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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女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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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樱听了却反问道:“难道我们真的要因为他是不得势的皇子是处境不利的赵王就疏冷他吗?”

又接着道:“反正我是忘不了大家一起在凤鸣山上的时光的。”

当初的那个夏夜,正是司马明禹和施谨瑜都要相继下山返京的时候。两人人在落霞阁不远的一片葡萄架下坐定,只见青樱手忙脚乱地将三坛酒摆在面前,豪情万丈道:“都别客气啊,我请了!”

司马明禹也不客气,当下单手取过一坛,微一用力开了封,直琼浆玉液就如同一道银箭直灌入喉,一口气下整坛酒已然下了三分之一,赞道:“好酒!好爽快!”施谨瑜却不忘责问青樱道:“你上哪里弄的酒?凤鸣山上可没有酒家!”

青樱嘻嘻一笑,脸上狡黠尽显,司马明禹不等她答,就了然道:“必定是偷先生的酒。”

青樱嘻嘻哈哈也不否认,只道:“就算是偷来的,只要好喝,你们只管喝就好了,问那么多干嘛?”

施谨瑜还待说她几句,司马明禹却微微一笑,双眸染了繁星般的风采,不知刚才想到了什么,刹时动人,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道:“青樱,你以后下山了有什么打算?”

青樱喝了几口酒,脸颊上已经泛出了桃花的眼色,躺了下来看着星空茫然道:“我没打算下山,我就在这陪着先生……但是又很舍不得你们。”说着又朝他笑道:“明禹,我的酒你可是吃了,将来可别忘了我啊,先说好,苟富贵,勿相忘啊……”

司马明禹听了默默不言。

施谨瑜声音清朗道:“往事已是前尘,他日大家终会在京中再见,不管在何处,终归是为社稷出力,又何必感伤?”说着三人的酒坛碰在一起,发出格外清脆的声音,在宁静的凤鸣山夜色中久久回荡。

这夜无月,却有漫天的繁星,初夏融融的暖意中,酒香似乎将偶尔几声虫鸣鸟啼都融化了进去,三人心思各异,却都只觉得此刻虽终将过去,却已然刻在了心底的最深处。

无法辜负和忘却的少年时光。此去京城,从此与他们便是风刀霜剑,尔虞我诈,于她便是深闺幽怨,岁月难挽。

施谨瑜大约也想到了当时,神思恍惚了一阵,终究再没有说什么了。

两人日夜赶路,终于在第三日黄昏的时候赶到了凉城。

凉城最繁华的的街道便是千吉街,此刻两人已经下马,在千吉街上的凤仪客栈门前停了下来。两人并没有刻意打扮,身上那股清贵之气却掩饰不住,果然立刻就有店小二迎了上来热情道:“两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

说着眼珠骨碌碌一转不动声色地将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连青樱发上的白梨镶宝玉钗和施谨瑜的腰佩都没放过。

又抢着道:“倘若住店的话,小店今日正好客满,只余下一间地字三号房,不知客官住是不住?”

颍川之言:只要时光中有那个人,有一起经历的言笑晏晏,一起阅过的清风明月,那时光纵然不复返,也定不辜负。

☆、第二十六章 欲饮琵琶马上催7

两人对视一眼,总觉得这家店有蹊跷,但是司马明禹走之前分分明明就说过:“我会住在凉城千吉街凤仪客栈。”

司马明禹从来不说做不到的话,那他就肯定住在这里。

是以两人心中虽都有疑虑,还是答应了下来道:“住,有劳小哥带我们去。”

青樱跟着店小二在昏暗的客房走道中一路走一路越发疑惑,她和施谨瑜分明是一男一女,看行止也不是夫妻,为何这店小二就绝口不问呢?就算只有一间房,也该问一句是否需要加两条板凳吧?

地字三号房极为偏僻,很走了一阵才到,谁料店小二突然赔笑道:“两位客官,真是对不住,小的刚才走的太急,忘了带钥匙。”说着还招呼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一面道:“劳烦二位在此稍等一会,小的立刻去取。”说着一溜烟儿就跑了。

青樱虽然狡黠,却到底是贵族少女,施谨瑜更是向来守礼,两人只能面面相觑瞧着小二消失,想骂人却骂不出一句狠话。

耐心地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也没见店小二的踪影。这个时间已然过了饭点,方才进来的时候也没见店里有多少人,断不会是店小二忙得忘记了。

两人越发觉得蹊跷,青樱想了想对施谨瑜道:“你站远些,我来开门,进去瞧个究竟。”施谨瑜深知青樱在凤鸣山时于正经文史治国经略不用心学,却专花心思在稀奇古怪的阵法和机关消息上,她既然说能开门,自然有她的办法,当下也不让她。

青樱从发簪中取出细细的一个硬金线,在锁孔略微鼓捣了几下,只听“登”的一声,悬在门上的大铁锁应声而开。

施谨瑜正也想说先生果然偏心于她,已然听到青樱压低声音的惊呼:“明禹?”说着身影一闪已经进了房间。

司马明禹怎么在这间房?心念电转之下也知不妙,立刻跟上,闪身进屋后小心锁好房门。

青樱方才乍一推门,只见司马明禹半个身子在床上,半个身子悬在床下,鬓发散乱,从门前到床前皆是血迹。

此时施谨瑜也已经进来,两人凑到近前一探,尚有气息,只是面色惨白,嘴角胸前都有大片血迹。青樱帮着施谨瑜先把他移到床上放平整,想是挪动的过程牵动了伤口,司马明禹微微一睁眼见是他们,神色一安气息虚弱道:“我胸腹各有一处致命伤。”说着又晕厥了过去。

施谨瑜解开他的衣服查验,果然有两处大伤口,胸口的已然看见肋骨,青樱是女子不便近前,只听施谨瑜道:“他倒是意志坚强,两处大伤,三处骨折,还中了内力极强的一掌,这时节又寒凉,竟然也没死。”说着更疑惑道:“虽然我不通医道,但是这样两处见骨的伤,是如何止住血的?如果不止血,他早就死了。”

青樱虽然急,心里还是不乱的,略一思忖道:“我知道了,这家店果真是有古怪,他这几日在这里其实是有人照料的。”

“谁照料他?他刚才的样子哪里像有人在照料。”

☆、第二十七章 欲饮琵琶马上催8

青樱却似乎明显松了一口气道:“必然是方才那个古怪的店小二,我们刚进店的时候,他就上下打量我们的穿戴,现在看来是在辨认什么。而且这间房明明不是空着,他却领我们前来,分明就是想让我们发现明禹,又借口没带钥匙——”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青樱迅速打住,用棉被将司马明禹从头到脚盖住,自己也脱鞋跳上/床去坐在外间护住他。施谨瑜会意,缓步走到门前,拉开一丝门缝,左手顶在门上。

竟然是刚才一去不复返的店小二,他目光越过施谨瑜看清屋内形势后,低声道:“请公子屋里说话。”

施谨瑜犹豫了一下,想青樱方才说的确有道理,便让他进来。只见他一进来就跪下磕头道:“给王妃和公子请安。”他口齿伶俐,不仅知道青樱和施谨瑜的身份,更接着道:“这家店是王爷五年前就布下的据点,小人名叫蔡二立,原是王爷生母罗贵人身边服侍的人,贵人归天之后王爷设法让小人出宫,王爷三天前和兰陵王世子本在凉城相会,有大事相商,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三日前夜里王爷浑身是伤,突然闯了进来,亏得那时已经是二更,店里客人都已经安歇,小人知道事出紧急也来不及多问,先把王爷安置在了地字三号房,那里最偏僻。”

青樱一面叫他起来说话一面心中奇道,虽然明禹从前的确有跟兰陵王结盟之意,但是兰陵王,现在已是兰陵侯现下自身难保,明禹为何会笃定他会相助?

正想问起,蔡二立一面起身一面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瓷瓶道:“这是止血生肌的药,原是小人带在身上备用的,不然现在全城都是搜捕王爷的官兵,实在无法出去采买药品,小人只能给王爷止血,每日喂些参汤续命。”

“容小人多嘴一句,王爷的伤势沉重,光止血肯定不行,这几日王爷一直高烧,又有内伤,不及早医治恐怕……”青樱点头道:“我自有打算,你先去烧一些热水,再跟前几日一样送些参汤,然后……”很是犹豫了一刻,还是坚决道:“请一个大夫来。”

蔡二立答应着正要出去,施谨瑜到底沉稳,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道:“你这几日服侍得很忠心,这些银子先拿着,你家王爷醒后自有赏的。”蔡二立也不推辞,接了银子谢恩就出去了。

施谨瑜蹙眉道:“请大夫?方才你没有听到他说全城都在搜捕司马明禹吗?请了大夫之后呢,你还能把人家灭口?”

青樱此刻正查看着司马明禹的伤势,一探鼻息,微弱得几乎要断了,心里正是如几把刀在来回割,听到这话柳眉一竖,不管不顾道:“那就杀了灭口!你下不了手,我来!”

她的少女时代,大半是在凤鸣山上度过的,林轶为人飘逸如仙,并不束缚她的是非观念。是以在她的心中并不一定的可为和不可为,只知现在心中焦急,必要救了司马明禹为先,至于其他人的性命安危,一时也并不重要。

施谨瑜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怎么着了魔?”指着双目紧闭的司马明禹道:“跟他一样不把人命放在心上?”

颍川之言:不必有众人的祝福,不必有晒出的幸福,不必有天长地久的满足,只要有一场不计较是非的深爱。

☆、第二十八章 欲饮琵琶马上催9

青樱被他一骂,心中顿时清明了几分,眼圈一红低声道:“那还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明禹死。”

施谨瑜自然也不能说司马明禹就该死,然而还是忍不住道:“这几年你不在京中,不知他有手段有多狠辣,他宫中的姬妾多……这些年有过身孕的有八人,可全都是怀上了畸形胎,不是生下即死,就是在母亲腹中就……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会这样?”

宫里头的腌臜事青樱不甚明了,却也懂得司马明禹一旦有子,郑妃就相当于有了双重的保障,要么立孱弱的皇三子,就算朝臣坚持立赵王,只要赵王不在了,赵王之子即位,她作为太皇太后仍可以垂帘听政。

在深宫之中,想要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不是一件难事。

然而……青樱还是微微一颤,施谨瑜叹道:“不管怎样,那都是他的亲骨肉,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既不让那些姬妾落胎授人以柄,又能让……那些胎儿那么可怕……你不知道,有次方太医来给家父诊脉的时候面色惨白,大汗淋漓,一问才知刚才毓庆宫出来,赵王的一位庶妃刚刚产下一名双头儿,浑身都是一块块的瘀斑——”

青樱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打断他道:“这也不能说明就是明禹所为。况且就算真是他做的,他一定有他不得已的地方。”

施谨瑜见她一力维护司马明禹,叹道:“他这个人,越信任必定伤得越深,同窗要好的情谊固然重要,你自己也要当心。”

青樱正要说什么,那蔡二立已经带着大夫侯在外头了。两人不再多言语,赶紧叫带大夫进来。这大夫姓刘,医术在凉城远近闻名,为人机灵,看到司马明禹身上几处伤势惊人竟也没有多问,只简单道:“伤势虽重,不过老夫可先让这位公子暂时醒过来。”

他一套金针在司马明禹气海,血池,少关,百会等要穴施了半个时辰,这才擦擦额上沁出的细汗道:“再过一刻就该能醒,这个方子拿去照方煎药。”说着起身收拾诊箱。

蔡二立不敢专断,只瞧着青樱和施谨瑜,青樱心中心念电转,一狠心正要打手势让蔡二立制住刘大夫,施谨瑜已经抢先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笑道:“有劳大夫了,方子很高明,正好舍弟的病还有几句话要问大夫的,不如我送老先生出去?”

这刘大夫行医数年,察言观色早已炉火纯青,怎能感觉不到此时的微妙?忙不迭地应道:“多谢公子谬赞,行医救人是本分。”施谨瑜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恰恰挡在了蔡二立和刘大夫之间。

青樱见他坚持,微微叹了口气,示意蔡二立作罢。

施谨瑜自送刘大夫出门,蔡二立犹豫了一刻还是开口道:“王妃做主小人不敢说什么,只是这人出去乱说话可怎么办?依小人之见,此地还是不宜久留。”

青樱深吸一口气:“可是他现在重伤不能行走,而且塞外路途遥远,只怕——”

“去……兰陵郡……”昏迷了数日的司马明禹忽然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颍川之言:爱一个人,不是他成佛你也信佛,而是当他成魔,你也跟着入魔。

☆、第二十九章 欲饮琵琶马上催10

明禹!”

“王爷!”

尊卑有别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叫出声来。

司马明禹微微睁开眼睛,多日不见光线,乍然还不适应,瞥了一眼屋中的情形,见青樱在似乎放了心,又阖上眼。

他内伤沉重,方才只说了四个字似乎就已经累得紧,这会开口更是内息虚弱,好在他意志竟也顽强至斯,气息虽弱声音却清明不改,“必须……马上去……兰陵郡,我自有主张。”

青樱上前坐在床头愁道:“你现在伤这么重,刚刚请了大夫来看过,外头又到处在搜你,怎么能去兰陵郡那么远的地方?”

司马明禹睁开眼睛看了她一刻,青樱会意,附耳上去只听他简洁但是坚定道:“兵马。”

青樱听了不禁心中一跳,兵马?莫非……他拿到了调度兰陵侯的兵符?

兰陵侯能征善战,武将出身,朝中一直盛传他在郡中养了私兵,藏了大量朝廷明令禁止的武器。然而也不知是以讹传讹,还是他行事隐秘,这些年来也并没有把柄被抓住。

难道兰陵侯真有反心?

这个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她从不心系天下。只是明禹重伤,别说此地不宜久留,朝廷没有抓到他不会罢休,肯定还在凉城搜查,一日两日搜不到,不出十日总会搜到这里。他既说去兰陵郡必定有他的道理,况且即使留在这间客栈,吃住不必操心,明禹的伤也得用药。

不管朝廷派谁来,换作是她,赵王重伤逃脱,即使不死,只要守住城中大大小小的药铺,凡是拿的方子是对症的,顺藤摸瓜下去,何愁找不到赵王。

如此一想,又觉得离开凉城刻不容缓,转头吩咐蔡二立道:“凉城的地图你去找一份来,城周围的山脉水文都是极要紧的,越快越好。”

蔡二立闻言想了想道:“回王妃的话,要说地图,小人在凉城潜伏了二十多年,说句不怕王妃笑话的话,小人算是活地图。”他多年充当暗子,极善察言观色道:“王妃是想带王爷去兰陵郡?”

青樱见他熟悉地形,不由得心中一喜道:“正是,不知有没有避得过朝廷搜查的路可走?”心中顿时希望大增,只盼着蔡二立能指出一条隐秘人所不知的路。

蔡二立忖度着道:“路倒是有……”说着只往床上的司马明禹望去,看他面色苍白地阖眼躺着,不由得声音黯了下去道:“只是要穿越雪兰关。”

雪兰关。

听到这三个字,青樱只觉得方才心中希望下去了大半,须知雪兰关上终年积雪,风雪刮起来的时候人根本寸步难行,即使是习武之人,倘若修为差了一星半点的,也是耐不住关上的严寒的。只有凉城附近的百姓,因凉城土地贫瘠,往往交不起税贡,便上山挖野参草药,所以从前雪兰关本是雪难关,百姓们为了吉利,后来才慢慢将它改叫雪兰关。

名字虽改,要翻越过去的艰险却丝毫未变。更何况,明禹重伤,后有追兵,可并非闲庭漫步。

青樱叹了口气,将头枕在司马明禹的手臂上思考——仿佛是在凤鸣山养成的习惯,被明禹呵斥过几次无效后,他也就作罢了,大约也是习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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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欲饮琵琶马上催11

蔡二立机灵至极,见青樱露出为难之色,又进言道:“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其他路,如果王妃有办法甩开朝廷的追兵的话。恕小人说句大不敬的话,王爷的伤怕是上不得雪兰关。”

司马明禹听了睁开眼,想要抬手握住青樱的手宽慰她,到底还是伤后无力,垂了下来。青樱正愁得直掐自己的手,也并没有注意。司马明禹强运了一口气出声道:“我死不了的,我怕……我怕死的是郑鸿飞。”

大约是重伤后心神迷乱,并不像素日那般冷静如止水,方才那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成:“我死不了的,我怕你一个人在这世上。”

好在青樱思考的是另一件事,并没有在意,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已黑,朝蔡二立道:“你对城里熟,可有哪些药铺?”

“最大的药铺是平和堂,离这里不远,只是……”蔡二立说到这里不明青樱的意思,照方抓药是断断不可的,不知赵王妃还能有什么法子。

“你是要趁天黑到潜入药铺偷药吧?”施谨瑜正好回来,听到二人的对话,立刻就明白青樱的想法。

青樱见他回来,知道也瞒不过,索性坦然道:“是。明禹的伤不能拖,只能偷药。”

司马明禹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青樱,目光中添了几分柔和,少了几丝寒意。

施谨瑜看了一眼司马明禹,叹道:“那我同你一起去吧。”

司马明禹听了咳咳地冷笑了一声。施谨瑜也不客气,对他道:“我是劝不了她,所以只能帮她,王爷不必多心我要去出卖你。”

青樱听了眼睛一亮,对蔡二立道:“城里还有哪些药铺?一并将位置告诉我们。”

蔡二立不解道:“平和堂的药材很齐全,王妃只要能进库藏,找到王爷要的药不成问题啊。”

青樱挥手止住他笑道:“只去一家药铺毕竟还是冒险,万一被有心之人从失窃的药材中拼出了药方,总归是不安全的。不如多去几家药铺,每家随意去一些药材,量既少不引人注目,即使被发现失窃,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施谨瑜听了急道:“你好好地一个千金小姐,去偷窃本已……不成体统。你还想偷几家药铺,去的地方越过被抓住的可能越大,你以为药铺的伙计都是吃素的么?”

青樱冲他扮鬼脸道:“要担心被抓住的人是你,在凤鸣山的时候这空空妙手可是我的绝活,连先生的酒都偷得来,才不会被抓住。”

司马明禹淡淡道:“不必去,我就是不吃药也死不了。”

青樱见他一副不领情的样子,立时恶声道:“你又不是神仙?怎么不会死?客气什么?又不是白救你,将来你飞黄腾达了,给我个一官半爵报答就是了!”

施谨瑜愈发头痛,一个女孩,莫非还想赐官封侯?真真是先生太纵她了。

司马明禹不再言语,只阖着眼。

倒是蔡二立有些瞠目结舌,又忽然觉得有些明白了其他的关窍,赔笑道:“王……妃和施公子要是出去的话,小人会在这伺候着,还请王……妃和公子放心。”

☆、第三十一章 欲饮琵琶马上催12

施谨瑜被青樱一路又拉有拽地出了客栈,“如今出来了,不比在客栈里头都是蔡二立的人,你别拉拉扯扯的,成——-”施谨瑜蹙眉斥道,想要抽回手臂。

“成什么体统是吧?”青樱笑嘻嘻地替他说道,“谨瑜这话啊,从八岁的时候就开始说了,哎呀呀,谨瑜是将来要位列三公的人,自然要成体统,我这样的人嘛,以后就回凤鸣山,本来就没有体统嘛。”说着又拉上了施谨瑜的衣袖。

施谨瑜小心地观察了一番周遭,确信没有形迹可疑之人后,这才道:“我正要跟你说,我们今晚给他取完药就回京。我离京太久,再不回去只怕惹人怀疑,我不想给府里招来麻烦——我和他的同窗之谊,我算是仁至义尽。你跟我一起走,凉城不是久留之地,方才我送刘大夫出门后便在城中略微转了转,朝廷的人来得不少,看来郑贵妃是下决心不让赵王活着走出凉城,你何必淌这个浑水?”

青樱低头听着也不打断,只等他说完,这才抬头道:“谨瑜你说的对,你今晚帮我取了药就回去吧。但是我不会走的,反正我名义上是赵王妃,也不可能突然独自出现在京城。而且明禹现在重伤,只怕连小孩子都能杀了他,我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你只是名义上的赵王妃,这个名义可以死。”施谨瑜意味深长道,“其实,慕容伯父是很疼你的,我离京的时候他与我约定,如果赵王没有按时回京,他就会在瑞安州安排一具女尸,毁去面容,身量与你相仿……这样,郑贵妃也无法指摘慕容家与赵王之事有何牵连,你也可以悄然回京。”

青樱一直很认真地听着他说,谁料一提到父亲登时猛地往后一退,尖声道:“他疼我?你不是也说了,这样一来郑贵妃也无法指摘慕容家与赵王之事有牵连,他好好地做着吏部尚书,何尝是为了我!”

施谨瑜知道她与慕容大人之间父女之情一向淡薄,甚至及不上自己和司马明禹,当下深悔说了这些,岔开道:“倘若你不想回京,去凤鸣山先生那里避一避也好——”

“我先去拿药了,我走城南,你走城北,一会客栈见,你自己多加小心。”青樱直接打断了施谨瑜,一转身奔入了夜色当中。

却说此时地字三号房中,本来阴冷,现下人气倒是旺盛,算上横卧在地的蔡二立,这面积不大的屋里竟然塞了九个人。

司马明禹勉强支起身坐在床上,面色惨白却目光依然清明冷峻,毫无乞怜之意。

郑鸿飞意气风发地站在屋中央——他少年时块头便比其他人大,现在愈发显得孔武有力,虎背熊腰,饶是五个带刀的侍卫环伺着他,也依然鹤立鸡群,向司马明禹傲然道:“赵王谋逆,与兰陵侯勾结人赃俱获,本将军奉命将你缉拿回京。”说罢更居高临下道:“王爷,你是天潢贵胄,用不着这些奴才动手吧?”

司马明禹微微喘了口气,将身子靠在墙上,目光扫过郑鸿飞身边一个身量极高骨骼清奇,相貌不似中原人的青年男子,神色带了一丝嘲讽道:“郑师兄,难道你就不是奴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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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欲饮琵琶马上催13

郑鸿飞自视甚高,打小就瞧不起司马明禹这等被姑母捏在手心的皇子,哪里受得了司马明禹这样蔑视的言语,当下面皮一沉喝道:“你已经落到我手里,还容得你嚣张?上次兰陵侯逆子已经被拿下,今天你也休想有逃出本将军手掌心,待把你们一并押解回京,你以为像你这般大逆不道还当得成王爷么?”说着还不足,啐道:“下贱宫女生得奴才秧子,还真以为自己身份贵重。”

这话连带郑贵妃也绕在其中,她何尝不是宫女出身?司马明禹听了微微一冷笑,郑鸿飞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青年男子轻咳了一声。郑鸿飞似是对她颇为不同,立刻警醒过来,只哼了一回。

司马明禹不知心中忖度着些什么,面上闪过一丝疑色,目光在青年男子脸上逡巡了一番:“没想到北朝的四王爷亲自驾临,难怪你找得到我。”

其时南北两朝划江而治,北朝拓跋氏为鲜卑后裔,能征善战,对中原的锦绣河山素来虎视眈眈。及至这一朝,天弘帝拓跋烈励精图治,版图扩张了三分之一,膝下又有九子,自然不甘于北方苦寒之地,两朝之间的暗龃龉一时间暗流涌动。

这异族男子见司马明禹知道她的来历,似乎也并没有惊讶,只是略略一颔首,算是默认,开口道:“你倒认得我?”

司马明禹虽然重伤之下,面色惨白,却毫无惧意,平静道:“北朝九王当中,只有四王拓跋彦礼贤下士,身边能人异士颇多,传说昔日西域天殊散人也被收罗在你幕僚之中。”

拓跋彦闻言笑道:“正是。你的生辰八字已知,只要你没有离开凉州城,天殊散人布下玄天阵法,就能逐渐缩小范围,郑小将军在此范围内将客栈民居一一搜遍,当然能找到。”

郑鸿飞见司马明禹神色肃穆,颇有敬重之意,更是傲然道:“玄天阵法精妙无比,只怕连‘凤潜’都不会。你司马氏无能,北朝天子心系百姓,岂能坐视不管,现下四王与我郑家交好,岂非你司马氏气数已尽?我郑家迟早取而代之,到时候南北虽划江而治,却天下互惠,百姓有福。”

司马明禹并不被他激怒,仍是平静笑道:“如今我才得明白,为何自小你便同我过不去,原来郑将军是存了这等鸿鹄之志。”

这就是在暗讽他本是燕雀,惹得郑鸿飞大怒,宝剑噌地一声拔出,寒光在屋中一闪。拓跋彦制止道:“不可,要使司马氏人心涣散,赵王谋逆的罪名就要坐实,他必定要在认罪伏法之后在菜市口腰斩。”

郑鸿飞闻言生生收回离司马明禹只有三寸不到的剑,只觉得一身的戾气无法纾解,忽的看到方才中了两掌横卧在地的蔡二立,当下一剑贯胸而出,嘴上吩咐带刀侍卫道:“一会把他的尸体悬到城门上去,看还有哪些狗奴才敢帮赵王谋逆。”

他下剑极快,一道血箭直冲出来,尽数洒在他身上,屋中人竟没有一个脸色有虞。

司马明禹仿佛没有看见蔡二立惨死当场一般,目光在天殊散人身上很停留了一刻,这才稍稍运了口气道:“抓我回京后,只怕皇上的也该晏驾了吧?到时候只要说皇长子赵王妄图弑君篡位,已被郑友耀和郑鸿飞父子拿下,腰斩于菜市口,先叫一众司马氏忠臣寒心,再扶持三弟登基,郑妃垂帘听政,大权在握。”

***

数据各种凄迷。。。评论区各种凄迷。。

☆、第三十三章 欲饮琵琶马上催14

“几年后三弟必将死于二弟之手,如此二弟弑君之罪也是死路一条,我们兄弟三人皆无子嗣,大夏终于要改朝换代了,我说的是不是?”

郑鸿飞见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不关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司马氏气数一般,奇道:“是,难道你还有法子翻过来不成?”

“那么,”司马明禹却不再理会他,将目光重又回到拓跋彦身上道:“依郑氏父子之略,四王爷有什么好处呢,况且我观四王爷其人,是不会做无利的买卖的,不知四王有何求?”他语气闲闲,仿佛此刻并非性命攸关,而是跟一个久未谋面的朋友聊天。

拓跋彦微笑着颔首道:“司马明禹啊,你真是有趣,让我想到了我五年前,大约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说着更指着他对郑鸿飞道:“我早说过他绝非草包,让你们留意。他不过是为自保而蛰伏,是条毒蛇,有机会了必定咬死对手”

司马明禹立刻接口道:“四王既引我为知己,何不与我合作,大夏分兵二十万,助王爷夺嫡。”

拓跋彦听了嘴角勾起一抹笑道:“这个买卖可做不成,我可没有夺嫡之心。况且郑将军和贵妃已经答应我,郑氏掌权后,北方十三城尽数割让给大魏,这等厚礼,我大魏怎会不收?”

说着语意中拖了一丝慵懒道:“明禹何以认为我有夺嫡之心?你不信么?”

司马明禹再不曾想到,郑氏为篡位,竟已勾结北魏,要割让北方的大半江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看着郑鸿飞。

***

却说慕容青樱手里拎着元胡,马宝,防己,细辛和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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