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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传奇之风云乍起-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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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胡又说道:“陈后心思本就不太灵光,眼见自己害不了卫后,便索性求诸于鬼神,花重金请了个女巫,欲行巫蛊之术,将卫后置于死地!”
莽何罗身子一动,怔怔地张大口,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巫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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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巫蛊(1)
老胡的口气荒寒得令人发噤:“所谓巫蛊,即由巫师向鬼神祝祷祈求,而使被诅咒之人不知不觉罹于灾祸,陷于病害。陈后对那女巫深信不疑,珍宝钱帛赏赐无算,每日里任由她在寝宫之中跳神念咒,行法害人……”
李陵听到这里,已是格格笑出声来,说道:“到底是女人,居然相信这个,你说的这巫蛊我也知道,无非是用桐木削成仇人的样子,在上面写上生辰八字,刺以铁针,埋于地下,日日痛骂不绝。愚夫愚妇常用这法子发泄私愤,以求心之所安……哈哈,倘若这法子管用,世人能有几个活着的?”
老胡受了嘲弄,并不生气,侧了头,望向莽何罗,问道:“莽候长,你也听过巫蛊这回事么?”
莽何罗阴郁地点点头:“巫蛊之术是匈奴人的玩意儿,我随霍侯远征,曾见过巫师作法,那些人身着法衣,头戴法冠,脸上蒙着面具,腰里挂着许多‘叮当’作响的铜铃铜牌,手舞足蹈,口中不停地念叨着一些话……看上去着实吓人,匈奴人都信这东西,至于管不管用,我就不得而知了……”
老胡沉吟了片刻,看了李陵一眼,说道:“军候说这法子没用,也有道理,否则卫后何以安然无事,但……那女巫施法不久,卫后果然受了伤……”
出头“啊”的一声叫了起来:“那巫蛊之术真有这么厉害?”
李陵对于神怪之说素来不信,这时听说卫后受了伤,也不由得向前探了探身子。
老胡吁了口气,接着说道:“卫后这伤受得蹊跷,好好地走着路,突然就崴了脚,将养了一个多月,才渐渐好转。奇怪的是,卫后的伤好了,侍候陈后的宫女和宦官们倒得起病来。”
出头忍不住笑道:“究竟是谁害谁啊,施了这么长时间的法,人家伤倒好了,自家人却病了……”
几个人听了,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老胡道:“不管谁病,足证这巫蛊之术还是有些效验的,卫后也确实受了伤……陈后认为卫后所以不死,是因那女巫不肯尽力之故,于是又大大了赏赐了一笔钱财,指望她能看在钱财份上,替自己拔去卫后这个眼中钉。”
出头问道:“后来哪?”
老胡说道:“后来……哪还有什么后来。陈后请女巫折腾了一个多月,终于将皇上招来了。那时太皇太后窦氏已死,皇上再不用看馆陶公主和陈后的脸色。这娘俩自恃拥戴之功,不晓得时移势异、适可而止,反倒变本加厉,胡作非为,皇上早就不耐烦了,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陈后焉能再居皇后之位?不久诏书即下:‘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还退居长门宫。’至此,陈卫争宠以陈后一败涂地、卫后大获全胜而告终!现今权势熏天的御史大夫张汤,那时还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御史,就靠审这个案子出了名,唉,前后共杀了三百余人,真是惨哪……”
李陵打住老胡的话头,问道:“三百余人?这也太多了些。陈后行巫蛊之事,当然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怎会株连三百余人?莫不是诛了那女巫的九族?”
老胡冲李陵竖了竖大拇指,赞叹了一声,说道:“军候不过二十岁,却有这般机敏的心思,他日前途定然无可限量,我老胡真是服了。”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接口又说:“那女巫根本就不是匈奴人,她不过是个楚地的神婆,孤身一人浪迹京师,平日里靠装神弄鬼唬弄些钱财,既无丈夫又无兄弟,加之父母早死,上哪儿去寻她的九族?”
出头颤声道:“那杀的……都是些什么人?”
老胡仰头向天,脸上现出一派悲悯之色,幽幽说道:“杀的是宫女和宦官,这些人都患了同样的病,高热致喘,体有红斑,和……和显明障几个军士的病征完全相同……太医称之曰‘伤寒’。”
“啊!!”老胡话音刚落,李陵、莽何罗、出头三人不约而同地惊叫了一声。
老胡面无表情地瞥了几人一眼,说道:“这种病我曾听人谈及,却从未见过,直到看了那军士身上的红斑……方敢确认……原来竟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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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巫蛊(2)
李陵心下不胜骇异,低着头,口中喃喃自语道:“我不相信那些巫术会真的管用……大约只是碰巧吧,陈后行巫蛊之时,恰好有人得了疫病,这病于是在宫中流传开来,世人不察,以为是巫蛊作祟……”他重重地点了下头,似是想通了其中关节,面向老胡说道:“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何以解释卫后竟会没事,反而是陈后身边的宫女和宦官最先得病?”
老胡想了想,不解地摇了摇头,说道:“怎会有这么凑巧的事,从前不得,之后也没得,偏偏赶上陈后施巫蛊的时候就得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女巫也不承认自己会法术……”
李陵眼中精光一闪,问道:“她怎么说?”
老胡说道:“那女巫姓南。据她供说,她来京城已有二十余年了,无夫无子,谋生艰难,为蒙哄些钱财度日,便四处宣称自己会相面之术,还在长安洛城门南侧摆了个看相的摊子,因算得不准,生意并不兴隆。一天,她的摊子前突然来了一个乞丐模样的人。南氏数日没有开张,便寻这乞丐撒气,骂道:‘我说今日老娘怎么没有生意,原来全是你这臭要饭的害的,给我滚远点,老娘自己还吃不饱哩,可没有剩菜剩饭喂你。’那乞丐听了,非但不气恼,反而哈哈大笑,说道:‘谁要你的破菜破饭,老子有的是钱!”南氏啐了他一口,便要上前打他。不想那乞丐真的从怀中掏出块金灿灿的东西来。南氏一世贫穷,最爱的就是钱财,她从乞丐手里拿过那东西,细看之下,立时懵怔了……那的的确确是块金饼,足有七八两重。’”
莽何罗“哧”的一笑,说道:“那女巫为求活命,什么编排不出来!她的话如何能信。这些信口开河之语,不说也罢。”
李陵白了他一眼,说道:“可不可信要等老胡说完方知!你不愿听就一边歇着去!”
莽何罗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服气,却也没有起身。
老胡欠了欠身子,抿嘴一笑,说道:“南氏拿着那块金饼,早已是手足酸软。那乞丐凑过来低低地说道:‘你不是没生意么,那我就来和你谈笔买卖,事成之后,酬金比这多十倍还不止。’南氏听着这话,头上冒出汗来,只愣愣地看着那乞丐,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那乞丐又对南氏说道:‘三天后,会有一个姓兰的人前来找你,他大约要问你些法术之事,开始你只管说不知道,给他逼得紧了,你便说,此法太过阴狠,老身已立誓此生不再为之。假若他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不要答应,但也不要回绝,话要说得模棱两可。记住,你越是犹豫,他给你的钱便越多。你若是觉得他出的钱够你下辈子花了,就跟他定个期限,约他五日后见面。到时我自会安排好一切。这件事出不得一点差错,办得好了,你下半辈子要什么有什么,若是办得不好,你也不用过下半辈子了。’那乞丐说完这番话,留下那块金子便走了。南氏平白得了这许多金子,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害怕,不知那乞丐究竟有何图谋。就这么战战惊惊地过了三天……”
李陵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三天之后,确有一个姓兰的人前去找她么?”
老胡点了点头:“找了……而且……来的还是个女人。”说到这儿,老胡轻叹了一声,脸上尽是迷惘之色:“南氏说的这件事越到后来越是匪夷所思,加之没有旁证,也难怪没人信她……她在供词上说,找她的那个女人面上蒙着黑纱,故而看不清容貌,但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大。来人衣饰华贵,气度雍容,像是出身于大户人家,只言谈间冷冷的,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极不舒服的感觉。那女人先是上下打量了南氏一阵,点了点头,似乎对南氏的样子颇为满意,随即她便向南氏问起……巫蛊之术来……”
出头吃了一惊,瞪着眼睛问道:“难道……真的被那乞丐说中了?”
老胡苦笑道:“是啊,全都说中了,那女人说的,便是那乞丐事先向南氏交待好的……南氏哪里会什么法术,她平日只敢花言巧语骗些升斗小民,即便骗术被戳穿,人家也不敢拿她怎么样,眼见这女人来头不小,事情又这般蹊跷,心中先自怯了,但又舍不得钱财,只好照那乞丐吩咐的作答。那女人见她吞吞吐吐,闪烁其词,神色又极是为难,越发相信她有本事,索性单刀直入,说自家主人受仇人逼迫,身陷危难,求南氏施以援手,为家主驱邪禳灾。至于酬劳……那女人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包裹交给了南氏……那包裹入手甚是沉重,南氏偷偷揭开包裹,闪眼一瞧,竟险些晕了过去,里面装的黄澄澄的都是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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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巫蛊(3)
莽何罗望着老胡,发了一阵子呆,恨恨地说道:“一大包金子……一辈子也花不完哪!老子出生入死,血染沙场,朝廷总共才赏了我一斤黄金,嘿,大半还欠着,到如今也没给清……南氏真傻,换作是我,金子既已到手,管他是谁,趁早遛之大及,老子有了钱,还听他们摆布!”
老胡“哼”了一声:“你以为这钱是白给的,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这是买命钱。南氏已然入了局,便成为人家手中的一颗棋子,进退由人,自己是再也做不得主了……南氏见了这许多黄金,自是眉开眼笑,便按着那乞丐教她的,和人家定好了日子,五日后随那女子前往家中,为其家主效命。莽隧长说那南氏傻,她才不傻哪,那女子前脚刚刚出门,南氏这边已开始收拾细软,准备当晚带上黄金逃之夭夭……哈,可惜她逃得快,人家来得更快,还没等南氏拾掇停当,那乞丐便已站在房中了。”
李陵双手互握,将手指捏得“啪啪”直响,皱了皱眉头,说道:“三天前,她收那乞丐金子之时,就已注定无路可逃了。大约正是因她贪心,那乞丐才选中了她。这次来,那乞丐又要她做什么?”
老胡笑道:“做什么?自然是要教那南氏本领了。五日后,南氏就要到人家家中施法,可她对巫蛊之术还是一窍不通,放了这么一个骗子进去,那乞丐怎放心得下。南氏见事已至此,只好乖乖地听人摆布。初时,南氏以为那乞丐和自己一样,只是为了骗些钱财,便将那女子送来的金子如数拿出,要与乞丐平分。谁知那乞丐冷笑着说道:‘这些金子全都归你,我要的不是这些……’”
出头不以为然地“哧”了一声,说道:“那乞丐口气好大,不为钱,他又图的什么?”
老胡说道:“南氏也是这样问那乞丐,那乞丐说:‘我要的东西大了去了,岂是区区十斤黄金所能相比!’南氏见他这般说,也就不敢再问了。之后几日,南氏便跟那乞丐苦学巫蛊术中的种种法门,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做得稍有差错,那乞丐便是一个大耳刮子煽过去。可怜那南氏已过了知天命之年,兀自要受人的威逼喝骂,心中气苦,却是求告无门,只慨叹那些金子得来不易。到了第四日晚上,那乞丐终于要走了,离去之前,他给了南氏一个小木人,那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字,南氏目不识丁,哪里知道上面写的什么。问那乞丐,那乞丐只说,见到那家的主人,你便拿出,其它什么话也不要说。”
李陵右手食指在草席上划了几下,说道:“那上面写的一定是卫子夫三字吧。”
老胡拊掌笑道:“南氏一直到死都不知卫子夫是何人,也不知自己是住进了未央宫中,还不住口的夸这家主人豪富,住的房子竟这般大。唉,真是可笑又可怜,陈后赏她的那些金子,她一直带在身边,巫蛊案发,南氏被枭首示众,金子也全部没入了少府……”
出头大惑不解地问道:“老胡,你说南氏的金子是陈后赏的……难道见南氏的那个蒙脸女人就是陈后?”
老胡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陈阿娇贵为一国之后,怎能抛头露面做这等不入流之事。去见南氏的是陈后的一个贴身婢女,是她带的南氏入宫,但这个婢女没等到案发就得伤寒死了,比起后来南氏的死法,她还算是幸运。”
李陵听老胡说完,越发觉得巫蛊一案疑团重重深不可测,他在心中仔细思量事情的前因后果,却乱纷纷的难以理出头绪,许久,他开口问道:“胡大哥,那个乞丐到底是什么人,当时追查了么?”
老胡说道:“南氏的供词虽然离奇,但事关重大,张汤又素性苛刻严酷,焉有不查之理……那乞丐名叫郭海山,是馆陶公主家中的一个客卿,他进府时间不长,但因其足智多谋,平日里深为馆陶公主所倚重,常参与府中机密之事,据说,行巫蛊害卫后的主意就是他最先想到的。陈后开始对此事颇为犹豫,郭海山一句:‘为之即便无益却也无害,试试又何妨。’劝得陈后动了心,陈后被废,这人实是祸首。”
六 巫蛊(4)
李陵问道:“这人首倡巫蛊之议于前,又煞费苦心做假于后,他究竟想做什么?”
老胡说道:“这就没人知道了……巫蛊案案发前夜,郭海山突然失了踪,几天后,有人在京郊的一片密林之中发现了他的尸体……”
“噢,他是怎么死的?”
“吊死的……张汤断狱时,说他是自缢身亡。”
李陵轻蔑地一笑:“这张汤一向号称能吏,如何做事竟这般糊涂,那郭海山分明是被人灭了口,他居然说是自缢身亡,可笑!”
“军候真以为张汤是糊涂?”老胡双目炯炯,瞪视着李陵,半晌将目光移了开去,淡淡地说道:“咱们在这里笑话张汤,说不定这正是他处事高明之处,这个案子背景这样深,谁知道再查下去又会牵涉出什么人物,陈后此时已是死老虎一只,将所有罪名往她身上一推,无疑是最聪明的做法……”
李陵站起身来,心事重重地在营房之中来回踱步,喃喃说着:“如若那南氏所言不假,显然是有人设了个圈套,等着陈后往里钻……”他一想到此处,心中陡然清明起来,一阵寒意直透骨髓,他望着老胡,嘴唇无声翕动了两下,老胡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李陵沉吟了一阵,说道:“ 这件事中,最令人费解的便是那些宫女、宦官们竟真的得了病……这病倏然而起,倏然而止,且十三年后,又重现于边塞之上……莽候长……”李陵转头冲莽何罗说道:“显明障新来的戍卒之中,有没有长安人氏?”
莽何罗想了想,说道:“没有。只有一位祖籍是长安的,现今也生着病……”见大家都抬头看他,莽何罗得意地笑了笑:“他叫管敢,前些日子被军候打断了腿,他可不像我老莽这般身子壮健,这几天来,一直躺在炕上动弹不得……”
李陵没理会他话中的揶揄之意,在营房中站定了,怅然地看着老胡,说道:“巫蛊之术……光是跳跳古怪的舞蹈,用针刺几下小木人……这样便能致人生病……这也太荒唐了,老胡,你相信真有这回事么?”
老胡默然了半晌:“起先,我也不相信这码子事,但有些事不由得你不信,十三年前宫中的巫蛊案,有数百人恰逢其时染了疫病……仔细想想,这疫病就如同被人操控着一般,若是不通鬼神,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李陵轻轻摆了摆手:“那是他们另有法门,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我从不信有什么鬼神,世上的事都是人做的,人可以是鬼,也可以是神……”
莽何罗见李陵不信,心里暗自较劲,大声说道:“军候,依我看,那南氏虽说是个骗子,巫蛊之术却未必是假的,郭海山既然可以教南氏,他自己也必精通此术,当初卫后受伤,陈后身边的宫女、宦官染上疫病,说不定都是这姓郭的捣的鬼。这么看来,巫蛊之术还真有些用处……不然,何以匈奴人都信得不得了……”
李陵身子一颤,眼睛死死地盯着莽何罗,仿佛看见了一件极可怖的事物,莽何罗被他盯得心中发毛,惴惴地问了句:“军候,你……”只说了三个字,便不敢再问下去。
李陵以手拍额,激动得声音发颤:“老鼠!是老鼠!”他在营房中快步走着,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兴奋与不安,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老鼠……匈奴人带来的老鼠,装在袋子里……赵喜连是在那之后得的病……老鼠随着马匹进了边塞……莽何罗,你说得对……匈奴人崇信巫蛊之术,原来所谓的巫蛊就是这个……十三年前,未央宫中也一样是老鼠做祟,哈哈,我终于知道了……”
老胡、莽何罗见他势若颠狂又说又笑,都是不明所以,出头却听李陵说过老鼠之事,心想:“老鼠也能使人染病么?就算散播疫病的老鼠是匈奴人放入边塞的,但十三年前未央宫里的老鼠哪?长安离这里不知有多远,难道匈奴人能跑到未央宫中施放老鼠不成?”
“莽候长。”不知过了多久,李陵安静了下来,神情变得有些忧郁,他咬着牙关徐徐说道:“我曾和你障里的军士们约定,捉鼠十只即按杀敌一人行赏。当时说好以五日为期,现在看来,日子要延长了。先前我只是怀疑,并不清楚匈奴人放老鼠入塞的真意……想不到他们用心如此险恶……这病是从老鼠身上来的,多杀一只老鼠便少了一份染病的危险。你到各障传我的号令,让那些候长们先把手头的事放一放,这些日子什么都不要做,全力灭鼠。捉鼠十只即进爵一级,我说的话仍然算数。这里的情形你要和他们仔细说说,让他们知晓其中的厉害,不然他们还以为是闹着玩哪!有赏必有罚,三天内捉鼠不到一百只的障,候长也不用干了,就地革职,候长的职位由捉鼠最多的军士接任……这件事越闹越大,瞒是瞒不住的,我这就去一趟大湾城,面见都尉,有些事得要他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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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巫蛊(5)
李陵说到这里,偏过头来看了莽何罗一眼,说道:“擅开障门的事我已经罚过你和管敢了,再有什么罪责,我李陵自会承担,你勿须挂怀。把我吩咐的事情办好了,就算你将功补过。”
莽何罗脸色一红,羞愧、恼怒还有些许感激一齐涌上心头,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想说句得体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李陵打开营房门,阳光如决堤之水骤然涌入,剌得人人睁不开眼睛。他举步要走,犹豫了一下,说道:“咱们和染了疫病的军士共处一室……谁也不敢担保自己一定没事,老莽,你再搭几个帐篷,这几日我、胡大哥、还有朱安世都住在显明障,万一染了疫病,也不至害了别的兄弟,这病倘若在甲渠塞和其它障传开,可是件不得了的事……你去各处传令之时,不要进营房,蒙了面巾,在障外申明即可。”
李陵走后,几个人又出了一会儿神。老胡年轻大了,鞠跽而坐说了一夜,身子骨有些吃不消,他双手拄地,缓缓站起身来,活泛了一下腿脚,突然问出头:“出头,朱安世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出头赧然一笑:“军候取的,他说……大名叫出头不合适。”老胡点了点头便不再问。
莽何罗扫了出头一眼,问道:“军候说什么匈奴人放老鼠,又说这疫病是老鼠带来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出头本来也不十分明白,这时却有心炫耀,想也不想便答道:“军候在障外发现了许多死老鼠,问你们障里的人,都说不是他们捉的……后来,车千秋和军侯说,那天一个匈奴人在临自杀前割破了布袋……军侯也不知怎么就猜出里面装的是老鼠。”
莽何罗眼光一闪,嘴里念叨了一句:“车千秋……”
大湾城虽号称“大湾”,却是座小城,因草创未久,城中极是萧条。朝廷初建武威、酒泉郡时,曾迁徙不少流民入塞,称凡是定居于河西者,无论男女老幼,均赏赐良田十顷,房屋五间。诏令一下,入塞者趋之若骛。
这些人到了河西才知是受了愚弄,地倒是有,不过都是些生荒地、沙土地以及大片的草原,所谓房屋,只是监时拼凑搭建起的草棚子、马架子。流民们激愤之下闹起事来,朝廷出动重兵镇压,费了好大的劲才平息了暴乱。后来便不再内迁百姓,只令驻守河西的军士屯田,军士们战时为兵,闲时务农,军队所需粮草都是自给自足,是以在这大湾城中,士兵人数要远远多过百姓。
李陵骑马进了城,恰逢一队士兵种田归来,这些军士们光头赤脚,扛着农具唱着军歌从李陵身旁经过,李陵隐约听到一句:“壮士长歌,不复以出塞为苦……”不禁怦然心动,想到:“我来此地已近半年了,离家千里,音信不通,不知母亲、三叔、弟弟们可都安好?”他空自怅惘了一阵,拨转马头,直奔都尉府而去。
肩水都尉府建于大湾城东北,前后五进的院子,规制极是宏伟,建造得却甚为粗陋。十余丈长的院墙没用一块青砖,只以黄泥夹杂碎石夯筑而成。府门阔大,却没刷红漆,门上刻着铺首,作饕餮衔环状。门前摆着两条长凳,四五个守门军士坐在长凳上,相谈甚欢。
李陵在门前下了马,门口早有一个相熟的士兵抢上前来,接过李陵手中的马鞭,嘻笑着说道:“李军候,什么风把您给吹了来,要见都尉么?”李陵刚要说话,猛然间想起疫病的事来,赶紧撕了块衣襟蒙了脸,说道:“都尉在么,我有要事见他,你快去通禀。”
那军士迟疑了一阵,说道:“都尉在是在……只是他未必肯见军候。”
李陵呸了一声,怒道:“未必肯见我?你怎么知道他未必见我。我说的这事关乎边塞之上万千将士的生死,都尉不见我,连你在内,大家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你就这样去回禀刘都尉,看他见是不见?”
那军士见李陵动了怒,忙不迭地答应着,苦着脸分说道:“李军候,我有多大胆子敢阻你的大驾。佩服你还来不及哪!……莽何罗平日气焰嚣张,胡吹什么肩水金关数他武艺最高,本领最大,听说在你手里他一招也过不了,真是厉害,厉害!不愧是李广将军的孙子!实话跟军候说了吧……”那军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这会儿进去通禀也是自讨苦吃,都尉不但不能见你,连我也要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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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巫蛊(6)
李陵斜了他一眼,问道:“都尉在干什么?”
那军士看看四周无人,凑近了说道:“都尉在驯马哪。这些马实在是好,比咱们的###多了,颈高腿长,跑起来像飞一样,就是耐力差些……”
李陵见他说得奇怪,忙问道:“马?什么马?”
那军士笑了笑,说道:“军候忘了么?显明障缴了匈奴人几百匹马,都尉将这些马全部安置在都尉府中。都尉真是爱极了这些马,后面那几趟房子都让了给马住,自己则在离此二里之外又盖了两间房,夜里就住在那边,除了驯马,都尉大人是不轻易到这儿来的……唉,马住厅堂、人睡马厩,这马比我们强啊……听说不久都尉就要将这些马送往京师……朝廷上调了马价,在长安城,一匹公马值二十万钱,这些马,一匹少说也得值这个数……”那军士伸了三根手指出来,在李陵眼前晃了晃:“几百匹马,上万万钱哪,这回都尉可发了大财了……”。
李陵心中一惊:“你说什么!难道都尉想将这些马自行处置,不用上报幕府、上报朝廷么?”
那军士发觉自己说走了嘴,尴尬的望着李陵,结结巴巴地说道:“军候,这是小人胡乱猜的,像这样的事,我怎会知道……”
正说间,都尉府正门“吱呀”一声开了,那军士转头看了一眼,身子一哆嗦,小声说道:“都尉出来了……军候……你自行参见吧……方才那些话都是小人胡说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否则小人这条性命就算没了!”
李陵嘴里答应着,眼睛一直盯着从门口走出的那人。那人约摸三十六七岁的年纪,黑脸长髯剑眉朗目,看上去很是威武,却是一身文官打扮,头戴漆纱卷梁冠,着大袖袍服,腰间系了条黑绶,斜斜打了个连环结垂在身前,右耳夹着一支簪笔,身后没跟护卫。
李陵大步上前,跪倒在地,大声说道:“甲渠塞侯官李陵有要事禀告都尉大人。”
那人停下脚步,打量了李陵一阵,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李家的大公子,哈哈,快快请起,你是京师四大世家中难得的后起才俊,将来是有大作为的,好在我和令叔相熟,要不然,你这一拜我刘屈牦还真是担当不起啊。”说着握着李陵的双手,亲自搀他起身,言谈间极是亲热。”李陵到任后,只随着众军将见过这肩水都尉刘屈牦三回,两人私下里没说过话,有的仅是公事上的来往,这次见他待自己如此客气,既觉意外,又着实感动,暗想:“原来他和我三叔交好,怎么三叔从未提过此人?唔,大约三叔是想我自建功业,不靠他人的荫庇吧。”
那刘屈牦徐徐向前踱着,说道:“像我长得这样丑陋,蒙起脸来还情有可原,世侄貌比潘安宋玉,是少见的美男子,如何也蒙起脸来?”李陵听他说话风趣,原本绷得紧紧的神经立刻松驰下来,他向后退了一大步,拱手说道:“都尉,显明障正在闹疫病,属下刚从那边过来,蒙着脸是为着以防万一。”
刘屈牦听了,似乎并不感到惊奇,只微微点着头,说道:“我说前几日莽何罗那小子怎么跑到我这里来寻医曹,原来是闹了疫病……那病很厉害么?”
李陵将种种情由挑紧要的备细说了,那刘屈牦始终凝神听着,脚步渐渐缓下来,最后不以为然的一笑,说道:“世侄怎么就敢确定那老鼠是匈奴人放进来的?”
李陵低着头,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解说道:“显明障障门外有三十余只死鼠,最远的也不过离障门二百步,正是当日那匈奴人所站的位置。这些老鼠尸身干瘪,显然是被马群踩踏而死,如若老鼠不是匈奴人放入马群之中,即便马匹再多,又怎能同时踩死三十余只老鼠。何况,有军士亲眼看到马群中的几匹马驮着三四个大口袋,口袋已被划开,里面却空空如也。匈奴人跑了这么远的路赶来送死,难道就为送咱们一些牲畜?这些空袋子做什么用?那匈奴人又为何要在临死前将袋子划开?最奇怪的是,属下次日巡视显明障隧时,军士们都说隧里的老鼠突然多了起来,是以属下猜测,口袋里装的是活物,从口袋中掉出来后,便随着马群进入障中,而那活物便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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