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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的毁灭与重生-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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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没有人说话,但几位核心人物的眼神不断交换,他们在等谁先开口。见没有人说出第一句,一位黑人说话了。他的名字叫德桑,依照家族习惯,没有姓氏,他与少年瑞克一样,属于在组织里出生长大的“羽蛇人”。“之前大家私下商议的时候很热闹,现在怎么没人发言了?”
“什么事?”明荣夏忐忑地问。
“我们只在私底下讨论过,但绝大部分鹰战士没有表明态度,他们也不知道我们讨论的事,所以不知道该怎样起头。”少年瑞克回答。他的语气在极力证明他不是因为害怕才沉默。“既然你被称为‘无畏者’,德桑,就由你告诉大家吧!”
明荣夏作好思想准备,倾听这位黑人朋友的发言。
黑人虽坐着,但仍然向明荣夏低头鞠躬。“在受您庇护期间,我们为您的未来作了谋划。现在我们都已获得自由,认为应当把它提出来,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我听过他们的讨论,很有道理。”索齐赞同说。他是这次会议的组织者。
黑人德桑接着说:“我们认为不仅是您,整个‘金蜂鸟’都得做出改变。您已经见过了‘羽蛇’的强大,事实上拥有神力的羽战士在组织中数量极少,这个组织的强大依赖于先进的科技,科学与古老的神秘力量具有同等威力。另外‘羽蛇’在管理上拥有自成一体的法律,分工细致,各部门各司其职,反观‘金蜂鸟’,仍停留在原始的部落模式。就连特斯卡特利波卡也领先于你们,至少他拥有为自己组织提供经费的公司,而你们顶多只能自给自足。在越来越发达的人类文明围攻下,你们连守住自己丛林村落恐怕也很难办到了!”
“说出你们的想法!”代理酋长潘克虽不喜欢这些话,但明荣夏没有反对,就让他们说完。
“既然丛林守不住,那么可以走出丛林!”少年瑞克有了德桑起头,接着德桑的话说,“为什么不能像‘羽蛇’那样成立影响世界的机构呢?如果你们几百年前就行动起来,现在绝不会是‘羽蛇’一家独大的局面。黑暗神几十年前已经开始做了,你来现在做也不晚。首先惠齐罗伯契特利应当表明立场。”
“我要表明立场?”明荣夏疑惑地问。
“您要以惠齐罗伯契特利的身份成为新组织的领袖,您要向其他神宣告您的观点。因为您总是低调且犹豫,所以才被其他势力有机可趁。不能让他们看到您的软弱,展示实力、分开立场,惠齐罗伯契特利是神中之神,只有您强硬了,新组织才能发展。”瑞克握紧拳头,他似乎还有很多话,神情间充满了对未来前景的希望。
明荣夏明白他们的意思,但他不自信,“以实力相比,‘金蜂鸟’是最弱的,而且我仍然是普通人……”
“神无真人也是普通人。您只需以神的姿态发号施令就行了!”瑞克激动地说,“只需招兵买马,‘金蜂鸟’就会壮大起来。这些事尽管交给我们来做,有许多‘羽蛇’的经验可以借鉴。”
“我们为什么要按照你们的方式去做?”潘克不客气地质问。
“为了生存!”黑人德桑说,“时代早已经不同了,而且世界处于危机中,除非你们想要与世界一起毁灭。”
“世界会毁灭?”明荣夏不只一次听到类似的预言。
“就像生命有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工程师马林·米利肯说得波澜不惊,“世界的寿命快到头了,蛇母、深思和雷都这样说。只是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死去,以何种方式死去。”
明荣夏沉默下去,他从未想过担任救世主的角色,但世界的命运总让他挂心。
“我们的故事说,世界会在运动中毁灭。”西佩以低沉的声音说。
“管它怎么毁灭!”瑞克大声叫喊起来,“现在的问题是,‘金蜂鸟’再不做出改变只有灭亡一条路!惠齐罗伯契特利逃离卡尔·埃赫卡身边,已经彻底得罪了‘羽蛇’,没有任何神或人可以依靠了!”
“他们是对的。”组织会议的索齐出面劝说,要让延续千年的部落做出改变是不易的。“是到了做出改革的时候了。‘金蜂鸟’正在没落,看看我们的历史就不难得出结论,从前我们是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部落,羽战士听见我们的名号,看见我们的旗帜,就会躲得远远的。但后来他们彻底改变了自己。还记得你们怎样帮助西班牙人征服大陆,并最终与白皮肤民族融合的吗?他们那么弱小,却打败了我们,把我们的祖先逼入丛林。取得了胜利还不够,几百年来不断啃食着我们,以他们的文化侵蚀我们的文化。我敢说,一场大战就能消灭我们,无需使用神力,科学就能做到。”
“可是这是我们祖先从未尝试过的事。要我们面对入侵者的世界,甚至在那个称为电视的东西里表演?”潘克不住摇头,这可很难想象。
“用不着如小丑般取悦人类,但如果时机成熟,发表电视演说是必要的。我们只是提议,要不要改革由你们决定。事实上我们本应该离开,由于惠齐罗伯契特利的仁慈才留在了这儿。”黑人德桑无所谓地坦言。
潘克经过这次短暂“旅行”已经见识了科学的力量,但他对新事物依然有些抵触。“首领和祭司还没回来……”
“惠齐罗伯契特利就能下决定!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少年瑞克直视明荣夏。虽然年纪小,可他是这场改革最积极的推行者。
中国青年接下他的目光,他的态度不激烈,也不冷漠。他沉默了好一阵,似乎是在思考。“我想,我们应该做点什么。我的立场是什么呢?”这就是他的决定。
卷末节 革命的中场休息与转折
接受完询问之后,阿特尔科瓦尔科与年老的奥切帕尼斯特利变得无所事事了,但基地负责人希望他们能多留些日子,或许研究遇上瓶颈时,他们能提供宝贵意见。
没有特别说明基地里有什么地方他们不能去,但酋长与老祭司不愿走动,他们不喜欢那些钢铁玩意儿,宁愿呆在宿舍里。这些天总有个女人来找他们聊天,就是飞机上参与他们对话的那位女科学家。老祭司以为她是为研究而来,起初不怎么欢迎,不过这个女人从不提及研究,她对文化感兴趣,特别对金蜂鸟的历史十分衷爱。她的名字叫做玛丽·汉普顿,小时候随父亲从美国搬到墨西哥。被问及为什么从人人向往的美国搬走时,玛丽摇头不知,那是父亲的决定,而他已经去逝了。
但玛丽提问的时候比较多。她从部落的名字开始问,为什么取名“金蜂鸟”?这个名字来源于“惠齐罗伯契特利”的本意——会妖术的金蜂鸟。接着她从神话故事切入,谈起神话与历史的关系。惠齐罗伯契特利杀死姐姐月亮女神的故事有什么象征意义?她认为这个故事影射着父系氏族战胜母系氏族的人类历史。那么特斯卡特利波卡与魁扎尔科亚特尔之争又象征着什么?混乱战胜文明?或许还有别的,只是后人无意中隐藏了真相。
金蜂鸟部落的人从未考虑过世代相传的故事里有什么隐藏真相,因此对玛丽的种种疑问无法回答,只能听她一个人述说想法。世界各国的神话传说里无不是正义战胜邪恶、善战胜恶,可为什么阿兹特克与周边民族的古老故事中反而是恶打败了善呢?除非后人扭曲了故事,智慧神其实是恶神,所以他才被驱逐。但智慧神魁扎尔科亚特尔发明文字、制订历法、建筑城市、传授技术,怎么看都是善神中的善神啊!
酋长与老祭民同时向她摇头。世上本来没有善与恶,人类自以为有了智慧,于是给世间万物划分出善与恶,他们把对自己的益的归为善,对自己有害的归为恶,无益又无害或有益也有害的则随自己喜好划分。这样的归类有什么公平可言呢?以这样的标准来看,魁扎尔科亚特尔当然是善,但若改为非人类角度,他就是恶了,这位神传授给人类的技术没给其它生物带来一点好处,反而使它们丧命,物种绝灭。
玛丽·汉普顿赞同他们的观点,立刻反省自己不该谈论神的善恶。她开始转为谈论血统。金蜂鸟部落是怎样保持阿兹特克武士的纯正血统的?
阿特尔科瓦尔科酋长严肃批评了她,她问了个蠢问题。首先金蜂鸟部落在阿兹特克人到来前就已经存在了,所以不存在阿兹特克武士血统这一说法,只是他们时常与阿兹特克的女人通婚,与那个民族关系密切,事实上他们之间完全不同,阿兹特克人是凡人,金蜂鸟则不是。其次,任何族群如果妄想保持血统纯正,得到的结果只能是迅速毁灭。哪一个强大的民族是靠血统来维持?神选战士尤其如此,从来没有男性神选战士或神与女性神选战士或神生出孩子的先例,所以金蜂鸟的男性成神,他们的妻子只能做凡人,只有这样部落才能延续。
女科学家对酋长的血统论十分有兴趣。为什么不能生出纯种的神?为什么动物也能成为神?神的血脉究竟源自哪儿?种种问题足以让好几代科学家进行思考了。汉普顿博士相信“羽蛇”里的科学家也在研究这些为什么。从动物也能成神这点看,或许神的基因在地球生物进行之初就被带入了。
电话铃声打断了谈话。玛丽接了电话,立刻陷入震惊。“研究所出事了!”她挂断电话,对酋长与老祭司说。
他们赶到了研究所。里边的人已乱成一团,许多人疯狂地敲打键盘,暴躁到要把它打碎;还有些人则抓扯头发,仿佛遭遇到了大灾难。
所有研究数据一瞬间被删除了,连备份也没剩下。事件起因于他们带回的机器人残片,他们在机器人残肢里发现了芯片,有人将芯片插入电脑,企图窥视里边的东西,这时一个病毒程序启动了,立即感染整个网络,毁了所有数据。看来“羽蛇”成员是有意让他们得到芯片,以此毁掉他们的研究。
神血被毁,总统身亡,现在连资料也没保住,形势令人沮丧。或许移动硬盘里还有些备份,还有部份资料已经打印成文件,但与多年来对神脉的研究相比,只是冰山一角。冰山没了,只剩一小块冰有什么用呢?
“看来我们可以回家了。”老祭司毫不顾忌地在悲痛的人群中笑起来。研究中止,他们留下也没意思。
女博士似乎没听到老人的笑声,她正在接电话。她对着电话一阵答应,挂断了,回头对她的客人说:“两位,你们必须立刻赶回部落,村子出了大事。将军要你们马上走,不用向他告别了。”
“‘羽蛇’又来袭击村子?”酋长猜想。
“不,比这事更大。明荣夏,也就是惠齐罗伯契特利的继承人,他宣布成立一个无国界组织,名字就叫‘金蜂鸟’,他似乎想效仿‘羽蛇’。”
“的确是件大事。”老祭司的语气一点也不急。
“将军希望你们回去主持大局,但并不是阻止他们,而是引导。”
“是阻止,还是引导,不是由你们人类来发号施令。如果惠齐罗伯契特利认为好,我们无条件支持。”阿特尔科瓦尔科酋长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玛丽什么也不再说,目送两位固执者离开。她面无表情地紧盯他们后背,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研究所里依然喧闹,许多人还在试图挽救资料。玛丽·汉普顿不关心他们,走入电梯,向下进入更深的基地地下建筑。
她打开密码门,走向镶入墙体的保险柜。保险柜上的锁需要同时进行虹膜扫描和密码输入才能打开,里面只放着个银色箱子。
明荣夏成立的新组织能否改变世界,还是未知数。她心里边想,边打开柜里的金属箱。不过这里边的东西绝对能改变人类的命运。
箱里放着要装有红色液体的试管。幸好这东西还在,躲过了“羽蛇”的视线。玛丽·汉普顿合上箱盖,锁上保险柜,她只是来确认它的安全,结果是满意的。柜里锁着的是盛放卡尔·埃赫卡神之血液的第六根试管。
人类的命运将由她来改变。玛丽·汉普顿锁上密室大门,最后回头望了密室一眼,她流露笑容,这个笑给她自己。
序之节 世界的毁灭缘于爱
皮埃尔医生从印度回国后,争取到了个很长的假期,但他哪里也没去,呆在家中思考、整理资料和剪报。这期间金融危机蔓延全球,身为精英中的精英,他不愁没工作。院长几次打电话催促,有手术需要他完成,甚至登门拜访,皮埃尔医生依然拒绝了工作要求,他不愿假期被打断。
现在他又将注意力投放到电视新闻中,墨西哥城出现的不明飞行物极受他的关注,他认识那是“羽蛇”的飞船。这次“羽蛇”未免也太不小心,竟让飞船被这么多人类见到,“羽蛇”做事向来有因有果,这种不在乎的态度可能预示着更严重事件。他们分开在人类眼前出现,或许这只是前奏,不久将来说不定有高调现身的打算。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可能已预计到世界的终结之日。
关于世界末日的传说,即使在信仰科学的“羽蛇”也同样流行。科学和文明的发展终有尽头,这是它们诞生时自身的局限性决定的,这些缺陷会阻碍发展,就像一股摩擦力,不断减缓物体运动,哪怕在发展过程中进行改良,只要根本性质未变,始终难逃劫数。所以每当这个劫数到来时,必将进行一次大清洗,只有幸存者才能重生。“羽蛇”的科学家从很久以前便开始计算这个日期。他们研究社会与物种发展规律,得出结论——人类的思维方式终会给科学与文明的发展造成阻碍,他们的文明将在本世纪崩溃。也就是说“羽蛇”必须在文明崩溃前行动起来,给文明开辟出另一条路,可是人类文明的崩溃时间却一直没有定论。
皮埃尔医生回忆起有一次与社会学家亚辛在新亚特兰蒂斯的花园里散步,他们曾讨论过类似话题。亚辛以先知的口吻说,毁灭的能量需要花上很长段时间来酝酿,但没人能觉察,因为那段时间总是人们最快乐最繁荣的时光;它爆发时很突然,足以把所有人震慑住,无法反应的人会死去,不过死亡也只是开始,毁灭的过程漫长而痛苦,直到新生命诞生;“羽蛇”的任务就是减轻痛苦,使新旧世界平衡过渡。皮埃尔医生希望他们能做到,这是全世界的福音,但他认为“羽蛇”已走得太远,偏离了初衷。
没有开灯的屋子忽然有了微光,银色月光从阳台照入,如窗帘般轻薄。
医生被这束光吸引,他望向阳台,舞动的窗帘后站着两个人。半透明的窗帘使他们的身影非常模糊,但皮埃尔依然认出他们,站起来,肃然起敬。
“是你吗?女神。”他问,“夜之女王,考约尔克兆圭?”
风吹起垂落阳台的纱帘,月亮女神走进屋,屋里像是生了个月亮,银色光辉如水般浸润厅堂。
明繁华在让皮埃尔医生查看米勒的伤。浸透乌血的绷带拆开后,医神也不禁皱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神刀伊斯特利造成的创口,伤口不见愈合迹象,反而如同寄生体般侵蚀着健康组织,从伤口流出的血起初是乌红,见空气后变为了黑。
皮埃尔医生摇头,“女神,我无能为力。这个伤超出了我的能力极限。”
似乎在明繁华意料中,她本就不抱希望。“医疗与健康之神也没办法了吗?”
“是的,很抱歉。神刀伊斯特利造成的伤口无法治愈。”医生望着沙发边的东方女性,她很忧虑,进屋的月光更凭添了她的感伤。斜躺的米勒拉着她的手,安慰着她。
皮埃尔也想安慰她,但有些事又必须说实话。“女神,恕我直言,他的时间不多了。七十年前,您的祖父用伊斯特利砍伤了魁扎尔科亚特尔,从那以后再没人见过智慧神。就算是魁扎尔科亚特尔这样的大神也不能抗拒这把刀的力量。”
“魁扎尔科亚特尔死了吗?‘羽蛇’的科学也救不了?”明繁华反转手掌,用双手反握住米勒的手。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露面呢?现在或许只有一位神还有办法。”皮埃尔想到某位神,但那位神也只是个传说,见到的人很少。“去找死神米克特兰特库特利试试看,据说他自己永生不死,还能使别人同样永生不死。”
“我已经见过他了。”明繁华以极轻微的声音说,“我去了孤独岛,求了相同的事。死神说,他虽治不了米勒的伤,却不能使米勒的身体不死,只是依然有痛苦而已。”
“神刀的创伤发展到后期会非常痛苦。”皮埃尔提醒。只要能活下去就行了吗?身体剧痛无比,却怎么也死不了的感觉有谁知道?
米勒将脸贴上明繁华的手背,他似乎愿意承受那样的痛苦。
皮埃尔医生忽然想到了什么。“您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或许是因为死神的条件太苛刻了?死神从不白白给别人恩赐,他喜爱赌。听说从前有人向他乞求不死身,并赢了赌局,但后来被发现作弊,死神把他绞成了肉浆——活着的肉浆。女神,您与死神赌什么?不管是什么都非常危险,请您考虑清楚!”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医神也治不了,我就答应死神的条件。为了米勒,我什么也愿意做。米克特兰特库特利要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使一座世界级大都会的居民放弃他们的城市,永远不回来。”明繁华的声音依旧很轻,目光一直落在米勒的脸庞。
皮埃尔有些震惊,一位女神能使用的方法太多了,这个条件似乎很容易做到,但死神从不愿做输家。驱逐一座世界级大都会的居民,那意味着向全人类宣战。女神啊,你真的愿意成为全人类的敌人?你可知道你的弟弟深爱着人类这个物种!皮埃尔医生心中感叹。
“我们的目标本来就是要使人类放弃有害的科学文明。让他们远离城市,与我们的目标并不矛盾,我们以前就这样干,在伦敦、在悉尼,那些自然灾难是我们做的,为的就是使人类远离城市,反省自身对自然环境的破坏,现在不过是再做一次。不过米勒不忍心。从前我们为其它生物做,现在为他一个人做,他认为不值得。所以呢……”明繁华露出丝冷笑,扶起米勒,为他重新包扎好伤口。
他们要走了,因为皮埃尔治不了米勒的伤。医生很明白,就这样让他们离开,人类一定会有大灾难。
“请等等!女神,请等等!”皮埃尔向女神叫喊,“如果您决定了,那么您会选哪一座城市?哪一座?”
明繁华像是没听见,不理睬;米勒似乎有话要说,回了头,话却止住了。明繁华拉着他的手,两人消失在银色月光中。
第一节 势力范围
阿特尔科瓦尔科酋长与祭司奥切帕尼斯特利回来后,面对明荣夏私自决定成立新组织的事什么意见也没发表,他们仍做着平常做的那些事。阿特尔科瓦尔科酋长在明荣夏一再征求下,终于表了态,他对经营组织一窍不通,所以不敢对新组织指手划脚,但他是支持的,惠齐伯契特利做什么他都支持,请明荣夏放手去干,假如遇上麻烦,有他。
老祭司也不愿发表意见,他总是乐呵呵,说自己人老人,适应不了新事物,也同样说假如遇上麻烦一定要找上他,他说不定可能解决。现在老祭司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对彼德的教育上,整日教授青年如何读懂只有祭司才懂的古代文字,让彼德背诵各种祭祀的流程和咒文。
纳那华特辛和西佩都说老祭司已打算让彼德做接班人,不过他们言辞中却透出不踏实的预感。就连彼德本人也向明荣夏抱怨过,那老头儿怎么选中了他?西佩长期以来是老头儿的助手;要不然他的孙子纳那华特辛也行啊!明荣夏想,老人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或许祭司传承中有什么秘密,必须选择彼德。无论原因怎样,彼德将成为惠齐罗伯契特利第一位白人祭司。
原金蜂鸟部落神选战士对新组织的态度都是平静接受,可他们不会主动参与组织动作,除了索齐会过问外,只有彼德有空时偶尔关心下进展。围绕明荣夏身边,真正参与决策的是从“羽蛇”中逃出的那些成员,他们很热心,完全把“金蜂鸟”当作自己的组织来管理。
少年瑞克总是摆弄他的书型电脑,他通过它获取外部信息。少年提醒明荣夏,卡尔&;#8226;埃赫卡承诺给他的两百亿美元在投资代理人的操作下已经有所增值了,他应当把这笔钱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的提醒解决了组织的资金问题,但明荣夏不知道能不能要回这笔钱。出乎他意料的是,“羽蛇”没有阻碍他转帐,钱顺利到手。投资代理人希望明荣夏能继续聘用他,他会让资产再度增加。明荣夏同意他的请求,不过在黑人德桑建议下组建了投资小组,让几位投资人共同管理资产,避免财权被一人把持。
明荣夏不知道该如何用钱让组织运转起来。黑人德桑建议他应当首先进行“洗钱”。明荣夏本来是中国一普通大学生,突然身怀巨款,变成亿万富翁,实在不正常,利用假身份开公司,可达到让财产变为正常的目的。公司是合法的,可帐目全是假帐,董事会也是假的,不是虚构人物,就是“金蜂鸟”内部人员。明荣夏的名字不出现于公司中,他就像神无真人那样藏身幕后,或者他有兴趣,也可以像卡尔&;#8226;埃赫卡那样在公司担任低等职务。
在谈到如何发展势力的时候,明荣夏显示出无奈。貌似全世界都是“羽蛇”的天下,“金蜂鸟”能发展的地方似乎只有墨西哥了,但这个国家看起来前途不大,而且墨西哥距离“羽蛇”传统势力范围美国太近了。
黑人德桑十分了解明荣夏的忧虑,他坐在侧席,恭敬地说:“墨西哥的确不是好地方,这里的政府了解神的秘密,他们会窥视我们,干涉我们。”
“那么有什么地方能让我们自由发展吗?”明荣夏实在想不出这样的地方了。
德桑似乎早已想到了答案,从容地说:“当年黑暗神特斯卡特利波卡输掉了精心策划的统一世界的战争,他退守中国,那时‘羽蛇’也受到重创,已没有精力理会,所以特斯卡特利波卡才有机会在中国扎根。之后‘羽蛇’一直避免与黑暗神发生冲突,因此撤掉了驻守中国周边国家的势力,留下一条缓冲带。至今日本、韩国仍是没有神驻守的真空地带,而‘羽蛇’在东南亚的势力也非常弱。”
明荣夏听后略有所思。难怪他在“羽蛇”时听说过北美部、南亚部、欧洲部,就是没听说有东亚部,现在听德桑讲述,原来他们从前有个“远东部”,不得已而撤消了。
“后来‘羽蛇’发生过一次分裂,不是现在这次。那次分裂引发了人类历史上的‘冷战’,不过领导层当机立断,消灭了部分分裂者,并瓦解掉一个超级大国,才保住了组织统一与世界安全,但同时也削弱了在北欧与东欧的势力,为今天西亚及中亚的不稳定埋下伏笔。现在这些不安分的地区造反了,以北美部为首的‘羽蛇’摄政派对付他们还来不及,我们如果这时候进入日本相信没人干涉。”
“进入日本?为什么选日本?”明荣夏如果没记错,日本并不是真空地带,那里也有神选战士居住,会不会触怒他们?
黑人德桑如同了解别人的心事般,说:“为了监视‘羽蛇’,黑暗神在日本设有个前哨站,叫荒木道场,那地方您已经去过了。负责人荒木休是荒木周助的后人,是个狠角色。他的爷爷荒木周助在当年华桂城一战中以一对多,杀了五名长老羽战士和一名神使羽战士,‘羽蛇’对荒木家的人心有余悸。但现在,荒木休已经脱离黑暗神,投奔您姐姐月亮女神,您的姐姐对人类世界向来没有兴趣,所以可以说三大神中已经没有神介入日本。无主的地,谁占先就属于谁。”
明荣夏半垂下眼,选择去哪儿并不难,德桑懂得比自己多,他的建议一向很好。只是姐姐有部属在日本,会不会与她遇上呢?“德桑。”他说,“就听你的,我们去日本。可是德桑,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同时得罪黑暗神与‘羽蛇’,因为日本是他们势力间的缓冲带。”
“惠齐罗伯契特利,请您放心。依据莉娜小姐的描述,黑暗把他的一等亮星占辉派到神无真人那儿去了,说明他不仅参与‘羽蛇’内战,而且看好‘羽蛇’神权派。摄政派绝不好对付。现在他们双方拉拢我们还来不及呢,不会为了小小的日本制造新敌人。”
他说得有理,明荣夏点头承认。不过青年心底却不太适应,总有股乘虚而入、胜之不武的惭愧感。“那么月亮女神呢?我姐姐她会是什么态度?既然荒木休已经投靠她,那么日本也算她的势力范围。”
“您还不了解她吗?”德桑反问。“根据我们的情报,女神正带着她的情人四处求医,她不喜欢权力斗争。如果您要日本,她不会与您争抢。我保证。”
明荣夏不说什么了。是的,姐姐不会与他抢,就像小时候,只要是他喜欢的玩具,姐姐总是谦让。他沉默了一小会儿,从往事中回过神,说:“就这样办好了。拟份文件来吧!我签字。”
第二节 贸易公司
金蜂鸟贸易公司在金融危机中宣告成立看起来实在不明智。公司标志与蜂鸟没有一点儿关系,是一只金色的雄鹰;员工统一着蓝色制服,如同地球般蓝;总部设在墨西哥城。公司创立不久,立刻在日本东京成立分公司,前来应聘者排起长队,由于金融危机导致许多公司倒闭,一些具有资深管理经验的人也在应聘者中。
麻生太一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抱着简历守在公司门外很是忐忑不安。他已经去了好几家公司面试,者没能成功,现在的经济环境使得公司不愿招收没经验的新人。
他的家境从前还不错,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英语翻译,但自从妹妹死后,家里发生了大转变。妹妹被人杀害,弃尸快拆掉的旧街区中,这已经够惨了,可媒体硬是挖也妹妹从事性交易的丑事,类似“教授之女**,遭遇变态杀手”的标题一时间印上所有报纸。父母的学者名声扫地不说,他们全家都无脸见人了,父新迫于压力辞去工作,家里的生活质量在金融危机下一天不如一天。
轮到麻生太一。大学生紧张地进入办公室。一位黑人坐在办公桌后,直视进门的应聘者,这让麻生太一更加紧张,他咽了咽口水。通过打听,他知道这位黑人名叫德桑&;#8226;明,由墨西哥城的总公司派来。麻生太一不敢说话,等着提问。
“麻生先生,你真的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吗?”黑人合上简历,怀疑地问。
“我刚毕业,先生。”
“你也没有担任过学生会干部经验?或者做过兼职?”
“没有。我专心于学业。”麻生太一咬咬牙,诚实地说。他预感到这次招聘又将失败了。
“到我们公司应聘的人有许多曾担任过其它公司的干事或经理。”
“我明白……”
黑人深沉地叹出口气。麻生太一听见他靠上椅背时椅子发出的吱呀声,他感觉到黑人在注视他。
“麻生先生,是这样。”德桑&;#8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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