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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 完结-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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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言的坐骑不愧是宝马,即使负重了两个人,也比后头那些骑兵快了许多,阿芙的前头无阻碍,便有些艰难地往后头看了看,发现几乎所有的精兵全都跟着他们返回,只留下那孤零零的和亲公主御撵还留在方才他们离开的地方。
“公主那边,没关系吗?“阿芙收回目光,终究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那里面并不是真的和亲公主,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我们现在突然回郾城去,总是要有个理由的啊,若是不见了和亲公主,那不就名正言顺地可以打道回府了吗。果然是狡诈的狐狸啊,一切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和亲公主一开始便被他炮灰了吧。
队伍一路疾驰,这几百精兵似乎都是李墨言的亲信,阿芙不知晓他是怎么在燕昊轩与李沛凝的眼皮子底下养出了这么多“自己人”,其野心与城府可见一斑。
当残辉逝去,夜色来临之时,李墨言与阿芙终于回到了郾城城门外,此时那城门紧闭着,让人莫名地感到肃然冰凉,夜凉如水,今夜注定流血。
“你先下马,到后面去。”李墨言在阿芙耳边耳语了几句,阿芙立即会意,她也知晓自己这时候不适合抛头露面,便利索地跳下马,走到了队伍后头那一群未骑马的士兵中间。
李墨言驾着马往前几步,来到城门口大声喊道:“是谁负责城门防守?”
许久之后,那城门才小小开了个缝,走出一队禁卫军来,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看到马上的李墨言,似是有些紧张地握紧了身上的配剑,狐疑地开口质问道:“李大人不是护送公主前往金国和亲了吗,怎的这时候又会在这城门外呢?”
李墨言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用轻松地表情与那人说道:“崔副统领怎的今日来这城门口了,让您当一个小小的守门军,那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崔艺看着李墨言的眼神更加警惕了几分,语气有些不善地回道:“自是上头有命令,让下官到哪儿下官便到哪儿,倒是李大人你可还没有回答下官的问题呢,本是要护送公主和亲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是要抗旨?”
李墨言并没有被崔艺激怒,面上的笑容依旧闲适,好脾气地解释道:“下官今日确实是护送公主前往金国,可走到半路时,却是发现御撵中坐着的竟不是公主,此事事关重大,下官与这么多护卫亲兵看着,公主绝计不可能是在路上不见的,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在出发之前就已经被掉了包,所以下官这才急急返回郾城来,想尽快找到公主的下落啊,所以请崔副统领速速放行,好让本官尽快找到公主。”
那崔艺听了李墨言的说辞,却仍然是一副不信任的模样,看了看他们的队伍,确实没有见到公主的御撵,但依然不松口地说道:“下官接了皇上的旨意,今夜不能随便放人进城,还请李大人多多体谅,等到明日一早再进城不迟。
李墨言的眉头一挑,脸上的笑容瞬间不见,厉声与崔艺说道:“崔副统领,此事兹事体大,哪能有一丝的马虎,若是等到明日,公主的行踪怎么可能还寻得到,不过本官也知晓崔副统领只是奉命行事,却也不为难你,我这里有一封皇上亲笔所写的手谕,你看了便会知晓一切事情了。”
这般说着,李墨言便从怀中掏出了那份所谓的燕昊轩亲笔写的手谕,递给了崔艺,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阿芙在后头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此刻崔艺手中的那份手谕,猜想着这里头到底被李墨言写了些什么,真心是很好奇呢。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血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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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血夜(中)
那崔艺拿着李墨言递给他的手谕,睁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看了许久,好似要把那手谕看出一朵花来,而那李墨言却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模样,耐心地等待着。
那崔艺可能总算确认了那手谕的真假,抬起头来,对着李墨言的态度明显好转了许多,身子微微往旁边一侧,对城门上头的士兵做了个手势,方才笑着对李墨言说道:“方才多有得罪,望李大人莫怪,找回公主要紧,大人赶快进城吧。”
这般说着,那城门已经缓缓开启,李墨言对着崔艺微笑着氦首,“本官谅解,崔副统领也只是公事公办,有劳您了。”
城门彻底被打开,阿芙也随着众人一起往城内走去,因着她一直注意着前方的李墨言,发现他与身边的一个骑兵做了个手势,那骑兵便缓缓脱离了队伍,阿芙猜想着,这该是要杀人灭口,夺取城门的控制权了吧。
李墨言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皇宫方向去,今日的郾城大街似乎格外地安静,处处透着阴森,让人莫名地感到害怕。他们一行人很快到了宫门外,那里竟并没有重兵把守,几个守宫门的禁卫军很快被李墨言搞定,他们畅通无阻地进了宫,燕昊轩定是以为把李家的那些兵力都派了出去定就不会有什么威胁了,而忠于他的那些兵力一部分要把守在城门外,一部分还要保护在他身边,确实也剩不下多少。
进到宫里之后,李墨言并没有带着一群浩浩荡荡的士兵直奔燕昊轩的寝宫,而是将兵力慢慢分散,渗透到了皇宫里的每一个角落,他自己则是只带了一队人马往那寝宫方向去了。
阿芙依然跟在李墨言身后,只是她那模样打扮看上去怎样都有些突兀,李墨言忽然回过头来与她说道:“去换一身皇后的礼服,皇后娘娘都回宫了,怎么能不去见见皇上呢。”
“哥哥所言极是。”阿芙闻言轻笑应道,好吧,看来她的利用价值还是挺大的,不过这样也好,越是有价值,筹码也就越多。
庆和殿早就被李墨言的兵力控制了,那些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均都噤若寒蝉地站在殿外,被几个士兵把守着,不知是因为太过害怕还是阿芙此刻那身打扮的关系,他们竟都没认出她来,直到她重新换了一身专属于皇后的衣裙走出来,那些人才均瞪大眼睛看鬼一样地看着阿芙,有几个胆大的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却被那些士兵一个狠厉的眼神给遏制住了,只是惊疑不定一直盯着阿芙看,直到阿芙走出了庆和殿,似乎还能感觉到背后那许多灼灼的视线。
李墨言等在距离庆和殿不远的地方,见阿芙盈盈走来,朝着她笑了笑,点头说道:“还是这副模样看着顺眼一些,看来阿芙天生就是当皇后的料,哥哥总是没有看错的。”
“多谢哥哥夸奖,咱们快些去见皇上吧,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呢。”阿芙也是冲着李墨言甜甜一笑,似是有些心焦地说道。
庆和殿离燕昊轩的寝宫本就不远,不过一会儿一行人便到了那里,李墨言等人隐在暗处,只余阿芙独自一人走到了寝宫门前,阿芙隐隐看到寝宫四周都驻守了一些禁卫军,而小林子依旧守在殿门外,他很快便看到了阿芙,虽面上也很是惊疑,但却只是一瞬,很快面上便带着笑迎了上来,行礼请安道:“皇后娘娘,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您不是……”
“你是想说本宫这时候应该在那大相国寺里头吗,本来本宫是应该在那里的,只是出了一些意外,本宫便回来了,现在本宫要见皇上,有要事禀告。”阿芙的声音冷冷的,并不那么友善,不紧不慢地说道。
小林子平日里见到的皇后娘娘都是很温和的,极少见她这般凌厉的模样,额头微微有汗水沁出,颇是为难地说道:“娘娘,皇上现在正在里头与大臣商量要事,您看,您要不明日再过来吧。”
“本宫要与皇上禀告的也是要事,一刻都耽误不得,若是误了事,这后果可不是你这个奴才能承担得起的,你还想拦着本宫吗?”阿芙柳眉一竖,那语气也越发咄咄逼人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要不您容许奴才进去通禀一声……”小林子额上的汗水流地越发凶了,颤颤巍巍地恳求道。
“不用,你跟本宫一道进去不就行了,本宫是皇后,难道皇上还会怪罪本宫不成。”阿芙的面色稍霁,淡淡地说道。
“那……好吧,娘娘您请。”小林子权衡了一下,总算是妥协了下来,侧身与阿芙让了路,阿芙方才微微笑了笑,走进了寝宫的大门,那小林子也是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汗水仍是流个不停,不知为何,心中愈发慌张起来。
阿芙一进到寝殿里头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虽然被熏香的味道掩去了许多,但依旧掩不去那股子腥臭味,她缓步向前走着,眼睛在屋中逡巡着,想辨别清楚这股子味道的出处。阿芙进了内室,燕昊轩并未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了主位上,他的身边是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容严肃,他缓缓向阿芙看来,眼神阴冷,好似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阿芙断定,此人便是那窦林轩了。
阿芙感受到了那不善的眼神,丝毫不惧怕地迎上,面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盈盈福身与燕昊轩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起吧,阿芙怎么这时候就回宫了呢,不是说要去大相国寺祈福三日的吗?”燕昊轩的语气还算温和,只是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言语中也带着些许质问。
“请皇上恕罪,臣妾却是有苦衷的。”阿芙的脸上顿时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跪下身子,颤抖着声音与燕昊轩说道。
“朕并没有怪皇后的意思,皇后快快起来,出了什么事情尽管与朕说来便是。”燕昊轩站起身来,走到阿芙面前将她扶了起来,语气温柔地说道。
阿芙站起身来,语带凄凄开口说道:“臣妾本来今日已经到了那大相国寺,没想到却是遇到了刺客想要谋害臣妾,幸好那禁卫军队长庞统救下了臣妾,方才九死一生,回到了宫里,不然还不知晓能不能见到皇上您呢。”
“哦?竟有这事,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谋害皇后。”燕昊轩虽是愤怒地说着,但那表情却有些奇怪,微微皱了眉头,不知心中到底作何想。
“臣妾也不知,臣妾自喻平日里待人宽厚,也不曾得罪过什么人,实在想不出是哪个要谋害臣妾。”阿芙一边抹着泪,一边偷看了那窦林轩一眼,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加阴鹜了,心中不禁冷笑连连,没能干掉她,想来心中定是很气愤吧。
“此事朕定会帮皇后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说法,皇后尽管放心,不知那位救了你的禁卫军队长可有跟你一道回来?”燕昊轩信誓旦旦地与阿芙保证着,似是对那庞统有些好奇,便又是问道。
“他自然是护送臣妾回来了,就在殿外候着呢……”阿芙拭干了脸上的泪水,微微一笑,朝门外看去。
“那就快传他进来,朕……”燕昊轩的声音戛然而止,睁大着眼睛,看着那施施然走进殿内的人,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阿芙侧过头去,面上的笑容更甚了,来人就那般气定神闲地走到了他们面前,那件银质的铠甲上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水,映着殿内那昏黄的烛光,显得分外地妖娆冶艳,衬得他如玉的面庞,难得地透出一股子邪魅的味道。
“哥,皇上正说要见你呢,你来得可真是及时。”阿芙浅笑着,娇嗔地说道。
“那便是臣的荣幸了。”李墨言笑着回应,那样惑人心魄的笑容,让人觉得即使是陷阱,也跳得心甘情愿。与燕昊轩那假惺惺的笑容比起来,阿芙果然还是更喜欢这狐狸的笑容啊。
燕昊轩此事更像是见鬼了一般,看着阿芙与李墨言的对话,霎那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猛地拽起阿芙的手,大喊道:“来人来人护驾”
“皇上,臣在这里呢,您有何吩咐?”李墨言依旧是那般恭敬地俯身行礼,只是看向燕昊轩的眼神中微微地透露出一抹嘲讽。
这句话几乎彻底激怒了燕昊轩,看到外头无声无息,也知晓那些人都被李墨言给处理了,他拽着阿芙的手腕更是收紧了几分,赤红着眼睛问道:“你为什么要出卖朕,是朕对你不够好吗,你这贱人”
阿芙像看小丑一样地看着燕昊轩,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愈发觉得这个年轻帝王幼稚可怜,冷淡开口:“皇上难道以为臣妾真的笨到不知晓您一直在利用臣妾吗?不过就是您手上的一颗棋子,您难道会对一颗棋子真心相待?”说完又是莞尔一笑,“皇上您也不用太过担心了,就算您这次输了,哥哥他也不会杀您的,您还是可以继续当您的九五之尊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血夜(下)
第一百四十三章 血夜(下)
燕昊轩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愈发扭曲了,气极反笑,“那还真要谢谢你们的大发慈悲了,你们还不如直接杀了朕,这傀儡皇帝朕早就当够了”
“皇上说笑了,若是没了皇上,那还要我这个皇后做什么呢,臣妾以前就与您说过了,臣妾是您的妻子,自然是处处为您着想的,窃以为,您若是想在这位子上做的长久,傀儡又何尝不是一个好办法呢。”阿芙的手被燕昊轩拽地生疼,她觉得自己也许都骨裂了,不过她依旧笑得甜美,言语真诚。
“妻子好一个妻子,可笑地朕却还相信了你,以为你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却不想竟是这般居心叵测,蛇蝎心肠,朕早该听了岳父的话……”
“杀了我吗?”阿芙冷笑着打断了燕昊轩的话语,“若不是你有私心,怎会留我性命到现在,这次大相国寺的刺杀,皇上不可能不知情吧,就算阿芙今次死里逃生,等到您铲除了李家之后,难道您还会任我这个李家的女儿稳坐在皇后的位子上吗,窦大人为您铲除异己立下了汗马功劳,贤妃妹妹又怎么可能还当着小小的一个妃子,她生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不是太子呢,最终的结果,臣妾不还是一个‘死’字吗,就像李家所有人一样,对您有利用价值的,便什么都好,等到无用了,自然便是丢弃的时候了。”
燕昊轩被阿芙的话语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神痛苦地看着她,眼中似乎挣扎着什么情感,阿芙趁着燕昊轩失神的瞬间,想要挣脱他的桎梏,却不想那一直在一旁未曾言语地窦林轩飞快上前几步,从袖中逃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扼在了阿芙的咽喉上。
“别动,不然我不保证立刻割断了你的脖子。”那阴冷的声音在阿芙的耳边响起,阿芙自然是惜命的,便乖乖地一动不动。
“岳父……”燕昊轩看阿芙被窦林轩擒住,语气很是复杂地叫道。
“陛下,老臣早就与你说过,这妖女是个祸害,定要及早铲除,不然咱们也不会在这关键时刻功亏一篑了”窦林轩很是痛心疾首地与燕昊轩说着,而后又看向李墨言,狠厉地说道:“李墨言,你若还想要你妹妹的命,就立刻放陛下与我离开,不然我手下的刀子可是不会留情的。”
看着窦林轩手中的人质,李墨言依旧淡然地微笑着,脸上的表情未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极优雅闲适地开口说道:“我想窦大人是看错我了,你以为我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就放走您与皇上吗,不不不,你们远远比她重要多了,所以,请自便。”说完,又含笑地看向阿芙道:“阿芙放心,哥哥定会为你报仇的,让他窦家满门为你陪葬,这么多人陪你一起,想来那黄泉路上,你定也就不会孤单了。”
“哥哥的良苦用心,阿芙感受到了。”阿芙的嘴角抽了抽,又对着后头的窦林轩说道:“窦大人,有您的女儿和外孙陪着我上路,我也算是心满意足了,而且还不止一个呢,您说是不是?”
“李墨言……你不是人,那可是你的亲生子啊”窦林轩的手终于忍受不住颤抖了起来,窦家满门,自然不会漏下了窦依云和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窦林轩终究还是不忍心看儿女子孙们因为他惨死。
阿芙趁着窦林轩情绪不稳的片刻,挣脱了他的钳制,飞快地往李墨言的方向跑去,窦林轩终于清醒了过来,举起匕首,面目狰狞地大喊道:“就算我放了你,你也不会放过我的女儿,贱人,受死吧”
阿芙根本没有一丝反应的时间,瞬间满眼都是鲜红的血液,流淌着让人不真实的感觉,身上却也没有预想的疼痛,只是看着眼前人微微皱着的眉头无声无息地笑了,“我就知道哥哥定会救我的。”
阿芙看着那柄匕首插在李墨言后背的铠甲上,虽然好似流了许多血,但因为有铠甲的保护,所以也只不过是受些皮肉伤,李墨言身强体壮,过些日子也就痊愈了,所以她也并没有太多负罪感,毕竟李墨言也不是单纯为了就她而就她的,他还需要她呢,或者说,需要她这个皇后娘娘。
那窦林轩已经被李墨言一剑刺中了腹部,想来也活不长久了,那燕昊轩一脸灰败地看着躺在血泊当中的窦林轩,眼神毫无焦距,好似失了了灵魂一般。
“窦林轩意欲谋反,已就地伏诛,皇上,这地方不干净,今日您就移驾别处宫殿休息吧。”李墨言缓缓站起身来说道,一边面无表情地拔掉了肩膀上的匕首,鲜血立马又泊泊地涌了出来,阿芙掏出随身的帕子,按在了流血的地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感觉那燕昊轩的目光又看了过来,流连在她二人之间,而后是冷彻心扉的笑,“那真是劳爱卿费心了。”
“这是为臣的本分,应该的。”李墨言浅浅的笑着,依旧那般温润如玉,而后又对着早已经吓呆了的小林子说道:“还不快把皇上扶出去。”
那小林子跪在地上,两条腿直打着百子,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搀扶着同样站立不稳的燕昊轩,出了这噩梦一般的寝宫。
外头的士兵们很快将窦林轩的尸体抬出了殿外,殿内又只剩下了李墨言和阿芙,屋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作呕,阿芙皱着眉头帮李墨言除下了身上的铠甲,而后简单地帮他包扎了伤口,伤口虽说不是很深,但终归流了许多血,李墨言的脸色微微显得有些苍白。
处理完了伤口,两人相对而坐,阿芙倒了杯茶递到李墨言的面前问道:“李诚敬的尸体是不是也在这寝殿里,方才我进来的时候闻到了血腥味。”
李墨言喝了口茶水,缓缓开口说道:“在床板下,那边应该有个机关,想来是为了不让你发现,匆忙藏进去的。”
阿芙了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想去查看,不过就是一个死人,也没什么好看的,等一下李墨言自会找人来处理的,而后又是问道:“皇上既然杀了李诚敬,自然也不会放过李家众人,李府那边不知哥哥做了何安排?”
“我早做好了安排,李家不会有太大的伤亡,只是难免会有一些意外是我控制不了的。”李墨言笑得冷情,对于他来说,亲情血缘都是无比淡薄。
阿芙听后亦是莞尔一笑,对着李墨言说道:“恭喜哥哥了,从明儿开始,您就是李家的家主了,祖父大人泉下有知,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毕竟是他一手培养了你啊,父亲大人想来也定能瞑目了。”
李墨言没有回话,只是用那琉璃色的眸子看着阿芙,旋即也是轻笑:“是啊,不瞑目又能够怎样呢,李家终归还是笑到了最后。”
是你李墨言笑到了最后才是,阿芙也是笑,只是那笑容里掺了几分真心,便不得而知了。
当这充满了血腥的夜晚终究过去,黎明的朝阳一如既往地升起,吴国的皇宫依然如往常那般的平静祥和,想要谋害皇上的乱臣贼子被斩杀,可忠心耿耿的辅国老臣却是为了保护皇上而英年早逝了,可悲可叹。
阿芙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衫,静静站在莲栖宫的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医女,殿外值守的两个宫女几乎不敢抬头看她,微微抖动的肩膀显示出了她们此刻害怕的情绪。
“贤妃娘娘起来了吗?”阿芙淡淡地问道,语气中并听不出什么情绪。
“回皇后娘娘的话,娘娘最近身子时常不舒服,奴婢恐怕……”那宫女跪下身来,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当真十分害怕的模样。
“没起也没有关系。”阿芙轻甩了下袍袖,便越过那两个宫女径自走了进去,阿芙一路进到寝宫,看到窦依莲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面上的神色无悲无喜,那垂立在她身旁的馨儿却是红肿着双眼,看模样已是哭过一场了。
那馨儿看到了突然进来的阿芙,面上顿时闪过一丝恐惧,满脸警惕地挡在了窦依莲的身前,而那窦依莲依旧是那般平静的模样,只是微微转过头来看向阿芙,眼神中终于透露出一点情绪,那是恨不得生啖其肉,啃其骨的怨恨。
“皇上呢?”窦依莲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动不动地紧盯着阿芙问道。
“皇上他很好,现在正在景泰殿内呢。”阿芙依旧是那般温柔随和的模样,走到窦依莲床边坐下,微笑着答道。
“我要见皇上。”不是请求,而是肯定句,窦依莲的手指紧紧拽着身上的锦被,指节微微泛白。
“可以……”阿芙眯着眼,笑着应道,“只是妹妹最近胎像不稳,先喝碗安胎药再说见皇上的事情吧。”
这般说着,阿芙已经从医女手中接过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笑吟吟地递到了窦依莲的面前。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堕胎
收费章节(12点)
第一百四十四章 堕胎
窦依莲紧紧地盯着那碗药汁,脸上瞬间青白一片,贝齿紧紧咬着下唇,阿芙已经看到那里隐隐沁出了血珠,拽着锦被的手更加紧了,青筋凸起了一片。
“喝了这碗药,本宫便马上让妹妹见皇上,就算让你一直陪在皇上身边也不是不可以的,所以妹妹可要想清楚了。”阿芙依旧笑地温柔,言语真诚。
“皇上他……还好吗?”窦依莲的嘴唇嫣红,衬着那苍白的面孔,更显楚楚,但她依旧心心念念的是燕昊轩,有时候,女人真可以爱到完全不顾自己。
“皇上他很好,没受伤也没受苦,一如往常。”阿芙边答着,边把药碗塞到了窦依莲的手上,“妹妹只要喝了它,就能见到皇上了,何不亲自去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好。”
“娘娘不要,您不要喝啊,娘娘您不能喝啊”馨儿在旁边凄厉地喊叫着,却是又立即被阿芙带来的宫女捂住了嘴巴。
“妹妹身边的宫女倒是个护主的,不过想来她是想岔了,本宫给妹妹带来的安胎的补药,有什么不能喝的,妹妹身子弱,怀的这一胎又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本宫自然是要多挂心着些,妹妹你说是吗?”阿芙轻轻一挥手,便让人将馨儿带了下去,笑容和善地看着窦依莲说道。
“自是不会辜负皇后娘娘的厚爱”这般说着,窦依莲惨然一笑,捧着碗一口气便将药灌了下去,只是喝下那一碗药,便好似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手指颤抖地连碗都拿不住,掉落到地板上,碎成了无数碎片。
“那妹妹便好好休息吧,睡一觉便什么事情都过去了……”阿芙站起身来,淡淡地看了窦依莲一眼,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反正她此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又何必再在这里招人恨呢。
“等等,我要见皇上,你答应我的。”窦依莲好似忽然生出了力气,眼神灼灼地盯着阿芙说道。
“等明日吧,妹妹身子虚弱,也不能为了皇上不顾自己的身体,不然往后又怎么能够与皇上长相厮守呢。”阿芙并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
窦依莲也没有再坚持什么,颓然地低下了头,脸色似乎越发苍白了,身上的锦被已经被她抓地皱地不成模样,颤抖的身体显示她此刻似是十分痛苦。
阿芙跨出莲栖宫,背后的大门缓缓关上,她深深吁了口气,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阿芙缓缓闭上了眼睛,窦依莲肚子里的孩子是定不能留下的,她自己应该也很清楚,阿芙不知道那个被她扼杀的婴孩会不会化为婴魂与她来寻仇,不过她本就是该下地狱的人,便这般永远沉沦在黑暗中吧……
李墨言进宫来的时候换了一身缟素,一天一夜未曾休息,还受了伤,他的面上却未曾有一丝疲惫,依旧是平日里那般君子如玉的模样,浅笑着看着阿芙问道:“为何要留下窦依莲,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啊,暗杀你的事情,她不可能没有掺一脚的。”
阿芙也是淡淡地笑,“她死了父亲,失了孩子,活在这世上或许比死了更为痛苦,而且留着她还可以适当安抚那燕昊轩,所以她活着比死了更有用,我从来都是以大局为重的,哥哥或许不知道,有时候死也是一种解脱,其实我们最害怕的反而是生不如死……”
李墨言深深地看了阿芙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阿芙却是突然开口问道:“李府怎么样了,不知昨晚可是有什么伤亡?”
“我早就安排了人保护,窦林轩的那些禁卫军并没有对李家造成什么伤害,只是祖母她老人家知晓儿子的死讯,受不住打击,又病倒了,这一次想来应是很难再恢复过来了,不过也无妨,作为她的长孙,我自会让她安安稳稳地颐养天年。”
阿芙静静地听着,觉得窦氏不仅仅是知晓了李诚敬的死吧,窦林轩与燕昊轩的图谋与背叛,想来也是使她情绪再度失控的催化剂吧,或许忘记一切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最起码可以安稳地渡过余下来的生命。
“还有就是云儿的孩子没了……”关于窦依云,李墨言只说了这么一句,无悲无喜,仿佛那个死去的只是别人的孩子,阿芙越发看不透他,或许他的心,他的血本就是冷的,所有人类应该有的感情之余他来说,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那真是可惜了,毕竟是哥哥你的第一个孩子啊。”阿芙面上的表情有些怅然,理智告诉她,即使窦依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了,也必定会凄惨一生,但或许仅剩的那一点良知告诉她,在这场权利的争夺役中,最无辜的便是这两个不曾有幸见到这个世界的婴孩,而她与他,便是那侩子手,永远无法洗净两手那肮脏的血污,但既已经走上了这条道理,便绝没有任何回头的可能了。
“那孩子是云儿亲手打下来的,好像还是个男孩儿,眼睛鼻子都已经长全了呢。”李墨言依旧是平静地叙述着,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阿芙却是越发觉得背脊发凉,窦依云……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亲手杀死那个孩子的呢,阿芙突然又想起了上次回李府,窦依云将手放在肚子上,笑得温柔地模样,她忽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女子了,她是爱李墨言的,这个无可否认,但爱的另一种升华,或许便是恨了,窦家满门,将会尸骨无存,或许,这也许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苟活在这世上,陪着那个她又爱又恨的人,直到死的那一天……
直到李墨言离开,阿芙仍然觉得思绪有些混乱,她知道自己的心终归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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