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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月-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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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自己抽自己十二个耳光,要么就乖乖等着被他找上门去,同样按在地上抽上十二个耳光。”老修士继续说道,“嗯,这话被冲和子放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还开了一个赌局,赌这十二个巴掌究竟能不能扇回去,只可惜一直没能兑现。”

“这赌局看起来是可以再开了?”单乌的眼珠子转了转,反问道。

“是啊。”老修士点了点头,“不过看起来,这赔率是该调整一二了。”

“前辈是主持赌局之人?”单乌再次确定。

“并不是,不过是替庄家打打下手而已。”老修士挑着眉毛看着单乌,似乎对他所抓住的重点感到十分意外。

“那么我可不可以参与赌局?”单乌再问。

“有本钱,便可参与,最低一块上等灵石。”老修士将手里的灵石亮了一下,其品质明显不是单乌从阴曹地府外壁上抠下来的那些能够比得上的。

“前辈能否借我二十块上等灵石?我赌这耳光扇不回去。”单乌拱了拱手,对着那老修士说道。

“哈,你就对他这么有信心?借钱都要赌?”老修士笑了起来,“不过你死心吧,我不需要你来我手下做牛做马还债,所以我也不会借你的钱。”

“我押两千上等灵石,这巴掌他讨不回来。”玉阳子反手将一个包裹扔上了柜台,包裹里的东西丁零当啷响动着,滑到了那老修士的面前。

“好,有气魄。”老修士为玉阳子的动作喝彩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那一包灵石轻点了清楚,而后递给了玉阳子一枚令牌,玉阳子却将这枚令牌直接扔进了单乌的怀里。

“好好保管,赢了的话这些钱归你。”玉阳子对单乌朗声说道,继而回头狠狠地瞪了那老修士一眼。

“等等。”眼见玉阳子带着自己就要离开这间小楼,单乌连忙冲着那老修士行了一礼,“不知这位前辈在重开赌局之时,可否将玉阳子前辈归来的消息一并传出?并且定下一个切磋的时间?”

“哈,你这小子,倒是很为他着想啊。”老修士瞬间便明白了单乌的意图,“在我这撒钱开局,并同时替玉阳子放出话去,不但不显示弱,反而还能顺势堵了冲和子上门找茬的借口,好为他拖延个十天半月不被打扰的太平时间……不错,这先手抢得不错,可是这十天半月,真够他消化掉所谓的收获么?”

“七天之后,试炼场见。”玉阳子一字一句,都是满满的火气。

……

不过那老修士虽然看起来懒散油滑,但是办事效率着实不错,玉阳子带着单乌等人到达他的住处的时候,赌局的内容和赔率都已经传递了开来,故而那些与冲和子有所关联的人只是在玉阳子的住所周围探头探脑,却并没有直接上前挑衅或者幸灾乐祸。

玉阳子直接在屋外挂上的闭关的告示,方才终于将一直压抑着的郁气挥洒了出来,让单乌等人只觉得头顶上的空气都因此而沉重了数分。

“居然会被那小子骑到头上。”玉阳子暴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根寒毛都在叫嚣着他的不安与焦灼,以及对自己能够取胜的毫无信心,“……我为何会应下这个赌局?我应该接受那老鬼的建议,偷偷换个地方先行闭关才好。”

“那冲和子前辈是个怎样的人?”单乌被玉阳子转得有些眼晕,索性直接开口问道。

“祝融之体,控火的天才,背后有一族的叔伯长辈撑腰,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当日我与他同时看上了一件法宝,他见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金丹便出言挑衅,继而更是直接动手,以为我会忍气吞声。”玉阳子停下了脚步,开口说道,“当年我也是刚刚踏入金丹之境,觉得自己前途无限,又哪里受得了这份气,于是便好好教训了他一番……气是出得够爽,按照明面上的道理我也没有任何疏漏无礼之处,可惜怎样也抵不过有人暗地里使绊子,于是我突破金丹中期之后便领了执法人的职,一来想看看那片大陆到底有什么玄机,二来也是为了找借口离开蓬莱透一口气。”

“他的自我陈述怎么突然一下就变这么惨这么忍辱负重了?”黎凰的耳朵微微颤抖着,“和路上那些自吹自擂完全不同啊。”

“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根据需要随时改变的。”单乌回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了与玉阳子同仇敌忾的表情来。

“……如果他真的已经到了金丹中期圆满的状态,以他那后台,所得的功法必然不凡,我的胜算,只怕是连指甲大的那么一点都没有啊。”玉阳子长叹了一口气,转而对单乌拍着胸脯保证道,一副极讲义气的模样,“你放心,不管我这一回是输是赢,你们的事,我都会先一步安排好的,有我的师尊看顾,你们不会受到波及。”

“前辈的师尊不会为前辈出面么?”单乌问了一句。

“小辈的意气之争,如果就让师尊出面了,那才是真正丢脸的事情。”玉阳子撇了撇嘴回道,“反正我输了也不过是落我一个人的面子。”

“啧,明明是怕自己惹事善不了后,曝露出自己的能力不足不知轻重,从而导致师尊的冷眼嫌弃,眼下这倒是做出一副为了师门荣誉着想的模样来了。”黎凰毕竟也是当过宗门弟子的人物,对这些小小的心思实在是太熟悉不过,“好了,现在可以确定,他在那位元婴前辈眼里,也不是什么值得栽培的弟子,你真的确定还要和他打交道么?”

“一步步来,就算要完全放弃他也得将别的路铺好再说。”单乌回了黎凰一句,继而上前一步,避过元媛,压低了声音开了口,“其实我有些东西,是文先生教下来的,却不知道对于金丹境界的前辈还有没有作用。”

“嗯?”玉阳子闻言,眼睛一亮,于是虽然知道在自己的房屋之内并不会有外人窥探,却还是直接落下了一层屏障,将自己与单乌,包括黎凰那只猫都一起包裹了进去,元媛看着眼前这场面知道自己再留着也是无趣,便也微微行了一礼,转身退去。

“极乐散,不知玉阳子前辈有没有听说过?”单乌开口说道。

“是那修炼天魔魅舞的关键之物?”玉阳子眼睛一亮。

“正是。”单乌点了点头,同时将黎凰往玉阳子的眼前送了一下,“她在变成这副模样之前,修炼的就是天魔魅舞。”

“如果真是传说中那极乐散,自然会是有效的。”玉阳子摸着下巴,心中开始盘算,“只是我该怎么才能让它的效用发挥作用呢?”

“如果玉阳子前辈信得过晚辈的话,不如让晚辈前去一试?”单乌试探性地问道,“高手相争,只需引动一点心思波动,便可分出胜负了吧。”

“你?”玉阳子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单乌的目光也带了审视之意。

玉阳子当然不会完全信任单乌,虽然单乌之前帮他抢到先手的行为看起来是帮了自己大忙,却也不能排除单乌正是想要创造机会两头搭话,好选棵高枝攀上去的可能——对玉阳子来说,输掉两千块上等灵石和自己的脸面这种结果虽然惨烈却还不至于无法承受,可要是在见到师尊之前将单乌都给弄丢了,可就真的翻身无望了。

“不行,你才只是筑基而已,更是识海崩毁未曾恢复的状态,于蓬莱又是初来乍到,怎么能让你去冒这个险?”玉阳子连连摇头,状似关心的话语却表明了将单乌软禁的意图,“这些日子你就留在这里哪都别去——他们碍于赌约不会对我下手,却也不会介意欺压一番你们这些晚辈。”

“不如这样,你将极乐散的配方交给我,我去联络一下过往的朋友。”玉阳子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你过往的那些朋友,还是能够信得过的朋友么?”单乌反问了一句,玉阳子的脸色随即尴尬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四回 哪个少女不怀春

“你觉得他会赢么?”黎凰跟在单乌的脚边,而单乌正出手推开一扇门,在他身后一步左右的距离,是一直闷声不响的元媛。

——玉阳子在得到了极乐散的配方,自己闭关去想办法之前,将自己住所的一些通行权限交给了单乌,只要不出大门,此地的房屋可以随意开启,而单乌自然不会推辞。

这一间房屋似乎是间丹房,当中一个一人来高的青铜炉鼎,内里的火焰早就熄灭,冰冷得仿佛一块不开窍的石头,地上散落着几个半新不旧的蒲团,周围的架子上放着一些玉简,以及各种瓶瓶罐罐,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否还有原先的效用。

唯一与凡人间那些荒芜多年的废弃房屋不同的是,这房屋内的一片惨淡之中,并没有年深日久积累而出的灰尘。

“我没指望他赢。”单乌回答了黎凰一句,大步走了进去,将手掌放在了当中那炉鼎之上,略微以灵力以神识感应了一番,隐隐能感受到自己心头火苗两厢呼应的窜动,不过却明显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压制在双方的联系之上,板着脸对单乌说着“不要乱动”四个字——这正是玉阳子祭炼这炉鼎之后,留在了这器物之中的一段烙印,于是单乌只能颇为遗憾地收回了手。

“可是看你这蠢蠢欲动的样子,似乎很想做些什么啊。”黎凰绕到了那炉鼎旁边蹲下,大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歪着头看向单乌,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现在也只能想想而已……我想让他的损失更大一些。”单乌回答,“因为眼下看来,区区两千块上等灵石和他自己的颜面并不足以让他豁出去做些什么,我甚至疑心他会完全抛弃自己的脸面,上了试炼场便跪地求饶——那样的话,事态仍在他的掌控之中,而我们也就只能顺从他的一切安排,亦步亦趋。”

“想要让他输些他承受不起的东西?”黎凰抓到了关键。

“是啊,只有等他觉得输不起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试试看除了乖乖听话之外,还能做些什么了……可惜……”单乌一边回答,一边很快地将这处丹房给搜了一遍,却没有什么发现,正想招呼黎凰一起换间房再搜一下的时候,却发现元媛不知何时竟堵在了这丹房门口。

那两扇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上面布有禁制的木门在元媛的身后紧闭着,而元媛低着头站在门前,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单乌觉得不对劲,停下了脚步,站得远远地问道。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很想问你,但是这一路过来,你我一直跟在玉阳子前辈的身后,可以说从未有过你我单独谈话的机会。”元媛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开口说道。

“你问。”单乌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当初在铜山关,你为什么救了我?”元媛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石泉是你忠心耿耿的下属,木宛对石泉死心塌地,他们都有你会出手相救的理由,那么我呢?我在你眼里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让那些凡人们在生死边缘挣扎之时,能有一线希望悬在前方。”单乌沉默了片刻之后回答道,“木宛放弃修道之路放弃得太彻底,我有些担心她的能耐能否支撑过那些可能的困境,所以就多留了一个你,多少……保险一些吧。”

“居然是这样?”单乌的回答让元媛的脸上露出了失望与释然的表情,“好吧,果然如此。”

“真是个单纯的小姑娘,被人饶了一条命,便开始自作多情了。”黎凰看戏看得止不住地笑,“不过你也真够无情的,这种时候怎么能说实话呢?”

“那么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么?”元媛的嘴角扯起了一丝有些尴尬的微笑。

“请。”单乌并没有理会黎凰的揶揄。

“你明明很是看重那些凡人们的创造力,甚至热切地期待他们能够创造出超越修真之人的奇迹,可是你……为何却义无反顾地踏上了修真之路?”元媛无比认真地问道,“现在的我,很需要这个答案。”

“觉得我是随口编造些大道理,忽悠那些凡人以及木宛的么?”单乌的嘴角微微勾起,“其实这样说也不算错……”

“是么?”元媛的脸色颇有些阴晴不定,不知是在暗自庆幸,还是在为此愤怒。

“不过如果让我找些推脱的话语为自己洗白的话,我只能说,其实这些大道理我也没能想通,所以我非常希望有合适的人能往这条路上去走一走,试一试,而我甚至愿意为这些人将前路扫荡干净。”单乌摊手道,“其实你也看到了,我毕竟只是个刚刚筑基的小辈,根本到不了参透天机的地步,也根本没那个资格来指点天下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许百年之后就可以证明他们走对了我走错了,又或者这些不同的路数走到最后,会是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元媛又是一愣,“你是指你留给那些凡人的那些天书一样的东西?”

“嗯,那也是一部分。”单乌点了点头,“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秘密,我只是试图记录而已。”

“原来如此。”元媛长叹了一声,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样,抬眼看向单乌,表情又一次柔和了下来,“其实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到当初见过的一只羊。”

“嗯?”话题的跳跃让单乌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有一种羊,它的羊角天生便是弯曲的,可以说根本不会对其他动物造成伤害,可惜它们的无害并不能换得永远的太平,所以有一天,有一只狼冲入了羊群,狠狠地饱餐了一顿。”元媛的目光有些悠远,仿佛开始回忆起当初的所见所闻。

“听起来似乎又像是那些个熟悉的故事……”单乌想到了当初那个一心想要渡化自己的圆觉,却并没有开口打断元媛的话语,因为他看得出来,元媛现在似乎是满肚子的话想要说出来。

“有一只母羊为了保护自己那只刚生下来的小羊,主动将自己送进了狼口,而这一切都被那小羊看在了眼里,于是那小羊等到自己开始长角的时候,天天将自己的角卡进石头缝里,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羊角弯曲,于是到了后来,这只小羊头上的角,竟长成了两柄利剑。”元媛继续说道。

单乌的眉梢微微挑起:“这故事听起来似乎很是有趣。”

“在这小羊长大的时候,那只狼又一次出现在了羊群面前,于是那只小羊奋勇当先,用自己的那两支长角迎战那只狼,最后居然成功地让那只狼受了重伤。”

“看起来这还不是结束?”单乌问道,他不得不承认,元媛的这个故事让他有想要听下去的**。

“是的,还没有结束。”元媛长叹了一口气,“那些羊觉得这么一只能够伤到狼的羊是异类,于是有意无意地开始孤立它,而那只狼伤势恢复了一些之后,更是纠结了一群伙伴前来报复羊群,那种情况之下,就算那只小羊拼死抵抗,也无法同时保护自己那么多的同胞,于是在羊群几乎就要面临绝种的危机的时候,其他的那些羊做出了决定……它们决定将那只小羊贡献给狼群。”

“呵……”这样的发展让单乌一时失笑。

“那只小羊最后还是被狼群撕成了碎片,分而食之,而那些残存的羊群,亦终于如愿苟延残喘了下来,继续繁衍生息,等着成为下一只狼的口粮。”元媛讲完了故事,抬着眼睛看向单乌,似乎十分迫切地想要从他的口中听到对于这个故事的感受。

“你觉得我是那只被族群抛弃了的羊?”单乌摇着头笑了起来,“如果非要一一对应的话,我觉得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比那群羊可要温情得多了。”

……

“她对你可是一片赤诚呢,那么用心地编一个故事,只是希望你能将她引为知己,或者更进一步。”黎凰懒洋洋地趴在椅子上,元媛被单乌哄去了闭关练功,而单乌正在玉阳子的书房里默默检视这那些书籍以及玉简。

“她想的有些离谱了。”单乌忍不住摇头笑道,“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话说回来,清瑶门下的弟子,是不是都挺容易……自己感动自己的?”单乌偏转视线,向黎凰问道。

“你是想说自作多情吧。”黎凰嗤笑了一声,“这种事情说到底,不过是哪个少女不怀春,只是看儿郎是不是多情罢了。”

“其实那个人就算不是我,对她来说也没差吧?”单乌问道。

“的确,对她来说,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曾经救过她的,孤高冷傲的,为了凡人的宿命而抗争的,甚至于神仙凡人的夹缝中进退两难直至悲剧的,男子的,幻想。”黎凰的大尾巴上下摆动着,似乎正在表达她的赞同,“至于这个男子是你还是玉阳子甚至厉霄,都无甚区别,只要你不说话的样子在她眼里足够忧郁孤独就足够了,反正她也不会想要知道你不说话的时候心里都在盘算着些什么弯弯绕绕……”

“更何况,玉阳子现在看着势头不妙,你自然就成了她能够全身心依靠的唯一的一个大英雄。”

第二百七十五回 意外访客(上)

先头两天,单乌只是带着黎凰一间间地翻着玉阳子的收藏,第三天的时候,玉阳子有客到访。

来人一副年轻人的外表,面白无须,束发高冠,一袭如雪白衣,腰悬玲珑翡翠,手里还拿着一柄折扇摇来摇去,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玉阳子忙不迭地开门迎客。

“丹阳子师兄驾临,玉阳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玉阳子一路将那年轻人引进了内室。

“你与冲和子的约战传得是沸沸扬扬,所以我便好奇过来看一眼,是不是该将赌注押在你的身上。”丹阳子跨入内室,并没有理会玉阳子请他上座的恭谨姿态,而是上上下下将玉阳子打量了一番,“不过现在看起来,押你身上的胜算并不高。”

“这……”玉阳子有些尴尬地笑,“我的修为境界的确是被冲和子超越了,不过在那些凡人世界中,我也学到了一些别样的手段,未必就完全没有胜算。”

“凡人手段?你也好意思说?”丹阳子轻嗤了一声,“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几百年修为不得寸进,却敢重回蓬莱,面前摆着的就只有被人踩在脚下一条路了。”

“这一点我又何尝不知?”玉阳子叹了一口气,“只是这次的确是有了收获,所以我本想低调回山求见师尊,将事情做一个交代,却没想冲和子逼得如此之紧,而师尊的召见尚不知何时……”

“收获?难不成你想说的收获便是你亲眼见到升仙道开启吧。”丹阳子的眉梢挑了起来。

“的确与升仙道有关,却不仅如此。”玉阳子回答道,“在与师尊汇报之前,不能细说。”

“哈,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么?与你带回来的那两个小辈有关?”丹阳子笑道,“其实我这次来,也是为了见见他们。”

“是宁知子那老家伙告诉你的?”玉阳子瞬间反应了过来——宁知子正是那柜台之后什么杂事都管的老修士。

“我花了两块上等灵石,他告诉我你带回来的那些个小辈值得注意。”丹阳子承认,同时唰啦一声打开了折扇,“所以,你还是将那两位带出来,让我过一过眼吧,放心,我不会追问太过。”

……

玉阳子虽然万般不愿,但是丹阳子都已经逼迫上门了,便也只好将单乌与元媛叫了出来,不过却再三吩咐不可妄言妄行。

“你知道会有人找上门?”黎凰跟在单乌的脚边问道。

“我觉得我这种人似乎还是挺难让人忽略的。”单乌回答道,“更何况,正常情况下,每个财迷都会对敢于向他借钱的人记忆深刻的。”

“有道理。”黎凰赞同,脚步加快,在单乌之前便已窜进了那间内室。

丹阳子正端着茶盏状若放空地等待着,门响之后,从半开的门缝里突然窜进来一只穿得花花绿绿的长毛白猫,让他颇为意外地“咦”了一声,继而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那只白猫,只觉得这猫长得居然很有些魅惑倾城之意,动作也极为优雅,穿着那身绫罗锦缎的小裙子,贵气逼人。

那只猫似乎注意到了丹阳子的视线,却又毫不在意丹阳子的视线,只是交错着软绵绵的四肢爪子,款步走到了一张椅子旁,轻轻一跳,而后调整了一下位置,抬头挺胸地蹲坐其上,毛茸茸的尾巴绕在身旁,时不时地甩动一下,并且对丹阳子微微点了一下头,便算是行礼了。

“晚辈单乌,见过丹阳子前辈。”单乌此时也已进了内室,看到了已经占据在椅子上的黎凰,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原来你就是那个试图向宁知子借钱开赌的小子。”丹阳子将视线从黎凰身上收回,方才开始打量起单乌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元媛。

“那只猫是你的?”丹阳子指了指黎凰。

“是的。”单乌点了点头,有些疑惑丹阳子对于黎凰的关注程度,不过在打量了一番丹阳子那身装扮之后,却又觉得这老道士不关注黎凰,反而是一件奇事了。

“宁知子说你有一只非常漂亮的猫,我还在想一只猫能漂亮到什么程度,如今亲眼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丹阳子的话题仍未从黎凰的猫身上离开,陪在一旁的玉阳子心里多少放松了一些。

“看起来丹阳子也知道有些事情直接问了可能会被我拿住把柄反告一状,所以只能从边边角角的地方开始旁敲侧击了。”玉阳子暗暗想着,却并没有放松警惕的心思,随时准备开口打断两人的谈话。

而黎凰在听到了丹阳子的夸奖之后,虽然心情复杂到几近百感交集,却还是对着丹阳子低头行了一礼,毕竟不管是人是猫,被人夸赞漂亮总是比较开心的事情。

“你的这只猫,可有什么讲究没有?譬如说天赋,修为?”丹阳子继续问道,黎凰的动作让他发现这只猫似乎颇通人性。

“能有什么讲究?”单乌摊手道,“目前看起来唯一的天赋,就是美貌吧。”

“如果我让你将这只猫送给我呢?”丹阳子继续问道,眼睛也眯了起来,似乎不肯放过单乌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玉阳子闻言大吃一惊——他当然知道黎凰这只猫的底细,而在带着这只猫与单乌一起见到师尊之前,这一人一猫都不容有失。

玉阳子正准备开口,单乌已经给出了回答:“让它自己选就好。”

丹阳子闻言也是微微一愣,而后伸手在袖子里掏摸了半晌,掏出来的时候,手里居然是一块充满灵气的新鲜得仿佛凝脂一般的鱼肉,上面还带着半拉鱼鳍,正被丹阳子捏在手里,对着黎凰,如同逗猫一般来回晃动。

“这位前辈准备得可真够充分的。”单乌一时没能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黎凰的尾巴不甩了,脑袋也耷拉了下来,迟疑了片刻之后,从椅子上跳下,头也不回地蹭到了单乌身边蹲了下来,同时别过脸去,根本不想去看那丹阳子一眼。

“唉……”丹阳子叹了一口气,手里的鱼肉也已经消失不见,“为何我总是与这些美丽的生物有缘无分呢?看起来,我想让你带着猫跟我走,也是不可能的了?”

“那是自然。”回答这个问题的是玉阳子,他的语气里已经满是赶客的意味,“丹阳子师兄,人你也已经见到了,却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呢?”

……

“玉阳子前辈,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在丹阳子离开之后,单乌拦住了准备继续去闭关思考怎么应对冲和子的玉阳子。

“你想说些什么?”玉阳子停下了脚步,问道。

“我总觉得那位丹阳子前辈此番试探,是为了寻找落井下石的机会。”单乌回答道,“那场约战,玉阳子前辈如果失利,真的不会有别的影响么?”

“你什么意思?”玉阳子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说起来,那两层小楼入口之处的玄机,其实正是为了摸透我们的底细吧?”单乌问道。

“的确如此,那又如何?”玉阳子还是没能理解单乌想要表达的事情。

“这也就是说,玉阳子前辈你的修为,以及我们这些个晚辈的讯息,那位宁知子前辈应该已经卖得到处都是了——丹阳子前辈就算不走这一趟,知道的也不会少。”单乌回答道,“所以,如果他不是真的关心前辈,并且想要为前辈的取胜出一分力的话,他有什么理由走这一趟呢?”

“可是他能做什么?”玉阳子的眉头狠狠地纠结了起来,“试炼场中的争斗不分生死,我顶多不过丢一层脸面而已。”

“那就要看玉阳子前辈除了脸面之外还在意什么了。”单乌开始分析,“其实我这里关于丹阳子前辈的来历有两个猜测。比较简单的猜测,他其实早已与冲和子有所牵连,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确定一番你是否还有别的压榨价值,好在试炼场中借胜败之机逼迫前辈做出些交换,比如说要走黎凰或者我——方才他的话语里一直有这个意思;其二,既然他与前辈你认的都是同一个师尊,那么他走这一趟,或许与你面见那位师尊的机会有关。”

“他的修为,这么多年过去,有什么变化么?”单乌再度问了一句。

“有一些提升,但并不是跨越性的。”玉阳子眼睛一亮,“是啊,难怪我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些什么——他说我修为不得寸进没脸回到蓬莱,可是他一直留在蓬莱之中,他自己的进步也不大啊。”

“我一直处于被封印的状态,虽然岁月漫长于我却只是眨眼一瞬,所以总是很难注意到时间流逝该有的结果——先是我那些当年的好友情分,继而又是我这位修为停滞不前的师兄……”玉阳子念叨着,突然就呆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这一切都会改变,那么我那位师尊呢?他的修为听说有所突破,可是他还是当年的性格喜好么?他名下的弟子都换了多少?甚至在知道升仙道的消息后都不曾召见于我,他……还能记得我的存在么?还会再关注我么?”玉阳子心下有些惨然地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对于蓬莱的了解其实并不比单乌好上多少——虽然修道之人因为寿命的悠长而能够长久地不改变,但是人情冷暖之事,需要的也不过短短一瞬。

“对你这位师兄而言,或许你的归来,正是他一直期待的垫脚石。”单乌轻声地补充了一句。

第二百七十六回 意外访客(下)

“一个差的,如果能踩住一个更差的,是不是看起来就没那么糟糕了?”单乌反问,他已经渐渐把握住了玉阳子的情绪。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这次约战失利,他都会借此机会将我踩得永世不得翻身,甚至在我面见师尊之时横插一脚?”玉阳子已经自己想到了这个可能,不由地心惊胆战。

有半截话玉阳子没有说出来——他能够面见师尊的机会,极有可能会在丹阳子的横插一脚中被直接夺走。

“甚至还有更糟糕的可能。”单乌继续敲着边鼓,“我想他并不会介意同时拿两份好处。”

玉阳子的面颊抽搐,片刻之后,缓缓后退,对着单乌做出了一种有些抗拒的手势:“你先离开一下,让我自己想想。”

单乌自然见好就收。

……

“来一个访客你便能引申这么多,你也的确是本事。”黎凰轻笑道,“是不是不管来的是谁你都会这样吓唬他一番?”

“当然,每个煽风点火的机会都不能放过。”单乌将手里筛选出来的几枚玉简递到了黎凰的面前,“这几枚玉简好像是阵法相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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