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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月-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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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一声龙吟。
在之前的几次遇到潜入的怪异人士的时候,这条真龙都会自主激发,而后那些怪异人士便会完全丧失反抗之力,被众多侍卫轻易拿下。
“真龙一出,万邪莫侵,你这妖道还不退散?”魏蓝英大喜,视线直接投注到了安放传国玉玺的暗格所在,却只觉得有一双极其冷漠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自己。
魏蓝英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祥。
下一刻,魏蓝英的脸色一片惨白,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针对的是我?这真龙之魂不是应该护佑我的吗?”
“难道这护身符箓……也是邪气?”
“文先生也是妖邪?抑或这传国玉玺克制的本就不是所谓的邪气?”
“这是一个从什么时候便开始的陷阱?”
……
疑问再多也无济于事,那条金龙盘踞在那个“魏蓝英”的身后,似乎是轻轻打了个响鼻,魏蓝英身上的护身金光,便如烈阳融雪一般,迅速地褪了干净。
传国玉玺之中的金龙并没有选择帮助魏蓝英,甚至将他往万劫不复之地又狠狠地推了一下。
于是所谓的真假国君终于再也没有了分辨的余地,那些恢复过来的侍卫一拥而上,再次将魏蓝英给压服在了地面。
魏蓝英的视线依然顽强地停留在渐渐消散的金龙虚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竟似是痴傻了一般,重新被塞了个严实的口中,含混不清地只有他自己能够听清的声音,正在反反复复地念叨着:“骗子,原来都是骗子。”
龙袍被除,冠冕被摘,一路被倒拖着离开了御书房离开了那连绵宫室——曾经属于魏蓝英的一切,就这样在他的视线之中渐行渐远。
——甚至包括了他父母所赐的这张脸。
……
“如果没有传国玉玺,那护身符箓可不好应对。”“魏蓝英”,也就是那被双角金蚕取而代之的替身,轻轻地感叹了一句,“那文姓妖道的手段,果然深不可测。”
昊天帝与文先生有过数次交手,而双角金蚕这个分身虽然从未直接参与,却也早已知晓了文先生的名头,而方才,正是他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文先生的能耐。
那团符箓激发出来的金光就在双角金蚕的眼前,所以他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其中孕育的强大灵力,这种力量足以让场中所有人死无全尸——包括他自己这么一只蛊虫。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这个护身符箓并不是文先生能力的极致。
于是他隐约地猜到了单乌让他亲自出面激怒魏蓝英的意图——只是不知道单乌是打算用这种属于他人的强大来向自己示威,还是想用这种举动向自己暗示联合之意。
“你有龙气,有肉身,还有传国玉玺,又需要害怕什么?更何况,传国玉玺居于龙脉重地,威力只会更强,而他的灵力,一样会受到这传国玉玺的制约。”单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弯腰将地上散落的奏折拾了起来。
“可我的本尊却与他争斗了那么多年,也只是互有胜负。”单乌的语气足够表明他的立场,于是双角金蚕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嘴上说的却是故作泄气的话语。
“他下不了地宫,而你的本尊却出不去——可不就等若他留守胜阳,而你护着这传国玉玺于永安?”单乌将奏折往桌子上一扔,抬头说道,“面对面都做不到,又谈何胜负?”
“所以,你给我换了人身又将传国玉玺交代给我,是只想让我当一个看家护卫?”双角金蚕勾着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还是想让我替你当一个前锋打手?”
“当打手,你打得起来么?”单乌嗤笑了一声,这双角金蚕的优势在于他知道怎么当好一个一国之君,至于其他——单乌都可以将他打得乖乖服气。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能保住自己,保住魏国龙脉,以及这传国玉玺万无一失,便算是功德无量了,那群道士眼下四处煽风点火,郑国和燕国都已完全沦为傀儡,铜山关外亦不断施压,一群上师随时可能大开杀戒——这内忧外患连蓝公子都是焦头烂额,没准真让您这位千古一帝阴沟里翻船呢。”
“你想要做什么去?”双角金蚕疑惑于单乌的去意——他莫非当真如此信任自己,甚至都不用时刻盯在一旁,免得自己坏他大事?
“去各家宗门拜访一番,要知道,闯空门,还是这种修真宗派的大门——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单乌的嘴角勾起,似乎是想到了不久之前的事情,“说起来,我似乎曾经发过誓,要让中桓山上下血流成河的。”
“你就不怕我一离开你的视线,就将这传国玉玺交给某位上师,让这凡人世界水深火热么?”双角金蚕再次追问,他可没觉得单乌真有抄了那些道人老家的本事,十有**也只是去踩点一番而已。
“那又何妨?我在意的并不是这凡人世界。”单乌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反而是你,拿着这天下第一等的香饵在手,却只是想赌气做些损己利人的事情,不觉得亏么?毕竟曾是这片土地的天下共主,你就心甘情愿继续当一只只能做做白日梦的蛊虫?”
蛊虫两个字似乎戳中了双角金蚕,于是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捏紧了一些。
……
胜阳。
文先生闲闲地丢了一把碎米在院子中,于是一群刚破壳没多久的小鸡争先恐后地挤了过来,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永安城中传来的动静不小,甚至文先生在这院子里都有所感应。
“居然用这样的方法来破我的符箓……不错,想得出来便是不错。”文先生对永安城中的一切可谓是了如指掌,于是自言自语地点评了两句,“昊天帝的分身选的也不错——自己人太嫩,的确需要一个过渡的人物。”
文先生正琢磨间,一阵阴风从院子里吹过,其中一只小鸡突然竖起了脑袋警觉地左右看了看,继而蹦跳着追着那道阴风的方向在这院子里转起圈来,文先生点了点头,伸手一招,那只小鸡便落进了他的手里。
文先生念念有词,一点精血从指间逼出,就这样送到了小鸡的嘴边,小鸡一口含了进去,不多时,鸡爪的尖端便微微显出一丝殷红来,仿佛刚刚抓破了什么东西沾染到的血液。
文先生捧着这只小鸡小心翼翼地转身回屋,而在他的身后,那一群仍在啄米的小鸡突然全部僵硬了一下,一个接一个地一头栽倒在地,一阵风卷着院中尘土吹过,便已经是尸骨不存。
……
魔龙马的马蹄踏在虚空之处,每一次的落下都有一朵红莲绽开,花开花灭短短一瞬,便是一大片的山河风景被抛在了身后。
指南车带着一溜黑烟横过天际,因为足够高足够远足够快足够偏僻,所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主意。
单乌盘坐在指南车之上,他的身前横放着那面彻地镜,镜面上漂浮着一个小小的黑点,微微颤抖着,指引着指南车前行的方向。
这个黑点代表的是彻地镜中一个鬼卒的位置,而这个鬼卒,眼下正附体在观天道人身上。
那日昆霆突袭紫霞山黄天岭那些弟子,声势浩大地示威之余,亦依循单乌所言,让一名鬼卒附身在了其中某位半死不活的人物身上,意图作为埋藏进紫霞山亦或黄天岭之中的暗线。
——李天师则为单乌走了一条明线,至于是不是真心能不能发挥作用,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了观天这个内线,单乌闯空门的第一站,便选在了紫霞山,而不是那个曾经让他死去活来好几次的中桓山。
“好了,你可以开始苏醒了。”单乌低声对着那个黑点下了一道命令,随即那黑点轻快地跳跃了两下。
如意金攀上了单乌的肩膀,仿佛一条小蛇一样立起身来,明明没有任何五官,却偏偏做出了极目远眺的姿势来。
地平线的尽处,一座紫雾缭绕的山峰,渐渐露出了一角真容。
第一百四十六回 闯山(上)
为避免惊动对方,单乌远远地便按下了马车,于一处无人山林中落地,两匹魔龙马轻轻地在地面踏了两下之后,便重新睡了过去。
单乌收起了指南车,认了方向,一路便向着紫霞山的所在行去。
半空之中所见,紫霞山似乎就在眼前,转瞬即至,但是换成了这爬山涉水的一路,竟是耗费了单乌足足两天的时间。
——单乌突破了仙凡之界,但是他的灵池仍未成型,同时也不会什么飞遁的术法和可用的法器,所以在低调赶路这一点上,还得指望他这一身凡人轻功。
“同舟道人带着李天师去了铜山关,此外,三名上师,以及数十名弟子亦领命奔赴各地,意图凭借这郑国累积下来的资本,迅速成就出一支属于紫霞山的道兵来,好应对百日之后与黄天岭中桓山这两个宗门的三星山之会,故而眼下紫霞山中,除了大多数的底层弟子外,便只有闭关的宗主与天聋地哑这一对护法,以及铁丹,晖木两位上师,宗主实力不明,但是天聋地哑同样只是上师的境界。”被安排在观天那人身上的鬼卒一一汇报着,而此时观天道人的躯壳正大摇大摆地走在紫霞山的山间小路上,一路往着紫霞山的护山阵法走去。
道路之上空空荡荡。
“紫霞山没有那么多资源能够维持住这护山大阵的运转,所以大多数时候,仅有迷阵以及警戒的效果。”单乌手中铜镜上方的黑点话还在说着,单乌眼前那团白蒙蒙的云雾便已经往两半散去,显出了观天的身形来。
观天看起来一副重伤初愈的模样,佝偻着背,周身阴气缭绕,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印堂有些发黑,甚至连眸中重瞳都有些浑浊。
观天行至单乌面前,单膝跪地便是一礼,并将手中的令牌高高举起,奉在了单乌的面前。
单乌轻声地嗯了一声,接过令牌,而那观天道人身上的阴气骤然间凝聚成了一个黑点,从他的头顶上升起,与铜镜之上那个小小黑点融为一体,继而噗通一声,扎进了镜面之中。
“道兵?”单乌喃喃着自己方才听到的词语,看着眼前的观天在阴气消散之后瞬间气息全无,不由勾着嘴角笑了起来,“我有百万鬼卒,却不知能否也弄一支鬼兵出来?”
单乌将观天的道袍裹在了自己身上,继而伸出一只手按在了观天道人的脸上,如意金从他的袖口里探了出来,几条触须交错纵横,不多时,观天的一张脸皮便被单乌直接拽了下来。
单乌往那面皮之上撒了些药粉,化干净了那些残留的血液皮脂,略作调整之后,便覆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除了没有重瞳,眼下的单乌,看起来与方才那位伤重初愈的观天道人并无二样。
……
有了令牌之后,紫霞山的护山大阵便是一路畅通,当眼前最后一片云雾散开,一道白玉台阶顺着山势蜿蜒而上,台阶两旁兰草萋萋,而抬头望去,不远处便是一道山门,上书紫霞二字,隐有氤氲紫气在那山门周遭缠绕,而更远处,则是隐没在紫霞之中的种种屋舍,无比夸张的檐角高高地翘向天空,顶端神兽雕像衔着金铃在山风之中微微摇晃,更摆出了一种逐日望月之态。
单乌莫名其妙地就想到了摘星楼——那座永安城里一根棍子一样矗立着的高楼——只觉得这些压抑不住的想要去往九天之上的意图,竟是直白得有些可爱。
单乌走了两步,于是一些紫气沾染到了他的身上,让单乌觉得自己精神一震。
这些紫气之中蕴含的居然也是灵力,虽然还不如灵石之中精粹凝实,但是若能长长久久地在此修炼,日积月累之下,也不会比单乌消耗灵石所能得到的进步来得缓慢。
于是单乌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看向了紫霞山最高处那些浓郁得几乎滴出水来的紫气——那种好地方,想来只有常年闭关的宗主才能占据。
单乌感叹了一番,继续拾级而上,那鬼卒已经将紫霞山中种种地形位置描述了清楚,而单乌心中也早有目标,于是不多时,他便已经顺着一条山道的岔路,来到了一处距离紫霞山主殿区域有些偏远的山脊处,一团凝聚不散的云雾之前。
这是紫霞山一位上师的别院,这位上师已然带着弟子出山,只留下了这个被阵法环环包裹住的所在。
——虽然凭着观天的令牌他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入紫霞山那些弟子专用的丹房和书阁之中,但是那些地方的收藏又怎么能比得上这些上师的别院呢?
更何况,单乌相信,“搬空那些丹房书阁”与“从这些上师屋里顺走一个蒲团”相比,明显是后者更能让人丧失理智。
……
单乌上前,绕着那一片奇怪的石头转了几圈,微微闭上眼睛,回避掉肉身的视觉影响,以神念直接感受那些石块之间纵横交错的符文与线条,这些东西牵动着周遭的紫气,丝丝缕缕,如同一个蚕茧一般将当中那片似乎是几进几出道观一般的大宅院给包裹了个结结实实。
“哈,没想到真的可以。”一个有些惊喜的声音在单乌的心底响起,正是黎凰。
“如意金靠的是分魂之间的感应,并非灵力,自然可以。”单乌解释了一句,手在袖子里轻轻摸了摸凑过来了讨好撒娇的如意金。
在地宫中吞下那颗定魂珠后,吸收了大量鬼卒的魂力,又受到炼魂之火的洗礼,故而如意金的分魂之间联系越发紧密强大,已经可以在极远的距离之间召唤联系,并通过神魂感应将消息互相传播——如意金已经开始试图感应那些曾经散落四地的残余部分了,只可惜那些部分内里蕴含的神魂只怕十有**已然消散殆尽,彻底沦为死物,而这种情况之下,不至近处,难有发现。
而考虑到黎凰如果离开永安,极有可能在中桓山那些上师面前暴露其所在,故单乌给黎凰留下了一小团如意金,如此一来,至少在魏郑燕这三国的地面上,单乌可以随时借助黎凰对于阵法的精通与见地,在几个接近空荡荡的宗门之中畅通无阻。
“嗯,不是什么复杂的阵势,只是防止外人进入,以及受到强硬破坏时会惊动守山的护法。”黎凰似是思索沉吟了片刻之后,声音再度响起,同时一片图景详解就出现了单乌的心底,“解法也不难,可以直接破进去。”
“不是说不能受到破坏么?”单乌不解地问,手下却没停,顺着黎凰的指示直接斩断了一处联系了数块石头的节点。
“啧,我这叫有技巧地破坏。”黎凰轻笑道,“脚下也不要停,赶快跟上,否则的话这阵法会自我修复。”
单乌应了一声,随即整个人便如流云一般,融入了这阵法之中,转眼之间,已经站到了那宅院的大门口。
一个有些目瞪口呆的小道童正杵着扫帚发呆,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单乌,还来不及尖叫,就被单乌一拳敲在了脑袋上,整个人就此瘫软在地。
“还好,留守的不多,都是小辈。”单乌的神念扩展了一番,暗自点了点头,掏出了彻地镜,数道黑影从镜面升起,继而四下散开。
那个被单乌捶倒在地的小道童的脸上现出了有些痛苦的神色,不过转眼之间便已平息,睁开了双眼爬起身来,对着单乌行了一礼,而在这个时候,那宅院的大门也吱呀一声被人从后方打开,又有两个小道童弯着腰,对单乌做出了恭迎的姿态。
“你这一群鬼卒可真是让人羡慕,不能光明正大地使用未免有些可惜。”黎凰轻声地感叹道。
“如果看到什么暗格,或者我有漏下的东西,你可提点一二。”单乌吩咐了一句,地宫之中的经历,让他总觉得自己在搜刮东西这方面或许并没有什么天赋——就在那地宫第一层中,自以为已经刮地三尺,却连最为珍贵的传国玉玺都没有发现。
炼丹房,书房,静室……单乌一路行去,稍微有些价值的东西,都会用手中的念珠将其一并带走,直至最后搜到了一处供奉了祖师画像的厢房,单乌终于发现了自己一心期待的密室的所在。
这是埋在地砖之下的一个小小的七星斗转阵,屏蔽一切感知,如果不是黎凰细心且精通阵法,直接就会单乌所忽略。
“天璇,开阳,摇光,玉衡,最后站天权位。”黎凰指点着,而单乌依言而行,几步踏过之后,整个厢房的地面都往下方沉降了三寸,继而往两侧分离开来。
没有多余的通道,也没有什么暗门,一个极为直白的密室就这样出现在了单乌的眼前。
如意金突然激动地跳了起来,它的欣喜让单乌与黎凰都瞬间感知到了,于是单乌再不犹豫,直接跳进了密室,奔向了密室角落处的一个加了封印的小箱子,而如意金也转眼化作了一柄匕首,横在了单乌的掌心。
灵力灌注进了如意金,于是这一回,竟是连那箱中事物也激动了起来,仿佛在不断弹跳着,撞得那小箱子里面咚咚直响。
单乌一刀斩在了那小箱子之上,封印的符箓浮起,似乎想要阻挡一二,却被如意金的锋刃毫不留情地划过,直接便被扯成了碎片。
小箱子应声而裂。
第一百四十七回 闯山(下)
仿佛久别重逢的情侣一般,如意金从单乌的手中飞出,与那箱子里面同样窜出的一团似乎带了点暗金的银色液滴撞在了一起,扭转糅杂,抵死缠绵,直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无人可将两者分开。
原本只有鸭蛋大小的一团银色液滴,眼下体积足足涨大了一倍有余,银色的基底上浮现出丝丝缕缕暗金色的条纹来,原先跳动之时那灵动活泼的姿态,似乎也因为这分量的增加而多了一份沉稳大气。
液滴渐渐稳定了下来,悬浮在半空中,向两头延长,形成了一片扁扁窄窄边缘不齐的金属片,看着仿佛被折断的竹蔑,而单乌看了半晌,才发现那竟是一截没头没尾的剑身。
剑身上那些暗金的条纹组成了两个有些陌生的文字,不属于单乌所指的任何一种。
“这是我之前那位主人给我的名字,念忘,因为找回了这一部分,我才想起了这个名字。”如意金说道,那两个字亦随着单乌的视线依次亮了一下。
“当然现在,我已经是主人的小金了。”那两个字仿佛就在水里化开了一样,消融,继而重新组合,构成了单乌能够认得的一个古篆的“金”字。
单乌被如意金逗得哑然失笑,而如意金也已经重新化为了一团没有定型的液滴,扑进了单乌的手心,无比乖巧地盘绕了起来。
“有时候真是不羡慕你不行啊。”黎凰明显也感知到了这边如意金那欢喜雀跃以及对单乌依赖的心情,忍不住有些感叹。
“主人,我现在能够感应到了,其实我仍有其他部分散落在这紫霞山上。”如意金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只是那些部分,可能有些难以收回了。”
“嗯?有什么难度?”单乌眉头微挑,他不会没有察觉到如意金话语里的恳求之意。
“留在紫霞山上的这部分如意金,被那些上师用来熔炼自己的兵器用掉了一部分,故而除了一处空屋之外,还有一团正在铁丹上师的炼器房中。”
“铁丹?”单乌立即响起了观天的汇报,这铁丹道人似乎是想要开炉炼制一件法宝,这才没有去参合那些神仙入凡尘的举动。
“无妨,反正我们就是来打劫的。”单乌轻轻地笑了一声,“不让紫霞山见点血,岂不是白来了?”
……
看着如意金从一件长鞭形状的法器上重新凝聚成一团液滴回到自己手中,而那长鞭也因此变得千疮百孔,单乌微微点了点头,举步跨出了身后的暗门。
这是他闯的第三处空门,至此,除了同舟之外,紫霞山外出的三位上师,他们的家底都已经被单乌搜刮一空。
这些上师们的居处彼此之间相隔遥远,故而单乌这一路,没有惊动一个多余的人物。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紫霞山中的灯火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山腰处那些弟子的居所最为明亮,越往上,越是一片漆黑。
“不知道对于修真之人来说,有没有月黑风高杀人夜这种说法。”单乌抬头看天,漫天的紫霞此时已然成为了浓厚的雾霭,白日里阳光之下尚还妖娆玄妙,到了夜里,却只让人觉得这山头上缠绕了无数的冤魂,似乎并不比胜阳城那荒草地来得让人舒服。
“你这就准备去了?”黎凰的声音响起,“那些阵法如果有人主持的话,我没有把握无声无息地破开。”
“这次不用破阵,我直接去敲门。”单乌回了一句,走在山路上的身形显得越发地鬼祟与别有用心。
绕过一处山梁,铁丹道人的居所就在前方,单乌几乎是探头探脑地靠近了一些,而后迟疑着后退了几步,闪躲在阴影里,继而又大着胆子上前了几步,却又因为体虚而蹲在路边接连不断地咳嗽起来——总而言之,就是一副似乎想要回避掉外人偷偷摸摸找上门,却又因为种种顾忌而反复纠结的模样。
“你……铁丹上师让我来转告你,快些滚回去,否则惹出了上师的火气,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一个核心弟子打扮的小道士“笃”地一声站在了单乌的面前,居高临下,颇有些嫌弃地看着整个人似乎都很是萎靡不振的单乌。
这个小道士只有一条正常的腿,另外一条腿畸形得仿佛他下半身多出来的一条尾巴,在道袍之下晃来晃去,故而他只能跳跃着前进——这种从天而降的突然出现,让单乌也不由自主吃了一惊。
于是单乌那有些痴楞的表情落在了那小道士的眼里,使得那小道士脸上的表情愈发不屑,仿佛在说:“这等废物,是怎么弄到这一身核心弟子的服饰的?”
“要不是这身服饰,早就该把他直接打落山脚了。”小道士暗想,见单乌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索性直接挥起了一只手,就想将顶着观天面容的单乌给直接推出地界。
“弟……弟子观天,有要事禀报铁丹上师,还望师兄能够通报一声。”观天,也就是单乌,仿佛总算回过神来一样,直接一掬到底,而道袍的袖子里,隐约亮出了一个小小的羊脂玉瓶,瓶口被食中两指夹着,微微起开了一条细缝,幽幽的药香传出,那丝熟悉的气味让小道士高举的手掌就那样软了下来。
单乌将小药瓶拢在了袖子里,借着攀住那小道士的胳膊求情的姿态,直接就塞了过去。
小道士或许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微微有些紧张,却有按捺不住贪心,脸色红了一红,别过脸说了一句:“你且等上一等。”
说完,小道士便如一只麻雀一般,一跳一跳地跳回了大门里,过了半晌,方才露出了脑袋,对着单乌招了招手。
单乌自然千恩万谢,几乎将那小道士吹捧成了自己的再生父母。
“我……我只是看你有些可怜,见到师尊之时,可别乱说话。”小道士低声警告了一句,将单乌带到了一处静室门口,“师尊,人已带到。”
“很好,让他进来,你退下吧。”铁丹道人的声音响起,静室的门吱呀一声向两边分开,单乌十分恭谨地弯腰低头,踏进了门内。
“弟子观天,见过铁丹上师。”门在身后关闭,而单乌亦直接跪伏在地,行了一礼。
“唔,我对你有些印象,前些日子被中桓山那些败类打伤,归来之时生死一线,怎么?这才刚刚苏醒,就来求见老夫?”铁丹道人的声音如同锤子砸在了金属之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震得单乌的耳朵都微微有些疼痛。
铁丹的长相却与他的声音截然相反,整个人就是一个枯瘦到皮包骨头的老头,毛发稀疏,只下颌处好不容易留起的一缕长须,除此之外,打眼望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我……有一物想要献给铁丹上师,正是此次下山之后,于偶然之间得到的,此物紧要,还请铁丹上师谨慎一些……”单乌在铁丹是视线中瑟缩了一下,而后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团甚至微微有些颤动的金属液滴。
“咦?这是……”铁丹道人双眼一亮,伸手对着那团金属液滴一爪抓去,金属液滴横空飞过,最终稳稳地落在了铁丹的掌心,同时这静室四周的墙壁上都有刻有符文的铁板落下,转眼便成了一个密闭的盒子。
“果然是混沌金……这么一大团的混沌金,虽然不够纯粹,却也足够稀罕,你是从何得来的?”铁丹道人仔细研究了一番手里那金属液滴,越发地欣喜。
“这……其实这混沌金只是弟子发现的十分之一,不过,在弟子将其他的混沌金取出之前,弟子希望铁丹上师能答应弟子一件事。”单乌的表现似乎有些迟疑,缩着脑袋,却又勉强挺起了腰背,摆出一副想要讨价还价的姿态。
“呵,你这副模样,倒还稍微有了点我紫霞山弟子的架势。”铁丹道人微微一笑,“有何要求,说来听听。”
“弟子此回遭受重创,灵池已然破碎,左眼失明,甚至连天赋重瞳都已散去,或许此生都无法更进一步,故而弟子的师尊,白鹤上师,在同舟上师将弟子带回山之后,便对弟子置之不理,甚至想要将弟子直接打发出山。”
“是了,白鹤前日才下了山,所以你就趁此机会前来见我?”铁丹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仔细往单乌的眼睛里看了看,“居然重瞳也能散去,这伤想来的确不轻,所以……你想改投我的门下?我的门下也不是什么废人都收的。”
“不敢,弟子于修道一事已无前途可言,故而弟子想求铁丹上师赐弟子一个行走俗世的身份。”单乌躬身回答,“弟子知道铁丹上师对凡俗事务并无兴趣,但是上师可知,这凡人世间,种种矿藏灵药,其中未必就没有值得一顾之物……铁丹上师只要开口,其他人肯定都要让出一片地来,而上师如肯对弟子扶植一二,弟子定可为上师寻来更多稀罕之物。”
“白鹤率弟子亲入凡俗,抛下了你,你分不了这杯羹,便来求我,而我这儿,刚好的确没有这样的人才愿意出面……嘿,不得不说,你这算盘打得的确不错。”铁丹捻着胡须,眯起了眼睛,似乎陷入了遐想之中。
“这么说,上师是答应了?”单乌偷眼看向铁丹,手指缩在袖子里,轻轻地往膝盖上敲了一下。
第一百四十八回 铁丹道人(上)
安躺在铁丹手心的那团不够纯粹的混沌金,自然是收敛了灵性正在装死的如意金。
单乌的手指敲下的时候,如意金猛地弹起,一根又尖又细的突起对着铁丹的胸口一头扎去,而铁丹在这个时候,仍未收回眺望远方正在遐想的视线。
电光石火之间,单乌的呼吸甚至紧张地微微停滞了一下。
如意金突起的尖端没来得及没入了铁丹胸前的衣物,便被一团从铁丹衣物上浮起的光团阻挡住了。
铁丹的衣物居然也是一件法器。
单乌有些失望,一招手,如意金立即翻滚着回到了他的手里,继而灵力灌注其中,硬生生地逼出了一道寒芒。
单乌左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便贴着地面向铁丹冲了过去,铁丹此刻也回过神来,口中一声轻叱,随即一个硕大的甚至还有些滚烫的炼器炉鼎凭空出现,对着单乌就砸了过来。
那炼器炉鼎显然也是一件法宝,虽然看着貌不惊人,但是这当头砸下的力量说是一座小山也不过分,单乌只能在地上翻滚了一下,意图闪避。
没想到那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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