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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月-第3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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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国的小皇帝——福王也好阿福也好——带着腾空而起的琉京直接撞上了高空之上那一团正渐渐凝滞了的漩涡空洞。

小皇帝的这般举动让皇宫之中留守的那些侍卫随从还有那些刚刚被他塞进后宫之中的女子们都吓得脸色苍白,那些侍卫们虽然被削去了修为和对灵力的掌控之力,但是凭借对皇帝的忠心耿耿还勉强算能站定,而那些女子们索性全部跌坐在了地上,全身颤抖,有的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副不再反抗直接等死的架势。

“闭什么眼呢?这正是你们该睁大双眼见证我的神通见证我的胜利的时候。”小皇帝哈哈大笑,然后,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强大力量突然就变得细微了起来,仿佛一根根手指,死死扒住了那些女子们的双眼,逼得她们不得不直视自己头顶上那仿佛怪兽的血盆大口一样的漩涡——如果她们想要闭眼的话,她们的眼球是会在这种力量之下直接爆裂开来的。

于是,在这些人的注视仰望之中,小皇帝衣袂飘飘地站在琉京最高的一处高楼的尖端,对着那漩涡张开了双臂,然后,好像天空上真的就出现了一双无形的手,正死死地抠住了那漩涡的边缘,并且想要将那漩涡给直接从天穹之上抠下来一样。

然后,那漩涡的边缘,竟就真的出现了一条条空间破碎的裂纹来了。

第九百八十二回圈里圈外上

天被开了一个洞,然后那个洞被人硬生生地从天顶上抠了下来,折成了一幅完全没有厚度的,看起来几乎能铺满整个天幕的画卷,而那原本黑云滚滚金光四射的天空居然就这么恢复了一片清白。

小皇帝得意洋洋地将那画卷展示在众人眼前——那画卷之上,滚滚乌云已经渐渐平息,金光也逐渐黯淡,那画卷之中的种种风物,便也一样一样地浮现了出来。

有金龙环绕瑞气千条,有天魔女纵情歌舞,有云海之中的飘渺仙山,有各种一看就是世间顶尖人物的大能们施展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术法,当然那些传说之中的神兽和异人们也都清晰细致到纤毫可见——可以说,这画卷之上展示的,正是这世间所有修道之人所向往的仙界。

“多美好的地方,简直就是仙界。”收服这画卷的小皇帝满脸赞叹之色,继而突然狂笑,“可是你们能够想得到吗?这画中之景,其实全是一个人心心念念之下,所创造出来的假象,并且更为好笑的是,创造出这个假象的人,居然就对这一派假象信以为真,然后一头扎进去出不来了……”

小皇帝如此一边说,一边笑得捶胸顿足甚至满地打滚毫无模样,于是那些被强迫围观这一切的女子们只能面面相觑,不知自己等人到底该作何应对。

“嘿,仔细看看,你们想到这样的世界之中去吗?”小皇帝如此问道,嘴角带着一丝有些轻蔑的笑意,而那群女子闻言,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但是一个个却又情不自禁地往那画中风景多看了几眼——仙界人人向往,就算只是一幅他人虚构的画卷,也能带给人很大的满足感。

而那画卷的周边其实仍有一些空间动荡的迹象,很显然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于是那小皇帝在笑够之后,又在那画卷之上动了一堆手脚,最后更是翻身到那画卷之上,双手下压,恶狠狠地说了那么一句:“收!”

那画卷周围被破开了一个单独的空间,这空间看起来像是要将那画卷给收拢起来,并封印到琉京的地下,或许就是之前供奉那九龙画卷的宫中密室,而随着画卷的渐渐缩小,这天地之间的灵力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就在那画卷渐渐接近这漂浮着的琉京的同时,有几个被小皇帝拖进宫中的女子在短暂的对视了一眼之后,突然一起冲天而起,直直地往那画卷空间,以及那画卷之中撞去,带着种咬牙切齿誓死不回还的气概,看着竟有些飞蛾扑火的意思,于是那小皇帝微微一愣,便也就此住了手。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几名女子如投水一样没入了画卷之中——这界限突破之轻易,好像那些女子们本就该存在于那画卷之中一样。

“咦?”小皇帝一惊,整个人竟就这样僵直在了半空之中,与此同时,其他的那些女子在看到先行者所展示出来的效果之后,也仿佛受到了鼓舞,立即纵身而起,往那画卷之中投去,接二连三,竟是全部都成功了,于是小皇帝在这个时候方才反应了过来,心念一动,立即压制住了最后那一个掉队的女子,并抬手将她召到了自己面前,沉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你们难道没听明白我的话吗?这画卷之中的世界乃是虚幻!”

“虚虚实实如何界定?”那女子微微一笑,如此反问,“或许现在你抓住的我,也是虚幻的存在呢。”

小皇帝又是一愣,随即一声冷哼:“你以为你能诓得了我?也不看看你自己这低下的修为……”

小皇帝话音未落,便已经察觉到了那女子身上的灵力异动,看着竟是要自爆金丹一样,于是小皇帝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将那女子自爆的举动扼杀在了萌芽的状态,同时脸上那不屑的笑意亦变得越发清晰明显了起来。

但是那女子被遏制住的灵力流转居然随即就顺理成章地转了个方向,重新回转到金丹之中,然后她那金丹居然就自主地向内里坍塌了起来,同时她这个人也仿佛身体里面突然被开了一个黑洞一样,先是那黑洞旁边的内脏,然后是身体内里的骨骼筋肉血脉,最后是那副已经只有一层皱缩外皮的人形,全数都钻进了那黑洞里头——过程之中,小皇帝一直想方设法地想要阻拦这种异变。

然而阻拦这种异变的过程,给小皇帝的感受就好像是要他亲手去搅合那画卷之中的世界一样——他明明看得见那幅画在那里,明明手里有笔有墨可以大肆涂抹,但是他涂抹上去的墨汁却完全无法渗入那画卷之中,更无法将那画中风景改上一二,两者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分处于两个世界,无法有哪怕短暂刹那的交集。

小皇帝原本以为这种隔阂的产生是因为自己的修为仍未攀至能够控制其他比较低层世界的境地,所以才无法对这画卷做出什么,但是那群女子们的作为却颠覆了他的这种认知——这种穿行和修为实力根本无关。

“你们也进去试试!”小皇帝伸手往下方那些侍卫的身上一指,于是一群人立即手脚乱挥地被从地上提溜了起来,而后被人如同石头一样地往那画卷之上扔去。

画卷在这个时候却已经变成了铁壁铜墙,那些侍卫们以那副精心修炼出来的修士肉身,这一撞上去也都纷纷被撞了个头破血流断胳膊断腿,并且,因为那小皇帝的不甘心,这投掷的力量亦变得越来越大,最后竟是直接“啪啪啪”几朵血花绽开在了那画卷之上。

那些侍卫就这样在那画卷之上死撑了一片片肉泥,随即这些血肉化为星星点点的灵力,四下逸散,重新露出其下那线条分明风景壮阔的画卷来了。

小皇帝这时候才注意到那画卷之上多了一些什么东西——那一群冲进画卷之中的女子们,一个个已经露出了满脸欣喜愉悦的笑容,并且已经开始手舞足蹈载歌载舞了,身上的轻纱飞舞盘旋,腰间脚踝的铃铛看着也是高低起落,想来声音必然清脆悠扬……

“你们还真就这么享受上了?”小皇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觉得这处多出来的细节怎么看怎么不爽,于是抬手召出了自己的法剑,而后,竭尽了自己全部的实力,往那一群舞女聚集的地方一剑刺去。

剑光狠狠地撞在了那画卷之上,带来的动静甚至比当初画卷被从天上抠下来还要大一些,雷声隆隆电光闪耀天地颤抖——总之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这片天空似乎又要被人一刀切出个口子来一样。

然而,遗憾的是,这一剑并没有带来什么特别的后果,就连那小皇帝收剑并垂手而立之后,又瞪大了眼睛细细地盯着那画卷许久,方才勉强在那群舞女的身上找到些破绽来——一道小小的痕迹压在了那舞女们翻飞的裙裾上,着实是破坏了这整幅图案的美感,虽然这点痕迹相对于整幅画卷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紧要之事。

这道痕迹同样没有对画中人产生影响——那些舞女们看起来也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她们依旧歌着舞着,面带笑容。

“哼。”小皇帝冷哼了一声,“待我修炼下去,总有一天能一剑将你斩断。”

小皇帝甚至在这细细检视的过程之中认出了方才那个在他面前直接坍缩至消失无踪的女子,心中越发暗自生疑:“难道她方才能在我的眼前坍缩,是因为这画中世界的缘故吗?”

“黎凰那个女人,还有那太虚幻境……里头究竟都是些什么?”小皇帝再度招手,于是黎凰所布置的那个其实早已在之前的风波之中化为废墟的太虚幻境也化为了一座小小的玲珑浮山,落进了那小皇帝的手中——小皇帝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这太虚幻境的底细,如果依然一切无解的话,他便会亲自前往外海,不顾礼节地将黎凰给绑来细问了。

那幅画连同包裹住那幅画的空间全都没入了那宫中地下的隐秘所在,不过琉京却依然高高漂浮在高空之中,似乎那小皇帝是想要通过这样的一个高高在上能够俯视万里山河的位置,来让自己切实地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江山在握。

至此,那由琉京之中而起的足以撼动天地的风波,才算是暂告一个段落——毕竟那小皇帝想要的是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而不是想要收获一个满目疮痍的掌中天下。

……

“你的那些女弟子们……都做了些什么?”不光是那小皇帝震惊,连那迦黑月也很是震惊——那迦黑月毕竟还是有不少信徒留在那琉京周围的,于是这整个来龙去脉,她都算是旁观了个清清楚楚。

“她们只是想要自保而已。”黎凰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看起来也颇有些吃惊的样子,只是她吃惊的却是别的方面。

“那是神魔界的风景!不会错的!”黎凰的心中几乎是在狂吼,“那琉京……难道就是天涯海阁?”《

第九百八十三回圈里圈外中

“自保是怎么做出连那小皇帝都做不到的事情的?”那迦黑月不知道神魔界的事情,于是只是专注于这么一个问题——既然那些女子能够做到,则意味着黎凰也应该能够做到。

“天魔魅舞本就是化实为虚之术,修炼至一定程度便可化身天魔,游走于众多人心之——我没有专注于此,是因为我觉得这种没有实体寄托的路线在未来会让我彻底迷失自我,但是我同时也觉得如果不敢走上这条路的话,或许天魔魅舞之术就注定难以大成,所以,我调教出了那群女子……”黎凰随口回应道,换来那迦黑月恍然大悟。

“你是想让她们替你探一探路,而你自己其实也未必能够轻易做到那些女子们能够做到的事情?”那迦黑月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已经理解了黎凰的话外之意,“你对那些女子如此上心,她们也定然对你忠心耿耿,如此调教出来的女子,在面对那种境况的时候,情愿抛却实体选择融入画,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正是如此。”黎凰点头,勉强算是应付了过去,但是整个人却依然是一副有些恍惚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状态,就算那迦黑月想要再继续问些什么,一时之间竟也等不到回应。

……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那么大,黎凰又怎么可能轻易就将自己对修道之路的选择的依据,放在那些个资质比自己远远不如的女子的尝试之上?

所以黎凰调教那些个女子,其实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炼制出能够满足她需求的真正意义上的天魔眷属,如此,她便可以通过天魔眷属来操纵世人心意,而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的亲力亲为而最终迷失自己,沦落到和如今的单乌一个下场。

并且,黎凰还曾经意图利用天魔那种似实还虚虚无缥缈的特性,将那些女子转送到单乌的世界之,然后让那些女子们去实验一下能否冲入神魔界那样的世界之,如果能做到的话,也算是解了自己与单乌心一直难解的谜题之一——当然,这部分是单乌被那佛祖直接镇压之前的计划。

然后,在单乌与黎凰之间的联系断绝之后,黎凰也并没有完全地抛下这些个女子,于是那两百多年的时间,那些女子们封闭在被人遗忘的太虚幻境之,竟也就真的一个个修炼出像样的境界来了——这些人已经能够在虚实之间自如转换,能够自主自动地侵入人心,甚至已经开始渐渐失去了身而为人的本质,而她们自己其实并没有察觉。

而在那幅遮天蔽日的画卷出现之后,不光是那些女子,甚至连黎凰在那一瞬间都生出了一丝向往之意——不过黎凰毕竟离的距离足够远,自己的定力也足够强,所以没有受到太大的蛊惑,但是对那群女子们来说,她们可是差一点就完全无法维持住如今这个完整的人形了。

同时,在面对了那看起来喜怒无常的脑子有病的小皇帝的步步紧逼的境况之后,那画卷之的安宁世界更是成为了那些女子们的向往。

就这样,在黎凰的意料之外,那群女子们义无返顾地冲进了那画卷之,理所当然地成功了——并且在一部分人的成功之后,她们还能通力合作将遗落在外的自己的同伴也给拖进去,并最终成就了那么一幅与黎凰记忆完全重合了的神魔界。

“我当初觉得这几个女子眼熟,觉得她们身上有一种亲近感……难道是因为我曾经在神魔界见过她们?”黎凰惊叹着这其因果,然后她忍不住就想要尽快地将这边的事情转告单乌,却没想这会儿如意金居然有了动静,并给黎凰传来了来自于单乌的讯息。

“九龙出现在外海修真界了。”单乌显然也被刚刚发生的事情震惊到了,“天涯海阁掉进了海里,多半也是崩了……所以我现在想的是,九龙是不是从神魔界里窜出来的?”

……

据单乌所言,那些凡人们正在努力抵挡着一波突如其来的巨大海啸的攻击,而顺着这海啸产生的根源追溯一番之后,定位的源头所在居然真是天涯海阁,并且这海啸的强度与天涯海阁的体积以及其下落之时所携带的力量之间的各种关联都可一一对上,于是在单乌提供的资料的帮助下,陆攸基本可以百分百地确定那海啸是由天涯海阁的坠落引起的了。

并且,没过多久,造成天涯海阁坠落的罪魁祸首居然开始喊话,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公布了自己的来历,于是那大陆之上原本过着太平日子的凡人们突然意识到这世上的修真之人仍未死绝,并且,因为之前的政局动荡再加上刚刚那场造成大量损失的海啸的缘故,那些凡人们对修真之人的反感立即攀升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那些修真之人必须死!”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念头,“死绝了才好。”

“有那些修真之人在的一天,就永远不会有属于我们的太平日子。”

“那些修真之人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听到刚才那人喊的话了吗?他从头到尾,有表示出一点对于我们这些凡人们的抱歉之意吗?”

“对那些修真之人来说,我们凡人就是蝼蚁,就是奴隶,就是附着在这个世界上的随时可以被抹去的尘埃……”

“所以,这是关于生存权力的争夺战,而我们绝对不可能认输,因为认输了就是死。”在一些上层有意的引导之下,这样的念头瞬间成为了这大陆之上所有凡人们的共同信念。

然后,这些凡人们就开始谋划着倾出自己的所有能耐,做一些足以震慑住这个世界的大事了。

……

大陆上的那些凡人们与外海修真界控制之下的那些海岛之上的凡人们其实是截然不同的。

外海的那些凡人们在面对修士的时候是绝对的劣势,能在凡人范畴里折腾出势力来的人基本都与某些修士有牵牵绊绊的关联,于是他们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于那低人一等的位置,习惯于站在仰望修士们的视角,习惯于顺从那些修士们的要求和生杀予夺,习惯于将自己视为那些修士们的奴隶……甚至向往着成为修士,成为那种非人的存在,好继续对其他的凡人们行这生杀予夺之权。

但是大陆上的那些凡人们在接连几次对修士们的胜利之后,心气已经远远高过外海之上那些自己的同类们,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接受有那么一个莫名的存在来压在自己的头上来控制自己的生死——哪怕现在明月跳出来对他们说会保护他们不受修真之人影响,他们也会将明月给一并视为敌人的,因为他们需要的是足够可靠的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而不是那些前辈高人们的大发慈悲。

所以,在单乌传回这些讯息的时候,那片大陆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狂热暴怒的状态,原先因为太平日子过久了而懈怠了的种种都重新回到了争分夺秒的状态,各种针对外海修真界那些存在的手段也都开始被着意地钻研。

而第一件事,就是将修真之人当的“背叛者”——单乌——给控制起来。

单乌并不惧怕这种控制,甚至还有些主动迎合的心,于是这种事情最终的结果是——那些人类以他们自己的技术给单乌重新造就出来了一个人形,那是一个血肉骨骼内脏等等都完整的活人,甚至也能够呼吸能够心跳能有血液流转,但是就是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识,而单乌则通过安置在那人脑子里的金属家伙们,将自己的存在从之前自己寄身的虚无之抽离出来,开始用这副新身体真正地像个活人一样生活了。

这样的单乌虽然不能说是被完全控制住了——毕竟只要人心之对单乌有过念想单乌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游走其间——但是单乌有了这么一个实体之后,便算是在大多数凡人的眼有了一个具体的坐标,成为了一个可以被看到被摸到被具体且细致地观察的存在,而不再是那须臾之间纵横千里甚至无处不在的一片虚无,于是那些凡人们对于真正控制住单乌这种事,便也有了更大的决心。

同时,也正是因为这番折腾,单乌的存在终于不再是仅仅限于陆攸和他那些学生们之间的秘密了。

然后单乌就开始接受一波又一波的凡人们的探视,每一群凡人们都带着大量有关于修真之人的疑问想要向单乌征求答案,而单乌亦没有辜负他那“背叛者”的身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在对方听不懂的时候还会设身处地地用凡人们所习惯的理论来类比一番。

然后,没过多久,那些凡人们便已经弄出了各种能够用来监视那些修士们动静的装备,而单乌理所当然地靠着自己的那些个嘴皮子上的功劳,得到了与陆攸几乎同样的使用权限。

“你真的想看那些修士们遭殃?”陆攸忍不住想要再次确定一番。手机请访问:

第九百八十四回圈里圈外下

“想。”单乌点头。

“为什么?”陆攸仍是好奇单乌对那一整个修士群体的莫名其妙的敌意。

“或许是因为觉得他们的存在没有意义?”单乌摸着下巴说道,“这个世界原本可以更精彩的,但是却因为他们的存在,而不断地走进那种一成不变的局面之。”

“你竟真的这个世界如此有责任感?”陆攸继续问道。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就是讨厌这种存在,毕竟当初我还没修炼出什么气候的时候,可是实实在在吃了好几次亏的。”单乌继续回答,“已经不怎么美妙了,后面想培养出好感似乎也有些困难呢。”

“但是你还是认真踏上了那修道之路。”陆攸能够感受到单乌话语里的不满,于是轻轻挑了下眉毛,“难道你是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不,我对于修道这件事本身仍是充满了兴趣,毕竟这与你们的那些道理一样,都是可以用来去追寻世界本质的手段和途径——‘道’这种东西,客观存在,无谓善恶。”单乌摇了摇头回答道,“甚至……我觉得这些道理到了最后,很有可能会是殊途同归。”

“呵,你这话有点意思,并且……也算是解了我心的一个困惑。”陆攸笑道,“我曾经质疑过,如果天书是你这种修道之人留下来的,那么我们如此钻研天书,会不会反而陷入了你们修道之人的陷阱之,而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

“一切都无所谓,毕竟,世界之外的世界太诱人。”陆攸如此感叹道,换来单乌的微微侧目。

“为什么总觉得……我又一不小心煽动起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单乌心默默感叹了一句,却是很乐于继续静观其变。

……

两个世界总是在无数的细节时间上暗暗相和。

便譬如这一回——在黎凰所在的世界之,神魔界现世,天涯海阁初现雏形;而在单乌目前所旁观的世界之,神魔界崩毁,九龙出世,天涯海阁坠入沧海——这么一番巨大的巧合,让黎凰和单乌几乎是同时确定:关于这两个世界的本质,自己等人并没有多想,甚至,可能还想得少了一些。

“你我之前因为我给苏媚留下的那枚玉钗,断定这两个世界之间的关联是一前一后,而我也因此疑惑了很久是否我这头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是天意注定……”单乌在听到了如意金转达的黎凰那头所发生的种种变故之后,也没有理会自己一直处在那些凡人们监视之下的境况,脸上不由自主就露出了一种视线飘远神情恍然的模样来,并且开始喃喃自语,“但是这天涯海阁和神魔界之事,显然又是存在着一番因果。”

“莫非这个世界的发展其实是个回环吗?”单乌的意态有些唏嘘。

陆攸看在眼里,主动上前过问了一句——对现在的陆攸来说,单乌透露出来的任何讯息,都有可能是十分有价值的资料。

“你对时间怎么看?”面对陆攸的疑问,单乌沉吟了片刻之后,如此问道。

“一个很深奥的问题,而我们现在还只是触及到皮毛而已。”陆攸坦然承认,“所以,前辈有何指点吗?”

“我在想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莫非是一个环形不成?”单乌沉吟了片刻,觉得这种事情没准从凡人们的角度也能找到解释,于是便将自己在两个世界之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单乌不过刚刚起了个头,陆攸便立即神情凝重地开始叫人前来旁听了,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单乌描述的这种场景之包含了多少了不得的讯息。

“两个总是时时刻刻能够互相对照的世界么?”片刻之后,那些旁听的凡人们从单乌的话语之总结出了这样的一个现实,然后便各自陷入了沉思。

“其实我在思考的是,如果双方的时间线互相之间是一个环的话,那么我这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所感知到的所谓‘同时发生’……莫非是这样的?”单乌率先提出了自己的设想——他画了一个圈,然后将这个圈压扁并且将间捏合在了一起,然后这个环便在间被压在一起的状态之流转了起来。

单乌这个被压扁了的圈虽然看起来是能够解决问题的回答,但是这个圈在流转之时却总有些力不从心,似乎总有随时会崩开的趋势——这种趋势的产生或许是因为单乌依然对自己被那佛祖强行剥离并镇压的肉身念念不忘,所以总觉得这么一个节点事实也是随时会崩开的。

“似乎很有可能,但是我觉得还有一个更完美的结构。”另外一人回答道,并且顺手从一旁抽了张纸,裁成纸条,略略扭转,将其两端正反相接,贴出了一个纸环——这种不分正反的纸环构型单乌也曾经见过,于是在那环一出现的时候,单乌脸上便流露出了然的表情。

“我觉得你提出的那种构型,过于强调你一个人的偶然性,而没有着重于两个世界之切实存在着的无法隔绝的种种关联。”那人继续解释道,“那些细节之物的关联固然奇妙,但是你会感知到这两个世界之几乎完全的时间同步或者事件同步,就不能仅仅以巧合来形容了——这两个世界之间或许就是这么一个互为表里的镜像关系。”

“互为表里?”单乌显出了沉吟之色,随即点了点头,“言之有理,当初我与另外一个人在晋级之时合为一体,正是这种互为表里的状态。”

“并且,那所谓的神魔界,也可以认为是一副互为表里的画卷。”另有人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分析着,“这画卷从这个环的一侧消失,便在另一侧诞生,并且,始终会有一个画的九龙,一个现实世界之的九龙……这两个九龙,不会同时出现在某一侧的世界之?这种互为表里的关系,是不是也与前辈的感知有异曲同工之妙?”

“言之有理……所以,那画卷附近的空间本就不够稳定,所以我在遭遇那所谓天劫的时候,巨大的能量将我和另一人一起往那层界限之上推动,便随之被那层界限同化,成为了一个游走于这纸面上的独立节点?”单乌联系自身,同时连连点头。

“这两个世界之还会有更多关联密切同时发生的事情?”又有人参和进了这讨论之。

“眼下这关联最密切的事,多半就是大陆和外海双边的势力……看着都是一副一触即发的模样。”单乌摊手,无奈苦笑。

……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当初在这片大陆上的时候,也看到过一幅类似于神魔界的无边壁画?”在众人关于那时间点的猜测暂告一段落之后,陆攸如此问道。

“是的。”单乌点头——之前单乌在对陆攸提出“龙气”这个概念的时候,将自己在那阴曹地府里头见到的各种玄奇手段都说了一遍,而那幅无边壁画带给单乌的震撼之感,更是被单乌再三强调了一番。

“其实我们已经定位到了那壁画的所在,不过其内里条件复杂,想要在尽量不破坏那些结构的情况下进入还需一番功夫,所以,我现在想问的是——那壁画如果和神魔界类似的话,那里头会不会也冒出来一个和那‘九龙’一模一样的存在?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放弃继续深入,以免打草惊蛇,并且转而将那地下迷宫给修建得更加坚固一些?”陆攸如此问道,已经带上了些许的戒备之意。

其他人的表情都顿时凝重了起来,而后一双双眼睛就这样盯住了单乌。

“我不知道。”单乌回答,“其实我现在回想起来,那幅壁画与神魔界之间仍有些微不同,所以,我想亲自去看一眼。”

——单乌知道那些凡人们的敏感神经,所以基本上会完全遵照那些凡人们的礼节,默认他们的监视,想要做什么事的时候也会大大方方地向他人坦白。

“也好,你愿意亲自指点我等那就再好不过了。”陆攸微笑,“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向一些人请示一番。”

“请便。”单乌抬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态。

……

黎凰的面前漂浮着一团灵光,灵光汇聚流转,构成的正是那一头单乌得来的灵感——那一个无所谓正反的纸环。

“这结构有点意思。”黎凰无声地嘀咕着,隐隐觉得这圆环的存在能够解释很多东西。

“如果真的只有这么一层互为表里的分界的话,那么,或许不需要单乌,不需要什么奇妙的通道,也不需要等上个千年万年……我这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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