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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月-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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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有人,认识一个很可靠的叔叔,他说这片大陆上还活着的修士其实还有很多,并且他们当中修为高深到可以凭空飞起到高空的也有很多——如果按照你所说的,认为是从高空扫射下来的能量才造成了方才的混乱的话,那些修士们岂不是完全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

“我也听我一个可靠的朋友说过,他说国家其实一直都在暗暗地备战,说那些修士们其实一直虎视眈眈着我们这片大陆,随时都想要反攻回来,换句话说,方才那场混乱是因为那些修士们的攻击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也许……真的就要开战了呢?”

“高空算什么我开个飞机也就到高空之中了!注意到我说的话了吗?大量!大量的粒子,大量的尘埃,大量的能量——我开着飞机往下面人工降下一场雨能影响到个什么啊?我要直接丢个核弹才勉强有希望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的啊!所以,现在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你方才看到什么毁灭性的光芒了吗?你感受到地面的震动了吗?你觉得世界要毁灭了吗?既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你又乱发什么言制造什么恐慌?你这种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之人就该抓去坐牢!”

“说起来,我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世界要毁灭了呢,天啊,如果我失去网络,我就被丢弃在这个世界之外了,我该怎么活下去啊……”

“说正事呢,这些乱感怀的滚出去!”

“我发表下感想怎么了?这地儿是你开的吗你让我滚我就滚?”

“怎么,难道还想继续用你这底下的智商来求我羞辱你吗?”

……

这种让单乌完全无法思考的沸腾喧嚣热闹非凡之间,有那么一处冷静且有条理的所在,渐渐地吸引了单乌的注意力——或者说,成为了如今的单乌想要暂时躲避的平静港湾。

于是单乌的本能让他缓缓地从这铺天盖地的世界之中抽离,缓缓地往那一处汇聚而去,终于,在某一堆高高堆叠着的奇怪盒子之中,单乌化为了其中游走的仿佛幽灵一样的存在。

单乌于是注意到了一个表情冷漠严肃的戴着一副眼镜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眼前那堆仪器的视线居然冰冷到了带着杀意的地步——这种眼神在那些凶煞的凡人身上都很少见,更别说是这种看起来明显没有战斗力的凡人了。

这个中年男子是这片安静区域的中心,而这片区域的安静并不是因为没有人互相争论,而是因为这些争论都在一种强大外力的作用下,有条有理到了一种严丝合缝的境界——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其他地方的争论看起像是菜市场吵架,吵架的中心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乱麻,随着争执双方的推来搡去而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难解,但是这地儿的争论,却是有人将那些乱麻给一根根地解开,引入织机,而后在梭子的来回滚动中,将那些麻线一根一根嵌进了其本该存在的地方,甚至交织出颇为让人惊艳的图案来。

单乌默默地观察着那个中年男子的一举一动,看着那中年男子无声分析着那些整理来的数据,并在静默了许久之后,说出了一句断言:“不是纯粹的自然行为。”

“理由呢?谁干的?”疑问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这种问题并不是质疑那中年男子的判断,而纯粹是因为好奇。

中年男子并没有其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冷漠,相反,他很有耐心也很是细心地开始向众人讲解那些数据,在一样样地排除掉那些人各种天灾**的猜测后,方才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说道:“我们的网络建成了这么久,经受了这么多天灾**的挑战,该有的数据都已经分析透彻了,但是,没有一组数据是方才那种事态能够使用的,所以我们只有将其与其他可能的模型进行对比。”

“我们建立过很多模型,譬如大范围的雷暴天劫,譬如带有电离粒子的雾霾,甚至譬如那所谓的太阳风暴,譬如那些修士们能够施展的种种法术的极端放大版……这要感谢我的那些学生和下属,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也不会拥有如此完备的知识储备。”那中年男人继续说道,而后他身旁的光屏上出现了一溜密密麻麻的数字,配合着画面中间那不断变化波动的图案——这些图案看起来仿佛是一片被狂风卷得无所适从的云彩一样,各种颜色时聚时散,流露出一种让人颇有些烦躁的不安感来。

“这是最接近的一个模型,而这个模型假设的前提是——那些修真之人,对我们这片大陆施以了极大范围的所谓‘神识’攻击。”那个中年男子抬手,在这画面旁边的一行大字上画了个圈,表示这是个重点,需要被强调一番。

“那些修士们喜欢将一些普通的事情描述得无比玄乎,好像一切都只能等待着老天爷显灵,下凡来点化芸芸众生一样;而所谓的神识,所谓的识海,亦是他们自觉有别于我们这些凡人的,可以凭此而高高在上的倚仗。”中年男子说到此处,略微地顿了一下之后,方才继续说道,“但是事实上,那所谓的神识,究其本质,依然只是一种电磁波而已,比较而言,他们是怎样利用自己的肉身来传送电磁波这种事,才是更值得我们深究的课题。”

“如此这般,然后,你们还可以看到这么一组数据——这一次我们遭受到的攻击,其中捕捉到的那么一丝干扰的频率,和之前我们从那些修士身上捕捉到的频率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回的干扰频率并不算太大,所以我们才有能耐在短时间内将一切都恢复正常。”

“那么,这件事是不是说明,已经有某位强大的修真之人来到了我们这片大陆,并对这片大陆进行了一次试探性的打击?因为不明底细,所以这攻击只是浅尝辄止?”有人在知道这个答案之后按捺不住地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入战备状态,以抵挡随时会降临的天灾**?又或者……是先下手为强?”

“无可奉告,毕竟,我不是有决策权的人。”中年男子拒绝,而后抬手,用手指推了一下眼镜。

第九百六十四回沟通两界下

那些商议的声音渐渐远去,留下了那个年男人独自站在一圈子的光屏之,仿佛是站在世界的央一样。

单乌刚刚有些意动,那年男子便已经转过了视线,盯住了身旁的某一面光屏,或者说,某一个让他察觉到有外来视线的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方才单乌在游走后固定下来的观察视角,于是那年男子一回头,单乌便有了一种与那人对视的感觉,甚至被那人满是杀意的视线惊得全身一激灵——如果他有身体的话。

于是,最直观的影响,就是那面光屏之上嗞嗞地亮起了一片雪花点,片刻之后,单乌找到了诀窍,在那光屏之上现身而出——虽然现身出来的是那种抽象画一般的自己。

“开机画面成精了?”那年男子盯着那光屏看了一会,微微勾了下嘴角,略带嘲讽地笑了一下。

“是的呢。”单乌又研究了一会,终于能够通过自我意愿来完全控制这些奇奇怪怪的转设备,并将自己的意愿以声音的形式发出来了——出声的那一瞬间,单乌突然有了一种切实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满足感,甚至想要为此而手舞足蹈大肆庆贺一番。

年男子虽然察觉到了单乌的存在,但是他原本是觉得那是某些个想要对自己不利的家伙们趁着方才的混乱偷偷放过来的病毒木马之类,正打算大开杀戒,结果那玩意居然真的就开始和自己一问一答了起来,于是忍不住就暂停了手里的动作,打算看看这一回冒出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怎么发现我的?”单乌继续问道。

“天赋直觉。”那人显然并不愿意回答太深,但是他却对单乌的存在充满了兴趣,因为这短短几句话之间的交流之,单乌给他带来的感觉与真人一模一样——这些对话显然并不是如同其他机器人那样是由预先设置好的程序触发的。

“这是哪家弄出来的东西?都做到了这种地步,怎么我还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年男子心暗道,而后一边开了另外一面光屏,一边清了清嗓子开了口,“介意我问你一些问题吗?”

“不介意,但希望我想反问的时候,你也不吝于回答。 ''”单乌回答——以单乌目前的状况而言,因为他对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甚至一无所知,所以他需要对方尽可能地多开口,如此他才能够在交流试探之整理出自己的思路,而不是如眼下这样,明明满腔疑问,却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很好。”年男子点头,表示应承了单乌的请求,“那么,请问你的姓名。”

“单乌。”单乌回答,并立即反问,“所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陆攸。”那人的回答也是颇为干脆利落,而稍稍一顿之后,“所以,你和那位留下天书的传说里的人物是同名?”

“不是同名,我就是他。”单乌有些好奇陆攸的反应。

“诶?”陆攸显然被单乌的回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又勾了一下,甚至连眼的杀意都淡了下去,“还真的是开机画面成精了啊。”

“那么,年龄,性别,籍贯……”陆攸立即盘查嫌犯一样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而后对单乌的一系列回答露出了一种不知是想要大笑还是觉得必须得认真对待的表情来,“还真的都对上了……”

“我说了,我就是他。”单乌回答。

“留下天书之人居然自己走了修真之路,这事情说出去也确实可笑。”陆攸摇了摇头,却并没有继续纠缠在这些细微末节之上,“那么,你现在与我对话用的是什么术法呢?”

“我如果说,我现在似乎是成为了游走于你们这些铁家伙们之间的类似于器灵的存在,你能不能理解这种概念?”单乌思考了一下,如此回答。

“虽然话题好像又回到了怪力乱神的事情之上,但是,听你话里的意思,你现在的状态显然并不是你自己主动想要的。”陆攸眉头微皱,他已经敏锐地抓住了单乌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情绪——目前为止,没有一家机器人的程序能够完美地利用语气用词情绪等结合来表达出“言外之意”这种东西。

“你没猜错。”单乌承认,“出了点意外,我现在没有实体,然后,鬼也好灵也好……大概就是这么样的一个存在吧。”

“你是怎么控制这些设备的?”陆攸继续追问,他已经开始有些相信这个与自己对话的就是那个传说之的单乌了。

陆攸曾经研究过很多修真之人,也曾试图引导过其的一些人来接受这凡人世界的一切,包括各种利用能量的理论和各种生活习惯,但是那些修真之人或许是因为过了几百年的一模一样一成不变的日子,那些信念也早已经根深蒂固成为了不可撼动的基石,所以那些人最终表现出来的形象,在陆攸看来,简直就是一坨坨又臭又硬的石头——陆攸完全无法撼动他们的观点也无法让他们接受新事物,最重要的是,不管他们这些凡人们作出了什么成果,不管那些修士们发现自己有多无能为力,那群修士们的高傲的脑袋也都一刻不曾低下过。

相比较而言,眼前这个没有实体的所谓“单乌”,话语之的用词明显就是修真之人的架势,但是他却好像能够跨越这个身份,跨越很多固有的思维,来认真的从基础上理解这个凡人们打造出来的世界,甚至还会流露出一种对于这个世界的惊叹赞美之意——单乌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心态有这种接受新理论的本事,那么他就会像其他的那些修士一样,对这些金属设备敬而远之,对那弥漫于空的无处不在的能量和讯息视而不见,更不要说与之融合并反过来利用了。

“如我方才向那些人汇报的那样,我们的确曾经假设过如果那些修士们以某种术法攻击这讯息络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但是那其实只是单纯的假设而已,因为目前为止,我们捕捉到的修士,没有一个人能够意识到这络的存在——他们的世界之不包括这些,所以他们看不见也感受不到。”陆攸一字一句地说道,“或许,这就好像是……我们的概念之不存在鬼魅灵魂,所以,我们也看不到什么百鬼夜行的景象。”

陆攸顺便就解释了一下自己下出那斩钉截铁的的论断的理由:“当然,这种事情总是会有例外,所以我不能断言那些修士之就一定没有突然开窍的。”

“某种意义上你没说错,方才那混乱的原因,的确是修道之人的试探性攻击。”单乌顺口便附和着赞扬了一句。

“然而你却好像已经完全掌握了该如何利用这络的方法了。”陆攸的语气之不无赞叹,“可以告诉我,你以修真之人的立场,是如何理解我们这络的呢?”

“或许就是因为我的概念之,存在有你们弄出来的这些东西吧?”单乌回想起来自己从赵全的身上感知到一个世界的存在然后一头窜进来的经历,也觉得自己这决定到实践的过程仿佛是开了天眼一样的顺畅。

“其实我有一个理论,很早以前就在我的意识之成型了,可惜一直以来都只是猜测,并么有找到什么切实的证据。”单乌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以一种探讨求教的语气,对陆攸说出了自己架设的那种“不同世界叠加在某一个固有的点上,而后这个点化身为有实体肉身有魂魄有意识的存在”的,这么一整套的理论。

陆攸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并且时不时地在手边的光屏上计算着一些什么,待到单乌长篇大论地解释完,陆攸方才喃喃自语:“虚实之间,其实是各种不同的独立世界之间吗?”

“是我的猜测。”单乌回答,“其实我觉得大多数修真之人并不这么想。”

“难怪你留下的天书会是那个样子,这一番话听的,倒是的确有所启发。”陆攸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了然之色,继而幸灾乐祸地问了一句,“你的这些想法,修道之人听不懂吧?”

“没几个能懂的。”单乌苦笑了一声,“而能懂的那几个存在……也都有各自的打算,所以,他们也只是看戏,看着我努力蹦跶而已。”

“发现我们这些凡人们把这片大陆变成了这副模样,甚至还对修道之人虎视眈眈——你是不是觉得很高兴?”陆攸又问了一句。

“是的。”单乌坦诚,“欣喜若狂,并且,我甚至觉得,人这种存在,想要超脱这个世界本质束缚的希望,就着落在你们这些不修道的凡人们身上了。”

……

单乌其实并不知道陆攸是何方人物,但是他与陆攸这么一番长谈之后,他是实实在在地生出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而陆攸也是同样——他活了这么久,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听懂人话,能说人话的修真之人。手机请访问:

第九百六十五回介入上

小丽虽然担忧赵全,但是在连接吃了几次闭门羹之后她便也放弃了这种执念,照常过起了自己的日子,如此这般,转眼经年,直到有一天她再次路过那习以为常的路口的时候,她突然又一次看到了赵全的身影,正隔着人群,对自己微微一笑。

小丽有些激动,想要转向去问一问赵全这些日子究竟做了些什么,却又担心自己这一靠近,赵全便会再一次地掉头逃之夭夭,正踟蹰不前的时候,赵全的身旁突然窜出来了一群执法队员,三下两下就将赵全给制服,按压在了地上,场面转变得让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于是转眼之间,那路口便已经空出了一大片的区域。

几乎是在同时,赵全所站立的那面指示牌上面原本显示的那些画面被清扫一空,嗞嗞的电流声响过之后,出现了赵全一张憔悴惨败的面孔,然后他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正是当日在他在觉得应该给自己留下些什么能够用以翻身的本钱的时候,自己窝在房间里录下来的影像。

那些影像一开始播放,便是铺天盖地,几乎每一个指示牌,每一面光屏,甚至每一个人手里的那些小设备,上面都同步出现了赵全的面容,以及他说出来的那些话,这使得那些制服了赵全的执法队员们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等人是该继续冷静淡定地将赵全带走,还是该留下来好好听听看看赵全弄出来的那些影像。

当然,这片大陆上有更多人比那些执法队员们更紧张无措——赵全的那些话语里,明明白白地涉及了很多有关他们的隐秘,使得他们急切地想要向那些影像迅速停止,想要让那些看到这影像的人都瞬间失忆,可是不管他们做些什么,恳求谁或者强迫谁,他们都没有办法找到终止这些影像的方法,除非他们有那个本事去关闭这片大陆上全部的能源节点。

所以他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隐秘之事被人掀开到了台面之上,并在一瞬间引发了所有人的讨论,而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便已经不再是某个人能够控制得了的了——那些在赵全的话语之中被涉及到的人物,都必须得出面给出个交代才行。

赵全虽然被压伏在地面上,但是他当然知道这会儿发生了什么,于是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好像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开怀过。

赵全的笑声让那些压制他的执法队员的心中生出了怯意,而顶头上那指示牌里一桩桩一件件被揭露出来的事情几乎每一件都不是那些底层的执法队员们能够插得上手,或者说有胆子沾边的,于是那些人当中,有一部分已经开始迟疑着想要放开赵全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一旁茫然无措的小丽突然鼓起了勇气,大步走上了前去,对着那群执法队员用一种特别礼貌但同时也特别强硬的语气说道:“我觉得你们不应该用暴力来对待这个人。”

“嗯?”那群执法队员一愣,回头看到说这话的居然是个小姑娘,其中一些人便本能地生出不屑来,但是另外一些人却认出了小丽的身份,立即低声提醒,“那是头儿家的千金。”

小丽的身份在平常的时候虽然无关紧要,但是这会儿这场中局面本就微妙——每个人都知道一些大事即将发生,但是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才能选择出一个合适的立场和应对姿态,同时,其他那些围观之人也都已经开始发现那个被压在地上的人正是上方那影像之上正一桩桩一件件揭露某些世道黑暗的年轻人……

于是,在那群执法队员的眼中看来,小丽的出现或许表明了他们头儿的立场倾向,而在周围那些旁观之人眼中看来,更是让这件事整个儿变得精彩万端的契机。

“这人揭露了这么多的内幕,如果就这样被那些执法队员带走的话,是不是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然后这些视频就会被删除会彻底抹杀,再然后,这个世界的黑暗依然没法改变,甚至继续不为人知?”那些围观之人的心中,也是多少有些所谓正义感存在的。

“这个小姑娘都能不畏强权地站了出来,我又怎能独善其身?”围观之人当中,有那么一部分人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世界出那么一份力,于是他们站到了小丽身后,同时将现场发生的那些事情大肆宣扬了出去——那些人的手里亮起了小小的光屏,将那群执法队员的所作所为都记录了下来。

那群执法队员本就有些动摇,看了眼前这架势,知道这事儿大概不能来硬的了,于是松开了对赵全的压制——虽然他们没有解下赵全手腕上的镣铐,同时依然将赵全围在了他们中间以防备其逃之夭夭,但是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已经开始替赵全拍打起身上的尘土,表现出了一种相对友好的姿态来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其中一名执法队员上前,向那群围观群众解释道,“我和你们一样,期待看到事情的真相,期待将来能有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这人的态度极大地缓和了周围人等的不友善,同时,因为担心事态仍会激化,那群执法队员在商议了一番之后,甚至将赵全手上的镣铐给解了开来,同时开始联系总部,希望能得到更进一步的指示和更多的支援。

在这样纷乱的境况之下,赵全与小丽一直安安静静地隔着那一层执法队员遥遥相望,虽然无法靠近,但是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沟壑,似乎就这样渐渐淡了下去。

……

这整件事当然少不了单乌在里头搅风搅雨。

在发现自己能够进入这个世界的讯息络之中,并由此控制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讯息传递和接受装置之后,单乌的游走便变得越来越肆意了,甚至开始试图关心起这片大陆上,那些真正的高层们都在关心些什么谋算些什么了。

事实上,起初的时候,他只是想通过打断陈老六的这条线,将傻乎乎的陈安从那幢楼里拖出来,让他好好看看那游老头到底是怎么对待修真之人的,然后再将他引导去某些个无人之地,好避过未来可能会有的,真正意义上的天下大乱。

然而没过多久,单乌便已经轻易地发现了那些试图往高层之中渗透的手伸得无比之长的修士们。

而单乌并不希望看到有修士出手干涉这凡人世界的发展方向——这些凡人们非凡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是人类这种存在在不久的将来冲破那些固有困境难道唯一希望,而那些修士的介入,只会将这片大陆也变成外海修真界,变成极乐世界,变成骷髅荒原……等等那样的数万年都不会有什么改变的死寂之地。

所以单乌的谋算渐渐就变得更大了,同时,他预感之中的不安,亦再度变得清晰了起来。

“陈安如果知道了这些事情的话,他是会站在那些修真之人的一方的吗?如果……他决定参和进这场纷争的话,决定为了修士们的未来与凡人们不死不休的话,我又该做出怎样的决定呢?”单乌觉得自己的眼前,那种两个立场并立,而自己不得不再次二选一的局面,已经变得几乎触手可及了——单乌甚至隐隐觉得,这莫不是他这么一个存在所必须面对的宿命,所以那一直以玩弄自己为乐的老天爷才特意放了一个明月在他的面前,时时刻刻地提醒他那犹豫不决的悲剧。

……

因为所以,虽然但是,种种理由都无关紧要,单乌依然坚定地展开了自己的计划。

计划需要有切实的执行之人,于是单乌给自己设置了一个仿佛隐匿于幕后的高深莫测的身份,在赵全对着光屏录制那些视频的时候冒了出来,三言两语便用“我知道你的一切相关事件”为理由唬住了赵全,而后一番威逼利诱,赵全就投靠了自己这么一个其实并不存在真人的新老大,并且开始越发积极地搜集起与陈老六有关的种种讯息证据来。

然而,陈老六的地位,显然还远远无法影响到那几个手长的修士,所以这个过程之中,单乌一刻都没有消停——单乌在那些高层之人收藏的各种文件之中找到了一些大白天下后足以颠覆他们地位的证据,而后再反过来引导陈老六,让陈老六觉得自己光能够自保还不行,还要能够拿捏住反制那些上层人的筹码,才能够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于是陈老六就怀抱着这样的心思,以无比胆大妄为的姿态开始发掘起那些人的隐秘来,然后,陈老六理所当然地就挖出了单乌早已经准备好的那些证据。

陈老六挖出了这样的证据,既开心,又担忧,害怕自己的小动作被那些高层之人发现,然后自己就被先下手为强了。《

第九百六十六回介入中

于是,陈老六想到了赵全这么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心腹小子。

“我的手里不能有任何切实的证据,这样才不会被那些人发现异常,但是,一旦我出事的时候,这些东西要能够及时地大白天下——从第三方的渠道。”陈老六如此盘算着,然后,那些东西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落到了赵全的手里。

“这些东西关系到你老大我的身家性命,你可要好好保管才行。”陈老六对赵全越发地器重,“虽然这种事情多半不可能发生,但是,如果,我说万一,你老大我出了什么事,你就打开这封信,上面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落在陈老六指尖下的是一封被加密的信件,信里吩咐赵全在某些时刻可以带着方才陈老六给他的那些东西去投奔敌对势力的某几个人以求救援——如果赵全没有听从吩咐直接贸贸然打开的话是瞒不过陈老六的,而这也是陈老六检测赵全忠心与否可靠与否的手段之一。

“他如果擅自打开了这封信,那么也就该从这世界上将他抹去了。”陈老六吩咐的时候一直在打量着赵全的举动,就等着发现某些别有用心的蛛丝马迹,而赵全的表现则是完美地让他无法挑剔。

“而那些人拿到这些证据之后一定会欣喜若狂,并且一定按捺不住这种大出风头的好时机,一定会利用手里的手段大肆宣扬,到那个时候,他们便可从外界施加压力,让某些人将我这么个关键核心的人物安然释放,以谋求更多的证据,而我亦可因为被同盟陷害的惨淡经历,趁势理直气壮地换另一方投靠。”陈老六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直响,“又或者,如果那会儿双方斗个你死我活而对方依然无法取胜,甚至根本无法将我带出的话,我仍可将此事往赵全身上一推,说他其实是对方势力派来的卧底,说要救我其实是为了栽赃给我,而我依然是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之辈。”

“墙头草想两边摆,可是要将两边的路都铺好才成的啊。”陈老六觉得自己的这些安排是面面俱到细致入微,实在是又机智又稳妥。

……

事实上,如果是之前的赵全,虽然没有什么绝对的忠心耿耿,但是他也可能真的就这么懵懵懂懂地跟着陈老六干下去了,并且因为无知和胆怯,他也不会轻易地去触碰那些隐秘,只会更加谨小慎微地躲在阴影之中,希望无人关注自己才好。

可是现在,他有单乌这么个新老大罩着,所以那些东西一到手,他立即就想方设法地,在单乌的帮助下,在不触动那加密程序的前提下将一切都打开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理所当然的,这些东西都被他整理成了那图文并茂有条有理的完整影像。

甚至,因为后来说得多了,再加上单乌教导的一些小小诀窍,赵全在那影像之中的表现竟也进步了了不少——从最初时候那结结巴巴声音含混一句话要带上好些个“嗯”,“啊”,“呃”的状态,发展成了长篇大论都不带打顿的境界,并且能将最普通的陈述都表达得感情充沛慷慨激昂充满了煽动人心的力量。

赵全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他这么个人甚至因此而变得更加自信更加昂首挺胸更加斗志昂扬了起来——那些话语能够煽动别人,同样也能够煽动他自己,并且这种自我煽动的效果,显然比陈老六的那些蛊惑之语要有效果得多,毕竟,人在听别人的话语的时候多少还会有些本能的防备,但是人在听自己所说的那些看似有道理的话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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