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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难搞-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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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事。

    这几天仔细寻思,我就越来越明白王朗的意思了:这件事是往哪头说都可以,只看皇上他到底想怎么说了。是意外,不是也是,不是意外,是也不是。

    看我姑爹的做法,他到底还是不觉得那是意外。

    可万穗和我会到露台上说话,也完全是出于巧合,除非那个人是万穗自己……那也说不通,要是我没有推她一把,她就要被倒下的梁柱砸死了。万穗是决不会冒这样的险,只是为了来杀我的,要干掉我,办法可多得是。

    我实在是很笨,这件事后头的弯弯绕绕,已经把我绕得昏头昏脑的,思忖了一会,觉得头又疼起来,索性就懒得去想,一边甩着手腕,一边问君太医。

    “太医年轻有为,可以说是大云不可多得的年轻俊彦,不知道婚配了没有呢?”

    当太子妃的好处之一,就是我虽然比君太医小,但却可以用长辈的语气和他说话。

    君太医正在低头给我写脉案,听到我的问话,他的手顿了顿,平静地回答。“君某乃不祥之人,少失怙恃,一年前才服完两重重孝,家无远亲,就是想成亲,也没有人能做媒。”

    难怪没能及时把郑宝林给娶回家中,不过话说回来,君家家事应该很普通,恐怕郑家也看不上君太医的门第。

    一样都是少年失去父母,我对君太医顿时起了几分好感,就又和气地问他,“现在看上谁家的闺女没有?若有,本宫给你做主!”

    君太医居然白了我一眼,他拿捏着腔调问我,“娘娘看来是很想吃一丸甘草人参丸,补气凝神啊。”

    噎!

    我顿时被噎得喘不上气了,该死,这小子还真大胆,根本我们还不大熟悉,他就懂得用甘草来噎我。

    想想又很释然:没这份胆子,他也不敢偷太子的女人嘛。

    反正我从小到大,被人挟制威胁,也已经受得惯了,所以我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兴致勃勃地问君太医,“太医真是胆色过人,有没有兴趣到我们东宫来做个典药局郎呀?”

    东宫乃是诸王之首,编制当然特别的完备,也有自己专用的医生。只是这职位虚悬已久,自从老人退休之后,许久都没有人来接任。王琅有病,多半是随便在太医院里找一个太医来问诊,并不指定是谁。这当然也有他的考量,不过我和君太医这几天相处下来,却觉得这个人非但医术不错,也很有胆,更重要的是,他很有趣,又很有用。

    我还真是很好奇,他到底打算怎么把郑宝林带出宫廷,和他双宿双飞。

    君太医眼神一闪,他笑眯眯地说,“哦?娘娘恩赏,君某真是承担不起。”

    我开出了我的条件,“当然也不是没有用心的,太医院毕竟要承应禁中上下人等的医药诸事,且不说人多口杂,就说这个忙字,几不得本宫的欢心。想本宫入门也有两年,实在应该为皇家生育子嗣,才能站稳脚跟,从容施展手段——君太医应当明白本宫的意思。”

    想要带走郑宝林可以,哼哼,先把我的肚子搞大……呸呸呸!

    想要带走郑宝林?可以!先让王琅把我的肚子搞大了再说!

    这话里的潜台词,君太医也听得很明白,他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难色,“娘娘玉体安康,底子深厚,堪比耕牛,实在是没有一处需要调理的地方。至于这么多年没有身孕,是否与他事有关,小臣不敢妄言,但和娘娘您的身体,是绝没有一点关系的。”

    我一下很有几分吃惊,“可我和王琅……”

    差一点就要脱口说出,我们的时间和次数,都绝没有问题,不过君太医和我到底不很熟,所以我就咽下了话头,慎重地问他,“君太医有没有把过太子爷的脉象呢?”

    君太医脸上顿时现出了几分犹豫,他慢吞吞地道,“脉倒是没有把过……”

    瞥了我一眼,他又转了话题,“娘娘,这种事恐怕还是要随缘,脉案在此,小臣这就下去开药,娘娘您请安歇吧!”

    竟是一边说,一边逃也似地飞快起身,奔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能不能成功更新呢?
    我感觉每一次更新都像是一种赌博,OTL


41、疑云重重 。。。

    君太医那天的表现,一下就给我添了不少的心事。

    如果真的是王琅有问题,那该怎么办?

    虽然说我当年打马冶游的时候,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女儿家,但我都会打马冶游了,该听不该听的事也实在是听了不少的,什么某家的老太爷一辈子美姬无数,却是无儿无女,连个怀孕的姬妾都没有,好容易生了一个,孩子一落地,和隔壁王家的砍柴工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某家谁谁谁,又是孩子生一个坏一个,不是夭折就是傻子,等等等等,这样的故事,足以让我明白,这世上生不出孩子的缘故有很多,很可能是女人不会下蛋,也很可能是男人天生就没办法留种。

    可是王琅也不至于吧!

    我公公不多说了,这辈子是专拣儿子生,唯一一个女儿是和我姑姑生的小公主,虽然万千宠爱在一身,但却也是不到两岁就夭折了。他就是个生儿子的命。

    屈贵人呢,承幸次数可能没有超过五晚,就已经有了龙种,这个生育能力还不够非凡吗?这两个人生下的王琅,又怎么会是个……会是个……

    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且不说我生不生得出娃娃了,首先对王琅的地位,就是个极其猛烈的冲击。甚至要比皇贵妃这些年来汲汲营营给王琅营造的打击,都要来得更惨烈得多。

    一个帝国不可能没有继承人,如果王琅不能生育,那我看元王和福王就都要笑了。

    当然,这种事也不能光听君太医一个人的说法,而且我也调阅了太医院的脉案,以君太医的位阶,他倒是还真的没能给王琅扶过脉。

    再说,要是光靠扶脉就能扶出来一个人能不能留种,那君太医就不是太医了,他大可以游走天下,光靠这一手神脉来混饭吃。

    所以君太医当时的那一番话,还是不能简单理解成他扶过王琅的脉象,知道王琅不能生育。

    接下来的问题就更可怕了,如果王琅可以生育,那君太医又是为什么吞吞吐吐地不肯告诉我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还吓得一回去就自己告病,说他‘染了风寒,发起了高烧’,连着三天,都不肯进宫来见我?

    现在我对这件事的关心,已经远胜于对蓬莱阁露台坍塌一事的在意了。反正不管是谁来害我,就算他真的处心积虑用了那么不靠谱的办法来害我,毕竟也没有害着,我还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除了额头上一块乌青之外屁事没有。

    但要是孩子生不出来,这可是很要命的呀!

    先不说到了年底我要还没有怀孕,屈贵人肯定要杀到东宫来逼我押王琅上别的女人的床。就是我自己都要不好意思了:一两年没有孩子那是正常,要是三四年五六年没有孩子,王琅的太子位还不是照样不稳?

    再说,我哥哥已经开始准备今年秋天的大会战,等到会战打完,不管是赢是输,我在宫中都不能再像现在一样横行霸道,在皇贵妃跟前,也得稍微收敛点了。不乘现在怀个娃娃,难道要等到那时候来被皇贵妃欺负?

    一连两三天,我都在全心全意地考虑这件事,就是瑞王来看我的时候,我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一边说话,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连瑞王将我的一条大龙从中截断,都没有引来我的惊呼。

    我虽然平时运筹帷幄并不大行,但围棋倒是很有一手,从小到大,那是杀遍四九城都没有敌手。只因我不但下得好,还会一个他人无法领会的绝招:我特别会赖子。

    “还以为六嫂会悔了这一步呢。”瑞王一边说,一边弯着眼睛笑,似乎是想起了我悔棋时候那不堪的表现。

    我冲他扮了个鬼脸,“何必,我现在学会新招数了。”

    一边说,一边就用衣袖把整盘棋子都拂乱了,又数落瑞王,“明知道你六嫂是个病号,你还好意思来赢我的棋,小玲珑,你太不够意思了!”

    又向王琅撒娇,“太子爷您可要为臣妾做主!”

    王琅白了我一眼,数落我说,“落子无悔真君子,下棋要悔子也就罢了,眼看要输竟拂乱棋盘,简直没有风度。”

    王珑轻轻鼓掌,喝彩道,“还是六哥公道。”

    我们三个人也很久没有聚在一起这样说闲话了。

    当然,没有王琅在一边陪着,王珑也不可能和我单独下棋,我们毕竟是叔嫂,平时相处,还是要遵守男女大防的。

    王琅数落我,那是天下最常见的景象,他一天没有说我三次四次,肯定是因为不在我身边。我也不以为意,笑嘻嘻地道,“没意思,小玲珑你棋艺不如我,你们两兄弟下吧,我钓鱼去。”

    今天天气比较凉爽,我又在屋内闷了足足七天,感到很不舒服,正好王琅也没有出东宫。我就央求他带我到太液池边垂钓,正巧遇到了瑞王,一来二去,鱼没钓几条,倒是下起棋来,又搞得我无心去盘算心里头的事。

    索性让他们两兄弟相亲相爱,我自己踱开了十多步,在岸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甩了钓竿,盯着那没有饵的吊钩发呆。

    王琅喜欢学姜太公,真是有自己的道理,似乎所有的杂念,在这样枯燥的一瞬间,都被排了开去。我的脑海一片澄澈,好像没有什么事,是这一刻所琢磨不出来的。

    君太医还是个小供奉,无法为王琅扶脉,就算有过扶脉的机会,肯定也无法从脉象里判断出他能不能生育。

    但他又对王琅能否生育的问题反常的逃避。

    所以他还是知道一些宫闱密事。

    君太医又有什么渠道来知道这些连我都不知道的事呢?

    啊,他毕竟是太医院的供奉,太医院的脉案和药方,都是要公布出来,给众位院正供奉仔细斟酌议论的,对王琅的身体情况,他肯定也是有了解的。

    但如果连他都明白这里面的猫腻,我又为什么一直没有收到风声呢?太医院里,可也不是没有我苏家的人。

    看来还是他有了奇遇,才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又实在是事关重大,他不可能口无遮拦贸贸然地告诉我。

    除非……

    我姑姑教导过我很多道理,其中一大部分,被我奉如圭皋,但她并不是唯一一个曾经教导过我的人。我爹我娘,我表姑我哥哥,甚至是我姑爹,我嫂嫂,我养娘还有柳叶儿,也都言传身教,将他们立足于世的宝贵经验,告诉给我知道。

    不过这个道理,却是我自己悟出来的。

    一个人站在什么位置,就会从什么角度来看风景。

    高踞马上,望着远方的画舫游船是一种心情。手握玉杯,在甲板上倚红偎翠是一种心情。身披粗绳,在岸上一步一步拉纤又是另一种心情。

    当然,等到船沉的时候,高踞马上看热闹的还是在看热闹,可甲板上的豪客与河边的纤夫,当然又会换一种心情。

    要改变君太医的心情,只要把他换个位置,让他下了马,到河边来和我们一起拉纤。我看那也就很够了。

    把君太医调进东宫做个典药局郎,本来只是出于好玩,想要调戏一下郑宝林,现在看来,这一步棋倒还真是非走不可了。

    这样的澄澈心境,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因为我已经得出了结论,而一下破碎了开来。我身边的世界渐渐地又清朗了起来,太液池面的微波,也在我眼中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就听到了王琅那边传来的几句对话。

    似乎是王珑在说,“六哥你看,六嫂又发呆了。”

    王琅淡淡的声音,“一天不走几次神,打几个盹,她还叫苏世暖?”

    还是那嫌弃的语气,唉,王琅一天不说我几次,他还叫王琅?

    瑞王似乎被王琅的话逗笑了,他清风一样的笑声,从王琅那边,一直吹到了我耳边,却又像风一样,打个转就又不见了。

    我听见他说,“六哥要真这么嫌弃六嫂,那天晚上又为什么那么着急就奔下了蓬莱阁?这么沉稳的人,都要险些在楼梯上一头栽下去,要不是三哥扶了你一把,当晚昏过去的恐怕就不只是六嫂了。”

    王琅一阵沉默,并没有回答王珑的意思,过了一会,瑞王自己又说,“蓬莱阁的事,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查出了头绪没有?这件事到底是……”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却已经昭然若揭。

    我本来已经要跳起来过去奚落王琅,顺便再腻一腻他,但是听到瑞王这样问,又一下维持不动,假装我还在出神。——王琅一直让我安心将养,不要多管蓬莱阁的事,什么内幕,他也都绝口不和我说。

    “柱子上的确是有一些刀斧挫磨的痕迹。”王琅的语气还是那样八风吹不动,“不过经过这些天的浸泡,到底是不是刀斧痕,又毕竟很难说清。父皇听说了之后,又再叫人细查,还吩咐了锦衣卫做事。再细,就连我也不清楚了。”

    锦衣卫!

    宫闱中的事,怎么连锦衣卫都惊动了!

    就连王珑也一下沉默了下来,过了半晌,才轻声道,“我听说,羊选侍新练了一首曲子,就是在露台的阑干上头跳的,皇上当时很喜欢,还说过:等羊选侍跳舞的那一天,他愿意为羊选侍吹箫相伴……”

    我公公一向很有文化素养,他的箫声也算是大内一绝,往往夜里在瑞庆宫弄箫,箫声竟能传到东宫。

    而要吹箫相伴,那当然要在羊选侍身边了。羊选侍身姿轻盈,可以在栏杆上来回行走无碍,甚至于跳起舞来:这也是极其风雅的一回事。

    可是如果被她来来回回的行走跳跃,把露台搞塌,这件事的风雅意味,肯定是荡然无存了,至于性命之忧的部分,自然是不言而喻。

    虽然我表面没有挪动,但却不禁跟着王珑的说话,绷紧了脖子。

    难怪皇上那样生气,原来归根到底,还是为了他自己。

    王琅又是很久都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他才在棋盘上敲下了清脆的一子。

    我回过头去,刚好听见他说。“王珑,下棋的时候最忌心有杂念,这一盘,是你输了。”

    区区棋盘上的输赢,瑞王当然也不会太在意——他又不是我。

    他就很坦然地认了输,又笑着恭维太子,“六哥棋艺见长。”

    太子看着他笑了笑,这一笑,居然被我读出了无限涵义。让我不禁一下怔在了当地。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该说啥好,如果买V有问题一定要让我知道!
    虽然我也不知道让我知道有啥意义……但是还是想知道,OTL
    ……抽啊,MD


42、反应太慢 。。。

    又过了几天,元王和万穗联袂来看望我。

    虽然一样是受惊遇险,但万穗的遭遇肯定是要比我好得多,才受了一点点惊吓,就被王璎给英雄救美,救到了蓬莱阁里。只是在床上躺了两三天,就已经收了惊开始四处走动,甚至还去大报国寺又参拜了一番,现在要和元王一起回大同去了。

    见到元王,我一向是没有好话的,今次却是例外,在王琅的利眸之下,我规规矩矩地爬下床,给元王行了一个深深的蹲礼,“谢过三哥出力救我。”

    我为什么对元王没好话呢?这个理由很快就显示出来了,王璎一撇嘴,哼地一声,“别谢我,要是六弟不拖着我,我才不救你。”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人实在是……他划艇的时候怎么不惦记着这句话了?小船划得飞快——天下间居然也有王璎这样不讨喜的人物!

    “不奇怪,就你这个胸襟,要是没有人催,自己就来救我,那才叫有鬼呢。”我冲王璎扮了个鬼脸,王璎啧啧连声,抬起手来威吓地对我挥了挥。

    “好了好了。”万穗连忙出来打圆场。

    王琅也赶快起来招呼王璎,“三哥,我们到东殿说话,这里就留给女人家说话。”

    王璎一边走,一边还普及王琅,“你看,她额上带伤,可不就要乖乖听话,省了你多少心机?女人就是要靠打……”

    我气不过,冲到门口迎着王璎的背影喊,“你有本事就打一打王妃给太子爷做榜样,哎哟,你又舍不得,碰一碰都要穗儿穗儿地叫——”

    王璎冲回来就要揍我,万穗和太子只好又把我们分开。“都少说一句。”

    “三哥,东殿里已经准备了好酒呢!”

    等到我和万穗一起在西殿坐下的时候,万氏总算舍得感慨,“当时你没嫁王璎,实在是看得透。”

    如果当年许嫁,现在我的坟头真的可能已经都长草了。我也不禁擦了擦额前的冷汗,问万穗,“你为什么会喜欢王璎那样的大傻瓜?”

    更多的评价,本来要随着大傻瓜这三个字,一起喷涌而出的,但看了麦穗儿的眼神,我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麦穗儿也冲我威吓地举起手来,撮指成爪,微微一晃,她感慨道,“难怪王璎老是忍不住要打你,你呀,实在是……”

    一边说,一边蠢蠢欲动,又要拧我。我赶快捂住了额前的青紫装可怜,“嘤,人家额头还在痛呢,你还来欺负人家。”

    这一招最近已经帮我避过了陈淑妃的拧耳绝技,柳叶儿的四字成语攻击,以及七八天的请安,对麦穗儿却不大管用了,她还是拧了我的脸颊一下,才沉下声音道,“你还是要小心。蓬莱阁这件事,背后并没有这么简单。”

    她和元王毕竟只是过客,明天就要启程回大同去了。比不得我和王琅就在紫禁城生活,任何一个阴谋,都不可避免地会把我们两个牵扯进来——谁叫我是太子妃,而王琅又是太子。

    麦穗儿的这句提醒,倒真的是出自她的好心。

    我也低沉下声音问麦穗儿,“知不知道背后到底有什么猫腻?”

    麦穗儿就看了看我额前的青紫,我赶快摆一摆手,“这都几天了,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再说,不过是外伤罢了,耽搁不了动脑。”

    “你有脑筋能动吗?”麦穗儿到底还是笑了我一句,才低声道,“听说……”

    “等一下等一下。”我忽然想起来,赶快又叫了停,“我把柳叶儿叫来,免得一会儿还要再和她学一遍。”

    麦穗儿就不以为然地道,“是谁叫你把她带进宫来的?”

    “王珑啊,怎么了,难道这一招棋我又没有走对?”一时间,我倒是有些慌起来。

    “那倒不是。”麦穗儿叹了口气,又拍了拍我的脸,“小暖,你是大姑娘啦,也不能指着谁一直给你出主意,你得自己照看自己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柳昭训脑子那么好用,我干嘛浪费。我不以为然,还是把柳昭训叫到了身边,才推推麦穗儿,“继续说吧。”

    麦穗儿就把羊选侍的事,用自己的话再说了一遍,抛掉一点细节,大体内容和我知道的那些话,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柳昭训听得面沉似水,半天都没有说话,好半晌,才缓缓透出了一口凉气,和麦穗儿交换了一个眼神,低沉地道,“还好事发的时候,您二位正在上头。”

    我一下又有点跟不上了,挥舞着双手,无助地道,“你们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到底还是柳昭训好,麦穗儿就只会鄙视地看着我,她虽然……虽然也鄙视地看着我,但到底还愿意给我解释。

    “皇上要是出事,明摆着谁吃亏,谁占便宜,娘娘难道看不出来吗?”

    柳昭训一句话,真是一下就点破了我心底的那一层薄膜,有一种很冷的东西一下就流了出来,冷得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所有的轻松,都跟着不翼而飞。

    我公公要是中道崩殂,最大的受益者,当然是王琅啦!

    这一点,就是我自己都没有办法反驳:恐怕王琅心底,也是希望皇上可以早一点去世的。

    毕竟就是我姑爹他做太子的时候,恐怕也都暗地里盼着先皇能够早些下世。世间的太子有不做此想的,那才怪了呢!

    还好,还好当时我和元王妃都在露台上,并且我还成功逃生,基本上是已经洗脱了王琅的嫌疑:如果王琅安排了这一切,他肯定会事先把我和万穗叫回来,不会让我们两个在露台上打情骂俏跑跑跳跳。

    “还好,还好。”我从心底后怕了起来,却又遭到了麦穗儿和柳昭训的教训。

    “反应太慢了啦。”

    “这样的事,娘娘一听就应该想明白才对。”

    唉,好吧,要不说我讨厌见到麦穗呢,每一次和她说话,都感到我是这样的愚笨并且迟钝……

    我就沮丧地垂下肩膀,没有回嘴,反而有点自暴自弃。“反正我就是这样笨……你们不服气就杀了我好了!”

    柳昭训似乎真有磨刀霍霍的意思,却是麦穗儿拦住了她。

    “算了。”她说,又拍了拍我的脸。“你就是被养得太好了,这一双眼啊,是只看得到好,看不到坏。”

    她又低声地道,“要不是这样,你又哪能人见人爱,连王璎私底下都有几分喜欢你。”

    王璎喜欢我?

    我翻了个白眼,感到麦穗儿可能也是犯了和我一样的错误:所谓的以情障目,不见泰山。王璎要是真的喜欢我,他就绝不会是眼下的这个表现了。

    正想要指出这一点,又觉得以麦穗儿的聪明,有些事她不会看不明白。这话里的喜欢,未必指的是男女间的喜欢,我便只是说了一句,“太好了,只是有几分喜欢我,就动辄挥着拳头冲过来,要是他全心全意的喜欢我,我看我的坟头草现在都要有一丈高了。”

    看得出,麦穗儿是很想要绷着脸的,但在柳昭训吃吃的笑声下,她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总之你要记着。”她又流露出了自己锱铢必较的本性。“我已经帮了你一次,要是你和王琅没有保住位置,以后我要账的时候你还不起……哼,苏世暖,你就等着瞧吧!我和你说的话,你可别忘了!”

    看着柳昭训的表情,我就知道惨了。

    万穗可能以为,我什么事都会和柳昭训商量,所以这番话已经说得很白,等于是暴露了我和她之间的那个约定。

    但这个约定,我还真的没有向第三人透露过,即使是柳昭训,也都一无所知。

    #

    元王第二天就带着万穗回了大同,我因为额前的青紫还没有消,就没有出去送她们,而是让柳昭训做了东宫妃嫔的代表,跟在太子爷背后,将元王两夫妻送上了车辇。

    也不知道我公公的心情到底如何,他的幽默感倒是似乎又因为柳昭训而发作了,等到中午,还特别让他自己的小厨房送了包子,分赏东宫诸位妃嫔。

    我乘机叫人把郑宝林请来见我,口称“想找个人说说话”。

    蓬莱阁这一番折腾,当然也惊动了东宫诸位妃嫔,除了马才人始终闭门不出之外,李淑媛和姜良娣是见天地往东宫来探望我,当然,时间也都选在了王琅可能会在东殿的那几个时段。郑宝林就来看过我一次,知道我没有大碍,便也没有再上门。

    得到我的宣召,她很快就过来谢恩。

    “谢过娘娘赏下的豆腐皮包子。”郑宝林一边说,一边捂着嘴笑,做掩口葫芦状——我倒觉得她这个笑,和君太医的笑有几分相似。一边还若有若无地看了柳叶儿几眼。

    柳叶儿生平是最不会介意人家说她像包子的,她又笑出了三十二个褶子,站起身说,“宝林喜欢吃就好,若是不喜欢吃,有没有吃完的,尽管送来给我。我最爱吃瑞庆宫做的豆腐皮包子,皮薄馅大,又满口清香……”

    一边说,她一边飘出了屋子,又随手合上了门扉。

    自从知道了我和万穗私底下做的约定,这丫头非但没有骂我,反而很是夸了我一顿,也要比以前更听我的话了。我说我要和郑宝林私底下说说话,她也就真的没有问我这私底下的话,到底是什么话。

    等到柳叶儿合上了门,我就开门见山地问郑宝林。

    “你和君太医到底打算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对了,大家要送分的话,记得写满25个字然后说一下送分,因为不满25字按钮出不来的。
    妈的,更新又有问题了,不知道能不能更上。


43、不解风情 。。。

    蓬莱阁的事,我已经想明白了:王琅之所以不让我知道,的确有他的道理。

    这种事,绝不是我可以随意插手的,很多清白的事被我这一插手,也就不清白了。与其如此,我倒不如还做那个什么事都不知道的太子妃,傻是傻了一点,但却很能让我公公安心。

    既然如此,多想也没有用,外面的事,自然有王琅处理。我这边应该着手要做的,是查明君太医的态度背后,到底藏了什么隐私,王琅究竟是不是不能生孩子。

    当然,现在我还是让自己相信:王琅肯定是可以生的……因为如果他不能生,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要钓出君太医,最适当的饵当然就是郑宝林。

    我也正想和郑宝林说一说君太医的事:我很喜欢这个姑娘,至少不讨厌她。要我抓住君太医这个把柄,把她发落到冷宫去,我不忍心。可要把她赏给君太医,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郑宝林被我这一问问得很不知所措,但她不愧是郑宝林,这姑娘这么得我的赏识,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没有和我装傻,也没有闪烁其词,只是看了我一眼,又沉吟了片刻,就字斟句酌地道,“走明路,是肯定走不通的。”

    她当然是要考虑得比我周详得多了。

    国朝也不是没有把妃嫔送出宫去赏人的事情,尤其是前朝驾崩,新帝登基之后,更是时常有将冷宫妃嫔、带罪宫女这样的苦瓤子放出宫去,听其自由择配的故事。比如说我公公刚即位的时候,就把他父亲去世前只是临幸过几次的选侍们都放出宫去了。这件事在当时褒贬不一,有人说这太没有规矩,一点都没有顾虑到女子的贞洁,也有人觉得这是我公公的过人之处。不过不管怎么说,王琅还活着的时候,郑宝林要想名正言顺地被放出宫去嫁进君家,那就是在做梦。

    就算王琅死了,以郑家的门第,也绝无可能接受郑宝林放着天家这样辉煌的归宿不呆,眼巴巴地跳出来嫁给一个小太医的。

    “要走暗路,也不是那么好走。”我就帮郑宝林把话说完了。“错非里应外合,也很难遮人耳目。”

    郑宝林又闪了我一眼。

    这个病恹恹的、精致得就像是一尊瓷像的女儿家,似乎忽然间迸发出了一种光辉,使得她多了一股霸气,她斩钉截铁地对我说,“难走?难走,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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