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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底来的人-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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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伊丽莎白情不自禁地叫起来。
“他和路德回来了!”西添说。
“我看见了,准备打开气压门。”伊丽莎白对着话筒说,麦克,你能听见我的话吗?”
“我听见了,给指挥宫预备病房吧!”麦克不慌不忙地说。
麦克上船以后,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路德弄到病房。路德象是吃了安眠药那样,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他太疲乏了。伊丽莎白忧心忡忡地坐在床前,默默地坐了十多分钟,路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大同一号”的其他工作人员又哪儿去了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实在叫人操心。
当伊丽莎白从病房里出来,麦克谈了自己的想法,他认为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应该尽快返航。特别是不能把从海底里钻进“大同一号”的那个怪物带到陆地上去,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虽然他并没有看见那个怪物,一时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因为有怪物作祟,但是他早已朦胧地意识到,或许就是那种怪物在捣鬼。
“麦克,你认为“大同一号’的病人有传染的危险吗? ”伊网莎白望着麦克沉思的眼神问。
麦克说:“这不是一种细菌。”
伊丽莎白追问道:“不是细菌是神经错乱吗?”
“我一时还说不准,等以后再说好吗? ”麦克不愿意把不成熟的意见拿出来,这是他的习惯。
“好,我们返航吧。”伊丽莎白了解麦克的脾气,她是很尊种麦克的。她知道,麦克对人类所说的“雇佣”,也就是把自己的肉体和思想交由别人去支配十分反感,他认为这种支配在他们的世界里是绝对不存在的,也是不可想象的。
“返航,全速前进。”麦克对舵手西添说。
“向右航行,全速前进。”西添重复了一遍。
路德被安置在潜艇后舱临时布置的一个病房里,他处于昏睡状态。伊丽莎白守候在他床前已将近一个钟头,她时而试试体温,摸摸脉搏,时而抚摸抚摸路德那柔软的金发。
体温、脉搏都很正常,毛病出在哪儿呢? 伊丽莎白苦苦地思索着,不知不觉走出了这小小的临时病房。珍妮正要找她。
“刚才基地厄巴甸医生问,路德被带回船上以后他说过什么话没有?”珍妮劈头便问。
“没有。他有一种回避人的精神状态。”伊丽莎白仍然沉浸在痛苦的思索中。
麦克告诉伊丽莎白,医生已经预备好了车子,准备潜艇一入坞就把路德接到高级医院去观察、治疗。他说,经过医学家和心理学家分析,认为路德目前的精神状态和遥控病状预测器分析的结果是一致的,他们正在努力探索出现这种症状的病因。
突然,病房里传来了微弱的路德的声音,他不停地喊着伊丽莎白的名字。伊丽莎白赶紧跑进病房。考虎到路德现在有回避人的病态反应,麦克到了房门口又停住了脚步。
“路德,我在这儿!”伊丽莎白俯下身子,扶着正要起来的路德躺下。
“伊丽莎白,我疯颠了吗? ”路德带着疑惧和惶惑的口气问道,眼睛直盯着伊丽莎白。
“告诉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伊而莎白象一个老医生询问自已的病人那样亲切、和蔼。
“我,我感到……很混乱……很害怕。”
路德怯懦地回答道,活象是个要寻求保护的孩子。
当伊丽莎白要他讲讲“大同一号”在海底碰到什么情况的时,路德似乎半似清醒半似糊涂、他抽噎着说,是他杀死了他的同事。他告诉伊丽莎白,他作了个梦,他们都变成了小孩。他虽然有时候意识到嘉保罗他们不应该是小孩了,但他们又和小孩完全一样,“他们还要罚我哩!”说着又露出了淘气的神情,手舞足蹈。
伊丽莎白怕他再次恶性发作,劝他好好休息,到基地后立即送他到医院详细检查。路德听了大吃一惊:“我有神经病吗? ”
“没有,路德,你好好休息吧!”伊丽莎白连忙掩饰、劝慰他。
路德为自己一时大意造成的无法强补的损失悔恨莫及。
他说大卫、奥图利、嘉保罗都是他杀死的,不知是他亲手开枪打死的,还是让他们走出潜艇的气压门,使他们掉到海里淹死的,反正他们的死他是有责任的,他是有罪的罪犯。
说着说着,嚎啕大哭起来。但是,从他的哭声里,你很难感觉到有什么发自内心的病苦的感情色彩,相反,给你的印象只不过是四、五岁的孩子因为少吃了一块糖而大声哭泣。
“好了,别哭了。”伊丽莎白连哄带劝地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到家了。”
听了这活,路德立即转悲为喜,哈哈大究高兴得要从床上蹦起来。这情形真让伊丽莎白啼笑皆非,只好再次劝他好好休息,有空再来看他。
“探索号”象一条回游产卵的大马哈鱼,归心似箭。大副在探头式的圆形台灯下观察着航海图。灯光不太明亮,正适合看图的需要。大副用六分仪在海图上比划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用红漆标着最佳呼叫时刻的航海马蹄表,报告说:“我们已接近基地。”
通讯员珍妮接到通知,立即打开和基地联络的频率,银铃般的声音转换成电磁波信息飞往基地:““探索号’叫基地!,探索号’叫基地!”
“这是基地,‘探索号’请开进来。”
舵手西添报告基地潜艇离闸口三千米,请他报告泊位。
基地工程师告诉了他们潜艇的泊位让他们入坞。大副告诉全船职工做好入坞准备,西添打开了电脑装置,潜艇里立即显出紧张、繁忙的气氛。
“右舷三十五度,减速前进。”大副发出命令。
潜艇在海湾里轻轻地滑行,缓缓地调转了头。基地报告海闸已经打开,请“探索号”入坞。船长命今关闭所有引掣,让“探索号”利用惯性徐徐退入船坞,并准备好减压舱。
第五章 出乎意料
下船以后,“探索号”的研究人员,先在船坞隧道尽头的几个地下预备宝里休息。这种预备室里有全自动化的生活、理疗设施,有利于深海作业的船员恢复林力。贾志伟在这里迎候他们。见面后,贾志伟告诉伊丽莎白,厄巴甸医生决定暂时不把路德送往医院,他要亲自对路德作一次详细的检查。
厄巴甸医生是一位出色的大夫,他对神经和心理学研究造诣颇深。把路德送到他那里检查大家是放心的,而且相信老博士会研究出点名堂来。但是,路德听说要把他送去请厄巴甸大夫检查治疗,十分反感,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病,一切都是多此一举,人们都在故意和他开玩笑。他只对地下室的设备有浓厚的兴趣,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赞叹:“这里太好了!”似乎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些设备似的。其实,他不仅是这里的主人,而且还是贾志伟主任家里的常客,因为他们是多年的同窗老友。
“他神经失常了吧? ”贾志伟看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吃惊地问道。
“完全失常。”伊丽莎白伤心地答道。
麦克却反对,他说:“我看没有。”
“诸位好呀!”马利连蹦带跳地,边跑边说:“难怪你们在上面的人不愿意到别的地方去,这儿多好玩呀? ”
大家虽然没有见过马利,但是对他已有所猜疑,况且这里是军事禁区,外人是很难进来的。
“谁让他进来的?”贾志伟奇怪而又气恼地问道。
马利跑到贾志伟的写字台前,伸手要关台灯:“我按一下它行吗?”
贾志伟生气地站起来抓住他的手。伊利莎白跑过来,伸手拿起写字台上的电话,正要拨号叫警卫,马利的另一只手冷不防握住了伊丽莎白的手。马利捏着他们俩的手,兴高采烈、转动着滚圆的眼赌,看看贾志伟,又看看伊丽莎白,娇声娇气地自我介绍:“啊,我叫马利——你们叫什么?”
贾志伟和伊丽莎白也眉开眼笑地作了自我介绍。贾志伟象是见了童年时代的小伙伴似的把马利抱了起来,嘴里还不住地叫着“我的好朋友”。
马利乐得两只脚在空中乱扑腾,答应和贾志伟一块玩。
他从贾志伟的胳膊里挣扎出来,又跑过去握在地下室里工作的一个小胡子的手,亲热地对他说:“好吧,我既然来到这里,大家都可以玩个痛快——你也可以参加!”
“我也能跟你们一块玩!”小胡子立即象上足了弦的玩具蛙,活蹦乱跳起来。
眼前象旋风般发生的情况,使麦克证实了自己先前的猜疑,果不其然,这个自称“马利”的人就是他们水族世界里的“哈哈”。
“哈哈”和麦克一样,都是深海里的高级智慧生物,性情温良,喜欢群居,他们身上能放射出一种非常特殊的生物电。“哈哈”利用这种生物电捕食海洋生物,只要他们在鱼群里游一圈,被电击的鱼就象一群跟着牧童回圈的牛羊,乖乖的跟着“哈哈”游,任他们宰割。这种优异的生存条件,使“哈哈”过着与世无争、其乐无穷的消遥日子。不过这种乐淘淘的生活也妨碍了“哈哈”向更高一级进化。“哈哈”身上的这种特殊生物电,对水族的理智生物不起任何作用,就象电老虎对非金属无能为力一样,也许这些理智生物有特殊的防护功能。可是这种生物电对人类却危害很大,它通过接触传导,使人类的中枢神经受到府游,出现智力降碍。这种麻醉现象,很象酒精中毒以后出现的兴奋、轻狂状态,但要严重得多。出于它在临床上表现为过度兴奋、神经失常和玩忽职守的健忘症状,这些人又是从深水作业区来的病人,因此潜水医生根容易错判为潜水人员的一种严重职业病“高压症”。怪不得贾志伟说“深水隔离对人的心理危害比我们想象要大得多”。
麦克作出判断以后,立即伸出手,大步走到水族“小人国”
的“哈哈”跟前。马利赶紧躲开他,在屋里乱蹦:“你要干什么? ”
麦克不动声色地答道;“我要和你握手。”
“不,不!不要你!你是海里的人,我知道,哈哈!”马力嘻笑着东躲西藏。
麦克不得不停住脚步,而带励色地问他是怎么钻过海闸闯进来的,并要他立即离开这里。
马利没有回答麦克的问题,反倒笑嘻嘻地说:“离开? 我刚刚来就离开?这儿多好玩呀,我永远也不会离开!”
麦克觉得问题很严重,告诉贾志伟和伊丽莎白,绝对不能让马利跑到地面上去,否则后果难于设想。可是贾志伟和伊丽莎白报之于痴呆的傻笑,他们正惦记着和马利痛痛快快地玩呢。马利不知从哪里弄了些弹子,他跳到一张椅子上,两手一扬,把弹子往空中一撒,喊叫着:“玩弹子喽!”
弹子象爆豆似地落在地上,贾志伟、伊丽莎白和那个小胡子,立即狂笑乱喊地扑到地上抢弹子,你争我夺滚成—团,笑成一团。
麦克看了手足无措,抓起电话要和海军部联系。马利和路德乘机溜了出去。路德告诉马利可以坐电梯到地面上去玩,外面可好玩了。两人不声不响地直奔电梯。
麦克转眼不见了马利,撂下电话就往外跑,马利和路德已经上了电梯,麦克喊了几声,无济于事。马利和路德已经跑了。
第六章 寻踪索迹
麦克只好回到预备室,把情况报告了保安部门。
贾志伟和伊利莎白他们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喜气洋洋地谈笑着。
麦克从表情上看,觉得伊丽莎白症状要轻些,于是,问她自我感觉怎么样。
伊丽莎白说:“我不知道,就想乐。”
贾志伟望着他们傻笑,憨海可掬。他大声地笑着问伊丽莎白:“我们玩弹子的时候,你看见麦克是什么表情了吗? ”
说完又笑个不停。
伊丽莎白也兴奋地说:“从当小学生到现在,还没有象现在这样开心过。太好玩了!”
他们两个人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麦克在一旁自言自语,“据说笑声是可以传染的,这次倒挺灵的!”
这话被贾志伟听见了,他说:“麦克,你是说我们受马利影响了?”
麦克明知这时候跟他说不明白,但他还是旁敲侧击地说:“是啊!问题在于传染上这种病的人,似乎都很乐意接受这种病!”
伊丽莎白不高兴地反驳道:“麦克,笑一笑有什么不好?”
麦克告诉她,马利的笑声对人类是有害的,甚至是非常危险的。我们中的一些人不正是在这种笑声中死亡了吗? 他的话使伊丽莎白大吃一惊,似乎清醒了些,甚至还能想起奥图利他们。她问麦克:“你认为“大同一号’的事故是这个人引起的吗?”
麦克看她能够用理智思考问题了,高兴地点了点头说:“正是! 潜艇返航的时候你问过我是什么原因,我想到了,但那时没有充足的证据和把握。”
麦克提醒伊丽莎白注意,因为“大同一号”和“探索号”都是高压舱,工作船内的压力和海水压力处于等压状态,打开舱门海水也不会涌进船里。因此,在水下工作的时候,为了便于出入,底舱门那是敞开着的,这样就给马利造成了可乘之机。
伊丽莎白点头同意。她问麦克是否在“大同一号”上看见过他。而最使麦克迷惑不解的是马利是怎样躲过保安系统钻进海闸、闯入船坞的地下预备室的。麦克暗思,也许他是藏在“探索号”里进来的吧。
“麦克,无论你管马利叫什么,可我们都亲眼看见他确实是个人呀!”
伊丽莎白打断了麦克的沉思,说出了自己难于理解的问题。
麦克苦笑了一声,以不无讥讽的口吻反问:“难道唯有陆地上的‘人’才是地球文明的唯一标志吗? 不知在你的眼里我是不是象你们所说的‘人’。”
麦克故意把“人”说得很重。伊丽莎白这时才如梦初醒,羞得满面通红。
麦克没有再难为她,而是严肃地说道:“如果他是人,那他就是在你们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人物。”
伊丽莎白开始着急了,但她认为马利到处留下指纹,警察很容易抓到他。麦克却担心警察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因此不能把希望寄托他们身上,必须判断马利到底会跑到哪里去,及时找到他。他们和基地联系以后,才知道路德从基地开出去了一辆车,向E 街驶去,好象里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通到哪里去的?”麦克着急地问。
伊丽莎白说:“那是通向超级公路的。马利很可能沿着超级公路驶向渔村,或是渔村附近的一个码头城市。那里有码头商场、艺术品商店、书局和几家娱乐场所,是一个非常热闹的码头市镇。”
麦克知道,“哈哈”最喜欢到热闹的地方玩耍,他到那里的可能性最大。
马利一心要找好玩此地方。路德说,基地西边有个地方最好玩,那里有好多人,商店里有好多玩具,还有挂着好多旗子的船。他们在电梯上就商量定了,要到那里玩。
他们走出电梯,一溜小跑到了基地,从那里开出了一辆新车。车子拐出基地大门,路德把方向盘往西一打,一踩油门,车子象旋风似的上了超级公路。马利看着车窗外呼呼往后飞跑的树木、房屋,乐得从车座上跳起来,“当”一声,脑袋撞在车子的顶蓬上了。就这样他还嫌开得太慢,嘴里不住地嚷着:“快跑!快跑!”
一瞬间,车子跑了四十公里,进了沙滩码头市镇。在街口上险些和一辆出租汽车相撞。那个司机刹住车,正想伸出脑袋去问问他还要不要命,为什么酒后开车?路德的车子却一阵风似地挨着他的车边冲过去了,吓得那个司机赶快把头缩回去,半天不敢伸脖子。
路德和马利下了车,走不多远,正好看见一家玩具商店。他们大模大样地走了进去,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在他们眼里,这里简直是一个极乐世界! 路德玩什么,马利总是跟着:“这是什么?让我也玩玩! ”路德从货架上取下一个小皮球,抬脚就踢。马利也取下一个,踢了一脚,当场打碎了好几块玻璃。路德看见货架上有发火枪,拿起来“哒哒哒”
扫射了一阵,马利也抢着要玩。他们看见货架上有电动车,两个人趴在地上就玩开了。
店老板听见一阵哗啦响,不知出了什么事,过来看个究竞。只见货物被弄得一片狼藉,可是连个人影也看不见。突然从一个角落里传来两个小孩子的放肄的笑声。他绕过几个货架,顺着声音找去,只见两个男子汉正在聚精会神地玩着儿童电动玩具车,其中一个还是留着两撇胡子的老头! “你们想干什么?!”店老板气得七窍生烟,咆哮般地大声质问。
他们两个丢开玩具站起来。
“你是谁?”马利看着这个秃顶老头理直气壮地问。
“我是来送你们到监狱去的人,除非你们赔偿损失!”
虽然老板气不打一处来,由于站在自己跟前的是两个大人,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来,但态度是强硬的。
马利看到这个老头自己不玩,还不让别人玩,有些莫名奇妙。不知道这个老头想干什么。路德毕竟是在人世间长大的,他想大概老头想要钱。
“要钱?”马利不知什么叫钱,他想,大概钱就是很好玩的东西。他把皮球、布娃娃、小手枪一股脑儿地从货架上拿下来扔给老头,把老头打得“哇哇”立叫,一头扎到货架底下去避难。
老头的丑态把马利和路德都逗得哈哈大笑,十分开心。
“他还要什么?”马利仰着头问路德。
路德告诉他,那个老头大概想要真正的钱,并告诉他,钱就放在柜台后边的柜子里。
“真的钱?给他,我有的是。”
说着,马利走到钱箱子旁边,伸手要拿钱。这可把老板吓坏了,钱是他的命根子呀!老板气急败坏地跑过去,抓住马利的手,要拉他去警察局。
老板的手和马利碰在一起,奇迹立即出现了:老板转怒为喜,主动拿出各种玩具,话这两位新结识的伙伴玩。五光十色的玩具,象磁铁似的吸引着她们。他们玩呀,闹呀,笑呀,很快跳成了莫逆之交。
马利要见识世面,找更好玩的地方。他和路德走出了玩具店,来到大街上。他们嘻嘻哈哈,指手画脚,一会儿把鼻子贴在商店的橱窗玻璃上看热闹,一会儿挨肩搭背地在人行道上跳舞,他们不拘小节的轻狂行为,招来了许多鄙夷厌恶的目光。
有个挺胸迭肚的大汉,看他们这样放肄,把拳头捏得直响,走到他们后边,故意粗声粗气地嚷道:“借光,别挡道!”
马利和路德不理睬他,依然肩并肩地在人行道上摇来摆去,象两个醉汉。
那个大汉想教训教训这两个家伙,他嘴里嚷着“借光,借光”,一只大手却使劲抓着马利的肩膀。马利不慌不忙地抓住大汉的手,转过脸来向他问好。
大汉立刻咧着大嘴傻笑、还礼,十分亲热。路德送给他一支粗大的雪茄,他接过来叼在嘴上,刚一点火要抽,只听得“叭”一声,雪茄炸成了一朵喇叭花。为这有趣的游戏,三个人笑得东倒西歪,不亦乐乎。
马利和路德告别了还再独自傻笑的大汉,走向熙熙攘攘的繁华街道。一路上,马利总是热情扬溢地向行人点头、伸手,于是,他的后边留下了—串串奇怪的笑声。
他们穿过繁华的商业区,到了码头。港湾里停泊着许多大小船只。几座桥吊正在往万吨巨轮上吊集装箱,不远又有几座龙门吊,伸出的硕大无捧的抓斗,从船上往外卸粮食……马利和路德站在突堤上,睁大着眼睛看新鲜。马利也想上去玩玩,差点没被大铁疙瘩碰破脑袋。
“我们到那儿玩去!”马利突然发现不远的地方停着—般船,上面连一个人也没有。
马利和路德跑过去,到了甲板上也没有人来制止他们。
这可把他们乐坏了。
“那是什么?”马利指着甲板上的一根大柱子问。
“桅杆,是挂帆用的。”路德似乎很内行地回答。
“嗨,桅杆上面的那个是什么? 圆圆的那个玩艺儿?”
马利仰着头,伸长着脖子问。
“乌鸦窝。”路德总算还没有忘记,那是值班大副的了望塔。
“你敢爬到上面去跳水吗? ”马利问。
“当然敢啦!”路德对马利的问话很反感。
“我敢打赌你不行!”
“当然行!”
“不行!”
“行!”
“你骗我。”
“不骗你!”
“你一千个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得面红耳赤,为了证明自己的胆量和爬高本领,路德抖了抖手臂,抱着粗大的桅杆就往上爬。马利站在甲板上为他喝采。桅杆足有十多米高。
开始路得爬得很快,还不到一半就有些爬不动了。他气喘嘘嘘,汗流满面。
“你骗人,你爬不到顶上!”
马利扯着嗓子在下边嚷。听了这话,路德的劲头又来了,他抱紧桅杆继续往上爬。
“嗨,继续爬,爬上去,一直爬到顶上去!”
马利正在忘乎所以地大喊大叫,路德正在吃力地往上爬,甲板上突然出现了—个穿着海魂衫、留着络腮胡子的大胖子,乍一看活象一匹雄狮,也许他是这条船上的水手。
“想找死吗?胡闹!”大胡子咆哮了。他使劲招手叫路德下来,说上面很危险,会把他摔成肉饼的。
人们的喊叫、着急,为路德增添了无穷乐趣,他象获得了新的力量,一直住上爬。大胡子急得直跺脚,他不愿意在他的船上收拾血肉模糊的死尸。
马利看大胡子急得满脸通红,十分开心,掏出一盒雪茄请他抽。大胡子这才注意到他旁边还站着个矮小的老头,不就是他在一劲儿地为那个亡命徒喝采打气吗7 大胡子扬起手要把烟打掉,可是他的手却象铁器碰上了强磁铁,和马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了。他们象老朋友突然消除了误会,重新言归于好,又是拍肩,又是拥抱,异常亲热。
马利告诉他,路德要爬到顶上去表演跳水,大胡子拍手称赞,连声叫好。在马利和大胡子的喝采声中,路德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往上爬,有几次他的手都差点儿滑脱了………
麦克和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伊丽莎白乘电梯到了地面,并立即开车沿超级公路飞奔渔村,又从渔村找到城里,都没有找到马利的踪影。
突然,他们看见一个手里捏着雪茄的大汉,如痴似醉地傻笑着站在橱窗前,从他整洁的服装和修饰得很利落的脸面来看,他不可能是个精神病患者。麦克故意擦着他的身子走过去,也没有闻到酒鬼们身上特有的气味,于是他们明白了。
“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嫂索吧! ”伊丽莎白建议。
他们都心照不宜地以自己最熟悉的形象作为搜索目标,麦克用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捕促马利,马利的矮小身材为女克提供了方便。对伊丽莎白来说,路德的形象是那样的待殊,她能在一大群杂乱的人群巾,凭一个背影,甚至凭半个后脑勺的影子,就能判断出是不是她的路德。因此,他们俩的目光如同高度灵敏的电子扫描器,只要在人群中一掠就能准确分辩、决定取舍。
城里没有找到马利和路德,最后他们到了码头。他们顾不得劳累,一个区一个区,一个泊位一个泊位地找。
“路德!”
突然伊丽莎白尖叫了一声,向一边跑去。麦克这才看清楚,在三百多米外的一艘船上,扼杆上有个大个子。他顾不得多想,跟着伊丽莎白飞跑了过去。
“路德!别跳!”
看到路德要从桅杆顶上往下跳,伊丽莎白喘着、嚷着往前跑。
路德已经爬到了桅杆的顶端,正站在上面的“乌鸦窝”
上。马利和大胡子水手在下面嚷嚷着,叫他赶快往下跳,来个精彩表演。
路德甩了甩双臂,正准备往下跳。麦克和伊丽莎白大声地制止着,叫他站着不要动。
“有人来了,快点跳吧!你怕什么? ”
马利大声地催促着。
“你以为我害怕吗? ——好,你看着!”
说完,路德使劲一蹦,跳进海里,幸好没有落在甲板上。
大胡子连连称赞:“真勇敢!真勇敢!”
马利说:“这是一次最伟大的跳水表演! ”
马利以为路德很快就会爬上船来,可是只见海水里直往上冒泡,不见路德上来。他正纳闷,麦克赶到了跟前。这时候,麦克也顾不得马利了,他一个猛子,从路德落水的地方跳下去。不多一会儿,他把路德托出了水面,伊丽莎白和几个刚则还在看热闹的人,把路德接上了甲板。马利却乘机溜走了。
第七章 回心转意
路德脸色惨白,死人般地躺在甲板上。伊丽莎白眼里含着泪,迅速给路德作了一次初步枪查,发现他的腿骨折成了两段,不象有别的内伤,因此稍感宽慰。她让麦克看着,自己去叫救护车。
伊丽莎白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病房,麦克也在为她难过。
“我告诉过你,马利是最危险的人!”
“我现在开始相信你的话了。”伊丽莎白望着麦克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说道。
麦克和伊丽莎白走下医院的台阶,出了医院的大门,沿着一条小道来到海滨。
正是涨潮的时候。涌浪一波追着—浪,狠很地撞击在岸边的礁石上,碎成陈阵雨花、薄雾,随风飘落在海滩上。伊丽莎白被眼前这奇异壮观的自然景色迷住了,暂时忘却了个人的悲哀——大自然的温暖怀抱,最能抚慰创伤的心灵。无怪乎中国人说“自古名山僧占多”!呼吸着这清新、湿润的空气,麦克顿觉心旷神怡,脑子也似乎有了一些以往的记忆。
“我们稍歇一会儿好吗? 我似乎想起了一点什么。”麦克说。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往下一蹲,侧身半躺在白净、柔软的沙滩上。麦克坐在她旁边,给她讲了一个这几天来,总是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他脑子里的传说,因为他离开海洋环境以后,出于生理上的原因,许多记忆都已消失得无形无踪了,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是这个传说的梗慨:据说在很早很早以前,他们水族世界里的“哈哈” (马利的同胞),曾经到过一个新世界。这个新世界没存透明的海水,而是那样干燥,头上还有一个大火球。
“哈哈”在那个世界里,受到热烈的欢迎和盛情的款待。但是,不久以后,那里的主人受到“哈哈”的影响,完全改变了自己的性格。他们整天玩耍、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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