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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祭司-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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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容,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问出口半晌未听到有人回答,却感觉到这料峭寒意中蓦然升起一种更深的阴寒。我猛然回头,惊得呆住。
宁无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们背后,他那一身白衣已经被血染透,一只手捂住胸前伤口,另一只手却死死卡住了月容的脖子,竟将她提得悬在了空中。她惊得睁圆了眼,简直毫无反抗的余地。
“你不是绯衣……她,不会如此对我……我杀了你!”
他淡淡地说出这一句话,那双莹绿的眸子里闪烁着择人而噬的狂意。
我大惊,从师尊手中拔出鸣焱,将他挡到背后。
可宁无缺却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继而剧烈地喘息。我知道自己刚才对他下的是重手,他毕竟是血肉之躯,受了如此重创,即使依旧气势凌人,却连站立也困难了。我在心中思忖,何不趁机再下一次重手,说不定能叫他真正地魂飞魄散。
“果然是因为他……是我让你重生,你竟忍心如此待我……你和紫蔺……你们……都如此待我……”
他眼中的杀意,在这一刻化作支离破碎的绝望。他仰起头看远处的飞雪,眼中那两团幽火熄灭,化作两行清泪。
无情无心的宁无缺,竟然会落泪……?
我对他持剑而指,心中忽然泛出难以言说的滋味,这一剑,竟是怎样也刺不出去。
山风狂烈,他独立风中,面向悬崖,不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鲜血从他身上滴落,将地上染红一片。我第一次觉得,红色竟是如此刺眼,让人不忍直视。
他忽然狂啸一声,将被他制住的月容猛地推下悬崖。
我惊得大叫一声,却见崖下卷起一阵狂风,继而一声低沉的龙吟响彻云际,有一条黑龙从崖底腾云而上。我紧紧地抱住师尊,差点两人一起被刮落崖底。等到那黑色的风暴停息,黑龙已经落在宁无缺面前,化为面貌英挺的黑甲青年。
见到他怀中紧紧抱着已经晕过去的月容,我心中松了一口气。
却见那高大的男子,突然朝着宁无缺跪下。他不能言语,神情却很复杂,不甘,无奈,悲伤,还有恳求。
宁无缺低头望着他,抬起手指向我,毫无表情地说道:“兆亃,将她带到我身边来,而后,毁了紫蔺的法身,我便放过这鲛妖。否则,我要你亲手杀了她。”
兆亃起身,将月容轻轻放到一边,猛然转身走向我,龙瞳中发出酷烈的杀意。
“我要的不是容无暇,而是绯衣,我一定要让真正的绯衣复活。”宁无缺冷冷地说道。
我又怎可能敌得过这魔化的孽龙,紧紧拉住师尊,祭起鸣焱,决定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跑。
可是我御剑的速度毕竟有限,兆亃化作一阵黑色风暴,轻轻松松便将我卷入其中。我知道宁无缺性情阴狠,听到他要毁掉师尊的法身,心中升起无尽的恐惧,只恨刚才一时犹豫,失去了逃走的大好机会。
正在绝望之时,却感觉到身边一阵狂风卷来,与黑龙的力量狠狠相撞。我被震得头昏眼花,总算是稳住身形,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虽然语气不善,此刻在我听来却犹如天籁。
“容无暇,枉你一把年纪,却还是个笨蛋!你以为你的速度会快得过那黑龙么?”
“虫儿……!真的是你!”我惊喜。
“除了我,还有哪个倒霉蛋每次都会来帮你收拾残局?”
“真是太好了!你带着师尊先走,我来拖住那黑龙!”我急忙说道。
他却摇头叹气:“唉~你就知道逞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对他这话,我无力反驳,只黯然道:“那你挡住它,我逃?”
“南疆这一趟,我早累得没力气了。刚才与黑龙硬拼的那一下,我已是拼尽全力。”他说着,捂住胸口,唇角竟溢出一丝鲜血。
我急了:“你,你受伤了?!这……这可怎么办?”
我们说话之际,被撞落崖底的黑龙已经恢复过来,重新驾云直上,于天际长吟一声,以雷霆之势,朝着我们俯冲而来。
“幸好主人的大弟子在此,我方才从落霞峰顶路过,见他一人一剑,被落霞剑派数百人围攻却丝毫不落下风。恩,今日我们就全靠他了!”
说话间,虫儿化作原身,载着我和师尊如风般朝着落霞峰顶猛冲。
冲入漫天飞雪的那片天际,我终于看清有一只巨大的青鸟在头顶盘旋,那翅膀展开,几乎能够遮天蔽日,稍一扇动,立时风起云涌。我一时间看得失神——原来白云梦的真身竟果然是只青鸾。她修成人形已经日久,如今被迫现出原形,显然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虫儿突然减缓了速度,反而朝着那巨大的青鸟腹下钻去。
“笨老虎,那是敌人!你靠近她做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便见一点清莹的光芒从下面升起,如流星般擦着我身边掠过,刺穿青鸟的羽翼,而后势头不减,直直冲入苍穹。这瞬息之间,那光芒发出的熟悉灵气便让我立刻断定,那是我的忘尘。
而后,九霄雷动,紫色的电光倾泻而下,随之而来的是忘尘的千万道剑气,如骤雨般铺天盖地。
“‘幻空天剑’和‘九霄残光’?他居然能将这两种霸道的剑诀合二为一?!”
若不是虫儿决断英明,避到了青鸾的腹下,我们便要死在师尊自创的这两种剑诀之下了。只听上面的青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继而漫天都是青羽纷飞,那巨大的翅膀猛地挥动,竟扇落一场血雨。
而后狂风止息,我才见到忘尘从天空飞下,落到落霞峰顶。仙剑落处,有一名玄衣的男子静静立着,仿佛只是站在那儿看风景。
但我从他上方掠过之时,却忽然有数道剑光突然袭来,若不是虫儿躲得快,我们差点就要中招。
“师兄,怎么不看清楚了再出手!”我虽忍不住抱怨,心中却明白现在这里是一片乱斗,谁还分得清我是谁。
我念起剑诀,让鸣焱朝着他飞了过去,用千里传音对着他说道:“师兄,这把剑也给你了!对不住,那条龙也请你帮忙顶住!”
我并未得到他的回应,却在回头之时,看到有铺天盖地的剑气,将那浑身煞气的黑龙截住。
总算是脱离了危机,我知道虫儿需要休息,我们不可能直接回天机城,于是在中途停了下来。这是个静谧的小树林,鸟语花香,让我觉得方才的凶险情景简直是恍若隔世。但此刻,我心里却有些担心司徒啸月。
“虫儿,我们自顾自地逃得飞快,会不会害了我师兄?那白云梦和兆亃一个是灵兽,一个是魔龙,而我那师兄不管怎样厉害,也毕竟只是个凡人啊。”
虫儿正在闭目调息,闻言睁眼淡然道:“放心,他不是凡人。看你的样子,像是吃了不少苦头,主人有我照看,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我看一眼自己满身的血水汗水,身上的伤口都被渍得生疼,叹一口气,就近寻到一片湖水,进去清洗整理。湖水清澈,我静静地望着水底摇动的绿藻,心绪却是一阵纷乱。
一千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和宁无缺到底有着怎样的缘系?师尊为何要在我身上设下封印?那个“绯衣”到底是谁?我,又是谁……
我的思绪像是进入一座迷宫,东绕西绕,似乎隐隐知道正确的出路,却总是在关键处误入歧途。苦苦地阻滞不前时,心中便升起一种道不清来由的悲伤,这悲伤如同水中的涟漪,一层层荡开。我隐隐意识到这涟漪将要牵动狂澜,赶紧果断地掐断自己的思维。
平静的湖边,却有一群水鸟惊起。它们飞得惊惶,但在我眼中的速度却是极慢,有一只经过我的头顶,红嘴绿毛,甚是可爱。我忍不住伸手将它轻轻握住,却听到它发出凄厉的叫声。我赶紧放手,却见自己手指之间不知何时竟被丝丝娌疲侵晃薰嫉哪穸布浔惚簧站。医
我大惊,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却被水中的倒影震得呆住。水中映着一双极度惊惶的眼睛,而那眼中分不清黑白,而是两团赤红。
这……这是我吗……?!
我吓得大叫一声,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无暇,不要怕,睁开眼。”
我猛然转身,看见师尊正步入湖水,朝着我走来。
我望着自己身上冒出的丝丝妫宰潘蠼校骸安唬灰矗灰拷遥
见他不理会我的话,我连连后退,不料身后的水忽然变深,一下子便将我没顶。师尊伸手一把拉住我,我却害怕身上的玄火会伤到他,一阵挣扎,两人一齐沉入湖底。
我好一阵慌乱,才将他从水中拉出。这番挣扎弄得我们狼狈不堪,庆幸的是,我身上的玄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无暇,你没事吧?”他浑身都在滴水,衣服也被刚才那阵拉扯弄得乱七八糟,却呆呆地只是看我。
“容无暇,你在做什么?”
虫儿不知何时也站在了湖边,却扭着头不看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脱了衣服在洗澡,于是顾不得身上沾了湖底的污泥,赶紧抓起岸边的衣服手忙脚乱往身上穿。其实自从师尊元神沉睡以来,有时候我觉得很无奈。他已经不懂得什么需要避讳,可是我自己会觉得心里发慌。
“容无暇,这些……是怎么回事?!”
我听到虫儿的话,这才注意到湖面上浮着无数条死鱼,而周边原先生机勃勃的花草竟然全部枯萎了,仿佛是在一瞬之间被吸走了所有生机。
正文 魔神之力
更新时间:2011…6…21 3:34:09 本章字数:5650
“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我望着这异常的情景,有些诧异。
虫儿却将目光转向我脚下:“喂,你小心点看路,怎么这么笨!”
我低头往下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之中竟是赤着脚踩在湖边的一丛荆棘之上,抬起脚一看,脚底果然被刺破了。令我惊讶的是,明明已经流血的伤口在我看着的瞬间便迅速愈合了,恢复得了无痕迹。我心中忽然想到了什么,仔细一看,果然发现自己身上的那些伤痕已经全都恢复,皮肤光洁如初。虽然原本就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皮肉伤,但也不至于洗了个澡就全好了吧?
还有一件事让我十分在意——为什么刚才我的脚被刺破,竟然一点痛觉都没有?
而且,似乎全身的感觉都与往常有些不同……可到底是哪里不同,我却说不出来……
我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抬起手,试着用牙去咬——真的没有痛觉?我一横心,狠狠地咬下一口,竟然流血了,可还是没有丝毫痛觉!
“容无暇,你这是在作甚?!”虫儿见到我的动作,有些疑惑。
而我此刻还发现了一件事——手上的血流到我口中,我却没有尝到任何味道!我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痛觉,味觉,嗅觉,全都感觉不到了!就好像……这身体不再属于我自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宁无缺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在发什么呆?你的手怎么了,让我看看。”虫儿似乎是看我魂不守舍,有些担心地来拉我的手。
不料他刚碰触到我的那一刻,我手上便腾起一层玄火,烧得他蓦然缩回手。只是沾肤的一刹那,他的手指便被那黑火灼伤。
“你……方才你用玄火烧我?!”他惊得瞪大眼。
我愣愣地望着自己手上的玄火悄然消失,慌张地答道:“虫儿,我……我不是故意的……”
“容无暇,你这是怎么了?这段时间以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望着我,目光中满是惊疑。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也不知道……”
是的,我完全不明白,为何我会突然变成这样?这玄火与我到底是何种关系……虽然以前时不时会失控,但从未像现在这般危险,如此亲近的人靠近我,也会被我烧伤……若以后越发地控制不住,到底会变成怎样……?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无暇,你不要慌。”虫儿看到我紧张,赶紧安慰道。
“不,你现在离我远点,别靠近我!”我突然大声说道。
虫儿呆呆地望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旁边林中忽然有风声响起,我和虫儿都转头望去,只见林中卷过一阵黄沙,而后狂风止息,一个人出现了。
只见那人满身灰扑扑,使劲地拍着衣衫上的尘土,嘴里也满是沙土:“呸呸呸~贫道用个土遁术,怎么弄了一身的黄沙,怎么连嘴巴里也都是!真是倒霉!”
我和虫儿看得呆了:“祈真……?怎会是你?”
“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虫儿当先问道。
“你这只白老虎恁没义气,南疆的事刚办完,你便自顾自消失得没影儿了!幸好贫道法力通天,在你身上留了点‘记号’,嘿嘿……不过找到你也还是费了好大的功夫,还搞得浑身不清爽……”
“废话少说。”虫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来得正好,快换徐景卿前辈出来。”
“咦?”祈真瞪大了眼,“这是为嘛?现在可是在大白天!”
“抱歉,我这儿有急事想向徐景卿前辈请教。这事儿你帮不上忙,拜托了,祈真道长。”
祈真愣住,继而无奈地笑:“罢了,听你好不容易正经称我一声‘道长’的份上,我便为你牺牲一次吧……”
“抱歉……”
虫儿说完,祈真席地而坐,闭上眼,浑身发出一阵淡淡青光。而后,他缓缓地睁开眼,气质便和方才判若两人。
“到底是何事要在白日见我?你可知道,如此做会让祈真折寿。”徐景卿似有些不悦。
“徐前辈,实在是抱歉。但我担心无暇她会走火入魔……到时我必然制不住她。如今我主人不在,只有靠前辈你了。”虫儿诚恳地说道。
“走火入魔……?”徐景卿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将清冷的目光投向我。
“徐前辈,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朝他抬起手,手指之间,有淡淡的黑烟升起又消散。我的呼吸一乱,那黑烟便忽地窜起,化为一缕玄火,根本就不受我的意志控制。
“无暇莫怕,你不是走火入魔……”说出这话的,居然是一直沉默的师尊。
我惊喜:“师尊,你方才说了什么……?”
莫非……他已经清醒了?
虽然这段时间并不算长,虽然我仍能看到他的脸——虽然我曾偷偷地想过,比起那个冷漠严厉又高高在上的师尊来,我宁愿他像现在这样,愿意让我亲近……但此刻,我却是如此地渴望他能够立刻醒来。
只因我早就习惯了依赖他,在迷惘,惊恐的时候,若没有他在,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应付才是对的。在他元神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我真的是感到——心力交瘁……
“师尊,我真的很没用……你不在的时候,我只会把所有事都弄得一团遭……”我轻轻对他说道。
此刻,我真的是在痛恨自己的无能。我一直受他庇护,却似乎从未做过一件令他满意的事;他沉睡之后,我行事毫无分寸,搞得事情越来越糟糕——可是……我明明觉得每件事自己都很努力了……可为什么,总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望着我,眉峰微微皱起,露出担忧的神色,慢慢朝我走来。即使是元神不在,他依旧是在担心我。我突然明白,往日他对我不是冷漠,只因为他将心中的关切藏得太深。他一定是早已看穿了我对他的迷恋,才刻意地冷冻我们之间的距离。因为他了解我的性格,知道若是放纵我,我便会不计后果。
不管什么事,他都可以容忍我随性而为,替我收拾残局。可惟有感情这件事,他从来不容我有丝毫逾越。想到此处,我心中忽地涌起一阵酸楚。我记起在落霞剑派囚室里和他的那个吻——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在他并不清醒的时候,我竟偷偷对他做了那样的事,若是让他知道了,我该如何去面对他……我望着他朝我走来,越走越近,心中却莫名地惶恐。
当他就要靠近我身边时,徐景卿却伸手一把将他拉开。“无暇,你现在体内玄火极不稳定,莫要让他随便靠近。他现在神智未醒,只凭直觉行动,不懂得事情轻重,又无仙气护身,会被你烧伤的。”
我心中一惊,呆了好一会儿,继而后退几步,满心委屈。在这委屈的心绪中,忽地升起一种悲凉。这玄火到底是什么……?我突然觉得很害怕,若最想亲近的人都无法再靠近,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徐前辈,她现在这样子是怎么回事?该怎么办?”虫儿急道。
“看来是紫蔺在她身上设的封印被冲破了……不过你放心,她现在自我意识还非常清醒,不会轻易就失控的。”
“封印?!”虫儿惊讶,“主人在她身上设了封印?什么封印?”
“看来紫蔺真的将此事瞒得很深……甚至是我,他也不愿告知真相……”他转向我,“无暇,你莫要怪他。你可知道,你的从前过于沉重,他什么都不告诉你,只因什么都不想要你承担。”
“不,我可以承担!徐前辈,若你知道些什么,可不可以都告诉我?无论如何,总好过我现在这样……我真的很害怕!我,我到底是谁……?”
“无暇,你别胡思乱想,先冷静下来!”他喝道。
我知道此刻应该保持冷静,可体内玄火却又开始躁动,对于这种力量,我只觉得有一种莫名地恐惧。我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肩膀,仿佛这样就能压制住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强大力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虫儿急得有些怒了。
“巽风,此事说来话长。若要我解释清楚,还得从一千多年前说起。一千年那么长,我要怎样才能用只言片语向你解释清楚……当初当我发现她体内的力量是黑火篁蛇的魔神之力时,也是非常震惊,可紫蔺他不肯向我解释。也许,我该去问一问宁无缺——这几百年来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到底还想怎样闹下去?他是真的要折腾到整个世界都给他陪葬才甘心么!”他说着,语气中竟升起怒意。
他说完,望向师尊,“紫蔺,我实在是能力有限,你此刻若是能够醒来,该有多好……”
而后,他怔怔地望着那双迷茫的灰眸,似乎是在期盼奇迹。良久之后,他终是失望地长叹了一口气。
“无暇,我必须想办法封住你的力量。莫要怪我……只是你的力量过于可怕,我也是不得已……”
“封印?怎么封印?!”虫儿似乎比我还要紧张。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总之,现在先回天机城。巽风,你再跑一趟南疆,去把蓝玉找来。他最为了解黑火篁蛇的力量,虽然紫蔺不在,我和他一起,再动用天机城的力量,总该能够想到些办法。”
“徐前辈,也许天机城还有一个人可以帮上忙——止观峰的吟风。”我轻声说道。因为我恍然记起,正是那次他驱动净灵石以后,我体内那股玄火的力量便常常不受控制地出现。
“你竟也认识吟风?的确,于布阵禁制方面,他算得上是一代奇才。可是无暇,我们毕竟不如紫蔺,要控制你的力量,可能不得不剥夺你的自由——情非得已,你莫要怪我……”他黯然道。
我勉强露出个笑容:“我明白……我相信你们。我绝不希望自己身上这种莫名其妙的力量伤到别人,所以不管是要怎样做,我都愿意配合。”
正文 古神巫皇
更新时间:2011…6…21 3:34:13 本章字数:5172
“无暇莫要怕,待我们想到了方法,便会让你醒来。”徐景卿尽量用轻松的口气说道。
我望着周围严阵以待,神情严肃的天机城长老们,勉强露出个笑容:“无所谓,我只当是睡一觉罢了。”
他们布下的是“五方天罡阵”。我想起了我师兄司徒啸月,没想到他出来了,我却要被封进去了。
此后,人间会不会又流传那样一个传说——天机城中,封印了一个怪物,一个魔头。
我没有反抗,他们也并无恶意,因此整个过程进行得很平静。当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时,我才感到一阵发自于内心的恐惧。起初时,我似乎的确是睡着了。但不知过了多久,一种透骨的寒意便让我的意识恢复了一线清明。一片死寂中,是无边的黑暗,我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似乎连血液都已经凝固,连思考都万分艰难。
可我偏偏是有意识的,于混沌之中飘摇不定,只想要努力地抓住些什么——是回忆的片段,还是曾见过的风景,曾体验过的滋味?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似乎很焦急,却又很无力;仿佛很空虚,却又有着某种期冀。
这感觉好熟悉,千万年前是如此,千万年后依旧。好想挣脱,好想挣脱……如果不能在这黑暗中彻底沉睡,那么可不可以给一丝亮光?
但那混沌的意识之中,只有空寂,没有光芒。
每一刻都过得很慢,可那时间的长度,却延伸到连思绪都无法丈量的无穷无尽处。到底已经过去了多久?这绝望,还要延续多久?
好压抑,好孤独……好想……挣脱……
这一念起,便是再难遏制。若是我能发出声音,一定会在那黑暗中放声狂啸;若是我能动,一定会在那牢笼中拼命挣扎。
不知什么时候,我那沉到底的意识突然浮上了水面。这种一下子得以解脱的感觉简直难以形容,仿佛每一次呼吸,吞吐的都是自由。可当我真正清醒之时,却又觉得疑惑——是我自愿被封印,却为何会如此迫切地渴望自由?
原来,那便是本能……原来,那被封入沉寂之中的感觉,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
不知为何,我醒来后的第一个知觉,是泪水滑过脸庞的感觉。
“我……我……”我喃喃着,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将你封住——又有何用——”
我听到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
我睁开眼,疑惑地望着出现在我眼前的陌生人。我吃力地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记起他竟然是司徒啸月。他仍是穿着黑色的衣衫,但此刻他浑身上下都已打理整齐,看上去显得俊逸非凡,导致我差点就认不出了。
我看见旁边还有一个人,是蓝玉。
“无暇,是我让啸月替你解开了封印。”他说道。
我茫然地望向他们:“我……就这样放我出来,好么……”
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拭干了我脸上的泪水。虽然这手指因为有未痊愈的伤痕而显得粗糙,触感却很温柔。
“那种感觉——我也明白——我想——师尊不愿——如此待你——”司徒啸月说话仍是不甚连贯,却让我觉得心中一酸,升起一阵温暖。
的确,只有一直被封在雪峰深处的他,才会真切地懂得我的感受。我们都拥有让世人恐惧的力量,可这力量,却是我们的悲哀。
“就算是不放你出来,天机城也是封不住你的。若是将你封得太久,反而可能使得你在沉寂之中失了理智,激发出本能。如此一来,这人间就真要遭殃了。”蓝玉说道。
我无话可答,只是低下头沉默。
他却又温和地对我说道:“无暇,其实那次在南疆,看到你体内玄火爆发之时,我与徐景卿便知晓了你的来历。可重华却不让我们向他人透露半句,更不愿我们将真相告诉你。你可知道他给了我们什么理由?他说,他相信你。他说,你虽起源于上古魔物,但现在的你,只不过是容无暇。也许,你的确无法控制自己与生俱来的可怕力量,但我问你,你是否相信现在的自己?”
相信……自己……?
我呆呆地望着他,却不敢给出肯定的回答。我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道,我又该相信些什么?
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又说道:“我知道现在你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其实最清楚整件事的是我。无暇,你可想看一看我的真面目?”
我盯着他脸上那副狰狞的面具,使劲地点头。
他抬手,毫不犹豫地揭下了面具。
我看到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有着无可挑剔,雌雄莫辩的美丽五官,却苍白到透出淡淡的青色。他的眼睛是明亮的金色,可当中瞳孔却如兽瞳一般,竟是竖直的。而且,他的额头和脸颊边缘都显出奇特的纹路,色作血红,形如图腾,一看便知不是装饰,而是天生。
我曾经好奇过他的样子,此刻终于得见,感觉无比惊讶。这是一张让人看来觉得邪魅的非凡面孔,怪不得他要将自己的容貌掩藏在面具之下。
“我是巫皇曼殊华的后代,有着古神的血统。巫皇神殿的大祭司,其实上千年来只有我一个。”他说道。
“如此说来……你也活了一千年了?!”我惊讶。
其实,我早该猜到的,师尊的故友,全都不是凡人。
“不错,我都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活了多少年了。但我毕竟不是真神,并没有得到古神的无上法力,只不过是寿命长而已。其实我并未见过巫皇的样子,更不明白她为何要创造出这样一个非神非人的我。只是自我记事时起,便知道自己的职责是守护巫皇神殿,而巫皇神殿中,封藏着一把剑——此剑名为‘斩缘’。”
“斩缘?!”我惊呼。
“不错,听到这个名字,你是否想起了些什么?”蓝玉继续说道,“这把剑是一把上古神剑,也是一把封印之剑。曼殊华将要寂灭之时,用最后的力量将黑火篁蛇斩于此剑之下,将它的灵识封印在了这把剑中。你可见到过那剑穗上的蛇形血玉?此后,这蛇形玉石便成了巫神教的象征信物,却是为了纪念黑火篁蛇。只因曼殊华与篁蛇,并非敌人,而是挚友。”
“曼殊华……挚友……”听到这话,突然有什么东西在我意识深处浮现,闪着明亮的光芒,却是悲凉的颜色。
那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是清脆的银铃的声响,而后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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