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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痴为念-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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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他本来提着食盒,迈着轻快的步伐朝黄清月的房间走来,从他眼角的笑意和嘴里轻轻哼唱着的戏曲都可以看出周四此时的心情好极了。但是迈步进屋的一瞬间,周四所有的好心情都不翼而飞,这无声的一幕好似一把大锤,毫无防备的砸在周四心里,竟跟着掉下泪来。
周四不是在为了黄清月哭泣,他哭泣的是自己的父亲以及家人。那已经是20年前的事了,当时还只有8岁的周四有一个虽然贫穷,但是幸福美满的家庭,有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还有一个刚刚牙牙学语的妹妹。可是老天爷不会因为你家里兄友弟恭,母慈子孝就另眼相看,作为商州最靠近清州的巨木道赤岩府,向来都不得安宁,因为清州自古多土匪,还都是亡命的悍匪。那日,也是个略显阴暗的午后,贼人成群结队的攻进了周四家所在的县城,周四和父亲一道,周四妹妹和母亲一道,分别藏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暗格。本来可以一切顺利的,但是当陪伴周四妹妹长大的那条大黄狗临死前的凄厉叫声引起了妹妹的哭泣,一出让周四致死不忘的人间悲剧活生生的出现在周四眼前。
那帮匪徒循声找出了周四的妹妹和母亲,周四通过暗格木条的缝隙看着匪徒狞笑着扑在周四母亲身上,用力地撕扯着衣服。母亲哭叫争扎,但是哪里是身强力壮的匪徒的对手,何况匪徒还不止一个。周四想冲出去,结果父亲用力的按着周四,根本不让周四动弹,一只手还捂住了周四的嘴。
母亲的哭喊让周四妹妹哭得更加大声,摇晃的站起来,跑到其中一个匪徒面前,拉着匪徒的衣服,妄图想拯救母亲。那匪徒回过头来,满脸不耐地看了妹妹一眼,随即双手举起妹妹,用力的惯在地上,然后转过身继续对周四母亲施暴,最终周四母亲还是没有逃脱被凌辱的命运~~~~~~周四看着妹妹的头像变形的凉瓜一样扭曲,身下慢慢沁出鲜血,妹妹连争扎都没有就咽气了,死时圆睁的大眼睛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质问。周四看着妹妹那死不瞑目的眼睛,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妹妹奶声奶气地叫着自己哥哥,然后撒娇着非让自己抱抱。看着母亲在一堆男人里从奋力争扎哭喊,到渐渐失去声音~~~~~~~周四目呲欲裂,奋力的想挣出父亲的控制,可是父亲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按着周四,周四用力一口咬在父亲捂住自己嘴的手上,是那样的用力,周四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牙齿穿透了父亲手指的皮肤和肌肉,直接触碰到了父亲的指骨,父亲还是一动不动,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渐渐的周四停止了争扎,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脖子湿了一块,仔细分辨,才发现自己的后颈处被什么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打湿,那是父亲的泪水。周四记事以来从来没见过父亲哭,父亲总是那样乐观的感染着家庭成员,默默地抗起了家里的一切,可是现在家没了,母亲和妹妹死了,一向坚强的父亲也只能用眼泪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想到这里,周四的嘴无论如何也咬不下去了,一种和父亲一样的液体也不由自主的滚滚而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匪徒呼啸而去,直到外面一片安静,周四的父亲才吃力地推开暗格的盖板,用床板把妻子女儿的尸体拖到城外一处僻静的山谷,一路上周四父亲神情麻木,跌了一跤又一跤,浑身衣服破烂,密布伤口。周四想帮忙,却被父亲推开。直到草草的埋葬了妻女,周四父亲才痛哭了一场。哭罢,登上山头,最后回望了自己世代生活的县城,然后对周四说:“走吧,离开这里,我们去真青道怀安府。”
父子二人一路上吃尽苦头,过着乞丐的日子,被人欺凌,侮辱,但是父亲都默默地忍了下来,并数次阻止了周四的爆发,只是反复对周四说:“活下来,不计代价的活下来,才对得起你的母亲和妹妹。”当怀安府城遥遥在望时,周四的父亲终于倒下了,一路的凄风苦雨没让他倒下,妻死女亡没让他倒下,在他心目中的天堂(那个远近闻名的圣地怀安府)就在面前的时候,他倒下了。最后看了眼趴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周四一眼,说道:“把眼泪擦干,如果流泪不能让你生存下来,那么有时间哭不如想想怎么活。”看见儿子听话地收起眼泪,这个坚强的男人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对儿子说了最后的嘱托:“答应爹,好好活下去,把你娘和你妹妹那份都活出来。不要~~~~~~~”话音未落,等不到周四的回答,他就永远地闭上了眼。
此后的周四做过乞丐,当过扒手,一直以来都是笑脸迎人,就算你把唾沫吐他脸上,他都微笑对你,连擦都不擦。直到一次偶然碰巧在河边救了落水的叶府二公子,才得以进府工作,从小厮到长随,再抽出一切时间偷偷在叶府私塾外的窗户下旁听,想尽一切办法提高自己。功夫不负有心人,被慧眼识人的王老管家看中,做了大公子的书童,那年周四15岁。
又通过13年的努力,周四一直保持着谦逊卑微地做人态度,爬上了一院管事的位置,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麻木如铁,可是今天面对着眼前这副画面还是揭开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触碰到了20年来不愿意触碰的伤口。原来时间并不能让人遗忘伤痛,只能让人习惯伤痛的感觉。
随着周四眼泪一同掉落地上的,还有手中提着的食盒,发出的一声闷响惊醒了黄清月和周四,俩人连忙伸手擦干眼泪,相互尴尬地笑了下,周四忙说:“实在抱歉,我马上再去给公子准备午膳。”
黄清月摆摆手说:“周大哥不用麻烦了,小弟不饿。”顿了顿又说:“周大哥还是先坐一会儿吧,你现在的样子出去,不是让人误会嘛。”
周四讪讪的说:“也好,也好。”就在卧榻的一角坐了下来。两个人一时没有话说,都只好彼此安静的想着心事。黄清月心乱如麻,这个意外出现的叶府大小姐把黄清月好不容易稍微平静点儿的心灵搅得一塌糊涂。
“难道老天让她出现就是在补偿我?”黄清月止不住开始幻想:“就像现在的我身体恢复能力让人匪夷所思一样?”刚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个寒颤:“这个想法太让人肉麻了,就像前世8点档的狗血肥皂剧一样。”可是该怎么解释这样的巧合呢?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相像的2个人,那点面貌的分别如果不是熟悉之极是看不出来的,再加上相似的身材,相同的气质,如果给她穿上上一世的衣服,活脱脱就是个倪菲菲啊。
“看来我是疯了,”黄清月如是想:“那可是叶府的大小姐啊,就算补偿,就凭现在的我也不配啊。”思考了半天不得要领的黄清月,最终在一声长叹后下定了决心:留下来,不计代价的留在叶府,就算什么都不为,也要为了能时不时看看那张酷似倪菲菲的脸,那张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就算是今生都回不去了,能守在这张脸的身边,默默的呵护着,对自己也是莫大的慰藉。
想到这里,黄清月抬起头,看见周四也定定的望着自己,原来他早在黄清月那声叹息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过来,看见黄清月眼神一时挣扎,一时嘲弄,最后变得坚决,正在不解,就看见黄清月抬头用坚定的目光望着自己,然后起身艰难地深施一礼,诚恳地道:“小弟有一事相求,望周大哥一定施以援手。”
周四赶紧起身,一把扶起黄清月,边说道:“黄公子快快请起,折杀小人了,但有吩咐直说便是,小人能帮的必定会帮的。”
黄清月起身后盯着周四的眼睛说:“我想留在叶府,想问周大哥可有办法?”
周四沉吟片刻,说:“黄公子,这就需要问一个人了。”
“谁?”
“王管家身边侍女,小桃。”
一盏茶功夫后,周四带着小桃出现在了黄清月房间,问清黄清月的想法后,小桃想了想说:“夏天的时候府上西席夏先生有要事辞了差事,到现在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就是不知道黄公子能不能过得了我家老爷那关?”
“事在人为嘛,”黄清月想了想说道:“只需要叶知府给我个机会。”说着黄清月对小桃拱拱手,郑重的说:“拜托小桃姐了。”
“那好吧,”小桃点点头,笑着对黄清月说:“今天公子先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就这一,两日内,我家老爷就会唤公子过去了。”说罢起身,瞟了周四一眼,然后缓步离开,周四对黄清月说:“我去送送。”然后也忙不迭的离开。
黄清月在窗口看见周四屁颠屁颠跟在小桃身后,满脸献媚的表情,摸了摸下巴,赞许道:“不错,很有眼光啊。”紧接着发现小桃对周四大献殷勤的举动并不回避,反而很是受用,连眼神里都荡漾着柔情。黄清月暗自好笑,想到:“没想到周四哥还是位情场闯将,一出手就直奔最高目标~~~~~~最最关键的是,目标居然还被拿下了。可见确实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第五章
第二天,黄清月辰时初醒来,推开窗子,深深的吸了口新鲜的空气,人精神了许多。收拾好榻上被褥,到门边用杨柳枝刷了牙(作者语:杨柳枝是中国古代最早的牙齿清洁工具,晚唐时的人们把杨柳枝浸泡在专门用于漱口的药水中,用时,用牙咬开杨柳枝一端,里面的杨柳枝纤维会支出来,像细小柔软的木梳子,古语“晨嚼齿木”就来源于此),又用陶罐里的清水洗了脸,最后到房间一角的屏风后的木质马桶上解决了个人问题,神清气爽的来到院子里。
仔细打量了下这个院子,一条回廊把院子圈成一个四方形,东西朝向是两排厢房,南北朝向是两堵高墙,粉墙黛瓦,墙中间是一道月亮门。回廊中间的空间是一个种满植物的院子,正中间是一颗需要3;4人才能合抱的梧桐,在院子四角是各种了4颗果树,一颗石榴树上的石榴结得正好,压得树枝都弯下了腰。院中除了十字交叉的两条小径外,其他地方都种了些花花草草,大多都叫不出名字,在这秋日里多以枯萎,显得有几分凄凉。整个院落建筑风格简约大气,花俏的地方不多,多以使用为主。
黄清月杵着拐围着院落转了几圈,看着同住一院的人纷纷起来,投向黄清月的目光千奇百怪,好奇有之,探究有之,疑惑有之,鄙夷亦有之(包着头,杵着拐,弱不禁风的样子)。黄清月只好统统视而不见,装出淡然自若的样子,慢慢踱回自己房间。
刚坐下不久,周四提着食盒送饭来了,将一大碗鲫鱼汤,还有一碟蒸饼(呃~~~~~蒸好的发酵面皮,可以在里面包东西,想包什么包什么,肉、菜都可。今天早餐是包的鸡肉,介个病号的伙食十分让人向往),再加一碟咸菜一碟酱菜摆在了矮几上。这在黄清月上世里都算是很奢侈了。
黄清月说了声:“多谢周大哥了。”便坐在榻上。周四笑了笑,说:“黄公子请慢用,等会儿吃完了不需要公子自己收拾,自有下人来打理。”说完退了出去。
黄清月不紧不慢吃完早餐,又用清水漱了口,等到周四从新出现在门外,端着一碗药,进来放下药碗,又把黄清月吃完的空碗碟收进一个托盘,正准备端出去,黄清月喊住了周四说:“看周大哥不像是普通的下人,为何亲自做这些小厮的事?”周四还是那副恭谦的表情,笑了笑说:“公子说哪里话,都是些低贱的人,自然要做这些低贱的工作。只是现今公子有伤在身,需要好生将养,我怕那些小厮伺候不周,唯恐怠慢了公子,就亲自多做一些。黄公子满意就好。”言外之意是:我是个有身份的下人,亲自伺候你是老爷吩咐的不能怠慢,你不需要太感谢我。黄清月闻言站起身来,对周四拱手道:“还是要感谢周大哥的关照,并请周大哥转达草民对知府大人的谢意。”
周四看起来对黄清月的印象很好,于是说:“这个院子叫聚贤院,都是些饱读诗书之士,”言辞间却有些不屑,还朝黄清月眨了眨眼睛:“黄公子有伤在身,还是多多静养为宜。”说完看黄清月了然的点点头,于是发出了会心的一笑,接着说:“小人添为此院管事,黄公子要是有事,就请对小人明言,小人要是做不了主,会报于叶管家处。公子该用药了。”
黄清月依言喝完了药,看着周四端着东西快步走出,不禁来到窗边,再次打量了在院中或站、或走、或坐的众人,脑海里蹦出四个字:文人相轻。遂打消了和众人攀谈的打算,又在书案前坐下,将杯中清水滴了些在砚台里,拿起松烟墨慢慢磨了起来。等墨池满了,执笔开始写些前世里自己喜欢的诗歌: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
寂静欢喜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
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
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
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
谁,可葬吾怆,笑天地虚妄,吾心狂。
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
伊,揽我之怀,除我前世轻浮。
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
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执子之手,共你一世风霜;
吻子之眸,赠你一世深情。
我,
牵尔玉手,收你此生所有;
我,
抚尔秀颈,挡你此生风雨。
予,挽子青丝,挽子一世情思;
予,执子之手,共赴一世情长;
曾,以父之名,免你一生哀愁;
曾,怜子之情,祝你一生平安!
一连写了两首仓央嘉措的情诗,正准备再写点什么,虚掩的房门却被轻轻推开了。黄清月扭头一看,确是小艾。小艾看见黄清月又在写东西,显得非常兴奋,近乎欢呼雀跃的说:“黄哥哥,又写什么啊?写好了可以给小艾吗?”
黄清月看着小艾眼睛里透露出来的那种“你说不行也没用”的眼神,只好说:“你拿去吧,不过这可不是我大夏国的人写的东西,这种文体不知道你看得惯不。”
小艾满不在乎地说:“反正不是人家看,是人家小姐想看,我就喜欢黄哥哥讲的那个《梁山伯与祝英台》。对了,黄哥哥能把这个才子佳人的故事写下来吗?人家讲故事讲的不好听。”
黄清月说:“好吧,但是你是不是该对我说清楚啊?你家小姐是谁啊?你又为什么没跟在你家小姐身边,跑来端药来了?”
小艾听说黄清月答应了,大眼睛笑得弯弯的咪了起来,欢快地说:“小姐就是府上嫡出大小姐啊,可是老爷夫人的掌上明珠呢。前段时间跟大夫人回乡省亲,路途遥远,就没带上人家。”看黄清月是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马上极力申明:“人家可是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的,属于小姐的贴身丫鬟,很有地位那种。这次是小姐怜惜人家,怕我吃不了赶路的苦,才把我放在家里的。”说完很得意的看了看黄清月,大有一副快来讨好我的意思。黄清月不禁莞尔,拱拱手说:“失敬失敬,原来是大小姐的姐妹大人大驾光临,不曾远迎,还望包涵。”
小艾瘪瘪嘴,鄙夷地说:“言不由衷。”然后对黄清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的黄清月顿时一呆,心中暗道:“好熟悉的眼神和动作,连神态都似曾相识,我是在什么地方看过呢?”黄清月暗自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继续听小艾说下去:“小姐走后,我没有事情干,等闲又不能出府,只好到我爷爷那里帮他的忙了。”
“你爷爷是?”
“我爷爷叫欧阳询,就是府上管抓药煎药的,这两日府上不知何事忙得连送药的人手都不足,所以昨天我来给你送的药。”说到这里望了黄清月一眼,脸上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没想到看见个不怕烫的人。”然后急不可耐地拉住黄清月衣袖急切地说:“黄哥哥,快继续接着讲昨天的故事说吧,人家都等不及了。”
黄清月只好又从梁山伯和女扮男装的祝英台在书院的生活讲起,着重描述了那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还有始终呆头呆脑不解风情的梁大傻。因为黄清月知道,只有把幸福描述得越美好,让人越有代入感,最终的结局才能越感人。
当讲到祝英台父亲思念女儿,催促其速归,两人只好依依惜别,英台不断借物抚意,暗示爱情,但是梁山伯不懂,祝英台无奈,只好借口家中有一九妹,品貌于己相似,自己愿意做媒,望梁山伯速来提亲,然后挥泪作别。此时小艾已经神情黯然,叹息不已。正要继续追问,却见周四已经提着食盒推门进来,抬头看看窗外的天空,原来已到午时。
小艾忙不迭地站起身向黄清月告辞,又向周四吐吐舌头,匆匆忙忙跑出门去,不到五息时间又跑了回来,拿起黄清月写的诗,再次飞奔而去。
黄清月见周四用探寻的眼神看着自己,只好干咳一声解释道:“小丫头缠着我讲故事。”“哦~”周四做了个明白的表情,然后同情的看着黄清月说:“被这丫头缠上可不好受啊。”
“哎~~~~谁说不是呢。”黄清月唯有苦笑道。
用完午餐后,黄清月静坐了一会儿,喝完药,杵着拐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活动了下身体,然后回到屋中,照例发了会儿呆,然后才开始动笔把给《梁山伯与祝英台》写下来,这一写,就不知不觉到了酉时,直到周四又送来晚饭,黄清月才暂时歇下了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站起身来,在屋内转了几圈,活动了下四肢,然后飞快的用完晚餐,拿起下午所写的小说,一页一页检查起来。
“嗯~~~~很不错,言辞优美,用语得当,描写人物入木三分,把个两小无猜的貌似同学之情刻画地淋漓尽致啊。嘿嘿嘿嘿~~~~~~小艾和她小姐等着哭鼻子吧(恶趣味啊)。”
“黄公子,你没事吧?”黄清月的臆想突然被打断,抬头看是周四端着药站在自己面前,尴尬的笑了下,黄清月接过碗,放在书案上,继续检查稿子。等都检查完后,端起碗一口喝完,抬头看见周四又拿着些麻布条和一罐子黑乎乎的散发着浓郁药味的膏状物又走了进来,黄清月知道该换药了。
老实地转过身去,周四麻利的把缠在黄清月头上的麻布条拆开,然后用温热的毛巾轻轻地把黄清月脑后的残留药物拭去。黄清月心中暗赞了一声,觉得周四的手艺越发的好了,前天还疼的自己死去活来,现在疼痛已经到了可以承受的地步了。没想到周四拆完布条后半天没有动静,黄清月等不耐烦回过头,发现周四神情凝重的看着自己,黄清月心中一紧,顿时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连忙问道:“周大哥,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莫非~~~~~我的头有什么不妥?”
“不是,”周四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我只是不太敢相信自己面前发生的一切。”说着还用力拧了自己一下,发现不是做梦才又对黄清月说:“黄公子,你确定自己真的是正常人类吗?或者吃过什么灵丹仙果之类的?”
“呃~~~~~~我确定自己是个很正常的人,而且肯定没吃过什么传说中的东西,不然我还会瘸着吗?到底怎么了?那天李大夫也问过这样的莫名其妙的问题。”
周四感慨道:“黄公子是不知道自己那天头上的伤口有多大,有多深,平常的人早就应该死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现在黄公子的伤口几乎已经愈合了。”然后用一种神神叨叨的眼神看着黄清月,继续强调道:“一般人这样的伤口想愈合到这样的程度起码要10天左右啊。”
黄清月只好干笑两声道:“周大哥兴许是看错了~~~~~那天可能只是看上去吓人。”
周四摇摇头说:“不会的,我干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黄公子没有记错的话,那确实无法解释了。”
黄清月只好面无表情的坐着,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四见黄清月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只好继续手中的工作,给黄清月上好药,包扎好,然后收拾好换下的脏布条和空药碗,轻声退了出去,并带好了房门。
黄清月心中想:“看来在我身上确实发生了什么无法以常理度之的状况,伤口愈合飞快,加上没有喝药时烫伤,至少证明了身体的抗性和恢复能力有极大的提高,但是为什么左腿还是没任何变化呢?”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纤细的左小腿,只好安慰自己道:“不管了,反正不是什么坏事,爱怎样怎样吧。”
看看时辰还早,黄清月坐在书案前继续书写梁祝,戌时末熄灯睡觉。
接下来的一周黄清月就是在养伤,写书中度过,叶源叶知府也没有再找黄清月说过话。中间小艾来过几次,拿走黄清月已经写好的内容,然后悲悲切切的问黄清月:“黄哥哥,为什么要把这个故事写这么悲伤啊?就不能让他们都好好的吗?才子佳人不是都应该有个美好的结局吗?”
黄清月无言以对,只好对小艾说:“丫头啊,人生不如意十之**,岂能尽如人意。这就是生活啊~~~~”说着,抬起头望着窗外远方,无限的思念再次涌起。
小艾看着眼前这个流露出深深哀愁沧桑的男人,想起小姐的评价:“那位黄公子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一个悲伤的故事。”于是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一边,陪着黄清月发起了呆。
李大夫也来过一次,看过黄清月已经愈合好的伤口,又给黄清月号了脉,然后吩咐陪在旁边的周四说:“外伤药就不需要再换了,可以停了。内服的汤剂我要改改方子,不需要再以治伤为主了,调理一下黄公子的身体,连吃三天就可以大好。”边说边转过身对黄清月说:“公子身体看来确实异于常人啊,老夫却是要恭喜公子了,就快能和常人一般生活了。”说完开一张药方递给周四,提着药箱就走,黄清月起身再次对李大夫表示了感谢,然后目送周四陪同李大夫远去,心中万分高兴,终于就快不用喝那苦死人的药汤了。同时心中还有些忐忑,到现在都没个说法,看来叶府是不打算留我了,看样子是需要考虑何去何从了。
整整想了一天都不得要领,只好暂时作罢,黄清月叹口气,还是先把给小艾小姐写的稿子写完再说吧。最后又用了一天的时间把梁祝的最后部分写完,浓墨重彩的渲染了梁山伯的郁郁而亡,祝英台出嫁的时候要求去拜祭梁山伯,然后在梁山伯坟头自尽而亡。此情感天动地,于是死后的梁山伯和祝英台双双化为蝴蝶翩翩飞舞,生死相随。
晚饭后黄清月把稿纸交给周四,让其转交小艾,喝完最后一碗药,随手在纸上又写下一首词:《琵琶语》
忆经年,小楼初画夜雨寒。
枯蝶残梦驻秋千,看落红凌乱。
烟花不堪剪,迟迟钟鼓鸣羌管。
凫香暗水袅残烟,共暮天阳断。
旧时月,奈何才见今日圆?
孤轮冷碧渊,雪簇栏杆霜色染。
这回去也,病酒独干,偏教相思苦纠缠。
天若有情,亘古不老,无虞明月照无眠。
话底迟,忍将痴心付流年。
惟有琵琶解我语,凄清尽在言。
铮铮和琮琮,一曲更奏千千遍。
犹记未语笑流连,梦里相见欢。
琵琶语,声声催动魂魄散。
酒盏不知浅,风凋霜刃老朱颜。
醒里,梦里,情深,情浅,遥望山长山又断。
只怕回首,不见归程,一江逝水远孤帆。
空嗟叹,帘卷西风春又晚。
冬云遮日又飞绵,前尘一怅然。
此情最难堪,灯火如豆意阑珊。
魂系碧落入黄泉,回首已百年。
第四章
小桃发现黄清月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只见那位面容秀气的黄公子像是着了魔一样,脸色忽红忽白,突然间就大汗淋漓,然后身形开始摇晃,忽然向后一个趔趄,小桃赶紧上前一步扶住黄清月,发觉黄清月浑身都在发抖,眼神从惊愕到质疑,从悲伤到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死寂。
小桃晃了晃黄清月,连呼数声:“黄公子、黄公子,你怎么了?不要紧吧?黄公子~~~~~~~”
终于黄清月回过神来,对小桃说:“突然头上伤口疼痛,以至于有些失态,现在又不怎么疼了,没吓到小桃姑娘吧?”小桃闻言,拍拍胸口说:“我还以为公子被魇了呢,没事就好,回去喝了药就好了,需要找李大夫再来看看吗?”
黄清月苦笑一声道:“不碍事的,烦劳小桃姑娘带路了,我们赶紧走吧,呃~~~~~~~在下现在自己能走了,不敢再劳烦小桃姑娘相扶。”
小桃听后也不多说,带着黄清月继续往昨日黄清月住处行去。黄清月在路上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思绪,深怕一时控制不住痛哭出来,他现在太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呆着了,越快越好。
黄清月浑浑噩噩地回到昨天居住的房间,坐在榻上一动不动,面容呆滞,双目无神。小桃轻轻问到:“公子可是累了?药马上就好,公子用过药后可以小睡片刻,晚餐自有人送到公子房间。”
在黄清月听来,小桃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外,飘忽不定,努力定了定神,才想起小桃是在对自己说话,习惯性的谦虚了一句,又不言不语起来。小桃暗自叹息一声,轻轻退了出去。不多时,一个小丫头端着一碗药和一杯清水进来,黄清月茫然地看着她轻轻走到自己身前,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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