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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妆浓抹总相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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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菜?味道不错,我都没吃过呢。”齐硕指着一盘菜问道。

“这个……”何琴不知如何作答,说实话,这道菜她也没见过。难道是新菜式?

“好吃就多吃几口呗,没听过食不言寝不语么?”任德好看一眼母亲,又对齐硕说道。

齐硕哼一声,继续吃。

饭桌上虽然有着小小的火yao味,可是,任德好仍然觉得,这顿饭吃得蛮开心的。而齐硕,也是这么认为的。

午饭后,任德好被齐硕“任命”为跟班,要陪着他在任府里玩。然而刚走出琴园,就看到任淑环和任丹萍走过来了。

任德好无语望天。心道这小屁孩魅力果然无边,居然值得任淑环和任丹萍盯得这么死。她思虑间那两人已经到了近前,对着小屁孩一阵关怀:“齐公子吃得可好?要不要再用点甜汤?”“齐公子还吃得习惯么?粗茶淡饭的望齐公子不嫌弃才好。”

谁料人小屁孩一点也不买账,翻个白眼道:“我不喜欢甜汤,还有,一桌子菜叫粗茶淡饭?那贵府的生活着实奢侈了些。就算任伯伯再能赚钱也经不起如此铺张吧?”虽然年纪小,可是他说话倒是一板一眼的,句句在理。真正的小孩子都是这么矛盾的吗,这小屁孩之前明明是个完全不讲理的家伙。

不过,听到这里,任德好不由对这个一直嚣张跋扈的小屁孩另眼相看了,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看来这小屁孩也不简单,不是那种败家子、纨绔子弟呢。看到任淑环和任丹萍被小屁孩驳得无话可说,任德好心里还是挺爽的,不觉对这小屁孩有几分改观。

“我现在打算到处转转,让这丫头陪着就行啦!你俩就别跟来了。”齐硕冲任丹萍和任淑环摆摆手,他好像不喜欢这俩姐妹跟着自己,却一直粘着想避开他的任德好。

“那我们可先走了。”任丹萍毕竟性格内敛些,心下不快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笑笑。

任淑环走的时候脸色却黑得跟锅底灰似的……

看着两人离开,任德好听到齐硕一句低声的咒骂:“长的比我还高一截呢!才不要跟你们玩!”晕,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刚刚还觉得他不简单呢,现在看来,简直是简单过头了……

“齐公子,你又打算去哪里?”任德好朝他笑笑,很尽职地问。

“出门转转。”齐硕白一眼任德好。

死小孩……

“齐公子啊,恐怕这不行……”任德好小心地赔笑,顺便警惕地稍稍往旁边退了一步,不想再挨上一脚。

“哼!你先前不是出门了?”齐硕撇嘴,“哼!还骗我说自己是丫环,给小姐买东西……你还欠我一个糖葫芦!”

任德好忍不住嘴角抽搐,这小屁孩,居然还记仇!而且,不光记仇,还记债,冰糖葫芦有那么值得他惦记吗?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出去,而你,要给我买一个糖葫芦。”齐硕说道,显然不是在征求任德好的意见,而是通知她跟着自己出门。

“不行,不能出门。”任德好叹气,她今天是扮成丫环混出门,而且,还是趁家里人来人往混乱的时机才溜出去的,此番这样子,想光明正大的出去?任家的家规,是不允许女子随意出门,甚至不允许随意接见外客的。

“我不管,如果你不给我糖葫芦,我就把你扮成丫环偷偷出门的事说出去!”小屁孩威胁道。看来,他一点儿都不笨,至少他见了任德好,心里稍微想想就弄清楚了之前见到她时她那身打扮是做什么,以及忍住没在别人面前说出来,直到此时才拿来作为要挟任德好的筹码,要不是现在的处境叫她笑不出来,她真该为他鼓掌喝彩一下。

任德好叹口气:“算我怕了你。”

小屁孩立刻两眼放光:“这么说你同意带我一起出门了?”

任德好摇头:“错。我同意给你糖葫芦,不过——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小屁孩撅起嘴巴。

“晚宴拜寿的时候呗。”任德好说完装作很小心的样子道,“我听说外面很多拐卖小孩子的,都是抓像你这样漂亮的小男孩哦。”说完先狠狠鄙视了自己一下,居然会说谎吓唬人了。

小屁孩“切”了一声,“这种谎话只能骗骗小孩子。”

“耶?你不就是小孩子?”任德好看到小屁孩可爱的模样禁不住想逗他一逗。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筵无好筵会无好会

“本少爷已经十岁了!”小屁孩不高兴地吼道,两只漂亮的小手掌在任德好眼前使劲晃了晃。

“十岁?”轮到任德好“切”,“还是小屁孩一个嘛。”一个没留神,任德好就把心里的称呼就吐露出来了。

这下小屁孩彻底暴走了:“本少爷不是小屁孩!本少爷十岁了,是大人了!”

任德好强忍笑意,“大人还吃冰糖葫芦?”

“……”这下小屁孩无语了。少顷,齐硕才哼了一声:“以后不吃就是了……不过,你答应给我的那个除外!因为,那是你欠我的!”

任德好撇撇嘴,这小屁孩,还真是厚颜无耻。陪着齐硕在任家后院逛了一圈,过程好比走马观花,直到齐硕就说累了要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于是两人才坐到了石凳上。

“任家的园子还蛮不错的嘛!”齐硕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叶子的筋络分明,似乎是随风而落的,不见衰败,反还有着生机,就好似这如日中天的任府,“地方挺大,也挺漂亮的。”

“园子是不错,只可惜,没人情味。”任德好在心里说。

“原本爹要带我来我还不愿来呢!不过,你家既然不错,那我以后常来玩好了!”齐硕“恩赐”似的说道。

任德好汗了一把,心道,谁欢迎你啊!她有种预感,这小孩要是一直来,那肯定就是她一直受祸害,她才没这个美国时间当全职保姆。

“喂!你哑巴了啊!”齐硕说完见任德好不吱声,不由冲冲她嚷嚷着。

任德好不着痕迹地白齐硕一眼,慢吞吞地说:“不说话就是哑巴了么?我只是不想说而已。”

齐硕扁扁嘴:“哼!别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惹人讨厌!”

“你是说我,还是说你自己?”任德好也哼一声。大概跟这个小孩子待得久了点,她也有戏孩子气起来。

“你、你这只猪……”齐硕一贯都是被捧在掌心,向来都是他说一,没人敢说二,鲜少与人争吵,此时略感词穷,只能再次把“猪”这个字抬出来用了。

“那么,我这只猪还是不陪您这位大少爷到处溜达了,免得被人看见,还要说,您齐少爷怎么这么有兴致拉了一只猪出来遛?”任德好说着站起身,她现在觉得,和这个小屁孩斗嘴还蛮有趣的。

“你……”齐硕一时又无言以对了,他还从没遇到过这么伶牙俐齿的女孩子呢!被骂是猪居然不生气,还反过来气自己,真是……真是太可恶了!

就在齐硕被噎到不知如何反口的空当儿,任德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任德好只恨自己两只小短腿儿跑不快,这要是被小屁孩追上来,保不准又是一脚。

然而齐硕并没有再追。看到任德好批命甩着小胳膊装作不露痕迹逃跑的样子,只是抱起胳膊来好好欣赏了一番,末了嘴角一勾,喃喃自语道:“果然是个古怪的丫头,不像传说中那般又痴又傻么……虽然、虽然长得比较一般,但本少爷还可以勉强考虑考虑……”

此时在齐硕的小脑袋瓜里忽然浮现出那天偷听到父母商量要让任齐两家联姻的事。原来,宝芳阁的任和老奸巨猾地向齐家提出了联姻的要求,因为任家几个儿女到了婚嫁之龄或接近婚嫁之龄,于是相中了同样是姑苏商业巨擘的齐家。齐家当家人齐睿明比任和要小几岁,为人颇有些心计和手段,他的长女虽说只有十五岁,却已经许给了京城的某官家,长子齐硕不过十岁,颇为聪明伶俐。在任家,和齐硕年龄相当的就只有任德好。

而齐硕来任家,怎么不得关注一下那个任德好呢?见了之后吧,齐硕觉得,勉勉强强,也算可以接受啦。如果他爸真应下任家联姻的要求,他就不反对好了。反正,这头不算特别笨的猪掺和,他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当然,这想法要是被任德好听见了,估计她要悲愤无比地来一句:“我不是你齐大少爷的玩具!”

而直到任德好回到琴园,才从母亲的口里听到了小屁孩的来历。

居然是姑苏胭脂水粉业龙头老大宝蝶斋的少主么?任德好终于明白,为什么任淑环和任丹萍都争相讨好他了。不过,任德好真的很怀疑,像这么一个任性的小屁孩,将来能接管宝蝶斋这么大的产业么?还不都给败光才怪。

终于到了晚上。

任德好跟随着何琴,小心翼翼地穿过热闹的院子,来到大厅。这一路上,任德好左看右看,唯有一个感叹:任家真是一年比一年能折腾,这寿宴一年比一年热闹奢华。

“好儿,寿宴上乖乖的,不要乱说话哦。”何琴只是照例叮嘱一下。其实,她对这个女儿很是放心,知道她不会做出格的事。她在这偌大的任府里,唯一的安慰就是这个听话的女儿了。

“嗯。”任德好轻轻应一声。既然是家宴,基本上人不会太多,而齐硕应该会在。白天答应他的“冰糖葫芦”嘛……真的,要那么做吗?会不会惊世骇俗?

到了大厅,屋子里的人不少,当然,任家本来人就不少,再加上一些比较熟的亲戚朋友。任德好和母亲是从后门悄悄走进去的,就在角落的一张桌子落座了。本就不是引人注目的两位,此时的一番动作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任德好悄悄打量了四周,就看到小屁孩齐硕正坐在一张位置比较好的桌子边,身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样貌很是出众,和齐硕有几分相似,大概就是齐硕的父亲了吧。晚宴上不少人都是见过的,毕竟都是任家的熟识嘛。虽然说大都是自家人,但古代女性地位还是比较低,坐在这里仍是比较拘谨。按照惯例,她们的祝寿会放在最后。开始的节目,就是看这些男人们席间的觥筹交错,比较好玩的,就是行个酒令,猜个谜,对个对子,增添一些气氛。

任德好专注地吃东西,不经意间迎上了齐硕的目光。不知为何,她感觉齐硕的目光里有一丝笑意。这笑意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于是任德好大胆猜测,他一定是在提醒自己冰糖葫芦的事——他那双慧黠的如黑宝石一般闪耀着迷人光泽的眼睛,分明在说:不给我糖葫芦你就死定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此糖葫芦非彼糖葫芦

当然,齐硕威胁的眼神只是任德好的臆测。事实上,齐硕早已经把冰糖葫芦的事抛在了脑后。小孩子就是这样,有了西瓜就会扔了芝麻,当他忽然发现了比糖葫芦更加有意思的事情之后,冰糖葫芦就算不上什么了。所以说啊,任德好只是空有一副小孩子的外表而已……

齐硕是从父亲那里听说了每年任和过寿时子女献艺的传统。一向很注重培养继承人的齐睿明也很想看看,任和培养出来的孩子,究竟比他培养出来的孩子,如何?心里想着自己的孩子,他不由看向齐硕,硕儿这孩子虽然调皮,但是天性聪明。

在一阵宾客尽欢的气氛中,晚宴渐渐接近尾声,任德好知道,按照以往的惯例,很快就是她们“献艺”的时间了。果然,任和满脸微笑地放下一杯酒,忽然站起身子,目光瞥了角落的桌子一眼,说道:“我任和今日四十大寿,承蒙各位亲戚朋友捧场,感激不尽。任和有几个不成器的儿女,也准备了些寿礼,当着诸位亲友的面实在见笑了。”

大夫人姚氏推推任淑环,任淑环便走到了父亲任和跟前,先是福了一福,“女儿祝爹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女儿准备了一副字画送给爹爹。”她声音清脆,仪态大方,宾客间传来一阵夸赞声,任淑环眉眼间难掩得意之色。

她对着客人们嫣然一笑,随即转向父亲把字画承上,任和接过展开,微微一笑:“淑环的字写得比去年更有进步了。”下面众宾客中不乏溜须拍马之辈,纷纷赞美道:“任老板的爱女果然不凡,一手行书真可谓行云流水、笔走龙蛇啊!”“任老板教女有方啊!”“谁说女子不如男呐!”……

任德好低着头强忍笑意。为什么这几个人每年都是一套词儿呢?真没创意……

忽然响起一阵悠扬的琴声,任德好知道,任丹萍开始表演了。她装作听得认真,去观察每个人的表情。任何闭着眼做出一心一意聆听的样子,嘴角虽然挂着笑,然而任德好猜测任和其实并不是真的很陶醉。姚氏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虚伪,也不做作,任德好暗自佩服。因为相比起来,詹氏脸上的得意之色太过明显了一点。虽然詹氏心计不少,但是毕竟与女与荣同焉的机会不多。

一曲弹罢,任和点点头:“丹萍的这支曲子也尚可,以后还是需要多多练习才是。”

“唉,任老弟此言差矣,贵千金的琴曲可谓天籁啊,小小年纪由此造诣真是令人惊叹啊!”一位喝酒喝得很尽兴的老人摸着胡子,满脸恭维……

又是一堆溢美之词。任德好听着不由想,如果自己表演了,那帮人会说什么?夸奖人的话,总有说尽的时候,估计轮到自己,他们也就词穷了。

任丹萍退了回去,脸上表情依然谦逊而又温婉,真是典型的表里不一,任德好想着,她的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呢?

但是由不得任德好走神了,因为,轮到她表演了,她轻轻巧巧地走到任和面前,礼貌地说道:“女儿送给爹爹一支‘冰糖葫芦’。”

任德好看见任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异,不过,任德好却开始唱了。是的,唱歌。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都说冰糖葫芦儿甜,可甜里面它透着酸。

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穿,象征幸福和团圆,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没有愁来没有烦。

站得高你就看得远,面对苍山来呼唤。气也顺那个心也宽,你就年轻二十年。

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穿,象征幸福和团圆,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没有愁来没有烦。”

唱完之后,任德好冲任和鞠了一躬,说:“女儿祝爹爹没有烦恼忧愁,天天都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现在任德好的心情十分忐忑,她最害怕听到任何问这样的问题:好儿,这支歌谁教你的?那她真不知道怎么编才好。

幸好,任和并没有多问,只是淡淡一笑说:“好儿这首歌唱的也吉利,不错。”

“好儿还有个大胆的请求。”任德好忽然道。

“哦?说。”任何很吃惊这个每年都背首诗了事的女儿会唱首歌给自己,如今听到她有个请求更是惊讶。

其实,任德好几乎没机会,也没想过和这位父亲大人要有什么接触,说这话时,她也有些紧张,头虽然低着,但仍然悄悄地从刘海间偷瞄着他的脸色。

任和其实并没有多不悦,只是惊讶于这个从来不曾高声语过的三女儿这时说出来的话,他不由瞄了一眼那个自己已经冷落了很久的女子——何琴。只见后者也是惊讶无比的神情,似乎还有些惊慌。

“好儿中午与齐硕齐公子一起用餐时听闻他喜欢吃糖葫芦,所以斗胆,想借花献佛,将刚才这首歌也赠与她。”任德好不是很吃得透任和此时的心理,倒是感觉到背上有两道目光如芒在背,不用回头她也猜得出来,定是她那两位很“喜欢”她的姐姐。她把心一横,不管不顾了。

“哦?”任和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还是笑着点点头。

任德好退了回去,不忘了瞥一眼齐硕,用眼神告诉他:“你的冰糖葫芦我已经送你了,别再找我要了。”

齐硕自然注意到任德好的目光了,在任德好唱歌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她。说实话,他惊讶极了。那丫头的嗓音倒是甜甜润润蛮好听的,这歌儿虽说奇怪了点,但也不错。尤其,那词实在有趣,“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都说冰糖葫芦儿甜,可甜里面它透着酸”,看来都是废话,偏偏说的有在理。

任德好回到座位上,就听到有人又开始说了:“这支曲子新颖别致,闻所未闻。”“是啊是啊,这曲子宛转悠扬,歌词也十分有趣。”……

任德好心里笑笑,似乎,大家没拿这歌当回事呢。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埋子

“你这歌是哪儿学的?”任丹萍低声问。

任德好早知道会有人问,于是故作羞涩地一笑,回答:“自己瞎编的。”是啊,除了这个理由,实在想不到别的更好的理由了。

任丹萍顿时无语,微微一怔,意味深长地看了任德好一眼:“好儿妹妹真是聪明,这等歌词儿却也不是一般小丫头想得出来呢。”

任德好装作没听懂,敷衍过去后便往自己原先的座位走去,只是一抬眼,却看到母何琴也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己,她天真烂漫地对后者一笑,何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晚宴终于结束,客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齐硕忽然跑到任德好这边,“喂,那就是你送我的冰糖葫芦啊!”

“是啊。”任德好笑笑,“那首歌,就叫冰糖葫芦。”

“哼!你倒是会耍赖!”齐硕撇撇嘴,“不过呢,你那歌倒也不赖,本少爷就不跟你追究了。”

“反正是送了,你可别来追着我要冰糖葫芦就好。我可不欠你的。”任德好心情大好地跟他说这话。

“哼!”齐硕不屑地扬眉,“我想要多少冰糖葫芦就有多少呢,你给我我都不稀罕。”

“……”这下任德好无语了,这就是所谓的富二代吧……果然是钱多了烧得慌,她还没听说过谁家少爷的志向就是买一堆糖葫芦回家抱着睡觉呢。

正在此时,齐硕的父亲唤齐硕,齐硕便一溜小跑离开了。

与母亲一道回了琴园。一直到踏进琴园,何琴终于开口问道:“好儿,那首歌真的是你自己编的?”

“是我偷溜出去玩学会的。”任德好小声说。

何琴一怔,顿时变了脸色:“溜出去?!去哪里?”她声音都有些不敢置信地抖了抖,这还是她那个乖巧听话的好儿吗?她何琴虽然不才,却也不曾教过好儿这般罔顾礼节廉耻,竟胆大妄为到私自跑出府去!

“娘,我……”任德好自是知道何琴已经真的动怒了,这次事情她本可以找个别的理由,但是,也许以后她还会出府,她不甘心被困在这牢笼一样的家里,她总不能每次都编造不同的理由糊弄她娘。虽然说法比较奇怪,不过,她是真的希望娘能慢慢习惯她出府这件事情……

“为什么要出去?”何琴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万分。

“娘,女儿只是出去看看外面的样子。”任德好小声为自己辩解着。

“你……”何琴真是又怒又气,却又不知道如何责骂女儿。

“娘,”任德好知道她心软,便委屈地说道,“好儿见大姐二姐都出过府见过世面,还去看过庙会,还去游过湖,我……我……”她嘟起嘴巴,煞是委屈的模样,内心却多少还是有些良心不安,毕竟她根本没有羡慕那些,只是不想娘太生气。

何琴听罢果然心软,不禁可怜起自己的女儿来,这孩子若不是自己这个不作为的娘亲,又岂会这般艳羡自己的姐妹,罢了罢了……

“哎,好儿,娘的话你要听,下次千万不可再这样偷偷跑出去。”何琴叹了口气,终究舍不得责骂任德好。

“娘。”任德好撒娇一般搂住何琴的腰。

娘,对不起。她在心中默默说道,不是女儿要忤逆您的话,只是任府这样冰冷的大宅真的不适合咱们娘儿俩住,我也是为了咱们以后的日子打算……

寿宴上的一首歌虽然普通(至少任德好是这么认为的),却足够轰动整个任府了。人人都在谈论,那个原本痴傻的三小姐,居然能唱出一首完整的小曲来!不过,这对任德好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名声,单从“小曲”二字便可见一斑。在古代“戏子”是很没地位的,所以她如今几乎成了整个任府的笑柄。不单是任淑环和任丹萍这两个一直和她不对眼的姐姐冷嘲热讽,就连丫环小厮也会在她背后窃窃私语。

一时没考虑清楚就弄巧成拙,任德好不由大大的郁闷。为何以前她看的小说里,所有穿越女主都会用歌声震翻一批人,她不嫌俗套地来用了,为什么却达不到想象中的效果呢?怪只能怪那个小屁孩,若不是因为“冰糖葫芦”,她也不会如此出名了。

任德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那就是缩在壳里装乌龟。枪打出头鸟,她不出头,别人能拿她如何?然而课还是要上的,人也是要见的。有些人总是躲不过。但只要尖锐的语言碰到的是团棉花,渐渐也会收起爪牙。

日子一天天过去,“冰糖葫芦”风波终于过去。这天任德好照例在任府闲逛两圈,却不期然碰到了任洛星。她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任淼康很受任和的器重;她想知道,在任淼康和任洛星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问题,而任洛星,又是怎样想的。

“二哥。”任德好上前甜甜地打了声招呼。

任洛星也冲任德好温和地一笑,忽然说了一句:“那天的歌,很好听。”

不是吧,连任洛星都要来笑她吗?任德好一怔,忽然又觉得对方的语气里并不是嘲弄。不待她想好怎么回答,任洛星已经慢慢走远了。

任德好看着任洛星远去,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是自寿宴后她第一次发自心底的笑。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在任家所有的兄弟姐妹中,唯有任洛星是可以信任的亲近的。可是,每每见了面又觉得遥远。任洛星的性格似乎很淡漠,又好像很温和,让她摸不透。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去,一切都还算平静。而春节也逐渐临近了。小孩子都喜欢过年,虽然德好不是小孩子了,但是她也喜欢。古代的年味儿不必现代差,不仅会有新衣服和各种美食,家里也会张灯结彩,准备对联窗花。

任德好也得到了一件红色的新衣裳,照惯例,这是要在年初一早上穿的,要穿着它去给父亲和几位姨娘拜年。

年关底下了,任德好知道,做生意的到了年底是忙的,所以越是临近过年,反而觉得家里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不光是任和忙,连下人都忙,闲下来的反而是孩子,因为师傅也回家准备过年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稀客

任德好照旧坐在琴园院子里的老位置沉思。再过一年,她就又长一岁了呢。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是啊,在这个没有电、没有网络的时代,整日里除了发呆还能做什么呢?绣花么?她不想学。读书么?呵,她对那些古书真没多大兴趣。偏偏,有些感兴趣的事情她又做不得,哎……

这时候,敏敏走了过来。“小姐,您又在这里发呆了!”敏敏劝道,“石凳上多凉啊,小姐回屋吧。”

任德好抬抬屁股,指了指凳子上的软垫,然后又坐下来:“敏敏给我拿壶热茶来吧。我就喜欢在这坐着。对了,还有茶杯。”

“小姐!”敏敏撅起嘴巴。

“要是你觉得不行,再给我找件衣服来。好敏敏,让我再坐会儿。”任德好回头朝那个关心自己的小家伙笑一笑。虽然体型上看来,她才是比较小的那个。

敏敏一跺脚,转身走掉了。这个小姐总是那么固执……敏敏想着,还是先回小姐房间拿了件厚厚的披风,嘱咐任德好穿上。看任德好把衣服穿好,她才去泡茶。

热茶端来,任德好喝着热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小脸上是柔和的笑意。这一幕被印在了不远处的何琴的目光中。她生下的孩子,心里自然最为了解,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却总觉得,好儿这个孩子并不是痴傻,只是对有些在别人看来很重要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性子里太过淡然了。

这样的一幕,也落在了另外一个人的眼里。

任和几乎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来过琴园了。对于一个妻妾成群的男人来说,很容易冷落一个人而不自知。何琴,就是这样被他冷落的。因为她太普通,又太不会邀宠。

而这次来,还是因为任德好的关系。因为上次寿宴上,这个女孩子的一首歌,很奇怪。其实比起这首歌,更让他感到好奇的,是那天任德好在唱歌前说的话,她说把那首歌也送给齐硕。他不是没有注意到齐硕和任德好“眉来眼去”,他后来也了解到了,似乎齐硕和任德好比较投缘。

因为今日又刚巧见过了齐硕的父亲齐睿明,听他提到齐硕对于任家的三小姐的印象深刻,而回到家恰巧二女儿任丹萍给自己送来茶水,所以才想起来看看这个三女儿。

只是没料到,他看到的会是这样的一副画面。任德好,这样一个小女孩儿,没有在玩,没有坐在屋里烤火,而是坐在外面喝茶,表情柔和而恬静,宁静致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离得不远,这三女儿的眉眼却越发叫他看不清楚。

任德好也是偶然侧头,才瞥见了站在门口的任和,她有刹那的愣神。难道,是自己眼花了?确认自己不是眼花之后,她赶忙起身相迎:“爹爹来啦。”脸上挂着适宜的惊喜。心里却真的是有这么些许欢喜的,毕竟,这个人和她有血浓于水的关系,她以为自己足够淡然,却还是和其他渴望父爱的女孩没什么区别。

任和走进来,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院子。院子里布置得十分简单,倒是干净明了,和他印象之中的琴园差别不大。他慢慢走到石凳前坐下。

“爹爹喝茶。”任德好给任和倒上一杯茶,心里却在琢磨,任和为什么要来呢?不过,不管为什么,她似乎都应该去叫母亲来。不知道母亲看到父亲来,会是怎样的感觉?一边转了身,她一边在心里想着。

“不用去叫你母亲了,我坐坐就走了。”任和似乎猜透了任德好的心思,张口说道。

“哦。”任德好应声,本想垂手站在一旁,规规矩矩地聆听“父训”,看看任和此番意外出现在琴园,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过,任和坐下后,却没有开腔,任德好干站着,总觉得有些奇怪,便转身把自己刚才坐着的垫子拿过来,“爹爹,石凳上太凉,放块垫子吧。”

任和点点头,站起身子,任德好把垫子放在凳上,任和重新坐下。任德好就乖乖地站在任和身旁,偷偷地打量他。任德好似乎是第一次与“父亲”如此近距离接触呢。近到可以看到任和脸上每一根胡须,看到他刚毅的眉眼,看到他手上的薄茧。任和并不是个安逸地守住祖业便罢休的人,所以也常常会出远门,亲自跑货运。

任和慢慢端起任德好为他倒的茶,轻轻品了一口,眼底忽然现出一抹惊讶之色。任德好知道这惊讶的表情源于何处,于是微微一笑,缓缓道:“这茶叶是前天爹差人送来的君山银针,爹觉得如何?”

任和略愣了一下,方想起多日前的确是让人购了一大批好茶叶分到各园子,毕竟临近年关,也该给妻室们置办些年货了。但是好儿说——是前日送来的么?任和心中咯噔了一下。

“爹您再喝一口嘛,快要凉了哦。”任德好看到任和有些发愣,催促道。

任和这才回过神,缓缓一笑,再度将茶杯送到嘴边。他先是闻到了清淡的茶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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