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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璇-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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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璇点了点头,绕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往里走,边上摆满了盛开的菊花,香气扑鼻。
耳边不时传来问安声,臻璇眼尖,瞧见马老太太屋子外头站了几个面生的婆子,便停下脚步问边上的一个丫鬟,道:“大伯祖母屋里有客?”
“回七小姐的话,是程家来人了,程家太太与小姐在老太太跟前说话呢。”
程家?臻璇满头雾水。追问了一句:“哪个程家?”
那丫鬟被臻璇一问,红着脸摇了摇头,道:“奴婢也不晓得是哪个程家,只看锦虹姐姐的样子,似乎是和咱们家挺熟悉的呢。”
臻璇正琢磨着要不要在这时候进去,锦虹正巧打了帘子出来,隔着院子瞧见了臻璇,急急走了过来,道:“七小姐来了怎么不进来呢?”
臻璇冲锦虹一笑,指了指手中的食盒:“我与大伯祖母送些菊花粥来。浓香阁买来的。还热着呢。”
锦虹也笑了。又听臻璇问起程家,便答道:“程家好些年没来了,也难怪小姐不记得了。程家老爷与我们大老爷是多年同窗,兴趣相投。是升堂拜母之好。后来又一同进京赶考,双双中举。程老爷在外地为官,这一回调任汾城,赴任路上经过甬州,特特地来给老太太磕头的。”
程家的事臻璇是头一回听说,锦虹说得简洁,她年纪小,对方又是好些年没来了,一会便是不认得也没有关系。
锦虹引路到了马老太太屋子外头。打起帘子请了臻璇进去。
臻璇站在外头就听见里头阵阵笑声,便也挂上笑容,进屋请安。
马老太太没想到臻璇回来,待她请了安说了来意,抚掌笑道:“几盆菊花也能让你祖母惦记着。不过啊。我还真就喜欢那菊花粥,软糯清香。”
马老太太交代了锦虹拿着食盒下去,把粥分一分,再呈上来给大伙儿尝个鲜,又与坐在一旁的妇人道:“琅元媳妇,这是七丫头,不知你还记得不记得?”
臻璇抬头去看那妇人,她不到四十岁,微微有些发胖,面容和善,笑容可掬。马老太太称呼她为“琅元媳妇”,这般亲切就像在唤自家人一般,果真是如锦虹说的,是升堂拜母之好。
程家太太也在看臻璇,她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会,才道:“是探花郎的闺女吧?”
马老太太笑着点头:“难为你还记得,就是她了。”
“那年殿选,我家老爷虽是远离京城,可听得消息传来,也是高兴万分的,与同僚说起,就和自家兄弟中了探花一般。”程家太太说得动情,末了叹了一口气,那后头未说的话旁人都是懂的。
臻璇怕一屋子的人都跟着沉重了心情,忙给程家太太请了安,又扭头对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姐笑了笑。
程大娘与程二娘正和臻琳说着话,见臻璇冲她们笑了,也回了个笑容,招呼她过去说话。
戴嬷嬷笑着进来,与马老太太道:“前头传了话来,说程家老爷带着大爷过来给老太太请安了。”
马老太太闻言,道:“让锦虹多添两份,让琅元和宗瑜也尝尝。”
臻璇正想着要不要回避,却瞥见臻琳的笑容有些僵了,身形显得格外紧张,连眼神都闪烁起来。
臻璇一怔,想开口问时被臻琳一把握住了手,也就不晓得从何问起了。
被臻琳握着,臻璇也不能抽身走开,想着裴程两家的关系,又不见马老太太出言提醒她们避开,便也不去管那些,琢磨起了臻琳的反常。
等到院子里传来了丫鬟们脆生生的问安声,臻璇感觉手上又是一紧,看向臻琳时,见她低着头,耳后却有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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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初动(一)
若说起初臻璇还不明白臻琳的反常,待见到那一前一后走进屋子的两个人时,心里一下子就通透了。
前头的程老爷与裴大老爷相仿的年纪,官场多年的跌爬滚打使得两鬓之处早早生了华发,一双眼睛却是乌黑有神,精明而又果断。
他一进来先看了程家太太一眼,上前几步掸了掸衣角,也不管地上没有放蒲团,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一个头,高声道:“儿子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精神可好?”
跟在后头的那个便是程宗瑜了,他长得很像程家太太,一双星眸闪烁,微微扬起的唇角柔和了轮廓,笑容之中带着几分与他的年纪不相符的风流,却不会让人有一丝一毫的不适之感。
长发束起,配着一身青葱缎面,腰间一只长笛,当得起温润如玉。
程宗瑜跟着他的父亲跪下,声音清澈如流水,落入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他朗声道:“宗瑜给老太太请安。”
马老太太笑声健朗,连道了几声“好好好”,忙让人把程家父子扶起来。
臻璇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臻琳,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头一暖,忍不住抿唇笑了。
即便臻琳不说,她的心思也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那份倾心和爱慕之意溢于言表。
臻璇弯着眼,心想:能让四姐姐心动的人,自当是如此模样的。
等程老爷落了座,臻琳深吸了一口气,要示意臻璇一同过去行礼时,对上了对方了然的目光,脸上一烧,嗔了臻璇一眼,道:“想什么呢!”
臻璇心里发笑,却不好在这个时候笑话臻琳,垂着头理了理情绪。
姐妹俩刚福下身就被扶了起来,程老爷笑着指了指程宗瑜。道:“都不要站着,坐下说话去。”
屋里西侧摆了一张小圆桌,平日里就是裴家姐妹们玩闹的地方。
臻琳拉着臻璇先一步往桌边走,却听见后头那人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欢喜又有几分试探,唤了一声:“琳琳?”
臻琳一怔,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笑容之中有些羞涩不安:“恩?这是认不出我了?”
便是臻琳极力隐藏着,臻璇还是感受到了臻琳的紧张。话一出口便又背过了身。走到桌边坐下。不去看程宗瑜。而臻璇却是看到的,程宗瑜笑了,笑得如阳春三月一般。
程家太太似乎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捂着嘴笑着道:“这两个孩子。小时候更亲近些,这些年不见倒是生疏了。”
臻璇有些诧异,便是裴家与程家的关系再好,程宗瑜唤臻琳为“琳琳”是否合适?她相信无论是马老太太还是程老爷、程家太太,都看得到臻琳的羞涩,却没有一点儿不满意,似乎本就该如此一样。
臻璇摸不清楚情况,臻琳又有些心不在焉,一时之间只听得程家大娘与二娘嬉笑言语。两人极擅言辞,三言两语就让人展了笑颜。
程宗瑜没有说话,而是取过桌子上的一盘花生,指尖一捻,破开外壳。又搓去红衣,把白色的果仁放到了桌上。
程宗瑜没有吃,一直在剥,没一会儿,果仁就堆了起来,他冲臻琳眨眨眼,示意她自己拿。
程二娘这时也注意到了,嘟着嘴睨了程宗瑜一眼,撒娇道:“大哥真是偏心。”
程宗瑜笑容不减,手上也没有停:“果仁就放在桌上,你自己不拿,怎么就成了我偏心了?”
程二娘咯咯笑了,抓了一把放到了臻琳的面前,道:“琳姐姐赶紧吃吧,我们都知道你不喜欢吃红衣。”
臻琳脸颊红红的,却没有一开始那么慌张了,她佯装生气,瞪了程二娘一眼,道:“晓得你喜欢红衣,一会我让丫鬟拿下去泡了茶给你送来,可好?”
程二娘笑得更欢了,瞥见臻璇有些不明所以,忙凑过去,问道:“七姐姐不知道吗?哥哥与琳姐姐那是指腹为婚的,过几年我就要改口了。”
臻璇“咦”了一声,这事她确实是头一回听说,也从来没有想过,臻琳已有婚约在身。她看着臻琳,臻琳没有一点儿否认的意思,想来程二娘所言非虚。
程宗瑜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程二娘却不管,靠着程大娘笑得开心,正巧此时锦虹端了菊花粥上来,这才替臻琳解了围。
夜里摆了宴,中途臻琳离开更衣,却是去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臻璇心下了然,碍着姐妹们都在,也不好多问。
等时候差不多了,臻璇想回庆安堂,却被臻琳叫住了,道:“七妹妹陪陪我?”
庆荣堂里灯火通明,马老太太屋里时不时传来笑声,臻琳借口消食,与臻璇一道沿着抄手游廊,慢慢走着。
臻璇没有说话,她知道臻琳有话想说,只是还没有想好要从哪里开始说而已。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会,才听臻琳轻轻开口,夜风之中,声音多了几分飘渺,如小女儿心思一般,甜甜的却又带着几分不确定。
“程叔叔与父亲是同窗,指腹为婚也是真的,只是那时候,母亲刚刚诊出有了身孕,而程叔母已快要临盆了。父亲这些年一直都是京官,程叔叔则外放得很远,很少有机会能回甬州的。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指腹为婚的事情,那时候经常会想,对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只是好奇,也有些不高兴,总觉得不是那么个味道。”
因为两家亲近,臻琳和程宗瑜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程家太太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住在甬州,没有跟随丈夫赴任,逢年过节的就来给马老太太磕头。
而臻琳和程宗瑜那时只不过五六岁,哪里晓得什么,所谓的婚姻大事在他们的脑海里,也不过就是“婚姻”两个字而已,更多的时候,只觉得对方不过尔尔。
等到程家太太带着孩子去了程老爷任上,臻琳还想过,总算不用再见到程宗瑜了,以后隔得那么远,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直到三年前。也是正逢程老爷回京叙职,路过甬州来请安。臻琳一扭头见到了两年不见的程宗瑜,他长了些个子,当初圆圆的娃娃脸变了些,和印象里的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还记得那日傍晚时,臻环哭着来找臻琳,说臻德和臻徽下午时跑出了庆荣堂,还说什么要翻墙去街上玩。臻环被臻德一顿哄吓,不敢去与长辈说,可左等右等等到现在。还是不见两个人回来。她没有胆子去报。只好与臻琳来说。
臻琳一听也是急了,若要段氏知道了,臻德、臻徽身边那么多婆子丫鬟都要倒霉,也就顾不上询问为何两个人出去连下人都没有惊动。急匆匆地就要去寻人。
等跑到庆荣堂门外,臻琳猛得停住脚步,看着长长的青石板甬道,心里一点点空了。
光凭她一人,怎么去找臻德和臻徽?他们若真的出了裴府,她鞭长莫及;若还在府里,她又从何处下手?
恐惧、不安扑面而来,看着失措的臻琳,臻环哭出了声。臻琳咬咬牙,狠下心决定去报给长辈知晓,却看见远处走来三个人。
臻徽、臻德灰头土脸,臻徽低着头,有些懊恼。臻德满是不屑,撇过头不看人。他们被程宗瑜一手一个拖着,一步步往庆荣堂来。
臻德见了臻琳,张口就要抱怨几句,抬眼见程宗瑜满脸怒气,不知怎么的嗓子一紧,没说出话来。
臻琳颤着声,对两个弟弟道:“我们还没有告诉母亲,你们怎么溜出来的就还是怎么溜回去,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不然,等被发现了,要如何是好?”
臻德嘟着嘴,被臻徽牵着回去了,臻环擦了眼泪,也急忙奔了回去。
直到这时臻琳才长松了一口气,脚下一软,若不是程宗瑜眼疾手快,差一点就摔倒了。
等好不容易顺了气,臻琳抬头与程宗瑜道了声谢谢,谢谢他把臻徽和臻德带了回来。
程宗瑜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也是偶然遇见他们两个,见边上一个婆子小斯都没有,就猜他们是偷溜了出来的。不过,你为什么要帮他们隐瞒?”
“这段日子母亲很操劳,又是大病了一场,我怎么能让她再多烦恼呢。”
那一日,靠着庆荣堂外的青灰砖墙,两个人聊了很久,那时到底说了些什么,到现在臻琳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花露提着灯笼急匆匆地出来寻她,见到程宗瑜也在时花露那惊愕的目光。
“那个时候他们在甬州住了七八天,后来就赴任去了,直到这一次回来。一晃三年,他和那时候相比,更不一样了。”
臻琳说完,侧着头笑了,臻璇看着她,只觉得灯笼光之下,臻琳的容颜格外的柔和,嘴角微扬,脸颊微红,仿若山水画卷之上落了神来一笔,墨色晕染,清淡相宜。
一时之间,臻璇便明白了臻琳的心绪,她对程宗瑜的怦然心动,是因为对方在她最无措最惊慌的时候,伸出了自己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只那个瞬间,便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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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章节名字我实在纠结啊。本来想些“情之初”,可不知道为什么,看了我就想笑,于是改成了现在这个,虽然也蛮好笑的,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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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的双面人生》:
人前,她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小有名气的网络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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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初动(二)二更
臻琳的声音很轻,仿若瞬间就会被夜风吹散一般:“七妹妹,我小时候总想,还未出生就订了姻缘,不就少了变数,也少了期待。后来倒是想转过来了,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臻璇应了一声,伸手握住臻琳的手掌,暖声道:“很多女子在新婚之前,与丈夫能有寥寥数面就已是不容易的,还有一些在拜堂之前更是一面都没有见过。比起那样的,四姐姐和宗瑜哥哥这样打小相熟,到了成亲时也能少些不安了。是挺好的。”
被臻璇这么一说,臻琳弯着嘴笑了,末了轻声道:“你说的也是,总比两眼一抹黑好些。话说回来,七妹妹,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臻璇疑惑着应了一声,她没想到臻琳突然就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一时有些语塞。
若是往常时,臻璇也许就用一些旁的借口搪塞过去了,可刚才臻琳细细说了那么多,句句都是交心之语,怕是从没有和别人说过的。在这个时候,自己若还对臻琳推脱,未免有些辜负了臻琳的一份心意。
臻璇吸了吸鼻子,她是真的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叹了一口气,道:“四姐姐,不是我要隐瞒,是我当真不知道,我连将来何去何从都不晓得的。单说心里想的,也就只有一样,盼着能和睦一些,便是不能恩爱同心举案齐眉,就如君子之交一般,我也能满足了。”
臻琳闻言,笑容凝了,她听得出来,臻璇不是在说谎,而是真心这么想。
而臻琳不解的是,闺阁女子即便嘴上都不肯说,心中对婚姻总是有一份美好向往的,想着美满幸福,夫唱妇随。而不是臻璇这样只求平和相处。她张了张嘴,叹了一声:“七妹妹……”
臻璇恍然未觉,低着头想着自己的事,不知不觉间,话语溢出唇齿,带着说不清的悲伤和无奈:“不要像二哥哥和二嫂一般。”
声音虽然很轻,可此时夜色微浓,本就没有什么声响,这一句话一个字不漏地落到了臻琳的耳朵里。心中一闷,臻琳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道:“七妹妹。不是都像二哥哥和二嫂那样的。你看大哥和大嫂……”
臻璇被臻琳这一唤才醒过神来,她竟是把最害怕的事情呢喃出了口,赶忙收拾了心中情绪,挤出一个笑容。道:“恩,大哥和大嫂就是极好的,我可是很羡慕大嫂的呢。”
臻琳没有忽略臻璇那急急掩盖过去的慌张,想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看着臻璇的眼睛,她突然就莞尔一笑,道:“我们两个厚着脸皮说这些,让别人知道了,可要笑话死了。”
臻璇也跟着笑了。道:“只我和四姐姐知道就好,不能说与别人听呢。”
臻琳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还是道:“七妹妹,世子爷如何?”
猛得听臻琳提起颜慕安。臻璇脑袋嗡的一下,茫然地看着臻琳。
她是想过颜慕安的,她喜欢那份安静和自在,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莫非那份心情太过直白,让臻琳给看了出来?
“四姐姐怎么这么问?”臻璇白着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话已经问出了口,臻琳也没有再瞒,道:“有一回祖母与六叔祖母吃多了酒说起过几句,祖母想着若是能和王府直接联姻,而不是绕上一绕,那我们裴家在甬州的根基便更牢靠了。朝廷里的事你大约是没听人提起来过吧。皇上已过了中年,底下皇子们都大了,皇上没有立太子,朝中大臣各有党派,各有拥立的皇子。父亲不愿意过早地卷入皇位争斗,一直维持着中立,只是这中立也并不容易的。”
这些事臻璇的确是头一次听说,甬州与京城说近也不近,一直在这繁华小城生活,才会觉得那些朝堂争斗都是远远的,却是忘了,裴家是有朝官的,还是大员。
臻璇吸了一口气,问道:“这中立能立到何时?”
臻琳见臻璇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慢慢点了点头,道:“祖母说过,父亲不求有拥立之功,却怕万一站错了队将来祸及家人。我们这种世家,几代朝官,不是一句适时而退就能躲得一干二净的。永凉王府是闲散宗亲,不掌权不介入朝政,如果能和他们联姻,即便是到了父亲不得不告老还乡的时候,我们在甬州还能有个依靠,将来兄弟们再回朝中也有个助力。”
在家族利益面前,以儿女婚姻为媒介来谋取生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以自己的婚姻来换取家族的繁盛,是每个世家子弟的责任,裴家子女自然不会例外。就如同臻璇想要在夫家过得好一些,就需要娘家人的支持一样,臻璇的娘家也需要她的一桩好婚姻来给家族增添助力。
世家之家的婚姻,便是如此了。
臻璇低头沉思,臻琳握住她的手,道:“你要晓得,要成为世子妃,必须是嫡女。对家里来说,无论是哪个嫡女都可以,只因为你和王府多有往来,这才把你放在第一位。除了我已有婚约,八妹妹不能说话,三姐姐、五妹妹、六妹妹,还有你,都是可以的。那日六叔祖母也是这个意思,如果你心里不愿意,那还有旁的人可以选,她不会勉强你。可如果你和世子爷真的有缘,你该自己多把握些。”
眼前隐隐有些雾气,臻璇眨了眨眼睛,努力消化着臻琳说的这些事情。
臻琳是关心她才会把这些话都说出来,而祖母亦是疼爱自己,即便是为了家族利益也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好的将来,她们待自己真的是好的。
臻璇抿了抿唇,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一些,道:“四姐姐,我会好好想一想。只是这婚姻大事,我们女子能做的其实很少,更何况对方是宗亲。”
这并非妄自菲薄,而是事实。
臻琳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女子能做什么?她们不可能去学苏满玥做出那种事情来。
对方是世子,裴家也不能厚着脸皮上门去说亲,只能等着对方来谈。而王府,并不是非裴家不可的,他们能选择的太多了。
臻璇扬了扬嘴角,放轻松语调,与臻琳道:“四姐姐,既然不是我说使劲就能使上劲的事,我们现在便不说了吧。你和我说说宗瑜哥哥,这三年来,你们可有联系?”
臻璇问中了,臻琳耳根子一红,笑容里带了几分腼腆。
三年来,偶尔会收到程宗瑜的信,拆开信封是厚厚一叠信纸,程宗瑜的字与他的人一般,隽秀端正,仔细看去,又有些飘逸之感。
信的内容多有不同,有时是家中琐事,有时是城中趣闻,有时会回忆在甬州的日子。臻琳每每看完,都会回复一封,内容也是随心而发。
字里行间,虽没有儿女之情表露,却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心思,臻琳是如此,她想着程宗瑜也应当是如此的。
信里偶尔会夹些东西,一片红透了的枫叶,一颗光滑的石子,那些东西臻琳都收得好好的,拿出来看时,也能会心一笑。
有一回写完回信,吹干之时,才恍然察觉,不经意间自己的字一点点的和程宗瑜的字相像了起来,平日练字,竟是不知不觉地仿了对方了。
臻琳想得出神,臻璇不忍打搅,抬头去看空中皎洁圆月,月光虽冷,却也能撒下斑驳,朦胧之中,自有一股味道。
臻璇就这么想起了颜慕安,那夜亭中,月光之下对方的容颜已经朦胧,只记得那片树叶置于唇间,轻快跳跃的小调绕梁而来,即便是隔了那么久,都能哼唱出来。
那时颜慕安想了什么,臻璇无从得知,而她的想法如今还萦绕心头,安静,自在,能把所有不高兴的都抛却脑后,只剩下平静。
那是她头一次知道,并非只能一个人,原来两个人也可以如此的平和。
没有多余的对白,只是那吹叶小调,就有了让人安心的力量,将她从郁结情绪里拖了出来。
她记得颜慕安替她打灯笼,一直都是在身前几步,侧着身子小心地不挡到光线,这般细心,若说不为之动容,那便是骗人的。
夜风习习,衣角已沾了寒露,而他却浑然未觉。
那些过往一幕幕泛上心头,一个声音在与她述说,若是颜慕安,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不过,就像臻璇告诉臻琳的那样,在这件事上,她是被动的,全看颜慕安,看王府如何打算了。
臻琳回过神来时有些不好意思,可见臻璇也在神游,不禁扑哧笑了。
臻璇听见笑声,木然扭头看着臻琳,臻琳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臻璇的额头,笑道:“夜要深了,再不走庆荣堂要落锁了。这些话就你知我知,要是说出去,我要你好看!”
臻璇亦是笑了,眉眼弯弯冲臻琳点了点头,叫了候在远处的花露和桃绫过来,道:“那四姐姐,我就回去了。”
没有准备马车,臻璇扶着桃绫的手一路往庆安堂走,有灯笼照着,今日月光清亮,又是平日里走惯了的路,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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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双更太痛苦了,我码字慢,好羡慕那些一天可以更三更四更的作者。
96是废柴,废柴求支持~~~~~~~~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凶事(一)
这几天写得太晕了,晚上的二更96不敢保证准时,我尽量赶,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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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月明如洗,在这样的夜中,长长的青石板甬道亦看不见尽头,只有灯笼光照亮了脚边的路。
桃绫时不时念着当心,小心翼翼地扶着臻璇,四周寂静,除了两人脚步声之外再也听不见别的了。
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已到了庆和堂附近,突然传开“吱呀”一声,划破了黑夜的沉寂,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又是迅速的“吱呀”声,门又被关上了。
臻璇和桃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脚步跟被钉住了一般迈不开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朦胧月光下的人影。
那人似乎也没有料到会遇见人,猛得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她们。
桃绫压住几乎要破口而出的尖叫,大着胆子提起灯笼往那人的方向照了一照,声音直发颤:“是谁在哪里?”
没有回答,那人似乎是有些迟疑,在桃绫再次询问之前,低下头快步跑过臻璇和桃绫身边,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再也听不见了。
臻璇握着桃绫的手,在这个时间里遇见这样的事,即便是在自家大宅中,还是让人慌张的。
刚才擦肩而过的时候,臻璇虽没有勇气去抓去那个人,却还是看清了对方衣衫不整,一双眼睛又圆又小,贼亮贼亮的。
臻璇深吸了几口气,许久才说出话来,道:“桃绫,这道门是庆和堂的侧门吧?怎么会有人这么匆匆忙忙地出来?”
“是庆和堂。”桃绫咽了几口唾沫,道,“小姐。这个点了我们别想这么多了,赶紧回去吧。”
臻璇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人离开的方向,只是这会儿人早就无影无踪了,臻璇点了点头,决定把这事先放到脑后去。
原本以为会做噩梦,却是一夜好眠,起来得比平时还晚了一些。
臻璇梳洗妥当,去了李老太太屋里请安,与季氏、臻衡一道陪着李老太太用早饭。
几样清口小菜,配上煮得糯糯的粥。担心姐弟俩吃得不够。还另外备了些包子。
饭还没吃完。秦嬷嬷进来了,脸上神情略有些凝重,走到李老太太身边,弯下腰附耳道:“老太太。四房出事了。”
李老太太眉头一皱,没有停下筷子,夹了一块酱菜,又喝了口粥。她是等着秦嬷嬷说下去,却不想秦嬷嬷一直没开口,便看了秦嬷嬷一眼。
秦嬷嬷有些为难,卢妈妈瞧见了,轻声问臻衡道:“爷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要去族学了。”
臻衡眨了眨眼睛,知道长辈们有事要商量。便点头道:“吃饱了。”嘴上这么说,可眼睛还是往包子上瞟了一眼。
卢妈妈会意,向李老太太和季氏告了罪,拿了一个包子,抱着臻衡出去了。
臻璇正要起身一块出去。却听李老太太道:“璇儿坐下吧,一道听听。”
既然是李老太太的意思,秦嬷嬷也不再顾及,道:“四房那里,昨夜死了一个丫鬟,是肖姨娘身边的那个染禾。”
闻言不仅仅是李老太太面色凝重,臻璇也愣了愣。
深宅大院之中,死了一个丫鬟并不稀奇,只是裴家向来宽厚待人,极少出现莫名其妙死了一个人的事。而能让秦嬷嬷如此谨慎紧张,恐怕这后头还有别的事。
果然和臻璇想的一样,染禾的死能被秦嬷嬷重视,是因为她死时凄惨,衣衫不整,下身出了血,被人污了身子。
臻璇脑袋嗡了一声,她前世与臻彻虽然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并没有行房,可不表示她完全不懂那些,出阁时邵五太太没有耐心与她讲,却还是嘱咐了喜婆同她说了一二的。
而她记得肖姨娘屋里的染禾,模样算不上标致,只是干净而已,最让臻璇难以置信的是,染禾只有*岁,是谁能对她下得去手?
臻璇还在惊愕之中,秦嬷嬷下面的话让她更是瞠目结舌了。
秦嬷嬷说,发现染禾死了,肖姨娘哭得失了魂,三奶奶任氏见了染禾的惨状,差点晕过去,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去了查姨娘的院子破口大骂,说查姨娘红杏出墙,害了染禾的是那奸夫。
李老太太放下了碗筷,紧紧抿着唇角,摇了摇头:“她这么一说,这事到底是该查还是不该查了?老六媳妇有的头痛了。这个臻徊媳妇,胆大包天,这样的话也敢说。”
臻璇低垂了眼帘,李老太太的意思她听得很明白,无论查姨娘这事是真是假,都不应该这般叫嚷开来,私下处理的法子多得是了,不必连累了裴家的名声。
李老太太示意挽琴扶着自己去榻子上,靠得舒服些了,才又问道:“臻徊媳妇说了些什么?”
庆和堂里闹成了一片,消息也就传到了各房,一开始秦嬷嬷还当弄错了,等让人去打探了回来,这才大致摸清楚了事情。
从染苗魇了搬走后,肖姨娘身边使唤的人就少了一个,她不是没想过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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