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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范实习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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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气之下,真想不实习了。管他呢?学校又能怎样?实习表可以让别校实习的同学帮忙盖个印,写鉴定对于他这个中文系的大学生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吗。别太过于夸大,只要适当的点评几句就可以了。他甚至已经幸灾乐祸地看到老师为给(2)班同学带课而忙的不可开交,甚至看到校领导为寻找新的带课老师而着急,哼哼,让他们忙去吧。
  那……那学生怎么办,学生能适应走马灯似的老师带课吗?他感觉自己已经和(2)班学生融为一个整体了,情感的纽带已使他把高一(2)班学生的利益摆在了最前列。
  今天,你可以躲,那以后工作了呢?还往哪儿躲。总不能象法海一样躲进蟹壳里去吧!实习不就是增进对社会的了解吗?实习不就是让你尝试承担责任吗?你不是还想进一中吗?你不是希望有个良师益友吗?还是先忍了吧!面对如此多的现实与未来的利益,他真困惑了。
  他眼前又现出了李燕那个瘦弱的小脸,这无疑对她又是一个打击,说她的作文是抄的,说她写不出那么好的文章,会把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自信心击得粉碎。可无论怎样,《秋心》送省刊已没有希望了。选上去的最后一篇是徐老师力鉴上去的她班的作文。
  他不知道此时电视里正在转播这田径比赛,挤在一起的几个人,占据着有利的位子,除了向前冲,还必须挤着,撞开其它的选手。
  项东陷入了沉思,躺在床上,瞪着顶棚 ,久久不动,旧报纸糊的顶棚已有点发黄。
  蓦的,心里闪过一道光,他的眼睛亮了。对,报纸,报社,就把这篇文章寄到报社去。事不宜迟,他迅速坐起,拧亮台灯,铺开稿纸,写了起来……他把文章寄给地区报社的大个刘,并付上自己一份短笺,简要介绍了李燕的情况。他确实想在这儿给李燕一个补偿,一丝安慰。虽然他项东本身并没什么错。
  长时间在黑夜里摸索而见不到一星亮光的人是极易消沉的。相反,黑夜里的一点点灯光或许能引一个人走很长一段路,或许能在一个人心里燃烧一生、光亮一生呢。
  项东已为李燕的事做出了努力,这件事对项东内心的打击是明显的。但在工作中他又必须振作精神,你拉长个驴脸给谁看,谁又会在乎你呢?最终的结果可能还是伤及自己。
  宋老师私下里也劝慰项东,生气——是拿别人的过失、偏见来惩罚自己,犯不着。王真也曾说过,一个人成绩的获得,80%靠人事关系,20%靠专业知识,许多大学生一踏入工作岗位,不是专业不过硬,而是人事关系处理不好,从而影响事业进一步发展。有智商缺情商肯定受伤。退一步海阔天空,忍耐和等待往往是最好的选择。
  “有智商缺情商肯定受伤”真是精辟,项东也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绪,他自认确实没有什么资格在别人前显示自己的不满?如果你没有什么靠山,那就老老实实地做人,谁也不得罪;如果你不能做到谁也不得罪,因为你不得罪人,人家会欺侮你。那就让自己变得强大。如果自己不够强大,那就积蓄力量,逐渐强大,即使有了即将强大起来的潜力或趋势,同样无人敢小觑。如果自己没有强大起来的能力,那就只能忍气吞声了。
  项东更疯狂的查资料,备课。他对自己的教学生活进行一个规划,希望能在专业上得到更多的人的认可 。
  项东打完开水,正拎着壶上楼,迎面碰到郑光廷,郑老师摇摇头说:“怎么老见你们打水,倒垃圾,不是有人值日吗?又不给你报酬。”毕竟是自己的学生,郑光廷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项东打趣道:“这样我实习完了,屋子脏了,垃圾没倒,没开水了的时候他们就会想到我。”
  郑光廷禁不住笑了。
  代课已两个月了,项东也曾想过报酬。但他并不打算去要,他知道有些事是可以力争,有些事是不值得去争。正如他的父亲所说:当别人主动给你报酬时你才有价值,当你向别人讨取报酬时,你就变得不怎么值钱。这话或许不十分正确,却非常符合项东此时心理。
  宋文曾向他透露过,去年王真做胃部切除手术时,不能上课。学校临时聘请了外校教师,每月要给人六百多元,甚至超出了部分正常教师的工资。项东若不来,学校肯定只能高薪聘请教师。
  为项东报酬的事,同组的许多老师都公开的在办公室说应该给项东报酬,说项东已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实习,而是承担着一个正式老师的教学任务,在教学工作中认认真真,一丝不苟,虚心求教。但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并没有人真正出头向领导反映,宋老师曾怂恿温明跟学校反映,结果不得而知。
  “喂,项东!”正骑车往家赶的项东听到了一声吆喝,扭头一看,马路旁的小卖店边站着王萌李芾,还有几个看样子是职高的学生,比普通高中的学生显得有个性,头发一律较长,并且用发胶固定的颇有形,只是这种发型还夹带着不同的颜色。项东下了车,王萌说这是我们班的几个学生,请我们喝可乐呢,又转向学生打趣说这是我们未来的教育家项老师,几个学生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叫了声:“项老师。”王萌递了罐可乐,项东接住说:“你请客。”“不,他们。”王萌指了指那几个学生。项东忙说不太好吧。虽然几罐可乐没几个钱,但……
  那几个学生先说了,项老师,别客气,这客该我们请。
  “王老师经常这么压迫你们吗?”
  “没,没有,是这么回事。”
  原来,这几个职高学生也确实脑瓜灵活,自上次王萌李芾让他们进行市场调查之后。这几个学生一直比较关注服装市场,每周都去市场上调查,他们看到快到年关,本县小商品一向以价廉物美闻名附近。周围县城、乡镇都到本县小商品批发市场进货,于是几人看准了服装,可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本钱,但本乡本土他们信息较为灵通。主动找到几家小服装厂,跟厂家谈好最低价钱,各种服装样品准备几件,在市场上叫卖,让人看好了样式,如果需要的多,两个人骑上摩托车到厂家,把一人押在厂家提货,货卖出去,赚些差价,钱到手再去厂家提人。虽然有些辛苦,可是不会压住本钱。一个周末两天四个人赚了三百多块。这几个学生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说市场调查是王老师李老师先发起,没有那时的市场调查,就没有他们的今天。非要请客。
  项东忍不住乐了,说行啊!培养了一批小倒爷。不过今天不能和你们多聊,我外甥女在家等我让我给她讲讲作文, ……
  回到家,外甥女已到家了,坐在椅子上发呆。一见项东像见了救星似的说:小舅,今天同学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没有听懂。我是不是太笨了。
  项东忙问:什么故事?
  “同学讲:有个老师问,花园里有许多的花儿,有蜜蜂采蜜,有蝴蝶在花间飞舞,充满了生气。生气是什么意思?有个同学答,蜜蜂看见蝴蝶也在花儿上采蜜,所以很生气。结果得到了批评。我没想明白为什么不对呀?”项东看着外甥女的憨态,忍不住也乐了。
  元旦快到了,学校里早就有过节的气氛了,因为办公室里,源源不断的会从全国各地飞来各式各样的明信片,带着各种祝福,语文组里除项东外,每人都收到一些,这些都是曾经从高中走出去的大学生们,为了表达对老师曾经呕心沥血付出的感激,小小的纸片中表达着各种祝福,承载了学生对老师的理解,承载了师生曾经的前嫌尽释,老师们接到后会有着一点点满足,似乎再调皮的学生只要还记得老师,就是他们最大的安慰。
  元旦前一天,零星的飘了些小雪花,到中午时慢慢停了,只是天还阴着,并且越阴,天色越暗,远远的天空似乎还有着雷声,到下午上课时,突然大雪纷纷飘下,似乎是对中午暂停的不满,不仅要补偿刚才没连续下来的雪,还要成倍的补上,大雪纷纷扬扬,很快得漫天交织着雪片,随着风在空中翻卷。从教学楼看办公楼就已经白茫茫的模糊一片了,天地联成一个银装的世界。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整个县城都变得素洁干净,空气中弥漫的是喜庆,也为全城人带来了喜庆的气氛。毕竟有雪才是个像样的冬天
  学校里照例是要开新年联欢晚会的,这是学生半年来的圣筵,也是学生一个展现自己文艺特长的空间。尤其是一些淘气的男学生,在众多女生面前展示的一个机会。班里的同学老早就开始准备了。这个夜晚是属于学生的,完全是由学生自己组织的。当然,任课老师也都接到了学生的邀请。
  项东到班里的时候,晚会已经拉开帷幕。项东一露面,学生就把他拉了进去,不出所料,学生表演节目到一半时,就开始让老师出节目了。这时学生再也不像平时那么规矩,大家一起起哄,让唱歌的,让跳舞的都有。项东也知道,这种场合躲是不合时宜的。也是老师与大家联络感情的一种方式。几个老师互相一推脱,这个责任自然就落到年轻的项东身上,项东也是有备而来,于是拿出一盒的街舞的音乐磁带,只此一下,项东就成了学生的偶像了,随着街舞的曲子的播放,动作舒展大方,项东的动作,主要放在柔姿,动物模拟等不太大的动作,浑身的206块骨骼仿佛都在动,每一块都独立存在的动,又共同构成和谐优美的动作。他放弃了一些翻滚的动作,他感觉那些动作在学生面前表演有些放不开。观看的人也越来越多,别班的学生也挤了进来。窗户边上也爬上了人。高一(2)班的学生兴奋的不停介绍:这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刘勇,柳青堵在门里起哄说,卖票了,卖票了。门票五元一位,五元一位了。其实项东的街舞水平和李芾比起来还有一定的差距,李芾是师院街舞大赛的亚军,项东只是受李芾的感染,学了一部分而已,可在这帮中学生面前,已算是技高一筹了,即便不是技高一筹,哪怕不如他们,只要给学生展示了他们不了解的另一面,他们也会感到新奇的。学生们屏住呼吸,时不时地伴着动作的变化鼓掌或叫好。果然当乐曲声结束,项东的最后一个动作停止下来,学生的欢呼声已达到高潮,学生齐声喊再来一个时,项东适时离开了。他怕这影响他在学生心目中的形象,他总认为老师面对学生应是是道貌岸然。其实项东不知道,他的这次表现为自己在学生心中的地位提升到一个很高的层次。因为一个班里有很多农村的孩子,他们几乎没怎么接触到现代都市孩子的生活内容。通过电视可以看到,但毕竟还是有些距离。而老师所带来的这种新奇,常常是课堂上的表现达不到的。
  元旦,趁着有个短暂的假期,实习生们相约外出踏雪。
  小城中踏雪最好的去处就是街心广场。广场上玩闹的人很多。实习生们也在玩闹着,朋友们在一起时是多么快乐,项东和唐娜滚起了一个很大的雪球,准备做雪人。常丽单位组织去外地旅游,她没参加聚会。李芾在和王萌打着雪仗。一边打一边哑着嗓子叫喊着。
  项东说:“李芾,你的嗓子怎么了,上火了吧?”
  李芾走过来说:“说起来才上火呢。唉,那帮职专的老师,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今天这个说,李芾,我呀,孩子病了,请你帮我代一节课。明天那个说,李芾,我牙痛,能不能给我代节课。”
  唐娜说:“别的老师有困难,帮帮他们也没什么不可以呀?你也太计较了。”
  “幼稚!聋子都听出了他们是说谎!”
  王萌也说:“开始他们也确实是有事,可后来看我们好说话,备课也认真,就经常请假,成心让我们代课。”
  “你知道我前天上了几节课吗?连自己的带他们的,前天一天我上了六节,嗓子都冒烟了,今…天…还…这…样…呢!”最后一句还夸张的哑着嗓子说。的确,李芾近来常觉得自己就是门前水沟里的一片菜叶,挺好的菜叶,被洗菜人无意掉在了水沟里,顺着水漂流着,不知道会漂到哪里。每天晚上临睡前,他都拿励志的词来鼓舞自己,什么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否则睡觉都感觉窝心,但有时一不小心,却也崩出来另一个词,忍气吞声。
  “你能干呀,你多有能耐呀!学生多喜欢你呀!”唐娜还忘不了斗嘴。
  “拜托,请不要这么夸我。我再一次向你声明:不…要…搞…个…人…崇…拜!”李芾兵来将挡。以提高嗓门,声音又哑了。
  “崇拜!哼,崇拜你个大头鬼!”
  项东走过来问王萌:“你呢?”
  “稍好点!大概是顾忌我大伯吧!不知是谁传出去的,反正基本都知道我和校长的关系。”
  项东向李芾建议道:“干脆走人得了。”
  “走人?那不等于白干了。不行,再说影响不好,我还想毕业后进职专呢?虽然名声差点,但学校的效益还算可以,最起码可以给我提供一间教工宿舍。都到这时候了, 打好基础呀。当然这并不是我一辈子的选择,我想考研究生了,现实看来虽然可以有一些小小的成绩,但我感觉到了危机,我已给武汉大学的朋友联系了,希望能得到他们经济系得招生简章。我没有王萌的家境,也没有你的踏实,我不愿有这样的未来生活,这或许是我改变人生的另一条途径了,像职高的有些老师混日子,让我感觉到未来就是娶妻生子,繁衍后代,跟个动物似的。希望不久我的人生道路能有所改变。”李芾一下子成熟了许多,但最后的几句话,让他又感觉有些不妥,他抱歉的冲项东笑了笑。
  王萌问:“唐娜,你现在怎么样?”
  “项东去找过我几回后,没什么麻烦了?学生也挺好的。”
  李芾很快从不快的阴影中解脱出来,开玩笑道:“哟,都找过好几回了,项东,你要老实交代,不会日久生情吧!”
  “那这个光荣的任务以后就交给你了!”
  “别………呜………”站在一旁的唐娜把一团雪塞进了李芾的嘴里,然后跑掉了。李芾边向外吐口中的雪,边向唐娜追去。
  望着远处嬉闹的两人。项东对王萌说:“还是你小子滋润,工作也轻闲,女朋友也找好了。万事无忧。”
  “哥们儿,我也不那么滋润。正愁呢!如果我毕业后当教师,那我和常丽也是吹!”说起吹这个字,王萌内心有些堵。毕竟最近在朋友们的帮助下,常丽和他的感情有了飞速进展,每回见面后,他都恨不得把常丽紧紧地揽在怀里,到常丽出游时,两个人的恋爱发展程序已经到了吻别。
  项东说:“不会吧?你们俩挺般配的,常丽看起来不像那么世俗!”
  “世俗?人家什么单位!图教师什么?哲学课讲什么来着,物质决定精神。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是现实,常丽跟我一拍两散我也不埋怨她,命苦不能怪政府,尊重现实吧!”
  “照你这么说,以后哥们儿当教师爱起来还挺困难的。”
  “不好说,像唐娜那么重感情的女孩可不好找了。”
  “你在学校是学生会宣传部长,你老爸是人事局副局长,他会让你当教师?”
  “现在还不明确,教书的可能性吗……现在还不好说。回学校千万别提这事,快毕业了,同学们都很敏感。另外项东,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说句心里话,你的性格挺招女孩子喜欢的,就是你太腼腆。不敢表达。你肯定有喜欢的女生,但大学几年你都没正儿八经谈过朋友,我知道你有过一个红颜知己,关系都挺好的。你不敢提出来,难道还让人家女孩先提出来。女孩的心思是挺难猜的,常丽,就常得夸她,买了件新衣服,你就得死命的夸好看;她说我不表达情感,我就使劲说我喜欢她;她要说我脱口而出,不含蓄,我就说我是情不自禁。她眼睛大,我就说有神,她鼻梁高,我就说鼻梁挺拔的人心境开阔。”
  “你就这么夸人?”
  “其实她并不一定要你怎样,但一定想知道你心里是否时时有她。我知道你夸不出口,有些情况你夸可能是违心的,可能她听了也认为是假的,但你喜欢她的心是真的,让她感受到你的关注才最重要。项东,你大概受到庄铎的影响,在男生中你显得强悍有力,有头脑。但面对女孩时,你却比女孩还女孩。”
  “我真的是不会夸女孩儿。”项东不得不承认。当他的红颜知己最终成了别人的女朋友时。他曾找王萌痛饮了一晚。但事后仍有些腼腆,人的性格可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你不懂得夸人,作为好朋友,我必须帮助你,现在看着我,努力的夸我。”
  “去你的。”
  远处近处,洁白的雪地上,留着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各式各样的脚印。
  “项东、王萌快来救我!”二人看去,唐娜举着双手,手里还握着个小雪团,在拿着大雪团的李芾的押解下走来。
  项东说:“不用害怕,李芾只是吓你,他舍不得砸你,李芾,不要欺负我的‘女朋友’,不然……”
  话音未落,唐娜和李芾的两个雪球同时向项东飞来。
  远处也传来了打雪仗的笑闹声。但项东好像从这次聚会中读出了李芾王萌各自不同苦涩心情。似乎只有唐娜处于甜蜜欢笑之中。
  晚上,王萌带大伙儿到父亲单位的定点饭店撮了顿,吃饭时,项东李芾王萌都喝得多了点。夜里,项东做了个梦,又梦见自己在过河。其实实习就如过河,有的人借助船方便又迅速地过河;有的人找个水浅的地方轻松的淌过去;有的人辛辛苦苦游过,还有可能被水呛着。关键是过河后,还有许多的河要过。
   。。

(1)第七章 实习之末
周末,雪还没有化,加上北风吹着,地上已经上了冻。但项东照常陪姐姐去卖完鸭子。刚到家,突然一阵内急,忙抓起一把手纸,奔向公用厕所,在厕所外见庄铎爸正在厕所门前,捂着肚子,手提着裤子,一看就是被屎憋的。忙问为什么不进去,说人已满了,再去街道另一头的厕所恐怕来不及了。项东进去一瞧,可不,五个坑都蹲着几个###岁的半大小孩。都是街道里邻居的孩子。忙转身出来,说您为什么不在里面等。庄铎爸说,看着他们拉屎,我更忍不住了。一看庄铎爸的眼睛眉毛都皱巴到了一起,嘴里还叨咕着:“唉!人老三不才,撒尿溅一鞋,迎风就流泪,放屁屎就来。”突然项东听到厕所里有切切的笑声,他忙进去一看,却见那几个孩子还都蹲着,一见有人进来都不说话。脸上的笑意还没消去。
  项东明白了,那几个孩子是趁早上大家都上厕所,串通好了在故意作弄人,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小时项东和庄铎也做过这类恶作剧。加之自己肚子也更感觉难受了,他顾不得许多,冲进厕所说,快擦完屁股出去,不然我不客气了。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没人动。其中一个说:“项东哥,我把位子让给你,你帮我写一篇作文吧?”看来这孩子以厕所位子为资本在和项东谈一笔生意。项东二话不说抓起他,就要把他光着屁股提出去,那孩子忙喊,放下我,我把位子让给你。项东放下他,又去抓第二个。其他几个孩子赶紧都提上裤子跑了。看来都根本没拉屎。项东忙招呼庄铎爸,庄铎爸边说,怎么突然都拉完了。我等十几分钟了都没走一个,项东你真有办法。边褪下裤子。项东笑着说我拿那大粪勺伸到他们肚子里掏的,也赶紧褪下了裤子,随着两声带爆破音的巨响,两人都因肚内气压急剧降低而把紧咬的牙齿,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结果半天下来,项东上了五次厕所,身体迅速脱水,他明明知道自己肚子里已空空如也,可还是一次次积极地去厕所,似乎心肝肺都要被拉出去一样。他明白自己肚子着凉了,忙让妈妈去巷口的药店买了瓶泻痢停,他知道这种特效药对身体不好,但为了尽快止住泻,他还是吃了两片。他怕耽误第二天的课。在下午止住泻之前,柔软的手纸已经把项东的屁股都擦痛了。
  第二天,已经休整了一夜的项东上课时,还是腿有些软。回到办公室,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话也懒得说。突然他发现桌上有一封信,一眼看去就知是某报社的信,因信封上有红字的“中州报社”四个字。项东心一紧,忙拿起信,他掂量着,他怕是一封退稿信,因为毕竟李燕的文章和报社的路子不完全一致。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了又捏,仿佛要捏出一丝希望,一线生机。他不知大个刘那小子真能帮上忙。他再承受不起失望。与其说是为他,不如说是为了李燕。薄薄的,大概只有一张小纸,会是怎样的结果呢?短短的几秒钟,他的心理已经把大个刘、李燕、徐丽的相貌过了一遍。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从里面掉下了张纸,定睛一看,是张稿件采用通知单,项东脸上立刻裂开了桃花,内心一阵狂喜,情不自禁像拳击手一样向前猛挥两拳。吓了对面办公的王真一跳。王真也瞅见了采用通知单。轻问:“你的大作?”
  项东摇摇头,小声说:“不是我的,是学生的,就是那篇散文《秋心》。”项东现在已经把王真当作可以信赖的人。
  王真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徐老师的背影,会心的笑了。
  窗外,太阳高高的挂着,驱逐掉了早晨的寒气,让人感到暖融融的。大雪所遗留下的冰雪已化的差不多了。
  上课前,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全班同学,才同时宣布王莹的诗入选的消息。一方面鼓励李燕,他看到同学们向王莹、李燕投去羡慕的目光,他看到李燕眼中有泪花。另一方面激起同学的写作兴趣,言为心声,消除部分同学作文只是老师的作业的认识。
  一下课, 项东看到多天不见的那个叫江冲的混混儿又出现在楼道前,令他有些气恼。却见刘勇装着若无其事,出了教室,递给那混混儿一张纸条。那混混儿悄然离去,项东看刘勇再无受气的模样,也就放了心。不过,这毕竟也算是一个阴影。好在朱老师回来了,自己不再是代理班主任了。让朱老师处理吧。课间,恰逢王莹交作业,不放心的项东问班里对那混混儿到来的反应。
  王莹说:“项老师,你放心吧,那混混儿不是找刘勇茬的。”
  “那就好。”
  “其实他是来找李燕的。”
  “什么?找李燕。这是怎么回事?”这比找刘勇更让项东起急。
  “是刘勇牵的线,刘勇、李燕我们都是初中同学,前一段时间李燕内心也挺烦的。刘勇介绍他们认识了。那家伙后来就老缠着李燕。”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些事同学们都知道,只是心照不宣的瞒着老师家长罢了。”
  项东心里一阵的难过,和那个混混儿交朋友对李燕能有什么好?他为李燕难过。“李燕怎么这么糊涂。”
  “项老师,你放心吧,昨天,李燕已经和那混混儿断了往来。”
  “真的吗?”还好,项东希望清纯的李燕不要过早涉足情感世界。青少年一旦涉足,常常就不能自拔。
  “真的,昨天李燕让刘勇传的信,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是又一盆冰水。那说明李燕陷得更深。“李燕没说是谁,但全班只有我知道?” 王莹得意洋洋地说。
  “谁?我认识吗?”项东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男孩。会不会对李燕构成伤害。
  “他吗?其实并不远,但你看不到他。”王莹坏笑着跑了,留给项东的是一头雾水。转而再想想还是不明白,女孩的心事真是难猜,项东不觉摇了摇头。
  宋文在工商局工作的妻子去乡里查账返城时,不幸遇到了车祸,被撞伤了。当时她乘坐的机动三轮车正按正常的速度行驶,因为那乡里比较偏僻,当时进出乡里都还是机动三轮车,几年后的现在都已经是中巴车了。那时这种车就是个方便,无论公事私事进出乡里只能乘这种车,即使是新婚结亲,距离稍远大都也得使用这种车。最大的不足就是太颠,不稳。坐上去摇摇晃晃。返城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刚拐上柏油马路,却不料被一外地货车直冲过来,躲避不及就给撞了。据说是那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急忙赶路,发现有情况时刹车已是来不及了,结果三轮车司机当场死亡。有四个人在剧烈的撞击中从车中甩了出来,宋文的妻子就是其中之一,当时动弹不得。经120送往医院。放学后,项东也随着同组的同事一起去医院看望了宋文妻子,得知一系列检查之后,万幸的是没有大的伤情,只是有些外伤,休息十天半个月就会好。大家安慰安慰宋文,组长温明也嘱咐宋文在医院好好照顾妻子,学校的课另安排老师代课。
  从医院出来,快到家了项东才想起妈妈让他放学回家时带块豆腐。项东又掉转车头,来到了豆腐店,去了两家,都卖完了,他又去了更远的一家。这一家的豆腐也卖到最后了。项东一看豆腐已经不新鲜了。加之刚从医院出来,心情不好。就来了句。怎么这样啊!这是那年的?
  “去年的!”
  “有没有清朝的?”
  “清朝的没有,唐朝的要么?”
  “唐朝?”项东忍不住乐了。说:“要”。
  “那就给你个铲子到门口泥里挖去吧!没准真能挖着个古墓,里面有块陪葬的豆腐。”
  “古人有拿豆腐陪葬的吗?”项东忍不住哈哈大乐,那卖豆腐的姑娘也大乐起来。没想到卖豆腐的姑娘还挺可爱。虽然豆腐一般,但不自觉中项东却感到心情的放松。项东忍不住多看了那姑娘一眼,突然感觉好象有点面熟,又一想,一个县城,没准什么时候见过,也很正常。买了一块五毛钱的豆腐,项东拎着豆腐快出门时。那姑娘突然大喊站住。吓了项东一跳。
  那姑娘伸着脖子,瞅着项东的脸,试探着问:“你,你是不是叫李虎?”
  “李虎?啊,不是?不过,我有个哥们叫李芾。”
  “对,就是你!”姑娘兴奋地睁大了眼睛,“哎呀!爸妈大哥快来呀?”刹时从里屋奔出几个人来
  “怎么了?”
  “那天晚上就是他……”  姑娘指着项东,急急的说
  “哪天晚上?”
  “就是被偷那天!”
  “啊!”那年轻的大汉冲上前一把就去抓项东的右胳膊,项东既莫名其妙,又见来者不善,本能的反应是用手臂格开抓过来的手。那老者大概是姑娘的父亲,想抓什么东西,没什么趁手的,顺手就抓起了一块豆腐,以矫健的姿态迅速完成了展臂,瞄准,投掷的动作,目标正中项东的左肩,随即掉在了地上,已变得稀烂,可是项东的左肩衣服已被豆腐迅速渗透沾染了白白的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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