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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孝女难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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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仕显皱眉:“卫守业毁你娘名节的事不是我授意的,那件事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了,你走吧。”宝珠不耐烦说道。
周仕显恼怒离去。
月初头一天,柳家大喜的日子,张氏也收拾整齐,带着贺礼去道喜,宝珠依旧不能上门,就安排了今天去镇上缴税。
马车里霍正东浅笑,宝珠懊恼的瞪视,“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到没有?”
“我听着呢,京城房价的确不便宜,不过你也不用操这个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宝珠皱眉:“霍……正东,我去京城是想着跟我娘能远离卫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至于其它的……我并没有决定要怎么样。”
霍正东微怔,转即又笑道:“我邀你去京城,也是想你们母女能过得好,至于其它的……我随缘。”
从镇上回来,宝珠在村口下了车。
到家门口见大门又是敞开着,宝珠赶紧进去。
堂屋里张氏掩面痛哭,芽儿娘跟宋媳妇都在。
“宝珠丫头你可回来了,快劝劝你娘吧。”
“这是怎么了?”
“唉!都怪我没想周全,赖三今儿也过来了,酒席上多喝了几杯,就胡说八道起来,你娘她……”
宝珠送走芽儿娘,看着张氏叹气,“娘,嘴巴长在别人脸上,你这是何苦呢?”
”珠儿,人言可畏啊,娘真的是没法在村里待下去了。〃”娘,天下之大,咱们换个地方,也一样过日子。
第十六章 上京
柳家喜宴过后,村里的闲话又传开了,虽然芽儿娘一力澄清是卫家陷害,但人们还是更感兴趣张氏和赖三在屋里的那段,张氏平常尽量的少出门,可还是架不住闲言碎语的往耳朵里灌,一来二去着急上火的就病倒了。
张氏这一病就十来天,宝珠片刻不离的在家伺候着。
这日刚收拾了要午睡,外面有人叩门,宝珠披衣裳下床,开了门见是周安站在门外,苏大夫背着药箱跟在后面。
“陈家姑娘,少爷请了苏大夫来,给张婶子诊脉。”
宝珠皱眉推辞:“我娘正吃着李郎中开的药,还是不劳烦苏大夫了吧?”
“陈姑娘不必客气,即便是吃着药,我再诊一次也无妨。”苏大夫上前说道。
宝珠无奈,只得将两人迎了进来。
“陈姑娘,令堂乃是心气郁结,我开好了药方,只要按时服用,不日便可痊愈。”
宝珠道谢,转身要拿银子给诊金,却被周安眼神示意制止住。
送走了苏大夫,宝珠刚要掩门,却看见周仕显站在门外。
“我令人捉了赖三和几个闲汉,都押到祠堂打板子了,以后再有传言绝不轻饶。”
“谢了。”宝珠面无表情说完,用力关上了大门。
等到张氏痊愈,山上的军队已经撤走了数日,牛栏山解禁,村民可以自由出入时已经到了隆冬季节。
“妹子,真的要走?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们娘俩可咋过日子啊?”鲁芸娘担忧的问。
宝珠道:“鲁姐姐,你也知道我娘现在的心病,我想着带她离开一阵子,这边的房子酒坊都不动,真要是在那边住不习惯再回来就是了。”
鲁芸娘点头也不再多做挽留,“那行,妹子,这边的地租猪场啥的你就别操心了。我都帮你看着。”
告别了鲁芸娘。宝珠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张氏坐在一堆包袱里愣神儿。
“珠儿,京城那么远呢,咱么……真的要去么?”
宝珠笑道:“娘,咱们也没个亲戚能走动的,更没出过远门,你就当是去散心了,昨晚我不是把银票给你看过了么?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张氏皱眉:“不是银钱的事儿,我咋就觉得心里不踏实呢?”
宝珠揽住了张氏胳膊将脸蹭过去依偎着:“娘,这世上就咱们俩相依为命了。在哪儿生活不重要,关键是你和我都好好的。”
张氏神色黯然。长叹了一声不再说话。
转天,天还没亮,柳家几人过来送行,宝珠一一道别,扶着张氏上了刘老二的骡车。
到镇上汇合了常师傅一家,阿昭已经在车行雇好了马车,早就等在城门口。几人上了车,阿昭坐在车夫旁,常师傅带着两个儿子夹着包袱,跟宝珠母女一道坐在车里,出了城,一路朝北驶去。
“老夫人,您……这是头一回出远门吧?其实也没啥,你看我,当年才刚成亲呢。就跟着孩子他爹渡了黄河跑到北边儿来,这点路根本不算啥。”常氏见张氏神色黯然宽慰道。
张氏擦了擦眼泪强笑道:“妹子快别这么叫我了,以前在店里全靠你帮持着我家丫头,如今她也不是雇主了,咱们一路搭伴同行的,你再这么客气我可更不敢说话了。”
常氏笑道:“行,老姐姐,都听你的,那你就别哭了吧?也看看外边的景色,难得出趟远门呢。”
张氏不好意思的点头,转身掀开车上的窗帘朝外瞧去,只是四处荒野,委实也没啥好看的。
行驶了半日,过午时分到了一家茶寮,阿昭呵停马车,众人纷纷下来。
宝珠扶着张氏,跟常氏结伴来到茶寮后面,看着两排芦苇搭着的简易茅厕犯了愁。
“陈姑娘,你陪着张婶子和我娘先进去吧,我和二弟在外面前后看着,不会有人过来的。”常氏的大儿子红着脸说道。
宝珠看着这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顿时心生好感,笑着点了点头,扶着张氏进去,三人轮流解决了内急。
几人返回前面,阿昭已经叫了一壶茶水,一行人匆匆喝了两口解渴,又上了马车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众人入住官道上的一家小客栈,宝珠跟张氏常氏住一间,阿昭带着车夫和常氏的两个儿子占了隔壁的一间。几人洗漱完,将晚饭叫到房间,匆匆吃过便各自歇息了。
转天一早,大家汇集到客栈前面大堂里吃早饭,已经有了三两桌客人正在用餐,除了宝珠他们,旁边两桌上分坐着十几个中年汉子,看打扮像是途径的商队。墙角处一个单身妇人带着个小姑娘也坐在那儿用餐,看模样像是一对母女。
早饭是肉馅儿的大包子和小米粥,柜台上放着咸菜,几文钱一大碟子,几个人吃完,车夫也喂好了马,宝珠给了阿昭银子让他去结了账。
刚要离开,那对母女突然跪在了地上哭了起来。
“诸位大爷公子,小妇人带着女儿寻亲不遇流落至此,盘缠用尽还欠了店家的房钱,实在是无力偿还,哪位大爷好心就买了我家这闺女吧。”
宝珠吓了一跳,再看张氏常氏也都目瞪口呆的站在那儿,齐齐看向那对母女。
宝珠刚才只扫一眼没细看,现在定睛仔细一瞧,才发现那小姑娘竟长了一副好模样,瓜子脸下巴尖尖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泪水,青色的粗布褂子打了补丁,又有些紧窄,将姑娘的小身板箍的紧巴巴的,十来岁的年纪竟也凹凸有致曲线玲珑,跪在那里更显得楚楚可怜。
宝珠看的目不转睛,其余两桌上的男人也都看直了眼,那妇人又哀声道:“诸位大爷,小妇不计较银钱,只要肯施舍几两散碎银子与我回乡,这丫头就留下来伺候大爷了。”
张氏一旁焦急的扯了扯宝珠袖子,“珠儿,要不咱们……”
宝珠微怔,阿昭走上前低声说:“闲事莫理。走吧。该赶路了。”
常氏揽住张氏的胳膊往外走,“老姐姐,在外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赶路要紧。”
几个人上了车,正要扬鞭,刚才那姑娘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夫人,小姐,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我不要去伺候男人。你们就买了我吧,我知道你们是好人。”说着就扒住了马车嘤嘤的哭了起来。
张氏一脸同情的看着那姑娘。回头望向宝珠,“珠儿,要不咱们就帮她一把吧?”
宝珠不知所措,正在犹豫间,阿昭下了车走到后面,一把将人拉扯开,吆喝一声。车夫赶紧的挥鞭赶车跑了起来,阿昭几步追上跳上车。
车厢里几人面面相觑,前头车夫扬声道:“这位大嫂子平时很少出门吧?你是没见过这路上骗人的伎俩,有那好姿色的女贼,跟同伙扮作母女父女的,专门骗好色的男人跟心软的妇人,到时候迷香药倒了买主,再里应外合偷盗钱财,杀人灭口的事他们也做得出来。”
宝珠掀开车帘张望。见那姑娘站在路边正远远的看着马车离去,嘴角上扬,脸上还挂着一丝嘲讽,宝珠不禁冷颤,默默的放下帘子,张氏神色惶恐,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傍晚时分,马车到了东平府。
“呦,这府城和镇里就是不一样,连街上看着都宽敞呢。”常氏隔着窗子往外看欣喜的说道,张氏连连点头。
宝珠扫眼过去,只见宽敞的大街上人来车往川流不息,铺子酒楼一家挨着一家,果然是一副热闹景象。
马车在街上行的缓慢,好大一会儿才到了客栈。
阿昭安排好房间,走过来告诉大家晚饭还有段时间,要是不累的话周围走动走动随意逛逛也好。
常氏的两个儿子章良章华一听来了兴致,商量着要去刚才路过的书局看看,那间书局就在街口,离着客栈也不远,常氏点头同意。
“珠儿,你要是也想去就在四周看看,可千万别走远了,娘身子乏,就在屋里歇着了。”
常氏也说累了不想动,宝珠跟着章家兄弟前后脚出了门。阿昭追上来,“陈姑娘,街口拐角有家茶楼,您不妨去里面坐坐。”
宝珠莫名其妙的看着阿昭,一路上少言寡语的,怎么这个时候上来搭话?正在觉得奇怪,忽见阿昭眼神闪烁了下,宝珠心下一动,不由的笑着点了下头。
%文%茶楼里,宝珠抬眼就望见二楼栏杆前站着的人,心中一暖,忙拾步上了台阶。
%人%“你怎么来府城了,是路过么?”两人在雅间坐下来,宝珠问道。
%书%霍正东一直笑着没回答,上下打量了宝珠一番才说道:“路上可还顺利?”
%屋%“有阿昭一路照应着呢,怎么会不顺利?”
小伙计推门进来上了茶水点心,霍正东连着喝了两盏才放下杯子,“我也刚到不久,见到你们一路平安就放心了,这就要赶回去。”
宝珠听得一怔:“这就要走?你不等明日和我们一起上路么?”
霍正东抓住宝珠放在桌上的手,握紧了下又松开:“明日一早还要去兵部办差,正好下午你们也就到京里了,我再去看你。”
宝珠反手又握住刚挪开的手,含笑注视着眼前的人。
两人出了茶楼,宝珠目送霍正东上马离开,一回头就看见章家兄弟从书局里出来,几人结伴回到客栈,张氏和常氏已经在叫了晚饭在房间里等宝珠了。
转天一早,马车上路,从东平府到京城一路都是官道,平整宽敞,马车跑的也快,中午时候停车大家稍作歇息,用了水,吃了些于粮就接着赶路了。下午便到了京城。
第十七章 京城
宝珠站在马车外抬首仰望巍峨的城门,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目,光晕下,高大的城墙耸立在面前,似乎有些面熟,但又无法和记忆中的景象完全重叠。
守门的士兵粗粗查验完马车便放行,几人重新上了车一路好奇的向外张望,跟府城的繁华相比,京城又是另一番肃穆的气象,街道宽阔行人并不多,往来穿行的倒是许多华蓬马车和青毡的轿子。
马车拐进了胡同,三绕五绕的停在一所小宅院前,阿昭将院门打开,钥匙递给常氏。
宝珠也跟着常氏母子一道下了车,环顾下四周,见胡同虽然窄小,但也干净整洁,眼前一所半旧的院落,两间正屋带厢房,布局紧凑,从门口一眼就望到了底,两旁邻居的大门紧挨着。估摸着里边也差不多的格局
“常师傅,这里霍公子已经付了半年的租金,你们暂且住下,等我安顿好就来寻你,也不必急着出工,一切都等我过来再从长计议。”宝珠拉住常氏嘱咐道。
常氏点头,章华章良两兄弟将行李包裹搬进院内。这才两厢告辞,宝珠又坐回车上,马车驶出窄小胡同,弯弯绕绕的一路缓缓前行,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到了。”阿昭前面说了声。
宝珠扶着张氏下车,见还是一条胡同,只不过比之前常氏落脚的地方宽敞了些,青灰色的宅院,朱红色的院门紧闭着。
阿昭上前叩门,不一会儿,吱呀一声门开了,里面走出了五十多岁的婆子,跟阿昭招呼过,打量了宝珠母女几眼,当即满脸堆笑上前行礼道:“这位就是陈姑娘和夫人吧?老奴娘家姓姜,姑娘称呼我姜妈妈便是了。”
宝珠点头示意,“姜妈妈。有劳了。”
结算完车费。阿昭将车上的几个包袱递给姜妈妈便告辞离去,宝珠搀着张氏跟在姜妈妈身后一道进了院子。
这是个三间两进的四合院,大门两边带着耳房,头一进的前院儿,正屋是客厅和书房,两边有厨房和马厩,后面一进是堂屋和两间卧室,两边也是厢房,中间天井里一株老梅树刚吐了新芽。
两个丫鬟打扮的姑娘从屋内迎了出来。
姜妈妈一旁介绍:“这两个丫头是伺候姑娘和夫人的,红玉和小梅。”
圆脸儿喜庆的小姑娘上前一步行礼:“奴婢小梅。给陈姑娘和陈夫人请安。”
另一个长脸儿清瘦的姑娘看着比红玉年长些,也蹲身行礼自称红玉。
宝珠让两人起身。又拿了把散钱给了打赏。
姜妈妈带宝珠和张氏进了房间安顿,两个丫头抬了洗澡水进来,娘俩洗漱完收拾齐整了,就到了晚饭时分。
前院儿厅堂里,几件精致家私错落摆放,看得出都是新添置的,宝珠跟张氏刚刚坐下。霍正东翩然而至。
“伯母,一路辛苦了。”
张氏拘谨的站了起来,“霍……公子,是我们打扰了。”
宝珠扶着张氏坐下,红玉和小梅端了菜摆好便退到两人身后站着等候吩咐,张氏回头看了看,面色为难的望向宝珠。
“两位姑娘都下去吧,这边不用伺候了。”宝珠说道。
小梅应声称是,红玉看了眼霍正东。见他没阻拦才跟着小梅一道行礼退了出去。
张氏踌躇许久才说道:“霍公子,之前饭庄的生意就全仰仗了您,现在我们娘俩上京来又叨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霍正东笑道:“伯母严重了,陈姑娘的饭庄也帮我赚了些银子,难得有机会伯母一道来京里,我略尽地主之谊也是人之常情。”
一顿饭三人吃得都不自在,霍正东告辞后,张氏将宝珠拉进后院屋内掩上门。
“珠儿……娘也不怕你再恼了,还是得问,你和那位霍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咱们就这么在人家里住着……”
宝珠思量下说:“娘,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安心,今儿个咱们才刚过来,先不提这个了行不?暂且安顿了,过几日我便找房子搬出去可好?”
张氏只得作罢,连着赶了三天的路,两人都有些吃消不住,早早的就睡下了。
等到宝珠转天醒来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张氏起得早,自己吃过饭在屋里继续歇着。小梅端了洗脸水进来伺候宝珠洗漱。
“放在那儿我自己来吧,小梅你帮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姑娘,有瘦肉粥和虾酱饽饽,就在火上温着呐,银丝面现做也不费事儿。”小梅脆生生的说。
“那就瘦肉粥吧。”宝珠笑道。
宝珠梳洗完又随意扒拉了两口粥,换好衣裳就出了门,一辆青布棚马车停在巷口,车头坐着赶车的小厮。
霍正东伸出手来,拽了宝珠上车,放下车帘。
“你今日不用办差么?”宝珠问。
霍正东笑道:“真要是想出来,总也能抽的出空。”
马车驶出了胡同来到大街上,霍正东掀起车帘时不时的指点给宝珠看,外面店铺林立建筑古朴,就连门口的招牌看着都有些年代。
“那些候着的轿子是跑腿拉脚的,你若自己出来逛,让姜妈妈到巷子口叫了来就是。”
“这条街上是卖家具字画的,瓷器也有,看中了什么只管让伙计送到家里去。”
“那边店铺里都是糕点蜜饯这些甜食,想吃了就打发丫头出来买给你。”
“还有那家……”
霍正东一路自顾自说着,宝珠不时点头,直到一家铺子跟前马车才停下。霍正东先一步跳下车,又扶了宝珠下来,两人才一道走进去。
到了里面宝珠才发现这是一家卖绸缎的铺子,镇上的绸缎庄衣料铺都是将各色布料挂在门口显眼处,远远的经过就知道是卖什么的,这家铺子不但门口挂着的招牌没提绸缎,进门也是窗明几净的一间客厅,红杉木的圆桌矮凳,有掌柜模样的人躬身将二人引到座位上,小伙计上了茶水。
细瓷三才杯盛着翠绿色茶汤,是上好的碧螺春,宝珠抿了口放下。
“拿几匹素色云锦出来,还有缭绫,阮烟罗这些也挑上几匹,都要素色的。”霍正东吩咐。
掌柜忙应声,不一会儿,几个小伙计从里间的柜台上取了衣料,捧在手里一溜儿排开站在后面,霎时间流光溢彩衬得屋子也光线旖旎。
宝珠以前只晓得衣料分丝质和棉布,没想到单是绸缎也这么多种类,薄的厚的提花的印染的,直看得眼花缭乱。
见宝珠迟疑不决,霍正东便吩咐掌柜的道:“这些都要了,给这位姑娘量了尺寸,按照京中时兴的款式尽快将衣服做出来。”
宝珠忙阻拦:“先等下,我还正在选呢,并不是所有颜色都喜欢。”
说着便随意指了两匹,霍正东皱眉嫌不够,又连着挑了七八匹才罢,等到宝珠在隔间量好了尺寸出来,霍正东已经付完银子留下地址。
两人走出绸缎铺子上了马车,宝珠刚要开口就被霍正东示意制住:“推辞的话就不要说了,这些将来都要从你的分成里扣,可不是我白送的。”
宝珠自然知道是借口之词,也不再执意婉拒,歪头轻笑道:“那究竟是什么大买卖啊,还没入股就值得霍爷你这么破费?”
霍正东笑言:“我名下有俩间小铺子,没有空闲经营,以后就你帮我看着可好?”
现成的生意入股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宝珠见他说得认真,便兴致满满的打探详情,霍正东只说是来日方长,过阵子再说不迟。
两人又到一家酒楼去吃午饭,雅间里宝珠看着满桌的酒菜,放下筷子直摇头,“只是形色上佳罢了,味道远不及常师傅的手艺。”
霍正东点头:“也不及你拟制的那些菜单有新意,京城里的酒楼,大都是这些四平八稳的菜色,手艺好的师傅多在各府里做私厨。”
两人吃完午饭又喝过了几道茶水才回去,马车直接驶进了巷子,霍正东扶着宝珠下车上前叩门,姜妈妈迎了出来,“爷,陈姑娘。”
霍正东又嘱咐宝珠:“明日我下午再来看你,有什么急事就让姜妈妈去寻我。”
宝珠点头,霍正东钻进马车离去,由卝纹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姜妈妈迎了宝珠进来,随手关上了院门。
后面堂屋里张氏刚刚午睡过。
“娘,身子还乏么?等再休息两日,我带你出去逛逛,京城比镇上可热闹多了。”宝珠进来说道。
张氏神色还有些恹恹的,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这时候红玉进来,将衣架上张氏换下的衣服抱起来就要拿出去。
张氏见里面还夹着里衣,忙站起来拦住,“红玉姑娘,你放下吧,这个我自己洗就行。”
红玉微怔,忙蹲身行礼道:“陈夫人,这些交给奴婢就是了,哪能让您亲自动手呢。”
张氏执意不肯,红玉诚惶诚恐又坚持,两人都抓着衣服不放手,宝珠无奈叹气,只得过去解围劝服了张氏将衣物交给红玉。
“娘,咱们既然是做客,那就入乡随俗好了,等到搬走时我再多打赏她们两个便是。”
张氏一脸的愁容:“珠儿,昨晚上一宿我都没睡踏实,今儿个中午,她们又一边儿一个站着,一顿饭吃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咱们啥时候搬走啊?”
第十八章 兄弟
一连几日霍正东每天都过来,也不进院子,只在巷子口候着,等着宝珠出来,两人乘了马车四处闲逛。
这天一早,张氏吃过早饭又要进屋去歇着,刚起身就被姜妈妈笑眯眯的拦住:“陈夫人,您这过来京城也好几天了,总不能老在屋里闷着啊,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让老奴陪着您四处逛逛?”
张氏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怎么好麻烦姜妈妈,我是在家里呆惯了的,不碍事的。”
宝珠也吃完早饭喝过茶,见张氏推辞就劝道:“娘,姜妈妈说的是,别总在屋里闷着,您来了京城还没出过院门呢,就先在近处走走,等我办完了正事再陪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张氏这几天也养足了精神,听两人都这么劝说,当即也有些心动。
“老夫人,出了巷子口拐到街上,走不远就是文昌庙,里面香火可旺啦,求财保平安还有给儿女求姻缘的,灵验着呢。”小梅一旁俏生生的插嘴说道。
宝珠掩嘴而笑,姜妈妈点着小梅额头笑骂道:“你个没见识的丫头,满嘴胡说八道,文昌君又不是月老,还能管得了姻缘的事儿?”
张氏也乐了,点点头说:“那行,咱们就过去看看吧。”
姜妈妈见张氏答应面露喜色,自己也忙理了理头发,整了下衣裳,过来就要搀着张氏。张氏自然是不肯,姜妈妈年纪比她大的多,若是在村里该自己称呼一声老姐姐才对,结果这几天却被姜妈妈一口一个陈夫人的叫着,张氏是怎么着也不习惯,见她还要来搀扶自己。更是吓得连连摆手,两人又推辞了好一番才相互搀扶着前后脚的出了门。
红玉进来收拾桌子,小梅陪着宝珠去后面堂屋歇着。
“霍公子还没到么?小梅你去巷子口看看马车来了没。”
小梅不答话,站一旁掩嘴偷笑,宝珠纳闷,顺着她手指方向转头望向门口。一看也笑了。
“怪不得千方百计的哄我娘出去,原来是你要来啊。”
霍正东笑吟吟的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四方盒子:“你的衣服刚赶制出一件,我特意取了来让你试试尺寸。”
宝珠接过盒子打开,见里面是件碧青色是夹棉及膝的半长裙衫,同色的裤子。还一件墨绿的棉斗篷。
“一下子做那么多件,我都忘记还有这个颜色的了。”宝珠捧着衣服细细摩挲,女人自然是都爱漂亮东西,柔软的绫罗,精致的绣花。连领口镶边儿锦缎的配色都那么完美。
“你自然是不记得,这件料子可是我亲自选的,还不进去换上?不合身的话今儿就送回去让他们改了。”霍正东笑道。
宝珠抱着衣服进了卧房掩上门,脱下自己身上的旧衣服,利落的换好。
之前拿在手里不觉得,穿在身上宝珠才发现,这所谓的京中时兴款式,除了绣工繁琐外原来还收了腰线。
村里妇人的衣服都是宽袖大襟松散腰身,图的是干活儿方便,就算是年轻姑娘。只稍微收窄那么一点儿,加上绣花镶边儿也就算是精致了,宝珠来到这里还是头一回穿这么紧身的衣服,竟觉得些许不自在,忙找了铜镜举着查看,看了两眼又自嘲的笑了,无非是略合身了些,何况还是夹棉的,相较很久‘以前’的那个年代,暴露的这点曲线简直是不值得一提。
等宝珠款款走出来时候。霍正东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怔了下,随即又毫不掩饰赞赏的眼光直盯着宝珠前后打量。
宝珠走到霍正东跟前,挪步旋转了一圈儿,俯身笑问:“怎么样啊?好不好看?”
霍正东只笑不语,一旁的小梅拍手赞道:“好看好看,好看的紧呢,陈姑娘这身段儿这模样,竟是半点儿也看不出从乡下来的呢!”
宝珠一怔,霍正东脸色瞬时冷了下来,小梅这才惊觉,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爷……”
宝珠笑笑:“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帮我梳头,刚才换衣服都弄乱了。”说完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去吧,”霍正东冷声吩咐,小梅这才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走过去帮宝珠重新梳了头。
收拾整齐,霍正东将棉斗篷给宝珠系上,两人一道出门上了马车。
马车里,霍正东从怀中掏出一支扁长的锦盒递给宝珠。
“这是什么?”宝珠问道。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宝珠掀开盒子,见是一双簪花银簪子,细白的银片做成花朵状,一晃动花瓣也跟着乱颤,层层叠叠的煞是精致。
“你帮我戴上吧。”
霍正东轻笑,接过簪子小心翼翼的插在宝珠头上。
今天照旧还是先去的牙行,跟着之前的经纪去看房子,连着几天逛下来,宝珠倒是将京城的道路熟悉个七七八八。
娘俩现在住着的这所宅院在城东的冒儿巷,出了巷子便是鼓楼大街,酒楼商铺大多都开在这条长街上,热热闹闹的车流不息。
常师傅住的那一块叫烟袋子斜街,在京城最西边儿,聚集了各式小作坊,外地来京谋生的手艺人,赶考的贫寒举子都会选在这块儿租了民房落脚。
“同一座京城,东西两头的房价竟差异这么多。”宝珠在马车里感叹道。
宝珠临行前,鲁芸娘将猪场的下批订银都提前支付给了宝珠,算上以前积攒的,厚厚的一沓银票总共九百多两银子,宝珠都带了过来,原以为在京城添置房产足够了,结果今日几处院子看下来,还是没有寻到合适的。
城西的地价便宜,可是房子破旧狭窄不说,三教九流往来混乱,母女两个住在那里实在是诸多不便。城东的宅院倒是各方面都合适,价钱又高的令人咋舌,类似宝珠现在暂住着的那样一栋宅子,开价就是两千两银子。
“想要在京中置产业的话,也不急于一时,回头我让阿昭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再告诉你。”霍正东安抚道。
宝珠只得按耐住心急,勉强点点头。
“可是姜妈妈和两个丫头怠慢了你们?”霍正东见宝珠神色不虞便试探问道。
宝珠连忙摇头:“那倒不至于,只是我娘初来乍到的有些不适应罢了,毕竟在乡间生活习惯了。”
霍正东不再追问,吩咐驾车的小厮去登瀛楼。
宝珠随着霍正东直接进了二楼雅间,小伙计倒了茶退出去,霍正东端起茶杯刚要喝,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哈哈,果然是二弟你,刚才三弟说你带了个姑娘进来我还不信呢。”
锦衣男子说着便走了进来,也不等招呼就自顾自的坐在霍正东旁边,男子和霍正东年纪相仿,形容也有几分相似,只是眼角含春神态轻浮,一副风流的浪荡模样,坐下来便不错眼睛的盯着宝珠看。
“二哥。”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另一个年轻男子冲霍正东行礼,十四五岁的年纪,白净斯文,一身烟紫色的锦缎长衫,外面罩了件大红色的毛皮斗篷,端是富贵华丽,随意拱手行了礼便也从容的坐了下来。
两个不速之客突然造访,雅间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怪异。
霍正东端着茶杯并没有起身,只是转头向宝珠介绍道:“这两位也是霍家的公子,大少爷和三少爷。”
霍家的少爷?那不就是他的兄弟么?怎么这样介绍?宝珠见霍正东并没有称呼大哥三弟,嘴角似乎还一丝嘲讽,当即也没起身,只原处坐着点头招呼道:“两位霍少爷好。”
“正东,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你怎么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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