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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孝女难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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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愣了下,伸手接过银子塞到袖子里,这才慢慢坐直身子,正色看了眼宝珠问道:“姑娘要问什么事?”

“差大哥,我有份过了红的地契,想校验下衙门里的存根,这个要走什么手续?”

衙役托腮思索了片刻问:“你家是摊上了官司?”

宝珠连忙摇头:“没有官司,差大哥,我只是想看一眼核对下。”

衙役了然:“姑娘,这事儿简单,就看你想怎么个查验法儿。”

见宝珠不解,衙役又解释:“姑娘要是放心的话,只要把买卖人双方姓名告诉我,我这就能进去翻找存根,回来告诉姑娘准信儿,只要给二两银子的跑腿儿钱就行。当然了,要是姑娘信不过,非要自己亲眼看,那就得等到明日衙门办公了再过来,登记了姓名住址再交上十两银子便可查看,倘若姑娘还想抄录一份带走的话,那就是二十两。”

衙役一边说着一边一眼一眼的扫过来,打量着宝珠究竟能花多少银子办事。

宝珠也听明白了,亲眼校验真伪至少要十两银子,这衙役是因职务之便可以私下翻看,那二两银子自然是揣自己腰包里。

可是他的话能信么?万一他只进去随便逛一圈儿,回来随口告诉自己没问题,那该不该信呢?宝珠正在犹豫。那衙役突然站起身来,冲着宝珠身后满脸堆笑的弯腰行礼。

“周少爷,您啥时候到的?小的失礼让您久等了,小的给您赔不是。”

衙役忙不迭的作揖行礼,宝珠往旁边挪了挪,让出路来,眼睛只盯着门前的老柳树,耐心的等着衙役应酬完再询问。

“胡老六,你去通报声许师爷,不用管我,待会儿我自己进去。”

衙役只愣了片刻,狐疑的扫了宝珠一眼,就忙应声称是,行礼告退,转身飞跑进衙门。

宝珠依然专心的盯着柳树目不旁视,周仕显却走过来停下,挡住了视线。

“你不是想查验地契么?进去吧,总要亲眼看了才放心。”

周仕显说完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宝珠冷笑,心说衙门的规矩原来是随时就能变通的,看意思这十两银子也不用花费了,赚钱不易,能省则省吧,随后就也跟了上来。

穿过长长的夹道,就到了衙门的后院儿,许师爷早已站在院子里等候。见到周仕显忙上前行礼,将二人迎到后堂。宝珠也不说话,跟在后面进来,挑了下首位置坐下。

许师爷早就不着痕迹的将宝珠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周仕显没介绍,自己也装着没在意,当宝珠透明人一般,吩咐了胡老六端两杯茶上来,就只和周仕显寒暄。

“周少爷,今日沐休,知县大人在内宅休息,您看要不要现在去通报一声?”

周仕显摆手:“不必了,也没什么大事,今年正月里我周家有份卖地的文契,麻烦许师爷把留档取了来,给这位姑娘查看下。”

“这个容易,周少爷稍等,我这就取了来。”

许师爷转身出去,后堂里只剩下这两人,周仕显面无表情的坐在上首,离着宝珠老远,谁也没说话,静悄悄的没一点声音。宝珠端起来跟前的茶杯,掀开盖子抿了一口,茶色看着清亮,喝到嘴里却有些发涩,远远比不上庆源楼里翠色茶汤的满口清香。

不一会儿,许师爷取了存档过来,先是捧给周仕显查看,按照周仕显的示意又走过来递给宝珠。

宝珠掏出怀里的地契跟存档仔细核对,买卖双方,土地丈量尺寸,交易价格都没半点出入,拼凑在一起,中间的大印严丝合缝。

宝珠放下心,将存档还给许师爷,笑眯眯问道:“有劳了,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许师爷。”

“姑娘不必客气,请讲。”

“这地契是有了,但是这块地上的房子是不是还要再办理了房契才稳妥?”宝珠问

许师爷捻着胡子略迟疑了下,“嗯。。。。。。。既然签了地契,这块地上的无论出产还是房屋,自然都是归地主人所有,委实不需要再另行办理房契,除非是想单独卖掉房屋,否则也不必多花这项银钱。”

宝珠了然,点头道谢又问道:“许师爷,我还想再打听下,要是我想给酒坊办许可经营的文书,是不是将这地契承上县衙等候审批就行?”

许师爷愣了一下,转过头望去,周仕显仍旧面无表情的稳当坐着,犹豫了片刻便说道:“这位姑娘,要开酒坊可没你想的那般容易,先说你这块地,只有九分,不到一亩连最低的规模都没达到,就算是你凑够了尺寸,文书报到府衙州衙,等个三五年也未必会保准就能批下来,何况你这间酒坊的经营权早已登记造册在周家名下,姑娘何必多此一举呢?”

审批新酒坊不容易,但在原酒坊下开设分号就简单的多,只需要带上文书地契来县衙增项即可,分号同样也有经营资质,只不过是姓周罢了。

宝珠终于是都问明白了,苦笑了下,谢过许师爷告辞,听到身后周仕显也起身告辞,不予理会,径自出了县衙。

第四十九章 庆源楼

周仕显追上宝珠拦住了去路,“跟我去庆源楼,我们谈谈。”

宝珠冷声道:“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爹娘还在家等我,你让开。”

周仕显站着没动,“周安已经寻了柳芽儿去你家了,只说是魏掌柜来找,在山上遇到了,谈完事就送你回去。”

宝珠瞪着周仕显,翻来覆去想了几个来回,终于没再坚持,沉着脸跟他去了庆源楼。

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庆源楼依旧热闹,周仕显没进去,绕过酒楼,在后院儿门前停了下来。

宝珠认识这地方,不久前自己和爹跟着周安来交货,一路的忐忑不安和拿到银子的欢喜还历历在目。如今。。。。。

宝珠摇头苦笑,跟着周仕显进来,魏掌柜早就躬身迎接,给周仕显行过礼又笑眯眯的和宝珠打招呼,“陈姑娘,您上次送来蔬菜真是个顶个的新鲜,都说这吃菜掐尖儿,果然是不一样,比镇上卖的可强的多啦。。。。。。”

宝珠恍若未闻,跟在后面一路也不说话,沿着回廊,又穿过了一层跨院,直到一个大花坛跟前周仕显才停下,回头看了眼宝珠说:“上楼。”

宝珠打量四周,这层院子连着酒楼后门,花坛旁边有露天的楼梯,直通酒楼的二层。周仕显已经撩衣袍上去,宝珠随后一起到了楼上的雅间。

红木镂空的屏风挡在桌子后面,墙上四联的山水画,条几上摆着对瓶。宝珠绕过屏风,推来窗户,下面正对着酒楼大堂,熙熙攘攘的说笑声涌了进来,还夹杂着店小二的传菜迎客高声叫酒。

“把窗户关上,过来坐。”

宝珠又看了一会儿,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了,才慢吞吞的关上窗子,走到周仕显对面坐下,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满了菜,几碟翠绿鲜黄的凉菜,一道火腿蒸香菇和一道八珍豆腐两个热菜,还有一盆竹笋老鸭汤。

“你刚病好,吃点清淡的调理肠胃。”周仕显盛了一碗老鸭汤递过来。

宝珠抬手接了,拿起调羹尝了口,味道鲜美,就把调羹放一旁,端起碗一口气喝光。接着食指大动,飞着筷子左一下右一下的夹菜吃,虽然清淡,但滋味确实不错,好半天才放下筷子。

周仕显一直坐着没动,见宝珠吃好,又递上一盏茶水。

吃饱喝足,宝珠掏出帕子擦了嘴,抬头望了眼周仕显,问道:“你想要谈什么?现在说吧。”

周仕显给自己也斟上一杯茶,放下茶壶缓缓说道:“也不是要谈什么,既然你想知道开酒坊的章程,不如就我给你说说,许师爷知道的并不比我多。”

宝珠垂着眼皮冷哼:“哦?那我洗耳恭听,说吧。”

“朝廷历年来对酿酒管制严格,施以重税,怕的就是百姓只图谋利,余粮都用做酿酒,倘若遇到战事便无粮可征用。。。。”

宝珠嗤笑打断:“周少爷又要拿出一套大道理压人?国计民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平民百姓操不着那个心,何况,你周家这么大的酒坊就摆在跟前,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不去开?”

周仕显皱眉:“就算我不阻止你,你这酒坊就真能开的起来?你无根无基,凑齐地皮置办了文书承到县衙,层层上报审批,等到你盼个三五年文书下来,能否批准还不一定。就算是批准了,给你造册发了牌子,你知不知道以后每年的赋税是多少?知不知道县衙,府衙,州衙各府官员一年的打点又要多少?你也认字识数,不妨算算,你一年要卖多少坛酒才够这十几万两白银的挑费!”

宝珠看着周仕显笑了笑说:“这么说是怕我不自量力,周少爷才仗义出手将酒坊划入周家名下?才不得已将破掳和二锅头据为己有?呵呵。。。。。。。那小女子真是不胜感激,要不。。。。。。。。我给您磕个头?”

周仕显放在桌下的拳头攥紧了又放开,叹口气道:“你也不用跟我冷嘲热讽的,我知道你一时也想不明白,有怨气难免,我不和你计较。”

宝珠摇头:“怎么会有怨气?别说是你自己看透了蒸馏的法子,就算是你以东家的身份强令我叫出来方子,我也得听命不是?”

周仕显强压着怒气站起来,“我把话都跟你说明白了,你要是非得认定我是为了图谋你的方子那也没办法,以后若还想经营酒坊,就老老实实管理着分号,我会给你订单做,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

宝珠冷笑:“既然已有了周记分号的经营权,我何必再苦哈哈的替人做嫁衣?直接找了别家酒楼售卖,不比你周少爷过一手要挣的多?”

周仕显暴怒,走到宝珠跟前:“你还想沿街兜售?抛头露面找各家掌柜低眉顺眼的推销你的酒?你还知不知道羞耻?你以为顶着个酒家女的名号是多风雅的事么?你还要不要你的名声了?无知蠢货,不知好歹。”

宝珠气疯了,一脚踹开桌子扑过去,冲着周仕显的脸就抓了一把,周仕显冷不防被宝珠挠个正着,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伸手就攥住宝珠乱挥的双手反剪背后。

“你个泼妇!还有没有半点女孩儿家样子?你闹够没有!”

宝珠双手被制住脱不开,早就怒红了眼,想也没想,扯着嗓子就大喊:“来人啊,救命啊,非礼啊,非礼啊。。。”

周仕显大惊失色,一手攥紧宝珠双手,一手腾出来死命捂住宝珠嘴巴。宝珠趁换手空隙,抬胳膊肘使劲撞向周仕显肋下,周仕显闷哼一声,收不住力道,抱着宝珠向屏风撞去。

哗啦一声,屏风倒地,被两人压在身下,散碎的七零八落。

宝珠慌忙挣扎起身,忽听得头上窗前有人闷笑,趁乱扯开领口又喊道:“非礼啊,救命,救。。。。。。。。”

等到她抬眼看清楚坐在窗台上的人,再也喊不出半个字,瞪大眼睛张着嘴愣在那里。

周仕显气急败坏的爬起来,“正东,关上窗户!”

霍正东跳下窗台,掩上窗户,转身一脸玩味的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宝珠只觉得热气上涌,一张脸早已烧的通红,为什么会被他看到?他怎么会在这儿?对了,他和周仕显原本就是认识的,一丘之貉,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宝珠稳了稳心神,整理好衣领,气喘吁吁的说道:“周仕显,你处心积虑抢了我家的酒,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不和我计较,满嘴都是仁义道德,行的却是阴险狡诈,你当真是厚颜无耻之极!周记酒坊分号的名头是你自己给的,我用这名号怎么做生意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多操心!”

宝珠说完摔门出去,蹬蹬蹬下楼,从后门穿过酒楼,回到大街上,一路跑到城门口,刘老二的骡车还在,宝珠爬上去,卷缩一团。

第五十章 劝慰

刚到村口,陈老爹和张氏早就候在大树下,见宝珠从刘老二的骡车上下来忙迎过去。张氏拉住宝珠胳膊问:“不是说魏掌柜的谈完事儿就把你送回来么?怎么自己坐车回来啦?吃过中午饭没?”

宝珠还没回答,陈老爹在旁搭腔:“你就不能让孩子回家先歇息了再问?现在问那些有的没的干啥?赶紧回家吃饭!”

宝珠笑笑,乖乖的跟着爹娘回家。

吃过晚饭,张氏打了水让宝珠洗漱,一家人坐在堂屋,宝珠想了又想,还是开口说道:“爹,娘,咱家的酒坊。。。。自从咱们的酒一上市,镇上的大酒坊也烧出来跟咱们一样的酒,所以。。。。”

陈老爹叹气道:“珠儿,上回你从镇上一回来就生病也是为了这事儿?

宝珠突然想哭,“爹。。。咱们的酒卖不出去了呀。”

张氏一把抱住宝珠,哭道:“你这傻丫头,多大点儿事啊,你就病成那样吓唬爹娘?跟你比起来,酒坊生意的又算得了啥啊!”

宝珠再也忍不住,抱住张氏痛哭,以前娘任人唯亲好赖不分时候,自己都是暴怒埋怨,可是自己这次也认错了人,娘却只有安慰,没有半分斥责。宝珠越想越后悔,哭得喘不上气来。

陈老爹说道:“行啦行啦,她娘,你就别哭啦,珠儿刚好,禁不住这么掉眼泪。”

张氏连忙强忍着止住泪,又安抚宝珠,好不容易娘俩才止住哭声。

宝珠抽泣着问:“爹,以后酒坊没生意了咱们可咋办?”

陈老爹大笑:“你这丫头真是病糊涂了,啥咋办?该咋办就咋办!以前咱家都过得好好的,这突然多了一座大宅子,又多了那么些银子,反而就过不下去啦?”

张氏也破涕为笑,“你这孩子,平时装的跟个大人似得,说到底还是小孩儿脾气,先不说那酒坊,就是手头这些银子,翻盖房子再给你置办嫁妆,两件大事啥都够啦,你还操心个啥?生意不能做,那就扔着呗,谁稀罕!”

宝珠愕然,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直到张氏也和衣躺在床上,拍着宝珠哄了又哄,劝了又劝,才昏昏睡去。

一连几日宝珠都在家跟着张氏干家务活儿,脸上欢欢喜喜的样子似乎是放下了心事,卸下了包袱人也轻松了。只是晚上回到自己房间才会揉着笑僵的脸一筹莫展。

亏得自己还是现代人,各种产权官司商标抢注的新闻也没少看,重活一世居然疏忽掉这么严重的问题。自己一番辛苦倒是白便宜了周仕显。可是就算当初想到了又能怎样?没有雄厚的财力和官场靠山很难拿到酒坊的经营权,自家的酒更是一坛也卖不出去。

如今手里虽然有了周记分号这个合法的经营权,但是镇上大部分酒水生意早就被周家垄断,就算是周仕显不干涉,自己的酒恐怕也很难卖出去。

如果是从此低头当自己是周家分号,从周仕显手里接来订单做,那辛苦酿的酒还没出门就被抽走大半利润,自己会甘心么?当然不会!

可是以后怎么办?虽然自家爹娘宽心知足,剩下的银钱也够暂时改善生活,还有柳家呐,柳家兄弟满心欢喜的盼着工钱,难道自己摆足架子只发了一次就宣告关张大吉?

转天宝珠双眼乌黑的出来吃早饭,张氏看的直摇头:“珠儿,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听娘的话,放宽了心,别总想那些没用的。”

宝珠忙说:“知道了娘,我没多想,只是暑气太热,晚上没睡好。”

张氏扭头跟陈老爹说:“他爹,现在也该筹划下啥时候把房子翻盖起来了,这冬冷夏热的,住到啥时候到头啊。”

陈家得了银子,头一个想法就是翻盖房子,当时想着还有订单,怕是这边盖着房子那边酒坊也忙起来,两厢撞一块儿去,现在也没这个顾虑了,盖房子自然就提上日程。

陈老爹喝光了玉米粥放下碗说道:“眼下到了麦收时候,房班子里种了麦子的人家也有,恐怕人不齐,再等等,老房子地基是现成的,也不用石料,置办齐木料青砖下个月就能开工,秋收前也能盖好了。”

张氏又问:“那要不要先把料备齐?年前盖酒坊时候周少爷介绍的西河村那家。。。。”

“咳咳。。。。。”

见宝珠被粥呛到,张氏忙过来给她拍背。

陈老爹琢磨了会儿说:“还是去西河村买吧,上次人家看着情面只卖了本钱,这回咱们还要用料,没的说就绕过去让别家把钱赚了的,咱们也不提周家,该是啥价就啥价。”

宝珠无奈,这两家石料坊和砖窑之前肯低价卖给自家料,虽然是因为周家,谁知道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利益关系?自家爹是厚道人,觉得承了人情就要还,宝珠也没理由劝阻。

刚收拾了碗筷,柳芽儿过来了,跟张氏和陈老爹打过招呼,就拉着宝珠躲屋里说悄悄话。

“宝珠姐你不知道,上次可吓坏我了,幸亏周安肯替咱们瞒着没说漏,要是让陈大叔和张婶子知道我帮着你骗他们,我可是没脸再来你家了。”

宝珠勉强笑笑,“多大点儿事啊,看把你吓得。”

“宝珠姐,那天周安说的镇上什么掌柜的寻你,是咱们又要开工了么?”

宝珠吞了一口唾沫,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似得,好一会儿才说:“芽儿。。。镇上的酒楼暂时不要货了,咱们。。还要多等一阵子才能开工,正好今儿你在,待会儿把你大哥二哥的工钱给捎回去。”

“哎!”柳芽儿听到又要发工钱便高高兴兴的应了声,也没接着追问。

这月的工钱也好算,柳家兄弟都是只上了六天工,宝珠取了一百八十个大钱交给柳芽儿,嘱咐她一定亲手交到两兄弟手里。

“大哥的也就算了,二哥的绝对不能再给他了,直接放到我爹娘手里才行。”

宝珠问咋回事,柳芽儿撇着嘴把柳二好一通的埋怨。

原来上回发了工钱,柳大回家就原封不动的给了爹娘,吃晚饭时候没见着柳二,一家人早就习惯他没事瞎逛,也没在意,半夜里柳二进了家门倒头就睡,转天一早还是不见人影,又到了大半夜的才回家。

这回柳大叔和芽儿娘可没睡,点了灯守在屋里专门等他,一见着柳二就找他要工钱,柳二先是嬉皮笑脸的打马虎眼,被逼急了就梗着脖子说钱都花了。气的柳大叔抄了扫帚就要打,“你个败家王八犊子,一百八十个大钱你这两天就都花光了?是赌钱啦还是喝花酒啦?不说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柳二跳着脚的东躲西闪,柳大叔愈发的生气,满院子追着打。直到柳大听见了动静起床,才把自家爹拦住。柳二是厚着脸皮死活不说钱都花哪儿了,柳大叔也没了法子,这阵子始终都没给他好脸儿。

芽儿娘倒是相信自家儿子不会有恶习,好声哄劝着,结果柳二就是不说,急的芽儿娘也没了办法。

听着柳芽儿说完,宝珠突然就想到了去年秋天菜架子下的一幕,那个穿杏红色衫子的身影,莫非。。。。柳二这钱是花给相好的姑娘啦?

第五十一章 山精

陈老爹一大早就去了西河村订木料青砖,傍晚才回来,进家门就一脸的喜色。张氏和宝珠早就做好了晚饭,忙盛上来边吃边聊。

今儿个在西河村,陈老爹定好了木料,原本想着到了砖窑也不吭声儿,按照市价给了定钱就走,结果小伙计认出来了是老主顾,就进去回报了,砖窑的鲁老板亲自迎了出来。陈老爹直说这次是自家盖房子,要不了多少货,所以就没敢叨扰,鲁老板也是个爽快人仗义性子,见陈老爹老实憨厚不贪便宜,就说一回生两回熟,虽然周安给牵的线,咱们这以后也是朋友道。还是照着上回的价钱收了订银,只是要的少就不管送货了。

张氏欢喜的说:“这一下子又省了十好几两银子,就算是不给送货,也得好好谢谢人家鲁老板。”

陈老爹笑呵呵的点头:“上回人家是看周家的面子,咱们没吭声也就罢了,这回是冲着咱们,可不能啥都不表示了。”

宝珠说道:“爹,咱家的酒还有富余的,要不就装两坛,等拉货的时候给鲁老板送去?”

“行,这样最合适不过,等我明儿个就去借板车,再找柳家小子给搭把手,也不着急,农闲时跑几趟,下个月初前拉齐了就行。”

夏日里天长,吃过了晚饭还天光大亮着,宝珠去拿酒,刚上台阶就看见有个人在酒坊门口探头探脑的朝里面张望。

宝珠不动声色的站到背后,猛的伸手在那人肩膀上拍了下。

“啊!”卫小兰惊慌回头,瞪着宝珠,“你干什么!要吓死人啊!”

宝珠嘲笑:“知道吓人你还鬼鬼祟祟的?”

卫小兰斜了宝珠一眼,闪身就要走,石径只容的下一人通过,宝珠抱着双臂站着没动。拦住了去路,冷眼打量着卫小兰。

卫小兰这两年褪去稚嫩也长开了些,但身量没长足,明明大宝珠一岁,却矮了半头,还是一副瘦巴巴的样子。面皮白嫩了些,如果不是时常翻着斜眼看人的话,眉眼处倒是能看出和宝珠几分相似来。

果然是血缘关系,宝珠叹口气,“卫小兰,我自问没得罪过你,那年你推我下山,每次见到我又都是横眉竖眼的,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卫小兰站住盯着宝珠冷哼;“从小他们都说你长得好,说你嘴巴乖巧,还说你懂事儿会干活儿,说我不如你,说老卫家养错了闺女,你再好又能怎样,结果还不是我家丢掉的赔钱货?”

宝珠没生气,笑笑说:“不过是被你家丢掉的罢了,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丢掉了公主,我不怨,你也用不着沾沾自喜,你这个侥幸留下来的就过得很好么?”

宝珠歪着头浅笑,又晃了晃手上的钥匙继续说:“我有我爹娘的疼爱,家里有一点好东西都紧着我一个人吃,有一点钱也会给我做新衣服穿,还有这酒坊,也是我的,你呢?你有什么?”

卫小兰恼怒,恶狠狠的撞开宝珠跑下台阶。

宝珠跄踉下险些摔倒,站稳了回头望去,卫小兰已经走远,杏红的衫子,后肩膀上一块偌大的补丁尤其显眼。宝珠皱眉盯着那件眼熟的杏红衣衫,莫非和柳二幽会的是卫小兰?

宝珠放下满心疑虑,开了酒坊大门进去拿酒。

自从上次病倒,宝珠就没来过酒坊,眼看着熟悉的摆设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宝珠抱起边上的一坛酒,手上一轻,酒坛子抱在怀里居然毫无分量。宝珠诧异,放下来查看,原本应该密封着的坛子已经打开了盖子,里面的酒只剩下小半。

怎么会这样?宝珠在酒库查点数目,上一批订单交完货还剩下几十斤,都装了坛封口码放在库房,都还好好的在这儿,只是这其中一坛却少了一大半。

难道是有人偷酒?可是为什么不整坛抱走呢?宝珠把酒坊前前后后查看个遍,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没有丝毫撬动的痕迹,其他东西也不见有人动过的样子。

难道偷酒喝的不是人?村儿里夏夜老人聚在一起讲古,常说黄大仙狐狸精会变幻成一阵青烟,潜入平常人家宅中,要是有什么东西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没准儿就是这些山精妖怪顺走的。

宝珠以前自然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胡扯,可是自己重生一世这样诡异的事都发生了,别的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正在想着,忽然一阵山风吹过,宝珠感到后背搜的下就凉了半截,大夏天的居然打了个冷颤。

天色已经暗下来,宝珠不敢多待,匆匆抱起坛没开封的酒,锁好门,沿着石径一路小跑回家。

直到进了自家的院子,看见屋里油灯下坐着的爹娘,宝珠才安下心。

转天一早,陈老爹装了酒,带着柳大去了趟西河村,拉完木料又去了砖窑,招呼过鲁老板,交代自己要是不得空就让柳大过来。柳大头一次出门办事儿,一听说是这么大砖窑的掌柜又是老板,忙谨慎恭敬的行礼问好。鲁老板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一番,拍着柳大肩膀大笑着说:“陈老弟,这小兄弟不错,身板儿壮实,一看就是个忠厚老实的,可是你家的亲戚?”

陈老爹笑道:“是街坊家的大小子,这孩子心眼儿实诚,干活儿肯卖力气,我寻他来给我帮阵子忙。”

鲁老板点头含笑,直把柳大看了个满脸通红,跟个小媳妇似得害起羞来。

都安排完,陈老爹就放踏实了心,趁着农闲隔三差五的就去一趟,赶上大郎没事儿,也帮着陈老爹一回回的往西河村跑。

宝珠这阵子始终心里不踏实,趁着个大中午,又去了酒坊。

天气炎热,三伏天儿,村里人只一早一晚的下地干活儿,中午大都歇在家午睡,静悄悄的。一路上太阳直晒着,走了没几步就冒了汗,直到上了山径石阶才有树荫遮头,酒坊后面的林子里一阵阵山风吹来,一下子就凉爽了。

宝珠看看门锁,还是前几天走时锁好的样子,一丝没动,推开门,宝珠就愣住了。

上次半空的那只酒坛子,明明应该在库房,现在却摆到了八仙桌上。坛子里酒不见踪影,却剩下一锭银子留在坛底。

宝珠拿过银子在手里掂量着好笑,不问自取入室偷酒还留下大锭银子,这风格。。。。。楚留香么?

第五十二章 做媒

第五十二章做媒

夏日里睡的迟,张氏在屋里点了油灯纳鞋底,陈老爹烧了艾草满院子熏蚊子。宝珠悄悄地推开大门,刚要出去就被陈老爹看见,“珠儿,这么晚啦你还出去做啥?”

“爹,我找芽儿说几句话,一会儿就回来。”

“那快去快回,爹给你留着门,别太晚了啊。”

宝珠哎了声,掩了门出去。

村口老槐树下,还有人在纳凉,绕过去就是酒坊,月朗星稀,几声蝉鸣蛙叫,石阶下望上去,酒坊迎面的四扇大窗户全都敞开着。

有人正坐在窗台上举着酒壶喝酒,玉色长衫半别在腰间,长腿跨出窗外露出雪缎衬裤,整个人在月色里风姿俊朗。如果不是认出来是谁,宝珠恐怕也要痴迷好阵子才能醒。

“都说这山上的狐狸精常变幻了人形出来溜达,果不其然,今儿个算是让我遇着了。”宝珠站在窗外说。

霍正东大笑:“陈姑娘,咱们又见着了,怎么样?小仙这扮相可还入得了您的眼?”

“倒是俊俏,只不过。。。。你变谁不好啊?非要扮成那奸诈之人的狐朋狗友,白糟蹋了这幅好模样!”

“你都说是狐朋狗友了,我这也算是名副其实?”

宝珠恼怒,也不去开门,直接就着窗户跳进去。

“周家也不是没有二锅头,好好的庆源楼雅间你不呆着,跑到着穷乡僻壤偷酒喝,你还真是闲着无聊,那锭银子不会是你用石子变得吧?”

霍正东勾唇浅笑:“陈姑娘这是一朝被蛇咬,看谁都不是好人了?”

“近墨者黑,你既然能和周仕显这种阴险狡诈之人相交,自然也不是好人!”

霍正东故作摇头叹气状:“唉,我表弟贯是会得罪人,他那笔生意做的可是欠妥,要我说,早就该坦言了邀陈姑娘入股分号,他有了方子,你也借助周家的渠道,既得了好酒,又获了芳心,岂不是两全其美?”

宝珠冷笑,如果当初周仕显肯坦诚,自家酒方子入股,换周记分号的经营权,不管是单独售卖还是接订单抽成,都是良好的合作关系,但是如果不存在,就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知道欠妥不还是也做了?现在说什么便宜话也无用,我这里不欢迎周家人,不管是朋友还是亲戚,都不欢迎!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剩下的酒里,我在其中一坛放了老鼠药,你喝的时候小心点。”

霍正东摇头苦笑,还要再说什么,宝珠已经撑着窗台跳下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到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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