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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传-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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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孙承宗没有追他,那个厉害无比的阿宝却追来了!

崔呈秀心里烦透了阿宝,他知道,若不是阿宝前去撕咬,十名锦衣卫怎么会全部死掉。

于是,他拿定了主意:干脆,剩下的这颗就赏给它吧!

只见崔呈秀一甩手“嗖!”这颗珠子向阿宝弹射了过来,打向阿宝右边的那只眼睛。

这时候,那颗铁珠离阿宝不过一尺远的距离。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跟在阿宝后面的孙承宗,突然挥起宝刀,扁着向外一扇,就听“噹”的一声,那刀头正扇在珠子上,将那珠子抽了回去。它回去的劲头跟弹出来的时候可大不一样,无论是力量和速度,都比原先加了几倍,说来也巧,崔呈秀作梦也不曾想到珠子会被弹回来,一大意儿,正打在右手腕子上。

这个亏可吃得太大了!崔呈秀疼得一声惨叫,将手中的九节钢鞭跌落在地上,又打了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此时,阿宝已窜到他身后,上去一口,咬住屁股,崔呈秀不敢怠慢,往前一纵,只听“嗞啦”一声,连布带肉被阿宝撕下来一块!

崔呈秀忍着剧痛,逃进林子深处去了。他的右手腕被珠子打断,裤子被阿宝撕烂,右半个屁股被阿宝咬掉一块肉,顺着裤子往外流血哩!

孙承宗对侍卫们说:

“不用追了!让他活着去向九千岁交差吧!”

说罢,孙承宗弯下腰来,搂着阿宝的颈项,轻声地说:“阿宝勇敢,阿宝是好样的!……”

十五名侍卫,只有一人受伤。孙承宗向他们说道:

“俺现在要回老家高阳去。你们要回家的,发给路费;愿意去高阳的,咱们一起走。”

孙承宗与八名侍卫,背着那受伤的,带着阿宝,一起回高阳去了。

且说高第以兵部尚书经略蓟辽,驻山海关。他一到任,就因为柳河新败,心怀畏惧,认为关外必不可守。

于是,高第准备将山海关外的驻兵全部撤进关内,完全采取不谋进取,只图守关的消极防御的策略。

袁崇焕向高第建议说:

“兵法书上说:有进无退。锦州、右屯一带,既安设兵将,藏卸粮、料,又部署厅官,怎能不加防守,就撤退下来呢?自古以来,万万没有这个道理,更没有这种做法!一旦从一地撤防,都将影响全局,这等于公开地向鞑子示弱。”

马世龙也说道:

“柳河兵败,是俺误听了消息,这是俺的罪责。锦州、右屯、大凌河三城是关外的要塞,如果仓皇撤防,不仅使刚兴工修建的城堡毁弃了,而且把关外的四百里封疆,等于拱手送给后金国。”

袁崇焕见高第无动于衷,又坚持说道:

“锦州两次、松山一次反击战的胜利,看不到;柳河一次小的兵败,却盯着不放。这叫作因小失大,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总之,兵不能撤,城不可弃,古人说:一失足,遂成千古恨。……”但是,高第凭借着皇帝赐给的尚方宝剑,又有魏忠贤的鼎力支持,他力排众议,坚持对山海关总兵马世龙说:“不仅要撤除锦州、右屯、大凌河的守军,宁远、前屯的军队也要撤!谁若不听从命令,有尚方宝剑在此!”

于是,锦州、右屯、大凌河及松山、杏山、塔山的守城兵卒、器械全被撤下来。

高第的不战而退的策略,闹得军心不振,民怨沸腾,死亡塞路,哭声震野。并且丢弃米粟十余万石,造成军无战心,士气低落。

高第又催袁崇焕撤军,遭到袁崇焕的坚决反抗,他对高第说:“锦州、古屯等城已撤兵了,宁远、前屯若再撤兵,山海关将完全暴露在鞑子面前,关内也受到震动,没有保障了。”

高第仍然不答应,执意要袁崇焕撤军。他挥着御赐的尚方宝剑说:“俺是蓟辽经略,谁不听俺的命令,俺就有权制裁他!”

袁崇焕见高第动辙以尚方宝剑压人,遂愤怒地说道:“俺是皇上派来的宁前道!官在宁、前,俺袁崇焕即使战死在宁、前,也不当孬种,退后一步!”

高第听了袁崇焕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知道皇上比较信任袁崇焕,魏忠贤还想拉拢他袁崇焕,他自己心里又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高第只得让步,不再坚持要袁崇焕尽撤宁、前的驻军了。

但是,高第用心险恶,他将宁远、前屯以外的其他各城、堡统统进行撤防,使宁远城变成一座孤城,如海中的孤岛一样。

由此可以看出,明朝末年,朝政腐败,宦官专权,用人不当,竟将高第这样的庸人——无赖加流氓,委以封疆大任,其后果必然是不堪设想。

且说后金汗王努尔哈赤,在占领广宁之后的四年之间,虽然派兵夺取旅顺,但未曾大举进攻明朝。这固然因为后金汗王努尔哈赤忙于巩固其对辽沈地区的统治,整顿内部,移民运粮,训练军队,发展生产,施行社会改革,镇压汉民反抗。同时,更由于孙承宗,袁崇焕等边防工作井然有序,无懈可击。因此,努尔哈赤蛰伏不动,等待时机。

善于待机而动的努尔哈赤,曾乘熊廷弼下台之机,夺占辽沈;这次又得到孙承宗罢职还乡,高第撤军关内、宁远孤守的哨报,决定派兵攻打宁远,进攻袁崇焕。

且说崔呈秀负伤后,回到京城,见到魏忠贤,那九千岁见到崔呈秀的狼狈相,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竟训斥他说:“前次去夜刺的时候,连孙承宗的一根毫毛未动掉;这次,不仅丢掉俺十余条锦衣卫的性命,连你自己也负了重伤。真是打鸡不成,反失一把大米!”

崔呈秀只得说道:

“那孙承宗的武功,确实厉害;他还有一条很厉害的狗,魏忠贤越听越不耐烦了:“孙承宗的武功厉害,他的狗也厉害,俺的锦衣卫还不如孙承宗的一条狗厉害,连你这个锦衣卫的教师爷,也没有那条狗厉害?……这简直是尿克郎打嚏喷——满嘴喷粪!”

崔呈秀没有再说什么,停了一会儿,才嗫嗫嚅嚅地说道:“千岁爷要是……要是没什么事,俺……俺回去……休息了。”

正在这时,张广微走了进来,他一见崔呈秀这般模样,不禁愣住了。等了一会,说道:“怎么败……败得这么惨?……”崔呈秀只是咧了咧嘴,一拐一瘸地走了出去。

那九千岁正在不高兴的时候,见张广微来了,遂问道:“有什么事吗?”

张广微只得说道:

“没有什么大事?俺只是想……”

“你想什么?”

张广微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是想九干岁的那个阿香!但是,自己替他出了那么大力,想出了那么好的点子,才把孙承宗堵住,才救了他九千岁的驾,还亲口说过要重赏俺,怎么现在倒忘了不成?于是,他鼓足了勇气,说:“千岁爷曾讲过,要重赏俺的。现在俺是来……来讨赏的!”

“噢!你要俺赏你什么呀?”

魏忠贤满肚子不高兴,还是压住火气,问了他一句。

张广微见九千岁态度好一些了,又在问他,胆子也就壮起来,便说道:“俺别的什么都不要,只是想……想要千岁爷的那个……那个阿香!”

“放你妈的七十二个滚龙屁!……”

魏忠贤气得火冒三丈六尺高,真想去扇他几个耳瓜子。但是,他毕竟忍住了,没有去动手。只是非常厌恶地朝他挥了挥手,意思是:“滚你妈的去罢……”

四、袁崇焕,好你个袁蛮干

话说努尔哈赤的用兵,一向见机行事,一天探马来报说:“明朝辽东经略孙承宗被罢职回乡,新任经略高第,将锦州、右屯、大凌河等城的军队全撤回山海关去了。关外只剩宁远一座孤城了。”

汗王努尔哈赤听了,十分高兴地说:

“朕四年来未犯明朝边界,都因为孙承宗这个人厉害。如今,他已被罢职,俺放心大胆了。”

便对侍卫说:

“快去喊军师范文程来!”

侍卫走后,乌拉氏忙上前来,一边服侍丈夫,一边问道:“陛下又要出兵打谁去?可要臣妾陪着一块儿去?”

努尔哈赤道:

“朕准备去打明朝,要打进山海关,去看看中原的景致。但是,打仗十分怕人,你去不得。”

乌拉氏是努尔哈赤最宠的妃子,在宫中行卧不离,这时听说要出兵离开她,便一头倒在汗王怀里,说:“妾要跟陛下一块儿去,不好吗?”

汗王一手摸着她的粉脸,低头吻着她的嘴唇说:“宝贝,你好好在宫里,等朕把明朝打下来,再带你去中原游玩。”

正说话时候,宫女前来跪奏道:

“军师范文程在宫门外等候陛下接见。”

汗王立即将乌拉氏推过去,说:

“让范文程进来。”

汗王让范文程坐下后,对他问道:

“新任辽东经略高第怎样?”

范文程赶忙答道:

“高第是洛阳人,年轻时是个无赖,后来通过张广微的介绍,巴结上了魏忠贤。这位九千岁替他弄个进士,提拔他做兵部尚书。此人胸无文墨,不懂军事。”

努尔哈赤听了介绍,又问道:

“范先生,依你看现在可是攻打明朝的极好机会?”

范文程答道:

“这个高第是魏忠贤的人,与袁崇焕不会合作的很好。他们不能团结一致,正是咱们利用这良机,坐收渔人之利的时候嘛!”

努尔哈赤兴奋地说:

“对!咱们不能只是坐山观虎斗,应该坐收渔利。为了稳扎稳打,还是老办法,先让朕那愣小子去试探一下再说。”

范文程知道,他那“愣小子”是指三贝勒莽古尔泰。此人生性鲁莽,作战勇敢,但缺乏谋略。

努尔哈赤立即喊道:

“喊三贝勒来!”

工夫不大,莽古尔泰来了,汗王对他说:“你带一千人马,到锦州、松山一带去看看,了解一下他们的防守情况。行动要迅速,不要被他们逮住啊!”

莽古尔泰走后,努尔哈赤总感到心里不踏实,于是在天启六年,即天命十一年(公元1626)正月初十日,努尔哈赤带领众贝勒,大臣们,在五千人马簇拥下,从十方堡出边,前去广宁附近地方打围。

这次打围的目的,是为了实地考察明朝的防御能力,了解一下高第到任后辽东的形势,为不久之后大举兴兵作好准备。

打围回沈阳后,当即命令各牛录并降将,每官预备牛车三十辆,爬犁三十张,每个士兵要准备兀喇鞋三双。对将士的妻子也有要求,每个女真妇女要准备炒米三斗。

在做好后勤的准备之后,努尔哈赤又召开各贝勒、大臣、将领们参加的军事会议。

三贝勒莽古尔泰已经收兵回沈阳,所以,汗王努尔哈赤说道:“先让三贝勒介绍锦州、松山那边的情况。”

莽古尔泰向大家说:

“从锦州到宁远,明朝的驻军都撤回到山海关以内去了,只剩下宁远一座孤城。什么松山、杏山、大凌河等,几乎都成了空城。如今若不是宁远城在中间挡着,咱的兵马可以一下开到山海关前。”

努尔哈赤说道:

“咱们已息兵四年,如今孙承宗已经去职。高第不懂军事,关外只有一座宁远孤城,军队全撤到关内去了。这是攻明朝的极好时机,请大家发表意见。”

李永芳说:

“宁远城虽然是重新修建的,城里驻军不过一、两万人,任凭袁崇焕有再大本事,这孤城是难以守住的,咱的八旗兵马一到,宁远城将土崩瓦解。”

刚投降不久的汉官张孝诚说:

“先攻下宁远城,再设兵置器,诱攻山海关,从一片石人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收掠通州的谷物,直达明朝的京城。这样,明朝的天下,财物尽归大金了。”

大贝勒代善说:

“明朝军队的怯懦怕战情绪是一贯的。大家该记得吧,萨尔浒之战中,总兵官李如柏带着两万人马,被咱们的武里堪带着二十名哨探,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而去。这个袁蛮子也没有啥了不起,他仗着宁远城是新修的,想挡着俺八旗兵马,他是坐在‘旗杆上吹喇叭——响(想)得高!’”二贝勒阿敏说:“如今,宁锦防线已不存在,高第把兵力撤回关内,是他怯战心理的反映。当前出兵对俺有百利,只有一害,那就是天寒地冻,若能在两月之后,大地回春,天气暖和时,将更为有利。”

四贝勒皇太极说:

“明朝军队中有怯战心理,但是有几场恶战大家也不要忘记。那西平堡一战,打得够激烈的。还有不久前的攻锦州,打松山的两仗,明军的反抗都很强烈。因此,不能有轻敌思想,对那袁崇焕,不可小看。”

汗王努尔哈赤说道:

“当前是攻打明朝的有利时机。俗话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尽管是天寒地冻,咱们也要兴兵去打。这次兴兵的目标是打进关去,占领北京,推翻朱姓王朝。这宁远城,只是咱们进军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说句大话,咱们用‘靴尖踢倒’宁远之后,直取山海关。只要诸位同心合力,明朝军队想挡住八旗兵马的前进步伐那是不可能的!”

经过充分酝酿、准备,后金国于天启六年(公元1626年,天命十一年)正月十四日,汗王努尔哈赤从沈阳统率大军十三万,号称二十万,向明朝发动新的大规模进攻。

后金军于十六日到东昌堡,十七日渡过辽河以后,汗王努尔哈赤在旷野布兵,南到大海,北越广宁大路,浩浩荡荡,不见首尾,剑戟如林,显示出经过充分准备的八旗军队的雄姿盛容。

当后金军到达西平堡时,捕获几个明军的游动探马,经过审问得知:明军没有大部队防守,仅右屯卫守兵一千人,大凌河城守兵五百,锦州守兵三千。后金兵马一到,右屯卫守城参将周守廉、锦州游击肖盛,中军张贤,都司吕忠,松山参将左辅,中军毛凤义和大小凌河、杏山、塔山等各处军民,按照袁察焕的布置,实行坚壁清野,焚烧房屋,运走谷物粮食,毫无反抗,纷纷逃走,故意显示出畏敌如虎的逃跑姿态。

这样,后金兵马如入无人之境,毫无阻挡地开进不设防的右屯、锦州、松山、杏山、塔山、大小凌河各城。

三贝勒莽古尔泰说道:

“这次攻明,好像游山玩水一样,敌人已望风而逃,大明灭亡之日,已为期不远了,咱们大家一齐努力吧!”

努尔哈赤也感到心情格外舒畅,心里想:朕已戎马四十余年,目标就是为了叩关攻明,打进中原去,眼下已是胜利在握了。朕已六十八岁,在有生之年还可以登上北京的龙廷,面南称孤,做几年中原的皇帝。

自己还清楚地记得,这一生共去北京八次朝贡。那北京的繁华比沈阳胜过十倍;北京的皇宫,富丽堂皇,规模宏大,比沈阳的皇宫,还不止要越过多少倍呢!雇跖嘣诼砩舷胱牛匾渥牛鋈凰谋蠢栈侍蛩ǜ嫠担骸扒懊婢褪悄冻橇耍 ?

努尔哈赤举目一看,那城墙又宽又高,煞是巍峨壮观。特别是那三层高的鼓楼,飞檐层选,凌空欲飞,真是气象万千!

在兵抵宁远城之后,努尔哈赤又命令:

“越城五里,兵驻七大营。”

这目的很显然,后金兵马已截断宁远通往山海关大道,既能阻挡山海关方面的援军,又可以扼止宁远城内的军队往山海关方面逃跑。从这里可以看出汗王努尔哈赤用兵之深谋远虑,用心之良苦。

再说宁远城的袁崇焕,当后金兵马渡过辽河以前,他已经得到消息,便与总兵满桂认真商议,对守城作了严密布署:袁崇焕喊来参将姚抚民、胡一宁、金冠、游击季善、张国青等,对他们说:“立即把龙宫寺的固粮运人觉华岛,并率水师四大营,战船二千多艘,兵将、商民近三万多人,进行守卫。”

总兵满桂说:

“如今已是天寒地冻,为了防止后金兵马履冰侵入岛上,可以命令士兵凿冰十五里。”

这宁远城是袁崇焕亲自设计、督修的,城墙底部用大石块砌成,墙基入地深达五尺,墙高三丈开外。

战前,袁崇焕在城内将领会议上,宣读了“宁远守略”,这是他与总兵满桂精心研究、制订出来的,那“守略”上说:根据宁远面临的形势——前有强敌,后无援兵,汲取抚顺、清河、开原、铁岭、沈阳、辽阳失守的惨痛教训,宁远的守城要略,应该凭城固守,拼死坚守。敌诱不出城,敌激不出战。

宁远城兵将不足三万,袁崇焕决心用“一个拳头打人的策略”,迎战后金兵。

首先,他将兵力集中于宁远城内,撤中左所,右屯等处的明兵,连同西洋大炮,全部人城防守。在军事上,明确分工,集中指挥。他命令同知程维模稽查城内奸细,通判金启宗负责供应饮食,总兵满桂守城东,副将左辅守城西,参将祖大寿守城南,副总兵朱梅守城北,袁崇焕总督全局。

在组织军队防守的同时,袁崇焕还动员全城百姓参战。为了激发他们的抵抗热情,他手持佩刀,自刺皮肉,用鲜血写成血书:“誓死保卫宁远!”

在全体将领面前,袁崇焕屈身下拜,郑重要求他们不惜牺牲,守住宁远。他说:“为了宁远父老兄弟姐妹不受八旗铁骑的蹂躏,为了捍卫大明江山,俺袁崇焕愿与大家一起和宁远城共存亡!”

在袁崇焕的牺牲精神感召下,全城军民深为感动,立即行动起来,身强立壮的登城防守;不能打仗的,参加后勤;连说书人也走出书房,巡守巷口,提防奸细。

宁远全城军民,众志成城,严阵以待。

袁崇焕在给朝廷的报告中,表达了他和宁远城军民的战斗决心——誓死守卫宁远城!

魏忠贤却向皇帝说:

“袁崇焕骄傲自大,不接受高第的劝告,不听从命令,连皇上赐给高第的尚方宝剑,也不放在眼里,真是目空一切!”

朝廷上的一班大臣,也不相信宁远城能守得住,又无法解救宁远,在一筹莫展的情况下,只得静观宁远失守。

身为经略的高第,拥兵山海关,却在幸灾乐祸地坐视宁远危急而不救。

且说后金汗王努尔哈赤在出兵之前,曾单独找李永芳,李小芳父子二人,布置往宁远城派遣谍报人员一事。

李小芳说:

“宁远城的总兵满桂,是蒙古人,与马承林有过交往,俺只耽心马承林不愿意去。”

汗王问李小芳道:

“马承林为什么不愿意去?”

李小芳只得说道:

“俺说了,请陛下不要生气。”

努尔哈赤说:

“你说吧,朕不怪你。”

李小芳说:

“打下辽阳的时候,因为搬家的事情,二贝勒曾骂过马承林,还打了他一耳光。后来马承林很有意见。……”努尔哈赤哈哈大笑说:“这点小事还记着呐!几年来,朕发现你们汉人很讲究面子,自尊心相当强。这样吧,你去劝劝他,这次他能完成任务,朕一定重赏他,并让阿敏去给他负荆请罪!”

李小芳只得身负汗命,去找马承林。

马承林听了说:

“就是马上把俺杀了,俺也不会答应去的。他们不把俺当人看,俺也不再为他们卖命了。”

不管李小芳如何说,马承林总是不答应去。李小芳只好让步,请他给满桂写封信。开始也不愿意,在李小芳劝说下,马承林才写了一封信,交给了李小芳。

李小芳临走时,告诉马承林说:

“俺说你病得卧床不起,才为俺写了这封信,你可不要出门乱跑啊!否则,这欺君之罪,咱俩都担当不起!”

努尔哈赤听了李小芳的报告,只得派柯汝州与李小芳一起,去宁远城找满桂。

再说满桂原是漠南蒙古族,由于贵族间的争王斗争,互相残杀,加上连年干旱,弄得水草不生,无法生活下去。那时,有不少牧民逃荒到辽东一带,满枝一家也跟着大伙一道,来到辽东开荒种地,变牧为农,安家落户了。

一天,满桂扛着锄头进了院子,只听上房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

他放下锄头,进了屋子。只见妹妹伏在母亲怀里哭成个泪人。父亲蹲在墙角闷着头吧卿着老叶子烟。

“怎么了?”满桂问了一声。

这时候,眼里流泪的母亲说:

“黄大爷派人送话,说要娶你的妹妹,让明天就送上山,要不就烧庄杀人!”

“狗日的,臭土匪怎么配俺妹妹!”

满桂气得咚地一擂桌子。

“可咱们惹不起呀!”父亲扬起头说了一句。

满桂咬着牙说:

“大不了一个死,俺去跟他拼了!”

“满娃呀,你不能蛮干!”父亲站起身说。

此时,满桂两眼喷着火,看着父亲说:

“咱们从漠南逃到这里,想过安稳日子,可是白雀山上的土匪,今日要粮,明日要钱,如今又打起俺妹妹的主意。这土匪一日不除,就不会有咱们的安宁。”

这白雀山在辽阳城西一百多里,山中有林有泉,土质肥沃,过去原是农业生产的好地方。后来因为天灾匪祸,土地荒芜,成为土匪啸聚隐蔽的地方。

白雀山上有一个名叫黄保温的,自名为黄大爷的匪首,领着四、五十个土匪,骚扰为害这一带百姓。

满桂的父亲听儿子说“要除掉土匪”,不由得两眼看着满桂,说道:“除,你一个人能除得了么?”

“庄里的人,谁不恨土匪?俺去联络他们一块儿干!”满桂说完,就出去了。

当日下午,满桂和左辅一人手中握着一把大砍刀,隐蔽在通往山上的一条崎驱小路旁。

在他们下首的草丛里,藏着手持铁棒、木棍的朱梅、王大毛、牛火旺。

这几个人都是满桂的好朋友。满桂找到他们,把自己要铲除土匪的想法讲了,几个人齐声赞成。大家商量后,决定一口一口地吃掉白雀山上的这帮土匪。

太阳西沉了,夕阳把树林染得火红。这时候,除了归巢的鸟叫以外,山中一片寂静。

左辅的心咚咚狂跳,攥着刀把的手满是汗水了。

满桂把头伸到左辅的耳旁边,小声说:

“别紧张!”

“妈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想想你的驴,就不心跳了!”

不久前,左辅家的一头怀驹的大草驴,被山上的土匪抢走了。父亲上前与土匪夺驴,被搂头一棍砸破了头,至今伤未痊愈。

忽然,从山顶泼拉拉下来两匹马,两个横挎大刀的土匪,骑在马上,得意洋洋地冲下山来。

满桂忙小声对左辅说:

“俺对付前边的;左辅,你收拾后边的。最好是一刀劈下马!”

“好!”

左辅的心不再狂跳了。他把手心的汗水,在衣服上抹了抹,重新握紧大砍刀。

每到傍晚,是土匪下山的时候。如果不是劫大户,一般是分散活动,或二、三个人,或五、六个人,有的去抢劫,有的去妓院。

两匹枣红马,咴咴叫着,眨眼来到满桂和左辅的面前。

二人猛地蹿出树丛,带把的大砍刀猛劈土匪。满桂的大砍刀正劈在土匪的头上,立时一片桃花绚烂,死尸栽于马下。

左辅的刀劈在士匪的膀子上,土匪一声惨叫跌下马来。满桂一步上前,补上一刀,土匪立时丧命。

“哦!哦!”

在下首树丛中埋伏的朱梅、王大毛、牛火旺一齐欢叫着,跳出来。

满桂把土匪身上的鸟铳摘下来,放到一边。王大毛摆弄着崭新的鸟铳,兴奋地说:“他妈妈的,有这玩艺儿,就不怕土匪了。”

左辅得意地从王大毛的手里夺过鸟铳:“稀罕这玩艺儿,自己去夺呀!”

王大毛白了一眼左辅,说:

“逞什么能?刚才不是还心跳么!”

满桂把自己手中鸟铣,递给王大毛:

“大毛,这乌铳给你!”

王大毛没要鸟铳,说道:

“大哥,俺王大毛不是孬种,俺自己夺!”

这时,只见山顶又飞来三匹马。满桂说:“俺和朱梅、火旺对付这三个土匪。左辅、大毛牵着马隐蔽在树林里。”

王大毛立即说道:

“大哥!这回有鸟铳,用铳打这三个王八蛋!”

满桂连忙摇着头,说道:

“不!铳声一响,容易惊动别的土匪,不如这大砍刀好使!”

王大毛将手中鸟铣交给朱梅,夺过他手中的铁棍说:“左大哥!让俺来夺鸟铳!”

于是,满桂、王大毛、牛火旺三人如前一样。隐蔽在树丛里。

三匹马来到近前,三个人跃出树丛,其中两个土匪立时栽下马,只有满桂手下留情,把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匪徒,用刀背打于马下。满桂看他太年轻了,不忍心伤害他的性命。

那个小匪腰被砸伤了,跌下马后挣扎着跪下来,连连叩头:“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王大毛抡起铁棍就要砸,满桂伸手攥住铁棍,对他说道:“大毛,住手!”

“不砸死他,留着干啥?”

王大毛不解地瞪着满桂。

“留着他有用!”

小土匪连忙给满桂叩头,说:

“谢大爷!谢大爷!”

满桂把小土匪鸟铳缴了以后,搀扶他坐起来,询问他一些情况。

这小土匪名叫肖山,是专门侍候匪首黄保温的。今晚上,大部分土匪都下山了。山上只有黄保温等五、六个人。那匪首抽大烟,听说镇上的烟馆里来了一批好大烟,派他们三个人去抢劫烟土的。

满桂听罢,对肖山说:

“那黄保温为害四方,无恶不作。咱们要铲除他,端掉他的老窝儿!你能帮助咱们吗?”

肖山一听,急忙说:

“俺这条命是大爷给的,大爷叫俺干什么,俺就于什么!”

“好!”满桂一拍肖山的肩,又说:

“如果你骗了咱们,俺随时会要你的命!”

肖山又连忙说道:

“俺决不会骗大爷的!”

这时,下弦月升上天空,白雀山沐浴在一片乳白色的银辉里。马蹄得得,一行人来到山寨前。

“谁?”看守山门的土匪问。

“俺,肖山!”

“哦,小爷呀!烟土弄来了没有?”

“弄来了,每人一包!”

“太好了!”

两个土匪赶忙迎上来,可是,刚刚走到肖山身边,满桂和左辅冷不了手起刀落,把看门的两个土匪劈死。

几个人机警地走进了寨门。里面院子很大,北面是几间草房,东西两侧各有几十间草房,满桂叫朱梅看着马,几个人在肖山的带领下,直扑北房的东间屋。

屋里还亮灯,那保温和他的押寨夫人,正在烟榻上吞云吐雾呢!

肖山上前敲门。

“谁呀?”那个押寨夫人娇滴滴的声音。

“小的是肖山,烟土抢回来了!”

黄保温说:“快去开门。”

那女人开了门,肖山随女人进了屋。

黄保温看着肖山怀里的油布包,咧着大嘴笑着说:“他妈的,都是烟土中?”

肖山把油布放在炕上,说:

“都是好的烟土。”

随后,他麻利地一掀褥子,抄起黄保温的弯把鸟铳,对着黄保温:“不准动!动就打死你!”

黄保温机灵一下子,笑着说:

“肖山,跟大爷开什么玩笑!”

就在这时,满桂、左辅、王大毛,冲进屋里,就在黄保温跳起身,妄想顽抗的一瞬间,满桂搂头一砍刀,黄保温的半个脑袋被劈下来。

那女人“啊!”的一声惊叫,竟吓死过去了。这个押寨夫人不是好东西,她勾结黄保温,杀死丈夫跑上山。满桂上去一刀,索性要了她的命。

满桂对肖山说道:

“你去看看,下山的土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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