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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传-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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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兵马随后溃散。许多士兵逃回城时,过护城河落水淹死。
且说后金的右翼兵马,攻打城东门时,遇到明军大炮、火箭的袭击,伤亡惨重。由于城外护城壕水宽且深,兵马不得近战,攻城受挫。
忽然,大将扈尔汉前来向努尔哈赤报告说:“护城壕的水是从东向西流,东门是入水口,西门是闸门。若是将东门水口堵住,扒开西门的闸门,壕内的水便会流走。”
努尔哈赤随后又去考察一遍,当机立断,命令四贝勒皇太极带领四旗兵,冒着明军的箭矢和猛烈的炮火,指挥兵卒运石担土,堵塞水口。
这时候,努尔哈赤亲自坐在东门外,直接指挥。城上的明军见到,慌忙开炮,燃放火箭,投掷火罐,各种火器,纷纷落下来。有的兵卒登上房顶,跨脊放箭,矢如雨注。
由于八旗士兵奋勇争先,人多势众,东门护城壕的水口终被堵祝努尔哈赤急令左翼兵马,立即扒开闸口,不一会工夫,壕内水势渐浅,有的地方竟然干涸见底。
为了抓住有利战机,努尔哈赤命令左右两翼兵马,奋力攻城。城上明军慌忙放炮,奋力抵抗。双方拼杀激烈,互有伤亡。
且说城内李小芳,忙得不可开交,他与马承林商议,准备二十一日行动。让柯汝洞带领谍报人员,先在城内小西门附近,将草场燃着,再烧守军的窝铺、火药库,乘乱杀上城去,打开西门。并将这计划告诉了高大宏与李丹,他们竭力支持,准备届时协助。
且说后金汗王努尔哈赤,正指挥左右两营兵马攻城,突然探马来报说:“从广宁来一队明朝军马,约有两千余人,现已渡过太子河,正往辽阳逼进。”
努尔哈赤一听,不禁内心吃惊,忙向二贝勒阿敏命令道:“快领二千人马迎战,务必顶住,不能放他进来。”
阿敏答应一声,便领兵迎上前去。
原来这支兵马并不是由广宁城派来,而是从北京来的。
这带兵的将领姓张名神武,是万历皇帝三十八年时的一位武状元。
张神武是四川成都人,是袁应泰外甥。中了武状元之后,他先被皇帝授为四川都司金书,以后又任过游击、参将、副将等职。
辽东发生战事以后,他多次上书请求去辽东御敌,未被批准。
这次是张神武应舅父袁应泰荐举,自带家丁三百余人,从四川到北京,然后出山海关前来。沿途他收留不少散兵逃卒,合计不下二千余人。
由于长途跋涉,风雨隔阻,到达广宁时,后金军已开始攻打辽阳。于是,他星夜兼程,过了辽河以后,直扑辽阳。
再说张神武领二千多人马,到达首山,离辽阳仅十七里路,扎下营盘,埋锅造饭。
张神武吩咐伙夫说:
“把余下粮食全部做成饭菜,不留一粒。”
当士卒们饱餐以后,张神武高声说道:
“人活百年,总有一死,但要死得其所,死得壮烈。今天,后金士兵破俺城池,毁俺家园,杀俺同胞,辱俺姐妹,是可忍,孰不可忍!堂堂华夏,怎容铁蹄蹂躏;泱泱神州,不许夷人侵吞!俺张神武要与诸位兄弟同赴国难,共杀仇敌。若能攻进辽阳城,咱再与各位痛饮庆功酒;谁若退后,咱这大刀可不认人!”
说罢,张神武让伙夫砸烂锅灶、碗碟。带领二千余名士卒,斗志昂扬,精神振奋,启程上路,刚走了五里多路,与后金二贝勒阿敏带来的二千兵马迎头碰上。
此时,张神武一见后金兵马,不由得二目圆睁,大声喊道:“随俺一起——杀啊!”
张神武一边高喊,一边举起大砍刀,拍马上前,率先杀入后金兵马当中。
只见张神武挥动大砍刀,左劈右刺。八旗士兵纷纷落马,直向两边退去。
他身后的士卒,也随后奋勇拼杀。两军顿时展开搏战。
二贝勒阿敏急忙过来,与张神武杀到一处,二马盘旋,杀得难分胜负。大约战了二十多个回合,阿敏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只得勒转马头逃去。
二千八旗兵马见主将败逃,也不敢恋战,随后跟着逃去。
张神武大刀一举,嘴里喊道:
“追呀!杀它个片甲不留!”
阿敏一边往回跑,一边心里想:哪里来的这野人,如此勇猛,俺平生第一次遇到哩!
且说努尔哈赤正在指挥兵卒攻城,心里总感到不甚踏实,不一会儿,探马来报告说:“二贝勒的兵马被明军战败,那支明军离此仅二里多路。”
汗王听了,大吃一惊,遂命令三贝勒莽古尔泰说:“你带三千人马前去,务必将他们包围,就地歼灭!”
莽古尔泰答应一声,急忙领着三千人马迎了上去。
努尔哈赤又对扈尔汉说:
“你再带二百强弓箭手,先将其主将射倒,然后再乘势掩杀。”
且说三贝勒莽古尔泰,带领三千人马,走不多远,就迎面接着二贝勒阿敏。于是两支人马合在一起,转过头来,迎了上去。
当张神武带着人马追到后金军前,便又拼杀起来,尽管张神武武艺高强,勇冠三军,眨眼之间被他杀死的八旗人马成百上千,但是后金兵马大多。杀退一批,又围上来一批。四面围得水泄不通,任凭张神武本领再强,也难以冲出重围。
不久,扈尔汉又带着弓箭手冲了上来。如雨的箭矢飞向张神武,可怜一员猛将,终于没有突破八旗兵马的包围圈,含恨战死!
阿敏、莽古尔泰、扈尔汉带领人马,将残余的明军追杀一阵,才领兵回去。
在回军途中,阿敏对二人说道:
“与明朝开战以来,未遇到如此勇猛的战将和兵卒。俺领来二千人马,竟损失了一千多人,也是从未有过的。”
且说努尔哈赤见护城壕里的水已放尽,遂命令绵甲兵排列战车进攻。
城上明军用枪炮射击,迫使后金军不敢立在车内,都跳出车外,喊叫着前进。
双方鏖战,一批批后金兵奋勇杀来,明朝的骑兵抵挡不住,开始败走。步兵见骑兵退却,无心再战,也沿城逃走。
经过激烈争夺,后金军又夺取了西门桥。明兵顽强狙击,有的从墙缝里放枪、放箭,城上守军施放火箭、火炮,喊杀声、兵器撞击声和枪炮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惊天动地,令人肝胆俱裂。
努尔哈赤不惜一切牺牲,指挥士兵坚云梯,抢登城西门。他急忙调来攻北门的兵马,集中攻击西门,想从西门打开突破口。
明朝军队再也阻挡不住后金兵的猛烈攻势。那些文武官吏眼睁睁地看着后金兵,如洪水般的凶猛攻势,急得团团乱转。但是明军仍在顽强地抵抗,力图控制着自己的阵地,双方激战进行了一整夜。
三月二十一日天大亮时,明军又出动战车大战,互相进行面对面地搏杀,明军仍然被杀得丢盔解甲,败退下去。
突然之间,西门的火药库起火,连续发出轰轰巨响,震得山动地遥那冲天的大火烧及城上和各军的窝铺。
这时候,柯汝洞、李丹、高大宏带领一千多人往小西门走来。因为李丹是督饷官员,守军见了,也没有盘问。
来到城门处,李丹上前对守城门将领卢庆州说:“城上需要加强防守力量,你带领守门士兵到城上去,这守门的任务就交给咱们吧!”
卢庆州稍一迟疑,柯汝洞手起一刀,将卢刺死,守门士卒慌忙逃去。
李丹指挥谍报人员打开城门,挑出一面旗帜,上书:“欢迎汗王进城”六个大字。
与此同时,柯汝洞又带领一千多名谍报人员,手持兵器,反身杀上城头,对着守军,大声喊道:“咱们是大金军队,你们立即放下兵器投降,还能饶你们活命;谁若顽抗,死路一条!”
那些守城士兵都朝守将监军道牛维矅、高出、明嘉梀、户部司官傅国等看去,这些将领见守城无望,便纷纷坠城逃走。那些士卒见将领逃走,也就随着四散逃去。
柯汝洞见明朝守城将士逃走,也不去管他,又挑出一面大旗帜,上书:“热烈欢迎大金国汗王进城”!
且说攻打西门的后金兵马,见城门大开,又有欢迎横幅,知是城内谍报人员接应,遂一涌而入。
后金兵马趁势登城,八旗合为一处,沿城追杀明朝守军,喊杀声响彻云天。
经略袁应泰正在辽阳城东北角的镇远楼督战,见城已破,知道大事已去,急写遗书交给亲兵,命令他们逃出城去。
这时,巡按御史张钧,涨红着脸,气喘喘地跑上镇远楼。
袁应泰见了张钧,满眼流泪,说道:
“俺身为经略,上不能报皇恩,下不能顾民命。如今,守土已亡,城不能保,唯有一死以谢朝廷。阁下乃文官,无守土之责,希望你迅速躲避起来,还能保住性命。如能退守河西,招集残部,还可以再图后举。”
张钧说道:
“大人知道报答皇恩,俺难道不懂得么?”
袁应泰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连连点头。
此时,楼外喊杀连天,袁应泰将印剑挂起,西望朝廷,又叩头拜辞,然后解带悬梁,自缢而死。
见经略已死,分守道何廷魁携带妻子等,投井而死。监军崔儒秀、巡按御史张钧等也自缢身亡。
这时,后金兵马已全部进城,汗王努尔哈赤命令搜查主将。
且说八旗士兵涌到镇远楼,见几个主将全都挂在梁上,就急忙解将下来抬到汗王面前。
努尔哈赤见了,非常吃惊地说道:
“啊呀!真是忠臣、良将!可敬,可敬!”
一句话未了,那张钧的两只眼睛,徒然活动起来,士兵上前看看,原来还有气息。
努尔哈赤忙派士兵用药灌救,张钧居然醒来。他向上望去,见上面坐着一位威风凛凛的老头儿,估计是那后金国的汗王努尔哈赤,便大声说道:“胡贼!为什么不杀俺?”
努尔哈赤向旁边的李永芳努努嘴,李永芳走到张钧跟前,自己表白似地说道:“当初,俺投降大金的时候,也是出于不得已的。……”张钧听了,知道他就是李永芳,遂高声说:“屁话!你甘心当汉奸,还表白个啥?”
李永芳碰了钉子,就去向努尔哈赤回报。努尔哈赤派人把张钧请到自己面前。
只见张钧面不改色,立在那里,汗王说道:“你既被朕捉住,为什么不跪拜?”
张钧慷慨激昂地说道:
“俺是明朝天子的重臣,你只不过是一个龙虎将军,怎能向你跪拜?”
汗王又耐心地劝他投降,许他高官厚禄,八抬大轿等。张钧厉声说道:“俺生为明臣,死为明鬼。”
努尔哈赤又劝说道:
“人生百年,转眼而过。你看人家李永芳,就能看得远,想得开,你又何必……”张钧不等汗王说完,便喊着说:“俺只求早死,决不屈服!”
汗王非常生气,命令刀斧手道:
“把这个想早死的家伙拉出去——宰了!”
那张钧听了,面无惧色,反哈哈连声大笑不止,并将头伸着,说道:“来吧!俺张钧能以一死报效皇恩,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努尔哈赤说道:
“忠臣,忠臣,朕实在不忍心杀他!”
汗王又以好言劝他,转脸对士兵说:
“让他回到他的衙署去,要好好照看他。”
努尔哈赤以大局为重,对明朝的重臣、大将,都尽力争取,想以此笼络民心,吸引更多的明臣、明将投降后金。
再说张钧在回衙署路上,士兵让他坐车,他不上;请他骑马,他也不从。回到衙署以后,张钧朝北拜了几拜,谢了圣恩;朝东拜了几拜,谢了父母;又朝南拜了几拜,辞别了妻子。又解下带子,自缢身亡。
有人向努尔哈赤报告说:
“张钧又自缢了。”
汗王听了,感慨地说:
“真是忠臣啊!”
于是,他命令李永芳等,用上等棺木埋葬了袁应泰、张钧等明朝官员、大将。
三月二十二日,后金举行盛大的入城式。中午,艳阳高照,鼓乐齐鸣,官民百姓肃立街道两旁。李小芳、马承林、高大宏、李丹、柯汝洞等,带领全体谋报人员,排列在最前面。几条主要街道张灯结彩,挂着欢迎的横幅,墙上贴着大红标语。
浑河路上,更是热闹非凡。李小芳组织了狮子滚绣球,高跷队,耍旱船等节目,敲着锣,打着鼓,人人手拿旗帜,盛妆迎接汗王努尔哈赤进城。
在一声声礼炮声中,后金汗王努尔哈赤乘坐轿子,进了辽阳城。这时候,人们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迎接这位新主人进城,原辽东经略衙门,就成了努尔哈赤的临时行宫。
且说后金夺占辽阳以后,形势急转直下,辽阳周围地区,以辽东南部,如金州、海州、复州、盖州等都在几天之内,传檄而定,大小共七十余城堡都投降了后金。
这次辽沈之战,加上中间休战的五天,才用了十来天时间,后金获得空前的胜利,这在后金的发展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于是,后金军民沉浸在胜利的欢乐中。
汗王努尔哈赤志得意满,无比振奋,他举行庆典,设宴招待为他建立功勋的诸王、大臣和将领们。
席间,人们频频举杯,祝贺胜利。
努尔哈赤给清将——赐酒,还赏给每人一件新衣。他红光满面,十分高兴地说:“明朝要消灭咱们大金,但是他们被咱的八旗健儿打败了!他们不满足自己广阔的土地,还想占有咱们的小块土地;现在,他们的大块土地却被咱们夺取了。这是天意啊!诸位饮这杯烧酒,穿这件新衣,能值多少钱?这只不过是朕对诸位领兵奋战表示慰劳的一点心意。”
席上,李小芳、马承林、高大宏、李丹、柯汝洞等,都坐在离努尔哈赤不远的地方,汗王不断地向他们敬酒,并说好些感谢、鼓励的话,引得将领们都投去钦佩的目光。
后金夺取辽沈之后,努尔哈赤不再毁弃城池,而是把它作了继续前进的基地。他向大臣们说道:“这是兴王肇迹之所。”
努尔哈赤的意思,是指这次辽沈之战的胜利,与满清的兴起,是连在一起的。
五、冒牌巡抚丢了广宁
话说熊廷弼被革去辽东经略,回到湖北江夏的老家,妻子王氏笑看说:“你出去做官,俺心里总不安稳。老是耽心你那直筒子脾气,深怕得罪了人,惹出事来。你回来了,俺心里也就踏实了。”
一天,熊廷弼与王氏坐在院子里一边闲话,一边看着两个孩子在练功。
忽然一声门响,大门被推开了,连珠串似地走进百十人来,领头的一位官员,手中捧着黄绫包的圣旨,口中高呼:“熊廷弼接旨。”
熊廷弼连忙摆设了香案,面朝北跪下来。
那官员口中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熊廷弼经略辽东一载,威慑边廷,力保辽东危城,功绩累累。后因他人诽谤,朝中大臣又未能及时向朕剖析,令朕蒙蔽,让熊将军蒙冤,后来不久朕便后悔。如今沈阳、辽阳两大重镇相继沦陷,全辽形势万分危急,辽西存亡迫在眉睫。经过臣下勘奏,朕已再三考虑,挽救辽西危局,非熊将军莫属。特旨复熊廷弼辽东经略兼兵部右侍郎职务。井速速回京就命。钦此。”
熊廷弼听完,连声说道:
“遵旨!”
他又连磕了几个头,爬起身来,招呼那官员进屋喝茶。那官员说道:“王命在身,不敢久停。希望熊将军整顿行装,抓紧上路吧!”
那熊廷弼不敢怠慢,急忙招呼妻子王氏进屋。他向王氏说道:“你快去替俺收拾行李、衣服等。”
不多时,王氏已将行李准备好,见到延弼与儿子难分难舍的情景,就站在门外,没有去打扰他们。
这时那官员又在催着说道:
“抓紧时间上路吧,熊将军!”
熊廷弼与妻子拱了拱手,说道:
“保重,保重,多保重!”
王氏说道:
“祝你马到成功!”
熊廷弼转过身来,又搂住两个儿子,分别亲了一下,说道:“要听话,不要淘气,认真学本事!”
说完,熊廷弼遂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且说朝廷在决定重新起用熊廷弼的同时,对于原来弹劾熊廷弼的御史冯三元、张修德各给予降职两级的处分,并调出京城。
当时去辽东阅边的大臣姚宗文,为人阴险,有意陷害熊廷弼,散布流言,随意给熊廷弼罗织罪状,导致熊廷弼被斥罢官,误了封疆大事,给予削职为民处置,送回原籍。
尽管明朝皇帝希图重整旗鼓,在关外积极备战,但是任务艰巨,险象环生。辽东的国土已经丧失,辽西又残破不堪。边关的将吏又积恶难改,局面极为困难。皇帝说:“辽东原来有兵七万,额炯七十多万两。新兵十三万,岁饷五百多万两。已经不算少了。但是,去年赏银二百多万两,军士却没有得到一文钱,文武官员却填满私囊。辽沈地区失守以后,辽阳军资都被后金夺走了,再发银两有什么用处!”
从皇帝这段话里,可以看出:一个王朝在败落的时候,其官吏腐败是个顽症,很难整治。可是,朝廷又不能放任不管,只好硬着头皮在备战。
且说努尔哈赤攻下辽阳,并不满足已经取得的胜利,也不为辽阳的繁华所吸引。
他曾说过:
“既然开始攻打明朝,岂能半途而废?”
当八旗将士兴高采烈地接收战利品时,他已把目光转向辽河西岸的广宁城,开始为夺取这座重镇而进行准备。
他派出扈尔汉等人,去广泛收集现有船只,并制造新船,以备步骑兵渡河之用。
他选取的进军路线是:
自辽阳往南,一路军走水路,从太子河顺流而下,到牛庄;一路军走陆路,经鞍山,到海州,会于牛庄。然后合兵渡辽河,直取广宁。
从牛庄到广宁,约有二百余里,地势低洼,春夏秋三季泥泞不堪。这里四面无山,田野与大混成一色。浩浩荡荡,陆地成舟,如乘船大海之中。
唐朝时,称这一带为“辽泽”,想从这里通过,也非用船不可。
努尔哈赤在准备船只的同时,一面派出游动骑兵,沿辽河东岸巡逻,注视明军动静;一面秘密派遣大批谍工,进广宁城,甚至深入北京,千方百计窃取辽西明军兵力部署的情报。
努尔哈赤惯于使用谍工,这是他用兵的一大特点,沈阳、辽阳等重镇迅速被拿下,谍工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
明朝已从中得到严重教训,对后金的谍工活动开始有些警惕。先后在广宁、北京等地破获了努尔哈赤派遣的部分谍工,并立即处死,但多数谍工还是无法破获。
后金谍工无孔不人的活动,使明朝将吏非常恐慌,大有草木皆兵之感。
兵部向嘉宗报告说:
“广宁城里奸细无处不有,内地奸细无处不有。”
一次熹宗指示兵部派一名高级官员到关外传达对辽西防御的谕旨,兵部唯恐被后金探去,一再说服皇帝不要派人去,此事只好作罢。可见,明朝惧怕后金谍工已经达到何等严重的程度!
且说熊廷弼接到圣旨以后,从家乡起程,火速进京。他来京前,就对辽西的战守问题作了充分考虑。
熊廷弼有才有识,到京城才几天,就制定了一套固守辽西、以图恢复的战略防御方案,这便是著名的“三方布置策”。
所谓三方布置,即陆上以广宁为中心,重点设防,部署马步大军,沿河防守,造成有利的军事态势,迎击后金主力;在天津、登州、菜州三处各置舟师,从海上进行牵制;在山海关设经略,统辖三方。
当各路援军集结完毕,海上舟师齐备,然后三方并举,实行反攻。
熹宗看了这一积极防御的计划,马上批准实施,并提升熊廷弼兵部尚书,驻守山海关。同时提升王化贞为广宁巡抚,驻守广宁。
再说熊廷粥谢了圣恩,于天启元年(1621年,天命六年)七月,离京赴山海关上任。不久,他到广宁视察,满城文武都出城迎接,廷弼——与他们见面。
忽然侍兵递上一名片,上写“辽东巡抚王化贞”。
熊廷弼见是巡抚,忙请相见,寒暄几句,便同赴行辕。
这王化贞是河间府肃宁县人,与阉竖魏忠贤是同乡,还拐弯抹角地攀上了亲戚。
一开始,王化贞在魏忠贤的锦衣卫里听差。
半年后,魏忠贤见王化贞果然办事机敏,处事灵活,遂派人为他办齐了一整套假功名手续,并于当年秋闱参加了考试,中了进士。
皇榜公布以后,考生私下里议论纷纷:从哪里冒出来这个王化贞?……在那个腐败的朝代,人们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王化贞由户部主事,历右参议,分守广宁,在辽沈沦陷以后,为了削弱熊廷弼兵权,达到“制熊”目的,魏忠贤怂恿熹宗皇帝,提升王化贞为广宁巡抚,驻守广宁。
且说广宁巡抚王化贞,陪着熊廷弼进入府里,准备了接风酒,席间共同商谈战守问题。
谁知刚谈几句,二人对守战各持异议,严重对立,并且互不相让。
对付后金国,熊廷弼主守,按照他的方针,明朝军队应取守势,积极防御,守住以后,才能进攻。
王化贞的意见正好相反,他主战,强烈反对熊廷迅的防御方针。于是两人激烈地辩论起来。熊廷弼说:“守,是为战。如今,人饥马疲,连防守都十分困难,怎么去攻?”
王化贞反驳说:
“正因为不足守,所以应当进攻,这叫作以战为守嘛!”
熊廷弼说: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眼下运输如此艰难,既然进兵,应该先考虑运粮的办法。”
王化贞却很有把握地说道:
“咱们的兵马一过河,海州的粮仓都为俺有,怕什么,还能饿着你吗?”
熊廷弼又提出问题说:
“咱的军队如要过河,就应该考虑如何守法,一旦出现危险情况,怎么支援?”
王化贞很轻松地回答:
“俺一取下牛庄,那里必然响应,就会有人抓住叛将献给俺!”
两人唇枪舌箭,相持不下,下边将吏因而无所适从。
当时,朝廷大权掌握在宦官手中,王化贞是魏忠贤的代理人,他们当然偏袒王化贞,竭力排斥熊廷弼。
本来,熊廷弼身任全军统帅,有权决定前线的战守方针大计。但是魏忠贤处处刁难,把兵马都交王化贞指挥,只留五千兵马归熊廷弼掌握,使他徒有经略之名。
魏忠贤甚至于对王化贞说道:
“你可以自行其事,别听姓熊的那一套!”
那王化贞根本不懂军事,但平时他却喜欢说大话,吹牛皮。现在,他又有魏忠贤的支持和怂恿,更加盛气凌人。他公开说:“俺以六万兵马,就可以荡平赫图阿拉,活捉努尔哈赤!”
王化贞还大言不惭地向朝廷许下诺言:
“到中秋八月,皇上可以高枕而听捷报传来。”
王化贞破坏熊廷弼集中兵力于广宁的部署,擅自分兵,沿辽河西岸一线布防,又于西平诸堡镇驻兵,作出要渡辽河进攻的架势,因而极大地削弱了广宁的防御。
熊廷弼看到这种情况,气得不得了。此人刚直不阿,性格倔强,好发脾气。对朝廷里的权贵毫无逢迎的习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熊廷弼又写了一分奏表申诉朝廷说:“俺是一个东南西北都想来杀的人。如今,俺正处在关键时刻,朝廷大臣若能考虑到大明的封疆利益,就让俺效命疆场,给俺实权。若是以党派、门户量人,干脆放俺回乡种田去罢,何必内借阁部之名,外借抚臣之力,让俺徒有经略虚名?”
熹宗皇帝见了奏表,也乱了方寸,没有主张了。就把熊廷弼的奏表交给大臣们去讨论决定去罢。
那些权贵们多是阿谀奉承之徒,谁敢反对阉党魏忠贤?对熊廷弼本来就看不顺眼,便在会上攻击他说:“熊廷弼自以为了不起,目空一切,他认为没有他,辽西就会丢失,大明王朝就要完蛋了。咱们就让他解甲归田,看看天可会坍下来!”
正当大臣们在决定熊廷弼去留问题时,关外传来消息说:“努尔哈赤即将率领大批人马,进攻广宁城!”
听到这个消息,那些权臣立即又吓得两腿乱战,面露惊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有两个胆子稍微大的,才嗫嚅着说:
“现在,大……大敌当……当前,轻易主……主帅,恐……恐怕乱了……军心。”
于是,会议一致决定,让熊廷粥留下来,并奏闻皇上,下圣旨,约定二人“功罪一体”。
一天,差官带着一队人马到来,只听那差官喊道:“熊廷弼、王化贞接旨!”
二人慌忙摆设香案,面朝北跪下。
那差官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如今大敌当前,辽西危急之时,熊廷弼、王化贞应以大局为重,同心协办,共赴国难,尽快消释前嫌,团结对敌。功成之日,二将有功同赏,有罪同罚,勿谓言之不谕也!钦此!”
熊廷弼、王化贞连忙叩头,连声喊道:
“遵旨!”
差官走后,王化贞向熊廷弼撇了撇嘴,又挤挤眼,说道:“咱俩是拴在一根藤上的两个蚂蚌,谁也离不开谁,就这么干吧?”
熊廷弼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他早已料定:这二出山海关,恐怕是凶多吉少,万难再回江夏了。这正是“小俩口打架——这一回可不是那一回了”!
且说后金汗王努尔哈赤,在攻下辽阳之后,即从李小芳处得知:马承林与广宁城游击孙得功为姨兄弟。遂派遣李小芳与马承林前往广宁城。
李小芳、马承林走前,汗王对他们说:
“如今辽、沈攻下之后,各城堡都要派兵防守,兵力分去不少。你们到广宁要抓紧进行对明将的策反劝降,争取少用兵,或不用兵而得广宁。得广宁后,朕要重赏你们!”
李小芳、马承林走后,努尔哈赤自觉浑身肉颤,心中慌乱,行坐不安。到了晚上,毫无睡意,仍是心绪不宁。
于是,汗王索性拿出《三国演义》读了起来。他读着,读着,觉得神思迷迷糊糊,就伏在桌上,闭目养神。
突然,汗王感到一阵冷风刮来,烛光跳了几下,差点灭了。
他抬头一看,见有一人站在灯影里。努尔哈赤不由警觉起来,按箭问道:“你是谁?深夜来到朕的卧室,有什么事?”
那人一声不吭,汗王遂手提宝剑,站了起来,借着烛光,仔细一看,却是费英东。
努尔哈赤赶忙问道:
“原来是费大将军!深夜来到这里,你一定有什么要事吧?”
那费英东只是流泪不止,却一言不发。
努尔哈赤急了,又说道:
“咱们曾是八拜之交的兄弟,多年来情同骨肉,你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说话?”
费英东哭着说道:
“愿汗王保重,俺再不能随着你拼杀了!”
说完话,费英东不见了。又是一阵凉风吹来,努尔哈赤忽然惊醒,乃是南柯一梦。这时,正是午夜三更天时分。
努尔哈赤再无睡意,头脑亦觉得清醒了许多。梦中的事,他感到十分惊异,遂喊道:“侍卫呢?”
角门一响,侍卫进来了。
努尔哈赤说道:
“快去喊范先生来!”
工夫不大,范文程睡眼惺松地走了进来。
努尔哈赤便把梦中的情景告诉给范文程,之后,向他问道:“范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
范文程说道: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这是陛下思念费英东将军所致。没有什么可疑虑的。”
努尔哈赤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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