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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梁枭雄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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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千兵士？”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慢慢行走。如果我们急速返回城中，难保秦宗权和张晊率军追赶，那汴州城可就真守不住了。”朱温微微笑着说。
庞师古恍然大悟，于是故作轻松，只和朱温谈笑风生，但心里仍是惴惴不安，唯恐被秦宗权取了空城。又想敬翔走险，居然尽出全城兵马分军袭击蔡军两处，自己独守孤城，这秀才虽不带兵，却也智勇双全，心中对敬翔又多了一层佩服。
再说葛从周领兵五万由汴州出发，一路上匿旌旗人衔枚马裹蹄，天色蒙蒙亮时已经到达了万胜。只是卢瑭夹河为寨驻军，河岸两边一马平川，没有丝毫遮挡，如果就这么冲过去，只怕没有到近前，蔡军便已经发现。葛从周不由犯起难来，左思右想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张归厚看天色已经逐渐发亮，而葛从周迟迟不发命令，不由着急起来，悄悄问他：“将军，怎么还不命令军士前进？”葛从周将顾虑告诉他，张归厚也暗暗着急，突然想起临走前，敬翔曾将一封书信交于自己，声明军队到达万胜后才可给葛从周观看，于是连忙取出。葛从周心里十分疑惑，展信观看，看完以后眉头舒展点头微笑，命令军士们就地休息，等待自己发令就可前进。
张归厚心里虽然疑虑，但是看葛从周已经成竹在胸，于是传令下去。军士们就地卧倒，不卸甲胄开始假寐。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天大亮，已经可以望见河寨上的巡兵。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河面上突然升起白茫茫一阵大雾，转眼间就弥漫了天地，真可谓“虽舆薪而莫睹，惟金鼓之可闻。初若溟蒙，才隐南山之豹；渐而充塞，欲迷北海之鲲。然后上接高天，下垂厚地；渺乎苍茫，浩乎无际。鲸鲵出水而腾波，蛟龙潜渊而吐气。又如梅霖收溽，春阴酿寒；溟溟漠漠，洁浩漫漫”。葛从周大喜，言道：“敬翔真神人也。”命令唤起军士，各自在肩膀上系一条红丝带潜行。卢瑭军在浓雾中伸手不见五指，对面不见人，光听得四周窸窣作响，还以为是河面波澜的声音，等到汴军杀入营寨方才醒过神来，哪里来得及抵抗，被汴军杀得哭天抢地，仿佛下饺子一般纷纷落水。初春江水尚冷，掉入河中不多时便四肢冰冷，遍体生寒动弹不得，可给龙王爷送了一顿好早点。卢瑭见军士已大败，知道不可挽回，也自投水而亡。
待浓雾散去，葛从周收拾兵马，焚烧城寨，急行军返回汴州，恰好朱温庞师古也带兵赶回，两军相遇，各报战果，都是欢天喜地。这一个清晨，杀死杀伤蔡军七万余人，俘虏一万余人，汴州城军民齐出，夹道欢迎大军得胜归来。
正如敬翔所料，秦宗权接到探报说汴军奇袭秦宗贤军，大惊失色，本要率军前去援救，但又听探马报告说汴军得胜后并不着急回城，反而在路上拖沓，心中狐疑，唯恐中了朱温诱敌深入之计。而张晊也不敢下令出击，只是派信使去讨秦宗权的命令。等到中午时分，卢瑭溃军来报说万胜也被汴军破了，秦宗权这才恍然大悟，知道那时汴州是空城一座，又想起秦宗贤卢瑭二将皆亡，悔恨莫及，立即整点大军，急速赶到张晊寨中合兵一处。那蔡军到此时已经自行慌乱，纷纷传言汴军有神人相助。偏偏当天晚上，蔡军刚刚睡去，就听得震天般一声大响，随后营中便起了火，军士们以为汴军来袭营，慌不择路，自相践踏，死者竟达三千余人。好不容易平定下来仔细查问，才知道原来天降一块大陨石，不偏不倚砸在营寨中，当场砸死营帐中熟睡的士兵十数人。这一来，军中更是议论纷纷，都说秦宗权为人残暴，肆扰四方，由此天怒人怨。第二天清晨点兵，又有六千军士趁夜遁去，秦宗权怒不可遏，命令坚守营寨，军士有要逃跑者立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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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后梁枭雄录（42）
又过了几日，山东援军赶到和朱温合兵一处，汴州军队兵力已经强于秦宗权。朱温命令葛从周庞师古丁会各带三万军马，自己独领一万军马，浩浩荡荡朝赤岗而去。蔡军从栅栏外望去，只见汴军人强马壮、军容严整，吓得两腿打战不敢迎敌。秦宗权也愁眉不展，无计可施，躲在帐中和张晊苦思对策。朱温哪里给他机会，一声令下，三军齐发，全部攻入蔡军寨中，开始大杀，从早晨一直杀到黄昏，砍了蔡军两万多颗人头下来，抢了蔡军牲口牛马辎重盔甲兵器不计其数。秦宗权和张晊看势头不妙，趁着夜色向西逃窜，好不容易赶到贾鲁河畔，尚未过河就吩咐军士，待自己过桥后便焚烧桥梁以断追兵。却不知武阳桥早已被弟弟在逃命时烧了，被王彦章率军赶上又是一阵猛杀。秦宗权只得沿河南进，另寻一座桥梁跑回了郑州。
汴军大胜，还师汴州，犒赏全军，并将缴获物品尽皆送给山东援军以表谢意。休息一晚后，起兵五万，直奔郑州而去。还没到郑州城下，就见远处城头烟起，路边逃难百姓络绎不绝。原来，秦宗权回师郑州后，知道第二天朱温必然会领兵前来，于是在郑州放火焚烧屋舍，同时大肆抢劫百姓，最后率余众还归蔡州去了。自此元气大伤，已经不足为患。汴军急忙奔赴城中灭火，同时安抚百姓，让他们各归故里重整家园。等朱温派人来接管郑州后，大军继续追赶秦宗权。秦宗权那时已经占有的陕州、洛州、孟州、怀州、许州、汝州等地，守将听说秦宗权败亡，纷纷弃城出逃，朱温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易占据了六州之地，各派将士守备。远近流亡的百姓听说蔡贼跑了，也都纷纷归来。朱温将战报上奏朝廷，请封各州刺史。唐僖宗本来也被秦宗权乱兵一事搞得焦头烂额，听说朱温如此能干，喜不自胜，朱温所请求的封赏自然一一答应。同时因淮南兵作乱，扬州刺史高骈被乱军杀死，于是顺便封朱温为淮南节度使，算是送了一个烫手人情。
旬月之间，汴军大败秦宗权十数万兵马，敬翔功劳最大，被授太子中允并扬府左司马。朱温骤然间辖土大增，俨然一方诸侯。但当时各州民生调蔽，十室九空，城中守兵常不过万，形同虚设；加之虽然打败了秦宗权，但毕竟没有消灭，唯恐秦宗权休养生息过后再来骚扰；还有河东李克用，双方早已经势同水火，一直对朱温虎视眈眈；就是中原一带，河阳节度使李罕之、河南令张全义，都受李克用表奏之恩，常和李克用互通声气，也不得不防。朱温领地虽然广阔，但兵数甚少，东南西北都有强敌环视，想要到各处征兵，周围各州县豪强恐怕都不能答应，徒然再增敌对，不由得每日忧心忡忡，长吁短叹，深居简出，百思不得其策。张氏见他忧虑，提醒他说：“将军何不去问问敬翔？”朱温猛然醒悟，正好左右通报敬翔求见，来不及穿鞋戴帽便连忙奔出迎接。
“这几日见将军闷闷不乐，也不出门去与民同乐，想必又是一个人躲在府里考虑问题呢。能不能说给敬翔听听，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帮将军？”敬翔打趣地说。
朱温连忙拉住敬翔的手：“先生就不要取笑了，我心里想什么，先生还不一清二楚？既然来找我，必定已有了妙策，赶紧指教。”
两个人说着来到后堂小厅，仆人们送上茶水便悄然退下，敬翔缓缓抿了一口茶说：“将军所焦虑者，无非是地多兵寡，左右强敌环视；而本地兵源不足，想要去外地征兵，又害怕和各镇藩帅起冲突，再起祸端。我这几日也在思考这些问题，幸好有了几个办法可以解决，请将军听听看究竟如何。”
朱温连连点头，示意敬翔继续说下去。敬翔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帛，展开给朱温看。朱温端详了一下，上面非常简略但很清楚地标明了自己的辖地和周围其他军队的地理位置：北面是河东李克用辖地；西南紧接着河南辖地，是陈州和蔡州地界；南面是淮南辖区；东面是天平军驻地。敬翔指着地图对朱温一一分析道：
“秦宗权刚刚被我们打败，退回蔡州，但是还没有完全剿灭，始终是心腹大患，而我们暂时没有足够兵力继续进击。反观陈州，距离蔡州最近，但是秦宗权历来舍近求远，不敢攻打陈州。所以，这第一计，我们需要联络陈州刺史赵犨共拒蔡贼，只要陈州和汝州联成一条防线，秦宗权就无法继续北上，可保汴州平安。赵犨此人多智，而且为人忠义，只要和他建立攻守同盟，西南面我们就可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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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后梁枭雄录（43）
朱温连连点头称是，敬翔又指着河南辖地说：“河南府尹张全义，为人忠厚但稍显懦弱，自被李克用表奏以来，大施惠政于民，劝民间多种树从事农艺，减轻徭役降低赋税。且以各乡为单位训练兵士，没事的时候就在家种地，有事立刻组织起来就是军士。他统辖下的各县人口已经逐渐回复，而且境内没有空旷的土地，反倒是桑树农田遍地都有，可算得上附近最富庶的地区了。要是能把张全义笼络过来，那大军的兵源、粮草、辎重、后备等问题基本上就可以解决了。”
“先生所言甚是，我也早就思考这个问题了。如果能把河南作为我的大后方，那我的军备力量就可大大增强。但张全义西面就是长安，北面又是河东军，我若贸然出兵去夺，其他诸侯以为我要去袭击长安，必然合兵来攻打，这却万万使不得。”
敬翔笑了：“我不是让将军横兵去夺，而是让张全义主动来投诚，情愿将河南一地依附于将军。”
朱温大喜过望：“如果真有这样的好计策，那真是天助我也。先生快快请讲。”
敬翔却不着急说，反问朱温：“我记得将军原来与河阳节度使李罕之曾经共事过，依将军的看法，李罕之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起李罕之，朱温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总是奸笑着掩饰残暴眼神的脸庞：“李罕之小时候就是当地无赖，后来伤了人命落发为僧，因他臭名昭著，他落发的僧寺无人肯布施，住持无奈要将他赶出寺院。他挟愤生恨，竟然将全寺僧侣尽皆杀死，然后投奔王仙芝。此人奸诈尤甚于秦宗权，生性贪婪、性格残暴，而且反复无常，曾以利刃逼迫王仙芝不受朝廷封赏。我与李克用失和之时，李克用自上源驿遁逃，他沿路以酒食款待，着意巴结李河东。果然趁秦宗权之乱，经李克用表奏便得封河阳节度使。先生为何忽然问起此人？”
“此人镇守河阳，粮食军备从何而来？”
“李罕之哪里懂得治理农桑，粮饷都是从当地百姓那里名征实抢来的，百姓们都纷纷跑到河南府去，河阳境内几乎没有什么居民了。”朱温轻蔑地说道。
“呵呵，这就是机会啊。将军麾下必然有旧日和李罕之相熟之人，这便派去河阳，借名故人叙旧，却在言谈间挑拨李罕之，如此这般……”敬翔凑到朱温耳边嘀咕了几句，朱温大喜：“此计甚妙，如此过不了半年，张全义必然来投。”
敬翔点头微笑，轻轻喝下一口茶水，继续指着地图说：“这第三计，乃是收兵之计，只是有点阴损，不知将军是否愿意使用？”
朱温连忙摆手：“兵不厌诈，行军打仗为了胜利诡计百出乃是常事，但如果为了征兵要使出阴损之计，以致遗患四方，落得天下人人耻笑，这不是大丈夫所为。我宁愿慢慢等待人口增长再征兵，也不能为了快速增兵而走下策。”
敬翔急得站起身来，走到朱温面前深施一礼：“现在天下枭雄并起，眼看得唐室就快四分五裂，将军如要成大事，必然也得有一副枭雄心肠，才能与他人抗衡。如果一味仁厚，恐被天下人耻笑，最后必然丢了天下人。”
朱温仔细咂摸敬翔这番话，原来却是话里有话，便不由得沉思起来。想自己现在已经兼领宣武淮南两镇节度使，外加打败秦宗权后刚刚收复的六州，势力大增，其他藩镇难免心生戒意，暗自防备。在这个节骨眼上，迅速增加兵力确实是必需的，这样才能自保，继而得天下！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随后就生起一股豪情。帝王将相，宁有种乎？所谓时势造英雄，想刘邦当日，只不过是街头无赖，斩白蛇举义旗入关中便做了皇帝；即便是唐朝开国皇帝李渊，也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总兵而已。而自己现在据有十数州之地，军马人口皆为一时之翘楚，又有何不可能呢？想到这里，他咬着牙点点头：“先生请说吧，朱温听着便是。”
敬翔退回到座位上：“前日山东诸道兵前来援战，我看那朱氏兄弟统帅的兖郓军，个个兵强马壮，斗志十足，当时心里就非常羡慕。如果能把这支军队吞并过来，那绝对是我们的一支生力军。左思右想才得了这么一条计策，既可得兖郓兵马，复可得兖郓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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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后梁枭雄录（44）
“先生快快讲来。”
“将军这便修书一封给朱氏兄弟，就说准备出兵去攻打蔡州，借他们兵马一用。等到兵马来了汴州，究竟去攻打谁那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借兵于外，这种事情朱氏弟兄又怎么肯做呢？”
“将军可亲自前往，你与他二人皆姓朱，可借此攀宗认亲，朱氏弟兄为人豪爽，亲戚借兵哪有不从之理？”敬翔狡黠地说道。
朱温恍然大悟，但仍然记挂兖郓土地：“先生所谓可得兖郓土地之法……”
“兖郓兵到以后，便派去攻打秦宗权。将军既要成就大业，必然和四邻有所冲突，所以先借了兖郓之兵，然后派心腹部下假装叛变投奔四方诸侯，将军随后上奏朝廷，就说兵士叛乱，要率军前去讨伐。朝廷定然不会反对，那时，将军便可奉旨而行，以镇压叛兵为名出击，大军随处皆可征兵，若是有人不许，便说他和叛兵沟通，顺势灭了他。我看这附近的藩镇，敢于和将军抗衡的，只有朱氏兄弟和徐州时溥。朱氏兄弟既然已经借兵给我们，自然是手到擒来。”
“那徐州时溥，往日也曾和我行军收复长安，为人精明，恐怕咱们这计策对他不好使，被他识破。”朱温仍然有顾虑。
敬翔摇摇头：“攻打时溥我们不用这条计策。我早替将军想好了，朝廷不是刚刚封将军兼领淮南节度使吗？将军便可统率军队奔赴徐州，就说要去平淮南乱兵，借他徐州道路一过。时溥精明，此刻却也左右为难，若是借道，我们随便寻个什么理由便占了他城池；若是不借，那便是和淮南乱兵有勾结，自然也要先打了徐州再去。”
朱温听得振奋，霍然而起说：“先生真可谓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虽然不出汴州，但天下大事，尽在先生脑中也。听先生这么一说，我的忧愁少了很多。但是，先生还没有说我最主要的敌人，那河东李克用该如何对付？”
敬翔微笑起来，他早料到朱温会问这个问题了：“那河东李克用，自从率军收复长安之后，骄傲自满，飞扬跋扈，闻听卢龙节度使李可举、成德节度使王镕，都派兵和他作战，皆被打败，李可举自焚而亡。最近他又和邠宁节度使朱玫、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交恶，那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站在李克用一边，四个藩镇打得不可开交，最后甚至兵逼长安，把个僖宗慌得又弃城而逃，被朱玫立了新君。后来虽说各地藩镇勉力，终于杀了朱玫平了这一场叛乱，但究其原因，还是李克用进逼长安所致。将军可以此为借口，联合几个节度使上表朝廷，请削去李克用官职，并且发兵讨伐河东。这样，可以借朝廷之力来灭掉李克用这个心腹大患，就算暂时灭不掉，也不必过于担心他来攻打汴州。”
敬翔说得头头是道，井井有条，朱温佩服得五体投地，接着敬翔的话说：“先生指点了前面，我便豁然开朗，也知道后面怎么做了。等到时机成熟，我便向东收了兖郓二州，然后再向北夺了邢洺磁三州，那么，我就把李克用围了起来，再加上黄河天险，李克用只有再跑回塞外逃命的份儿了。”
敬翔点头称是，两人都哈哈大笑，朱温的心情一下爽快了起来：“多谢先生指教，我这便写信给陈州赵犨，依先生之计而行。”
赵犨在陈州接到朱温来信，信中重提上次联兵拒秦宗权一事，并说现在汝州刺史也是他委派，请赵犨和汝州结为防线，共同抗拒蔡贼北犯。赵犨立即回信一封，说近日得知将军已经大破蔡贼，十分欣慰。秦宗权肆虐之时，陈州兵少仅图自保而已，现在蔡贼大伤元气，陈州足以和蔡州一争长短。再加上汝州驻扎着将军的虎卫，和陈州首尾呼应，必然不让蔡贼越过一步去。以后西南面的事情，将军就不要太操心了，赵犨必然将秦宗权人头斩下。朱温接到回信喜出望外，已经是免了一重焦虑。于是收拾行李，带了几百军士，大车小车装了不少酒肉，朝天平军驻地而去。
天平军朱氏兄弟共二人，兄为朱瑄，弟为朱瑾，听说朱温亲自领人来拜见，立刻打开城门迎接。朱温和二位将军见过礼后拜谢说：“前日汴州有难，幸得二位将军领兵来援，所以才能大败秦宗权军，当时战事紧急，没有时间好好感谢天平军将士，现在总算是稍微安宁一点了，于是带了点酒肉和军备等物，特地前来表示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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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后梁枭雄录（45）
朱瑄是个典型的山东汉子，身高体壮，为人豪爽仗义，上次朱温来信求援兵时，自己有事走不开，仅让弟弟朱瑾领兵前去，心中反倒一直愧疚。现在见朱温大老远地来表达谢意，早就失去了戒心，哪里知道朱温是带着一副狠毒心肠而来？连忙回礼道：“朱将军这是说的什么话，天平军和宣武军紧紧相邻，你有事我自然应该相助。而且当日已经把缴获的敌军物资都作为酬劳给我们了，今天怎么还专门来一趟？”朱瑾和和他哥哥也是一般的直心肠，三个人围在一起亲热地说着话，把朱温迎进了大厅。
于是三人同聚一张桌，朱瑄吩咐摆上酒宴，推杯换盏便喝起酒来。喝了几杯过后，朱温说：“既然二位将军也姓朱，不如我们结义为兄弟，以后关系就更近一层了。”朱氏兄弟都是豪爽之人，听到他这么说立刻答应，于是摆开香案，烧黄纸报年庚。朱温最小，笑着对朱氏兄弟说：“我在家排行就是老三，没想到和两位哥哥在一起还是老三。”朱瑄朱瑾都哈哈大笑，既然已经是兄弟相称了，便领朱温入后堂拜见二位嫂嫂。朱瑄妻还罢了，朱瑾是刚刚娶的妻子，貌若桃花美艳动人。朱温自张氏怀孕生产以来，加上和秦宗权多日鏖战分神，已经很久没有近女色，这一眼看到朱瑾的妻子，一股邪念便油然而生，暗忖就为了这女子，也要夺了兖郓二州。
又喝了几杯酒，朱温便向两位哥哥拱手说：“不瞒两位哥哥，这次前来一是犒军，二是有事相求。至于这结义兄弟之事，确实是出于至情，事前并未想到。”朱瑄朱瑾连忙还礼：“兄弟有什么事就赶紧说，我们做哥哥的自然尽心帮忙。”朱温说道：“上次亏得二哥兵来，打败了秦宗权。只是蔡贼还归蔡州，近日闻听他招兵买马，想要再次进攻汴州。而我兵力本来不多，上次打仗又折损了不少。所以特来向二位哥哥借兵五万去攻打秦宗权，得胜后立刻归还，在此期间所有军需供应都由弟弟来承担。”
要是放在以前，这要求朱氏兄弟肯定得考虑一下，但是刚刚结拜成兄弟，现在弟弟要借兵，自己若是稍微含糊一下，那面子上如何过得去？可见面子这东西最是害人。朱瑄立刻就站了起来：“兄弟你说话好见外，你有难处自然来找哥哥，哥哥有兵不帮你忙，那要这哥哥有什么用？兄弟你先坐着吃酒，我这便点五万军马让他们先去汴州。”说着便要离席。朱瑾和朱温连忙阻拦，好说歹说让他先把酒吃完再说。
等到朱温在兖州待了几天回汴州时，已经领了兖郓五万军士。朱温心中暗喜，立即下令军士全部西奔至汝州，和赵犨呼应着去攻打秦宗权。
事情都完全按照敬翔所预想的那样发展，前面的两条计策已经完全成功，下面就该用计让张全义来投诚了。可是要在军中找一个和李罕之相熟的人，却让朱温犯了难。和李罕之熟悉的将领倒是不少，但这次前去游说李罕之，并非三言两语就可说动，需得随机应变才能不辱使命。朱温将那些原来和李罕之同在黄巢起义军中为将的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突然想起了一人。
河阳府内，李罕之正在处理军务，门人进来禀报：“将军，府外来了一人，自称是将军旧识，要求见将军。”李罕之抬起头，他长着一个尖下巴，两只眼睛一大一小，嘴唇非常薄，鼻子小得几乎看不见，猛然一眼看去似乎两只眼睛和嘴巴之间一片空白。但那眼里所射出的寒光，仿佛毒蛇的眼睛般没有任何感晴色彩，能让人禁不住打冷战。他冷冷地问道：“他有没有报名字？”
“他自称霍存。”门人毕恭毕敬地回答。李罕之一愣，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仍旧冷冷地说：“把他领到后堂，让他先等一等。”门人出去以后，李罕之才转着眼珠子开始思考起来。霍存原先和他一样，同在黄巢起义军中为将，和张璘战斗时，他看看形势危急，便投降了高骈。后来听说朱温也降了唐，并在王满渡打败黄巢起义军，这霍存连同葛从周以及张氏兄弟就都投到朱温军中。现在突然来访，想必有所用意。朱温和李克用势同水火，而他这河阳节度使幸亏有李克用请奏才当上的，若是李克用听说他和朱温部下相会，恐怕会起疑。可是若不见霍存，难免得罪朱温，看来这次需要小心行事。想到这里，他吩咐门人将霍存来访的消息封锁，暂时先把霍存软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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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后梁枭雄录（46）
霍存被李罕之安排住入府内，每天好吃好喝好招待，可就是见不到李罕之。问了府上的仆人，都说李罕之最近军务繁忙，放下话来请故人先住上几日，等有空闲时必然来相会。霍存想要出去转转，也被仆人拦阻。霍存知道李罕之生性多疑，早有思想准备，就乐得轻闲在府中住了下来。
这天晚上正在后花园漫步，看见李罕之从大门口踏步而来，远远叫到：“霍兄，这两天等得可焦急？”
“哈哈哈，”霍存一阵大笑，“我在你府上有吃有喝，有什么可焦急的。只是你那数万军马数万张嘴，才让你着急呢！”
李罕之一愣，随后奸笑起来：“霍存又说笑话，敢情你不是来看望故人，是来刺探我军情的不成？”
霍存一笑：“就你那几万兵，有什么军情可刺探。我听说你镇守河阳，离我不远，正好这两天有空，便过来看看。瞧你这样子，那狐狸性格还是没改，总以为谁要来算计你。”
李罕之不以为忤，招呼仆人就在园中摆上茶点，请霍存坐下后，问道：“我听说王满渡一战，你和葛从周及张氏三兄弟都投了朱温，现在朱温军中做什么官职？”
“幸蒙朱温赏识，让我在郑州做了个刺史，和你河阳只有一水相隔，算是做了个邻居。”
李罕之一阵干笑：“朱温打败秦宗权，可是占了不少地方啊，连你都去郑州做起刺史来了。不过这当州官可不如行军打仗，兄弟你做得来吗？”
“做州官有什么难的，我还不是和行军打仗时候一样，没事领军士操练一番，闲时还去喝酒赌博，而且离主帅远，真是逍遥啊。”
李罕之冷眼观察霍存，觉得他可能就是随便来看看的，也逐渐把戒心收起：“话虽如此，可你毕竟是个守将而已，日常军需不要你操心，想必朱温就没有你这般快活了。”
“这是哪里话来？”霍存立刻反驳，“我领军在外，怎么能让朱温操心呢？那日常军需全都是我自己解决的。”
李罕之半信半疑：“那郑州屡遭兵祸，早已经十室九空，你带领军队驻扎在那里，不靠朱温给你调拨粮饷，从哪里来的军备养你手下人啊？”
霍存哈哈一笑，心想李罕之终于上套了，于是先不着急说，反倒转了个话题：“罕之，你这园子构思精巧，曲水流觞甚是有趣，我那府中被秦宗权临走时放了一把火，断壁残垣破败万分，正准备找人重修呢，可不可以把这个园匠介绍给我，让他帮我设计一下？”
“哎呀，霍存就不要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你是怎么解决军备的？让我也学习学习。这园匠自然要交你带回郑州的。”李罕之死气白赖地说道。
霍存看李罕之果然上钩，于是慢悠悠地说道：“这个却也简单。河南张全义也是旧日相识，他在境内大肆农桑，良田万顷，除了供应自己的军队外还剩着好多。我看军中匮乏时，便陈兵边界，然后派人前去采购。他害怕我大军来犯，往往贱价出售，因此我根本不需要考虑军需问题，没有的时候去找他要就是了。”
李罕之恍然大悟，心中暗暗定下主意，于是不再说这个话题，尽扯些不着边际的闲话。过了两天，霍存告别，李罕之派人相送，一直送到渡口看他上了船才放心。
霍存回到汴州，立刻禀告朱温说事情已经办妥，请将军静候佳音。
李罕之送走霍存，立刻派手下大将杨师厚点起大军，即日起陈兵孟州，伪称演军，自己则带人渡河来见张全义。张全义听说李罕之来访，而杨师厚兵马驻扎在孟州，离自己只有一箭之遥，心中惴惴不安，连忙出来迎接李罕之。远远就看见李罕之率人快步而来，还高声叫着“田舍郎，罕之来讨口饭吃”，张全义连忙把一行人迎入府中，设宴款待。
李罕之还真是不客气，酒足饭饱之后，大大咧咧朝椅子上一坐，就说：“全义，当年秦宗权来犯东都，又进犯河阳，咱们两个共同杀敌，才把东都河阳全部收复，也算得上出生入死的交情了。你知道兄弟我只晓得杀人放火，哪里懂得那许多政务？去了河阳没多长时间，手下军士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想要就地抢点东西，偏偏河阳人口太少。我原来是这东都留守，这地方可富庶得很啊，你老兄又善做田耕农务，这便弄点粮饷交我带回去吧。我本在孟州演兵，突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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