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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竹目-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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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天?什么地?独自游,岁月如黄河!啥是天?啥是地?群仙拉,梦醒苦中过!要问老苦婆,如今又如何?几何是几何,还是天天摞!摞得怎么样?来看我怎么做!”
这个外形为乞丐的老苦婆,嘀咕起来,倒也挺顺嘴!不过,这好像是她记住或者创作的一篇文章,要不然她怎可以反复地背诵!
“嘿!这个老乞婆不会是花子帮的吧!这精神头,哪像在这里疯疯癫癫讨了十来年饭的那个老乞婆!”
“叫化子帮?这个世界哪有什么花子帮?那只是谣传!”
“你看!这老乞婆,像是在讨饭吗?她分明是在赶往什么地方去见什么人?”
“你尽瞎想!疯子有疯子的作为你能懂!”
……路人话很多!
“嘿!老乞婆!你也要出城啊?进城可是要钱的,你最好想清楚!”在城门口,排队出城的队伍中一个老农提醒,“在外面可不好讨饭!”
老苦婆只是“啪!啪!啪!”地不耐烦地用竹竿敲击着地面,对老农的话一点不在意。
城门口的兵丁们,都捂上了嘴,四处找寻着怪味的来源,有的眼尖,一眼瞅住了老乞婆!把进出城的人拦住:“嘿!你们退到一边,让这个老乞婆先走!慌什么!不知道敬老爱幼啊!”把城门口清理了个干净,“老婆子!耳朵聋啦!快走!快走!”——走了一阵路,出点汗,臭味散发得更猛烈——把排队出城的人都挤到一边,老乞婆面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朝天大路!
“我可以走啦?不用搜身?”老乞婆看着官兵干嚼几下嘴,说。
“走吧!”官兵一手捂住鼻子,拿起带刀鞘的刀把老苦婆往外推。
“别推!老婆子这身骨头架子一碰就散,你们赔不起的!”相当愤怒地说——官兵闻言跑开——老苦婆先站定,清清嗓子,用竹竿敲敲地,试试声:“啊——”向前跨一步,用竹竿敲击一下,嘴里吟一句,往前走!
“哎哟!总算走了!这个老乞婆也太臭了!”老黑放开了一直捏着的鼻子,扭头笑嘻嘻向身边一个书僮作揖问:“小哥!你说罗世子马上就来!”
“这还有假?我家主子是什么身份,会骗你这等小人!”书僮满脸的傲气,似乎把身前的老黑当成了脚下踩着玩的石头,“你们赶快准备好!给我在附近找个地方歇歇脚,我家公子来了,记得派人来通知我!”
“嘿!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老黑挨个指着身边的手下,“你去通知院主!你去叫巡防队的袁队长来!你去通知酒楼开始准备!你们几个快给这位小哥,找个安静的地方,搬去桌子、椅子,还有上茶啊!快去!”老黑这才向书僮谢罪,“小哥!实在是对不起!小的从未迎接过如此高贵的贵人,还请你指点指点!”
“这样也行!再怎么说,我也得接接我家公子不是?”书僮四下瞅了瞅,“把桌椅放到那个角落里,看得远一些!”
“这个好办!”老黑连连点头,“小哥!小的冒昧问上一句!”见书僮点头,“罗公子有没有具体的要求?或者有什么嗜好?小的好去准备!”
“这些不用你费心!我在,有什么要求绝不会客气的!而且我家主子从来都是好清闲的!所以你们最好别私做主张!一切都得听我的!”书僮见东西搬向他指定的地点,他举步向那里走去!
老黑像书僮的随从一样哈腰扮脸地跟着。
站一边的城门官看着老黑捧着书僮到一旁坐着,他伸手招过一个官兵来,“小子!你腿脚放麻利点!快去通告龙大人,就说罗王德公子马上就要来了!”声音压得很低。
“是!”官兵行了一个军礼,绰着武器大叫嚷着冲向城里——惊得过路的人连连闪躲!
“哒!哒!哒!”袁队长领着巡防队的人来到城门口,他挥挥手——他的巡防队员一下散开,如饿狼入羊群,把要出城的人全挤到两边,把偌大的进出城的大道给清理得一人不剩!
袁队长跳下马,笑着来到门官的跟前:“打扰!打扰!今天尉迟老先生府上,有位贵客要来,我受人之托来保证贵客的安全!希望门官大人行个方便!”
“袁队长,客气了!”向手下下令:“弟兄们!从现在起,禁止出入!”——他手下一听,挥动着武器驱赶城门里外的所有人!
“嘿!这可不行啊!我已经交了费,怎么不让人进!”一个交了费被袁队长的人吓得不敢往前迈步的人,被人推出了城门,这才醒悟过来!
“所有要进城的人给我听着!你们全在路两旁给我等着,等会儿就开禁!”——城外的大道也清理出一大段来!
老黑急匆匆跑过来道谢,“多谢二位大人!多谢二位大人!事后,我家老爷另有厚酬!”
“别管这里啦!迎接贵客要紧!你快去忙吧!”袁队长挥手赶人走,“等会儿龙大人来了!咱们再去拜见那位书僮!”
不一会儿,恒兴书院的人赶来一溜马车来到城外,在大道两边排列着——尉迟兴弼跟两位官员打个招呼上到最前头,踮着脚眺望!
不一会,官轿来了一大溜,走出几位身穿官服的官员,来到尉迟兴弼身边一阵寒暄,都又紧张又兴奋又痴呆地望着远处!
尉迟兴弼伸手招过老黑,十分恼怒地低声问:“老黑!你这个总管是怎么当的!我几次嘱咐不要惊动官员,你怎么还把全城的司道衙门的人全请来了!”
老黑头上冒出了冷汗:“老爷!这个消息我只告诉了袁队长!我们总得请他们保证罗公子的安全啊!”
“该死的奴才!你还不清楚我们书院是文武齐修的吗?那些兵哪一个抵得过我的学生!依我的气一掌拍死你!”尉迟兴弼强压着怒火,“那个前来报信的书僮呢?咱们赶快去赔不是!”
老黑引领着尉迟兴弼来到书僮身边,“小哥!这位是我家老爷!”急忙退在一边。
“哟!是尉迟老先生啊?”书僮急忙起身笑脸行礼,“我家公子一直称赞老先生!今日一见真是孔圣在世啊!”
“哟!小哥这般称呼,小老儿不敢当!小老儿这是向你请罪来的!”尉迟兴弼深深地拜了下去,“罗世子来的消息已经走漏了!不知道世子会不会生气!还请小哥多多美言!”
“这个没事!我家主子见过多少大场面,只要我在他见到这些以前,去给他说一声,一切就没事了!”施礼,“老先生!你去忙吧!我还得休息一会儿!”作势就要往椅子上坐!
“这是小老儿的小意思!烦劳小哥了!”尉迟兴弼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这是何必啦?行!我这就去!”书僮先推脱一二,然后欣然揣进怀里,把脸笑成了一个圆,施个礼拔腿就往外跑!
“小哥!不用骑匹马?”尉迟兴弼高声喊!
“不用啦!”书僮头也不回地跑了!
“尉迟先生!那是谁啊?”那些官员由一人领头围住了尉迟兴弼,“怎么不跟我们引见一二?”
“龙大人!”尉迟兴弼苦着脸一揖,“你不知道,这位罗王的公子交代了我,不要惊动各位大人!我这儿现在还七上八下的!”连连作揖,“那是罗公子的书僮!我刚才求他向罗公子给我说说好话!丢人啊!丢人啊!”
“这倒是我们的错了!我们不应该不请而来!今天,老先生是九原城的全权代表!我们一切听老先生的!”跟着尉迟兴弼来到被清理出来的大路外端。
九原城外的大道上,正往城里赶的士农工商一见城门口的这番阵势,纷纷躲避到路两边,等着更远处的什么大队出现——正当大家纷纷猜测的时候,大道上来了翩然两马,只有一个马前卒正在前面引路!这两匹马一看之下,无论是谁都会称赞,但比上两匹马上的人来却又会认为这马有些逊色了!从颜色上,两匹马都是一般的枣红色,而这两个人全是一身白色,被轻风一吹,似若神仙!从气势上,马的气势再雄大也只能在马中称胜,而上面的两人简直就是挂在天上巍峨的雪峰,谁也动他不得!从来意看,两匹马绝没有什么来意,而这两人似乎是兴师问罪的!
前面一点的马上是一位头发、眉毛、胡须全白的,脸色红润的老者!作为一个老人,还有令人羡慕的块头,真是一个奇迹!他似乎非常不高兴,只要他笔直的视野中出现一个人,脸色就多了一点厌烦,而少了一个人,却多了一些闲适!
旁边的年轻书生不是别人,正是罗康!他的衣衫还是一贯的白色,可中间似乎多了点惨淡的灰痕,可跟他的神情相比较,这些配合得恰到好处,把他怨恨的气势像喷泉一样喷洒开去,惹得躲避在一旁的人浑身不舒服!
书僮这个马前卒,也许在这两人身边呆惯了,一点不好的神色都没有,脸上那说不出的喜悦给旁观者更多的惊讶!“公子!这就是九原城!那最前的老头就是尉迟兴弼!这老头听不错!”他回头望了望毫无反应的罗康和那老者,也不计较继续说:“这个九原城我还没有进去过!不过,我在城门口瞟了几眼,倒还觉得不错!那些建筑,人的穿着,谈吐倒有得一看!不过,小地方就是小地方,根本比不上京城那种繁华!不知道城里究竟是个怎样的格局!我有个曾经到过九原的弟兄,他的评价说这里很是一般,现在之所以有点名气,全是因为恒兴书院!”看见仅隔五十来米的欢迎队上前来,扭头说:“尉迟老先生来了!”
尉迟兴弼撩着袍子急步向前,迎对着,深深一揖行了个同门礼,“恒兴书院尉迟兴弼恭迎罗王世子驾临!”——官员们跪下拜贺:“恭迎世子大驾!”
罗康腿轻幽地一偏,像鹅毛般飘落在地,溅出一朵似隐似现的蘑菇一般的尘圈!浑身上下规规整整地落定,这才举步向前,满脸挂上了欢喜之容,扶起尉迟兴弼,“尉迟老先生!何必这样客气,晚辈是来请教的,怎么敢劳动老先生亲自迎接,这可折杀小生了!”这才对后面下跪的官员们说:“哎哟!真是我的过错!各位都是朝廷命官,怎么向我一个一无是处的书生行这么大的礼!快请起!快请起!”看见所有的人都起来了,他这才退到一旁,向人群深深一揖,“一介书生罗康拜见尉迟老先生,拜见各位大人,拜见各位士兵,多谢各位乡亲!”
坐在马背上已经非常厌烦的白色老人扭头看向一边去了——罗康发现了老人的变化,急忙向人群说:“行了!大家进城吧!各位的厚情就此打住,我是来求学的,需要一个清静的环境!从今天起,我就住在恒兴书院了!”
“是!世子!”官员们纷纷退开,把似乎要呈交给罗康的礼物收了回去!
尉迟兴弼这下可有点慌了,“世子!这怎么可以!恒兴书院哪比得上城里的……”
“尉迟老先生!”罗康的笑脸突地一收,抛出一个不满的眼色。
“哦!世子既然有心!那么——请!”尉迟兴弼抹去头上吓出来的汗珠,请罗康上专门准备的马车!
罗康急忙一揖:“后生还年轻得很!骑马更合适!”扭身上了马往前行进。
尉迟兴弼从马车上解下一匹马来,没有马鞍马辔,也不管怎么样,骑上马就直追,赶过罗康,在前面引路——没有一句谈话!
罗康他们一进城,袁队长在前开道,恒兴书院的马车从小路纷纷赶走了,似乎要赶在他们前面!于是九原城沸腾了!
管家老黑坐的马车跑得最快!几次差点撞翻人,可他还嫌慢,他不停地催促:“快点!我得赶快把酒楼的宴席搬到书院去,还要马上去收拾一套院子出来给罗世子住!你快点行不行!干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哎呀!如果能飞多好啊!”
“嘿!你小心着点!”停在路边等曹管家的小山子,冲着老黑飞驰的马车愤怒地吆喝,然后一手捂鼻挡着飞起的尘土,一手抓住马的缰绳,强制受惊的马逐渐安静下来——尘埃落定,很多人来到大街中间指着老黑飞去的马车咒骂着!
“嘿!车老板!刚才那辆车是谁的?”有人拽着小山子愤怒地问——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这个?我不太清楚!”小山子笑着要挣开——愤怒的人群是天下最可怕的,一呼百应,什么东西都会被摧毁!
“你别装蒜了!你们这一行!你应该最清楚的!”有几个人上前火上加油。
小山子很无奈地耸耸肩:“刚才匆匆一瞟,我哪里看得清啊!我又没有火眼金睛!”
“对了!你这辆马车?我认识!今天你就赶得很猛,是不是?”多了一个人揪住他,“说!你为什么这么干?老子是讲理的!说不出个理由来,老子几拳把你给废了!”
小山子刚要张口,有人先说:“啊!各位,这个车老板是给郑文峰郑大东家的曹管家赶车的!我认识他!他每天都要赶着车送曹管家到这家药材店来!”
“这么说,你以为有靠山就敢这样干?”——“走!跟曹管家说理去!”许多人叫喊着。
两个人把小山子架着就往药材店里闯,都叫着:“曹管家快出来!”——吓得小山子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曹管家在伙计的引领下匆匆赶了出来,急忙向人群一揖,“诸位,有什么指教?小店开门做买卖,顾客的一切要求,我们都将尽力满足!”
“姓曹的!别以为你有郑文峰郑东家在后撑着,你就敢横行霸道!今天,我们大家来向你讨个说法!你们号子的马车为什么赶得那么快!一次两次我们可以容忍,可你们天天如此!难道你们号子天天都有急事吗?”——“对!”附和——“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让车磕伤碰伤的吗?你们号子想再做买卖,那就得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说法!”——“对!”
“对不起!对不起!诸位!这是我——我!”自指,“我的过错!我现在就处理!以后要是再发生这种事,诸位尽管来找小号就是了!”连连作揖赔礼——一把从人群中拽出小山子来,挥手就是两耳光,“以后你要是再敢在大街上开飞车,我一定辞退了你!”——“这……我……”小山子抚着红脸受了冤屈地说——“还想狡辩!”左右又是两耳光,打得小山子生了闷气!
“好了!曹管家的话说到这份上,咱们散了吧!”人群开始退去!
曹管家送出门来,见众人完全散开了,这才横袖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吁一声进店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山子,匆匆走进里面去!
小山子见人都走光了,没有人理他,他的眼睛在人身上扫射,呼吸成为扫射的声音——终于,他放下了抚脸的手,直接走到柜台面前,对里面的伙计说:“这位大哥!你跟曹管家交代一声,我有急事,回郑东家去了!”不等回答扭身就往外走!
“嘿!这小子还真走了?”店里的伙计像看了什么惊天大奇事一样大声长叹!
小山子,跳上马,一提缰绳,一声无力的吆喝,马车缓缓地前进——方向郑府!——他的脸色是被打红的,不久大部分变得苍白了,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他的行进速度真的太小了,只比普通的行人快一点,连挑着东西的脚夫也能跟他齐头并进!
“嘿!车老板!你是郑大东家府上的吧!”与小山子齐头并进的脚夫一边走,一边抹了把汗,一边问。
小山子扭头望了望这个满脸笑容的脚夫,阴沉着脸无力地点点头,就不再看这人!
“嘿!真巧!我也是郑府的!我在里面已经干了三年长工!车老板你呢?”——脚夫挑的应该是一担大米,大概有百来斤吧!一只手里还拿着根站着歇间用的杵!
“我?只干了三个月!”小山子还是那么有气无力,不过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些!
“哎!这位郑东家的买卖做得还真大!像你这种被长期雇佣的马车,工钱不会低吧?我干了三年才涨了一文钱!”——他说得那么坦然,真不知道他是在埋怨还是在炫耀!
“这位大哥!别说啦!我打算去辞工!郑府我是不想呆了!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小山子的愤怒狂泻而出!
“是吗?”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我也想辞工!可到哪里去找更好的工作呢?难!真的很难!”
“对了!”小山子突然兴奋起来,“大哥!你知道昨天晚上那个制造恐怖的舞伎那一伙人吗?”
“你是说昨天在文庙那里跳舞的人吗?我是听过一些传闻!这跟你辞工有关系吗?”脚夫有些好奇!
“我听说,在这一伙人里,原来只有一个女老板!可后来她的伙计、账房、相好的、吃闲饭的,全成了老板!到现在他们都还联在一起!也许我们去投靠他们,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老板!就算受点窝囊气也值!”小山子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是吗?就算是真的哪有咋样?人家会收留我们这种不懂经商的脚夫吗?那几个老板有屠户、字画先生、跳舞的、算账的,最奇特的是有个专门卖功夫的!我们跟着他们有那种成为老板的可能吗?”脚夫十分地不赞同!
“不管怎么样,郑家我是呆不下去了!我应该去试试!大哥我就先走了!”提缰绳就要加点速!
“嘿!等一等!车老板!我们这也算是相识一场!你如果发现那里真有那么好的话,你可得帮帮我!我就住在郑府里面,在厨房的边上!大家都叫我铁脚板!千万得记住兄弟啊!”
“行!我叫小山子!大哥我先走了!”加上速度慢慢地超过脚夫,在大街上舒服地游弋起来!
“车老大!你老就给我结了账吧!”小山子在一个身穿高级佣人服的中年男人面前请求着。
“小山子!你的驾车技术那么好!出去了不就浪费了,一个月下来,累死累活地也可能赚不到这里的工钱啊!最主要的是九原端午要开龙舟文会,很难找到马车了!你就再干上几天!过了端午,你要走,我不拦你!”说得很中肯。
“车老大!你以为我想离开?谁不想有一个能养家糊口的长期活干?不过是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车夫受不了郑东家的大恩,更受不了这种规规矩矩的赶车方式,我还年轻,我想趁这个时候到外面多去闯荡一番,把自己这种胆小如鼠的习惯改上一改,因此,我觉得我还是早点走好!万一过几天我又犹豫了,也许这辈子就再也走不了了!”小山子已经开始犹豫了——他那失神落魄的神情好像在告诉别人自己是被无情辞退的。
“小山子!”车老大还是十分为难,“哎!——好吧!现在我就给你结帐!”转身走进自己一人的小房间,账本拿出来开始清算。
“这么稳重的小伙子真是可惜了!”车老大叹口气,望着小山子赶他自己的马车离开的背影,“对了!曹管家哪里可不能没马车!”扭头看车棚里——刚好有一辆一大早从城外赶进来的马车!他上前吩咐后,直接向宅子最有权威的大堂走去!
大堂上,一个集荣华富贵于一身的中年男子坐在正中,慢慢地品着茶,眼睛、鼻子、嘴巴全都在茶碗里的茶水中游荡——他前面,一个掌柜正不停地介绍着每一笔收入与支出!
车老大悄悄地排到这个掌柜的身后,听着这一串串的数字、人名、地名!
“行了!这一两个月的收入还可以!”中年男子扭头看了一眼,又恢复原来的模样继续说:“记住!对那些还不起债的人一定要用软刀子!这样我们的形象不会出问题,而我们的稳定收入就又多了些,千万不要逼人家,时不时还要对他们施点小恩小惠!”——看来他的耳朵没用在茶上——挥一下手,“你下去休息吧!吃了午饭再走!”
车老大见掌柜的行个礼走了,他上前一步,行个礼,轻声说:“东家!那个刚来不久的车老板刚才辞工了!”
“又有人辞工?”郑东家不太高兴地看一眼:“车老大!你怎么让这种事,连续十来年每隔几个月就发生一次?你是不是该好好说说!”
“东家!这些辞工的人一般都是新来的!而他们一般载的都是曹管家!这已经向你禀告了多次!”车老大不慌不忙地说。
“曹管家是个担当管家的人才,其他人对他都没什么反感,而常载他的马车夫总是辞工,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在,还是去雇些马车来!过几天,端午一到,我们会有很多客人的!”顿了一顿,“至于车队吗?你再去雇一个就行了!”
“是!”车老大行礼就往后退。
“嘿!车老大,出去时顺便打听一下恒兴书院的那位贵客来了没有!”郑东家再次挥手。
“是!”车老大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又没事可干了?”郑文峰郑东家伸个懒腰无力地感叹起来,“听说,昨夜的动静是一个舞伎搞出来的!反正没事,去探访探访也不错嘛!”面孔中洋溢出喜悦来,“金锭!”高声喊,站起来,“金锭!快去带上点钱,我要出去转转!”
第九章
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走了出来,“老爷!不用去带钱了,身上的银子还没花完一半啦!”见郑文峰点头,“我们坐车去,还是骑马去?”
“我们走路!”郑文峰迈步就往外走!
“夫人她们不用去支应一声?”金锭跟在后面提醒。
“不用!”顿一顿,“昨天晚上那些动静,对你练的功夫有没有影响,如果有的话我再去叫两个人!”郑文峰回头看了看!
“老爷!影响是有!不过是好的!我的功力比以前精纯多了!”金锭得意地笑着!
“那就好!今天我们就去会会那个舞伎,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郑文峰笑得很畅快!
“老爷!你不是又想纳妾了吧?夫人们可对你已经有怨言了!”金锭也笑了。
“你小子别费这种神!我们快走!”郑文峰脚步加快。
……
“什么?”金锭听到行人在打招呼前的话,惊奇地大叫起来,一把提溜起刚才的人,“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牙咬得牢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凶神恶煞一样。
“金爷!金爷!你老先放手,我说就是!”在金锭的手中狂烈地挣扎着,哀求着,经过努力总算落在地面,“郑东家你好!”惶恐地说。
“不是这一句!是你跟他说的那一句!”金锭挥手又要提溜起他来!
“金爷!金爷!别!我说!”吓得后退一步又上前一步,浑身都在冒苦水,“文生那个野女人跟尉迟兴弼大打了一场!”
金锭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扭头对郑文峰说:“老爷!你没机会了吧?人家早就有男人啦!”
“这不用你操心!”郑文峰依然笑着,“嘿!这位大哥!你知道那个女人住在哪里吗?”
“郑东家!”那人由害怕中恢复过来,惊讶地笑着说,“你不会是对那个女人动了心思吧?”见郑文峰没反应,“那个女人既不漂亮,又是个动刀子过日子的人,我劝你老别有那心思!”
“这什么意思?”金锭怒喝,把那人吓了一跳。
“那个女人是一个屠子!人家可是一路杀到九原城来的!像郑东家这么豪气的人,怎么会看中她!”他在不知不觉中挪动着脚,远离金锭,靠近郑文峰!
“那个女人不是跳舞的吗?怎么又变成屠子啦?”郑文峰皱起了眉头!
“哦!原来郑东家是对昨晚那个女人动了心思!误会!误会!”笑了起来,“昨天晚上的确是一男一女,但却是另外两个人!不过,这两对可是有相当联系的!”故意晃了两秒钟头,“他们是一路的!就住在‘驴家老店’!”
“哦!几日不出来,原来九原城出了这么两个奇女人!走!金锭!我们去拜访拜访!”郑文峰又往前走。
“郑东家再会!”那人送个笑脸,扭头拉着他刚才的哥们,又吹嘘:“你知道吗?老子今天还亲眼看见了罗王——京城中的罗王——非常有权有势的那个罗王的儿子!他——那——进城的派头——太壮观了!”
郑文峰听见后面的高声吹嘘站住了,扭头望去,“金锭把他再给弄过来!”
“是!”金锭几大步从后面再次把那人提溜在手中,不管他的惊呼,挪到郑文峰跟前才放下!
郑文峰急忙问:“喂!你刚才说罗王的世子罗康已经进城了?”很是焦急。
那人惊慌地点头,身子像面条一样——他被吓住了,天下哪有爱提溜人玩的?
郑文峰急忙打手势,让金锭放下,激动地握着他的肩又问:“他是不是住在恒兴书院?他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开始会客?他身边带着些什么人?”一连串地问。
“郑东家!金爷!我只是个小人物,我哪知道这些!你们就放了我吧!我胆子小!”表情不很浓烈,惊慌的情绪却非常强烈。
“滚!”金锭见郑文峰不再追问了,手一挥,用手腕把那人推到一边人群中去了!“老爷!现在我们怎么办?”
“走!我们先在附近找个自家的地儿!”郑文峰四下打探形式,拣了一个方向急匆匆地走去。
……
“老大!我们接这个活吗?这头羊肥得吓人!”在一个混乱的大厅里郑文峰和金锭坐在客席上看着说话的人——他一副骗吃骗喝的流氓样。
“混蛋!郑东家是何许人!能叫我们帮忙是看得起咱们!”向那流氓喷了一身口水的老大,一手挠着脚丫,一手旋着茶碗,扭过头来对郑文峰说:“郑东家!我们这一行,你是知道的,偷点小光,闹点小事混口饭吃还行!让我去打听些小道消息也行!不过——”很为难地放开茶碗搔搔头,“这次,对方可是王爷千岁的羔子,而且他的本领又高得吓人,我们很难靠近他!他身边的人嘛?一个威风八面的老头,一个受人围捧的书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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