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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妃传-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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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咱家这就去。”于得水抱着那稀罕坛子,小步扯了出去。

    此时,屋内只剩延珏与仲兰,仲兰道是落落大方的寻了个凳子落座,可一直不曾开口的延珏却道:“二小姐,这更深露重的,你与本王二人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这不合适吧?”延珏其实是非常给果家以及老师面子的,不然他嘴上的话,可能只剩一个字——滚。

    他就纳了闷了,这丫脑子也够用,在自个儿府上住那么多天,他不闻不问的,意思表达的还不够明白么?

    他对她一丁点儿意思都没有,她丫这狗皮膏药赖皮缠似的干什么呀?

    延珏狠抽了一口烟儿,压下最后一股子所剩不多的皇家气度,他以为他这么清楚的‘点拨’,仲兰会立马起身告辞。

    却不想,她虽起身了,可却是站在了他的面前,瘦弱纤长的身子遮挡了他面前莹莹跳跃的烛光,再他不明所以时,她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流了下来。

    不多,几滴而已,跟她这女子周身气度很像,很冷,极凉。

    “我说你哭什么啊?别弄的跟我欺负了你似的。”延珏的口气很坏,他的耐心就快用完了。

    “七爷儿,您真的对仲兰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么?”仲兰清冷的声音悠悠的漫在火炭滋滋作响的房间。

    轮到延珏楞了。

    嘿!我该对你有什么印象啊?

    他斜着眼,自个使劲琢磨,记忆往前翻片儿十数年,除了阿玛额娘给他安排那一窝娘们儿,他也没印象怎么着谁啊?

    再说了,他延珏从前也不是个风流撒种的玩意儿啊?怎么她那样儿整的就跟他是个风流忘本的主儿似的呢?

    延珏斜眼儿看仲兰:“我说你认错人了吧。”

    仲兰苦笑,咽了口唾沫后,抬眼看着眼前那不羁一如往昔的男子,她好似又掉进了那个过去的漩涡之中。

    她说:“七爷儿,可否容仲兰讲个故事给您?”

    ……

    那一年冬日,也似今年冬天这样多雪,那一年,仲兰六岁。

    因阿玛被皇上临时任命去了归化,临行前匆忙,怕她因此贪玩耽误了功课,索性把她嘱托给了大娘,于是即便她自小性儿独,也只得同大姐和季娇一块儿从学。

    日子就这么不冷不淡的过了些日子,一日,宫里来了个太监,不知说了些什么,大娘齐佳氏高兴的不得了,忙传她们几个丫头过去。

    大娘说:“姐姐来了消息,说皇上体谅她思亲情切,特许我这做妹妹的一同进宫去住些日子,我这想着,有这机会,不如也带你们几个丫头去见见世面。”

    大娘齐佳氏说的眉飞色舞,小妹季娇也是似懂非懂的笑着拍手,可仲兰却提不起劲儿来,对她来说,去皇宫住住,还不如去庙里住住来的清闲。

    可毕竟她们都年幼,凡事也由不得自己,到后来,除却腿脚不方便的大姐伯鸢留了府,她和季娇则是被打扮的像花儿似的被大娘带进了宫。

    宫里的日子,与她想象中差不多,虚浮,无趣,人人说话都是那样矫情,转过背后却又不知是怎样的嚼舌根子。

    对于仲兰来说,除却瞧瞧那些新鲜讲究的玩意儿,对她来说,这地方简直是度日如年。

    小妹季娇比她来的适应,姑且她们可以称作表哥的四皇子延琛,似是格外喜爱她,成日从阿哥所里偷跑出来,或是弄个拨浪鼓,或是弄点儿风筝之类的小玩意儿,不厌其烦的只为逗她玩儿会儿。

    所以很多时候,仲兰道也很喜欢这蠢表哥,至少有他在,她也乐得不去照看那个骄纵的奶娃子。

    而大娘,则是日日伴着齐妃,起初,还颇有兴致的给她也拾掇拾掇,带她去各宫走动走动,热闹热闹,可毕竟不是亲娘,再说仲兰的性子委实不讨喜。

    到后来,随她穿什么,做什么,大娘便不再过问了。

    这一日,表哥又从阿哥所里跑了出来,说是抱着季娇一逗就是两个时辰,听那些奴才们说,四小姐那骄模样儿逗的齐妃娘娘也乐不止,说什么要跟自个儿姐姐轧亲家。

    于是,这天晚上,宫里当真就办了席,仲兰已久是一袭素衣赴宴,可今儿却惹怒了大娘,说她是个不知分寸的丫头。

    仲兰到也没恼,只请安退下,不用在哪憋着脸说好听话儿,她道是乐得清静。

    于是她吃了些点心,让奴才给她烧了桶水,想着洗个澡舒服舒服。

    可还没褪衣裳,却听正宫那头,一片惊呼惨叫,她出了屋子,却听表哥延琛暴怒的站在院子当间儿喊:“把宫门都给我封上,今儿我老四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你给找出来!”

    仲兰听的糊涂,问一太监:“怎么了?四阿哥要找谁?”

    那太监哀叹了一声,道:“还不是那混世魔王七阿哥,咱们爷儿跟他仇大发了,这七阿哥,成日拿耍咱们爷儿做乐子,三五不时的,不是往咱这院子弄炮仗,就是放条蛇,几次都给咱们娘娘吓着了,这不,今儿闹的更大,也不知道哪个奴才没看好,炭火里还给添了磷粉,刚才那正宫宴席才开始,那一股子鬼火冒出来,可是给娘娘吓坏了!”

    噗嗤!

    想着那几个矫情的长辈吓的花容失色的模样,仲兰竟然失态的笑出了声儿,彼时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混世魔王做的事儿,她道是颇为赞同。

    看着表哥气的在院子里跳脚,仲兰云淡风轻的回了屋。

    她自小便是这性子,与她无关的事,她从不参与。

    于是她按部就班的剪了烛火,燃了薰香,褪了衣裳,进了木桶,可——

    唔——

    仲兰还没叫出声,嘴便被死死捂住,彼时她低头一瞧,木桶内,竟有!竟有!

    竟有四只孩童的眼睛,瞧着她!

    其中两个人,一个生的狐狸似的,满眼散着恶作剧的光,而另一个生的憨些的,则是第一时间捂住了眼睛。

    而仲兰已经羞的不知道该捂哪里了,即便她不过六岁,可从小的诗书礼仪告诉她,也不能这般跟男孩儿坦诚相见啊!

    “别吵,再吵我掐死你。”捂着她嘴的那个人恶狠狠的警告着他,他的声音凉凉的,可怎么听,也不过是个小孩子。

    仲兰是聪明的,她几乎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人十之**是他们口中的混世魔王,七阿哥。

    其实仲兰也慌了,不知该如何——

    可就在这时,突然门外传来了动静儿,“四爷儿,这屋子还没搜过!”

    “搜!”处于变声期的延琛,嗓子公鸭似的格外难听,他一声令下,仲兰的房门便被推了开来。

    彼时,众人入内时,只见二小姐抓着衣衫满面通红的盖着自个儿,觉着不妥,一纵人哗啦啦的全都退了出去,他们禀告延琛:“二小姐在,在洗澡……应该不会……不会……”

    “去别处搜!”

    随着延琛的一声吩咐,仲兰的水桶里钻出了三个少年脑袋,各自呼哧呼哧的仰头喘着气儿,而仲兰却抓着衣裳盖着自个儿,恼羞成怒的低斥着:“还不走!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却见那生的憨厚的少年最先跳了出去,那狐狸眼儿的随后,最后只剩那个威胁他的少年,却不紧不慢的再前两位的搀扶下,‘优雅’的迈出木桶。

    仲兰气坏了,怎有这样顽劣的人?

    她吓唬他们:“坏蛋,别以为你们逃的出去!四阿哥一定会逮着你们!”

    “哈,凭他那只猪?还得再修行几年。”为首的七皇子口气十分不屑,就连另两个随扈也都跟着笑的嘲讽。

    他们各自摆弄着衣襟,其中那狐狸眼的少年跟她说:“才刚没乱叫,你道也是个识相的丫头,放心吧,我们爷儿,从不亏待恩人。”

    “谁稀罕!”小仲兰紧拧着衣衫,羞的可以。

    可那七阿哥却也没再搭理她,只甩了一句话,仨小孩很快没了影子。

    也是因为这句话,仲兰这一生,注定为浮萍飘零。

    因为说的人,不过是随口玩笑,而听的人,却入了心。

    那天,他说:“我是七阿哥,你要是想,等过几年来找我,我收了你做妾,包你荣华富贵一辈子。”

    那日之后,仲兰的人生变了,莫名其妙的,她就是想去蒐集所有和他有关的消息,听得他拜了国之大儒冯沧溟为师,她高兴的一晚不曾睡,屡屡央求爷爷去求冯沧溟给她做老师,爷爷笑她:“女儿家的野心道是破天,冯老肯收你,也要你是快料子。”

    至此,原本就喜读书的仲兰,更是痴读所见诗书,小小年纪便精通琴棋书画,别人都赞她,这般学问,真是枉生女儿家了,可仲兰知道不够,因为同那中了贡生的七皇子比,她还逊色许多,于是她,努力,努力,再努力。

    直到有一天,爷爷跟他说,冯老读了她的文章,很是喜欢,说要收了她做弟子,仲兰高兴的,又是一夜没睡,她傻傻的对月自饮,醉了之后,只在那月亮中看见了一双模糊的眼。

    彼时的她,已经长大,她或许早已经明白,那日少年的话不过是为了堵住她的嘴,而临时胡驺出来的一句玩笑。

    可她就是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因为这么多年,即便是谎言,她也习惯了。

    她已经陷入这个玩笑中,不能自拔。

    “七爷儿,我这故事,可像笑话?”仲兰悠悠的笑着,她看着眼前被她说的一个眉毛高,一个眉毛低的七爷儿,她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瞧瞧,不是玩笑,又是什么?

    他甚至完全不记得这段插曲。

    她想的没错,延珏真是给听楞了,他原本就纳闷儿,这好好人家的闺女怎么就死皮赖脸的揪着他不放,合着到是有这么一段儿。

    老实说,他真不记得,毕竟耍延琛,那是他儿时一大乐趣,可听人家姑娘那么一说吧,这缺德事儿好像还真像他干的。

    你还真别说,这会儿还真有点尴尬,你要说从前吧,无所谓,娶就娶了,娶一个也是,娶俩也行,不过都是家具,跟家摆着,嫌碍眼就不看。

    可如今,他有了那货,就算那货不会拦着他,他也不可能弄个她仇人的女儿回去给她添堵。

    那咋办呢?

    到不如缺德到底,反正本来他也不是什么多情人。

    这时,也不知道是刚巧,还是已经听了半天的于得水突然插话儿到:“二小姐,水烧开了,要沏什么茶?”

    仲兰没应他,只直直的看着延珏。

    可延珏却只闭上了眼儿,懒洋洋的说:“倒了吧,爷儿不想喝。”这话儿够直白了吧?

    于得水脸上一阵尴尬,却见仲兰微笑着拂身:“七爷早些休息,仲兰告辞。”

    ……

    午经半夜,乌漆抹黑。

    于得水前头提着灯,延珏后头踩着雪,这俩一仆一主,偷偷摸摸的去了另一个院子。

    在一纵丫头奴才的了然下,延珏无障碍的进了主屋儿,熟能生巧的溜进了被窝儿,抱着那团儿半梦半醒的肉球。

    肉球哼哼:“你死凉的,离我和我儿子远点儿。”

    “就不。”祖宗脾气也惯菜儿,继续该搂搂,该抱抱。

    肉球又哼哼:“别他妈往死勒,一会儿没气儿了。”

    祖宗笑笑,“没事儿,死了也是我的。”

    肉球不搭理他,他也没再说话。

    很快,俩人,哦不,一家三口便入了梦。

    彼时天上的月老和童子对着人间摇头叹息。

    月老说:都怪我,这俩人的结儿打的却是死了些。

    童子说:死结又有什么不好?

    月老叹息:凡事物极必反,这是天道。

    ……
第廿三回 人之复杂天难定 天之复杂人难解
    大年初四,雪骤停,阳光正好。

    果府,馒头庵书房门口,正在瞌睡的丫头,冷不防瞧见一身便服的果齐司浑,吓了一跳。

    “老……老爷!”丫头赶忙跳起来请安,这时才见果齐司浑手里断了一个瓷碗,里头装着两个鸡蛋。

    丫头叹道:“老爷是奴才见过的天底下最好的阿玛,年年小姐的生日,老爷都要亲手给小姐煮鸡蛋……”可……

    丫头话未说完,眼神便顺着果齐司浑的视线,瞥向那书房紧闭的门窗。

    “仲兰昨儿一夜没睡?”果齐司浑骤起了眉头。

    丫头咬着下唇,点点头,想必昨儿二小姐去七爷院子的事儿,府里又是传开了。

    “哎……这孩子的痴,当真像极了我……”果齐司浑一声叹息,推门进去,当然,那后半句的呢喃,也许只有他自己才能听的清。

    ……

    “出去。”清冷的女声随着推门声响起,那其中的沙哑足矣说明一夜未眠的疲乏。

    却听脚步声仍在,案几前痴坐的仲兰秀眉拧起,揉了揉蹙跳的太阳穴,又说了声:“出去。”

    “我说出去,你听到没有?”伴随第三次更为不悦的逐门声,仲兰抬头,看见的却是那瘦的佝偻的果齐司浑,堆满褶皱的笑脸。

    “仲兰,是阿玛。”

    “呵……”仲兰倏的冷笑一声,表情并不比刚才暖上几分,反而在看见那两个煮鸡蛋的时候,脸色更冷。

    “劳烦中堂大人百忙之中,还会记得仲兰生日。”

    仲兰的口气很冷,像是陌生人一般,可果齐司浑似是习惯了,他并不恼,只端着那碗鸡蛋,放到了她的案几前,而后柔声道:“阿玛看着你吃了,阿玛就走。”

    仲兰冷笑一声,“何必自取其辱呢?大人明知仲兰吃不起这盛情。”

    “仲兰……”

    “慢走,不送。”仲兰站起,绝决的背过身子,全然不看果齐司浑。

    却听果齐司浑一阵猛咳,她攥紧拳头,却也并未回头。

    拿着绢帕擦擦嘴,果齐司浑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倔犟的背影,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又道:“仲兰,阿玛知道我的话你听不进去,可阿玛只有你一个女儿,别管阿玛如今变成什么样,阿玛永远是向着你的,没有一个做爹的,愿意看着自己女儿飞蛾扑火,阿玛想你幸福,想你过的好……”

    “知道为什么阿玛始终没有扶你额娘做正室么?”果齐司浑自问自答。

    “因为如果那样,你的婚嫁更是全无自由,届时皇上定会指一门亲事给你……凡事更由不得你了。”

    “阿玛知道你的性子,阿玛不想你……”

    “够了!”仲兰截断了他的话,转身,冷眼看着他道:“说完了么?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仲兰……”果齐司浑过早衰老的脸上满是沧桑,仲兰却视而不见。

    只道:“仲兰是死是活,不劳烦大人操心,大人也不必如此年年讨好,十年前,仲兰既然选择闭口不谈,以后也会如此,大人不必担心仲兰反水拆了您的台。”

    “仲兰!”果齐司浑喘了起来,老脸憋的通红,气急不已,他拍着自个儿瘦弱的胸脯,喘道:“阿玛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呵…。”仲兰冷笑,“大人说笑了,仲兰的阿玛自然不是那种小人,我阿玛知书达理,重情重义,她在仲兰心中,是君子,是英雄,只可惜…。”仲兰摇摇头,“他死了,十年前他就死了,仲兰不知,大人口中的阿玛又是谁人?”

    “你!你非得要气死我不可么?”果齐司浑气的全身颤抖,脸色通红,他怒极的狠拍了下桌子,桌上的笔洗砚台发出嗡嗡的回响,笔架上的湖笔有节奏的晃动。

    彼时仲兰抬手比向门,冷冷的说了句:“请。”

    “哼!”果齐司浑强押下翻涌的怒火,看着眼前这个自个儿的独女,虚弱且不失威严的道:“我也不跟你转弯抹角了,想嫁七爷,门儿都没有,别说他不会娶你,就算你费尽心思嫁了进去,往后也是独守空房的命,你如此优秀,我不可能看着你一天天在那种日子里煎熬!”

    “为父不求你夫婿身家显赫,但至少要你待你如珠如宝,我这番苦心你不解便罢了,等你再大些,自然明白!”

    “我实话告诉你,借着今儿你生日的由头,我已经给你老师和他的许多门生下了帖子,届时趁着今儿晚宴,你也好好给我抬眼看看,这天下,不是只有七爷儿一个优秀男儿!”

    一股脑说罢这,果齐司浑并未给仲兰再说话的机会,甩头便走。

    而随着关门声响起,却听那‘啪’的一声,瓷碗坠地。

    仲兰攥着拳头,看着地上两个碎裂的鸡蛋,一行清泪,从眼角划过。

    ……

    却说晌午还未到,冯府门前好生热闹,狭窄的胡同口,百余乞儿排排成队,人人端着破钵烂碗,等着府门大开,而另外一边,则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长跪在此,随着不时的风一吹,原本单薄的人像纸片般,随时可能落地一般。

    您问了,哪个冯府?此书生又为何人?

    自然,冯府便是国之大儒冯沧溟的府邸,而这书生正是陆千卷。

    却说这陆千卷自打六爷延瑛一句话,给冯沧溟收了做门生,还从不曾拜会过这位老师,当然,这并非他不尊师重道,而是这位老师,每逢拜会,必是给他吃上一翻闭门羹。

    这不,今儿他才打听到,每逢正月,初二过后,冯府必是放粮救济贫苦百姓,若是冯老在府上,他更是绝不假他人之手。

    所以今儿,他才来碰碰运气。

    “这冯老真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若不是年年得他救济,小老儿可能早就饿死路边喽!”乞儿中,一个年迈的老乞丐有感叹道。

    “是啊!那些个富人只管自个儿吃的满嘴流油,有谁顾得上咱们这些人!”

    “要么说,这冯老是国之大儒,这圣名,当之无愧啊!”

    “哼……说你们傻,还真信那些,不过是有钱人想给自个儿积个德,咱们刚巧赶上罢了。”一个更老的乞丐挖着鼻屎,笑的是一脸嘲讽,彼时那些个旁人气的够呛,转眼就给他围成了个圈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啐他。

    “怎么说话呢!冯老可不是这种人!你说这话也不嫌丧良心!”

    “是啊!”

    “是啊!”

    “把话说清楚!别吱吱唔唔的污蔑人!”有人说道来气,竟一拳头朝那老儿杵了过去。

    小老儿给杵了个趔趄,也急了眼,忙辩道:“我说错了么?你们这些人讨了几年饭?知道个狗屁!要是他冯沧溟真的好心乐善好施,怎么从前没有,这六年才有?”

    “为什么啊?你说说!”

    “你们不知道吧,那老子就告诉告诉你们……”

    “从前呐,这冯府可是比现在热闹多了,那时候冯家大少爷还活着,这冯家大少爷,年纪不大,若是今年还活着的话,了不得就二十三四岁,要说这冯家大少爷,那可是知书达理,上知那什么,下知那什么,反正!反正就是个书读的特好的人,可这人吧,偏生身子骨不好,自小便得了肺病,一年到头的泡在药罐子里头,尤其六岁那年,差点就没死了,这不,有个道士给冯老出了个招儿,说是娶个媳妇儿冲冲喜,于是掰掰算算的,按那八字儿,就给这才七岁的少爷,挑了个媳妇儿,笑话的是,那养媳妇,才一岁,可你说,这也邪门了,这一岁的小媳妇儿,偏生给那病少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从此呢,这小媳妇儿就成了这府上的宝了,吃的,穿的,读的书,样样不比这少爷差,那少爷也是特别稀罕这小媳妇——”

    “老叫花子!你这绕弯子的说什么呢!谁不知道冯家少爷几年前没了,谁听你说这个!”

    “嘿!成,您都知道,那老叫花子问你,可知道这少爷是怎么没的?”

    “病死的呗,还能有啥?”

    “呸!病死的?我看你像病死的。”

    “那咋死的,你说!”

    “来来,我告诉你们个秘密……是落井淹死的!”

    “啊?”大伙儿都楞了,却听那老叫花子接着神神秘秘的道。

    “前些年,我在那府门口讨饭,那些个奴才偷着嚼舌根子,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说啊……那年那小养媳到了裹脚的岁数,冯老找了婆子给裹脚,可那小养媳妇书读的多了,心就野了,说什么学那些个满人不肯裹脚,可那哪儿成啊,咱们汉人,讲究的就是这头面和金莲,这不,就给那小养媳给绑起来,硬生生给给那脚骨打碎了,那养媳妇哭的那叫一个惨呐,这不,才打碎了一个,那少爷立马心疼的喝住了奴才,把自个儿那小养媳给抱走了,可就这一抱可坏菜了,那少爷的一身病骨头,哪抱的住这小媳妇儿,这倒霉催的,才走了五七八步的,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少爷一个没站稳,仰头倒栽葱下去,嘭!的一下,脑袋好巧不巧敲在石头上——撞死了!”

    “啊?”

    那众乞儿全都楞了,这简直跟听天外说书似的啊!

    您还别说,就连那陆千卷都听的耳朵直了,彼时心下暗忖,怪不得,打他进了翰林,便不只一次听过,冯府寻一跛脚女子多年……

    跛脚?

    陆千卷脑子里忽的闪过一个人影儿来,不过转而,就被‘吱嘎’的推门声,攫住了注意力。

    却见那书着‘冯府’二字的匾额下的红门中,走出几个人来,为首的那个老者,精神矍铄,却是满头银丝,周身的一股书卷气,自比常人不同。

    “学生拜见——”开口还未说三字,陆千卷的声音便被一纵乞儿的叩谢声给盖了过去,而他形单影只的身子,也被如潮涌般的乞儿们转眼挤到了后头。

    而那之后,便是最大的庙会也比不了的赈粮,却见老者拿着一个葫芦瓢,一瓢瓢的舀着米,那众人一窝蜂的涌了上去,像是全然忘了前一秒心中还在腹诽这个‘大善人’,这时候他们关注的很简单,只有一个字——‘米’。

    民以食为天,这话儿是不错的。

    很快,蜂拥人潮随着米袋子一个个的见空,而渐渐散了去,一声声的‘青天大老爷’‘转世活菩萨’等等的赞歌也没唱多一会儿,便各自端着满钵的米,散了去。

    而门口,跪的笔挺的陆千卷,逐渐显得鹤立鸡群。

    “怎么?年轻人,忘了带碗?”冯沧溟的语气同他的人一样,仙风道骨,大气凛然,他微笑着上前搀扶陆千卷,惊的陆千卷赶忙摇头,龃龉间才反应过来,跪地叩头忙道。

    “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冯沧溟一楞,“你是……”

    “学生陆揽籍,字千卷,保定人士,得恩师指点,现在翰林院任庶吉子,学生深受老师恩德,一直无缘拜访,今——”

    “你走吧。”

    冯沧溟突然的一句话,惹的陆千卷一惊,他一抬头,却见在上之人,脸上全无刚才之和气,不止,细心察之,甚至还有那么星星点点的厌恶。

    陆千卷不解,忙瞪大的眼道:“老师?”

    “别叫我老师,老夫不曾授过你一分道理,承六爷之请,老夫在皇上面前替你说了一番话,如今既然你已得了官职,老夫也算给了六爷交待。”

    听他这一说,陆千卷心生委屈,心道:他这话不就是说,当初说他是他的门生,不过是给六爷面子,没他陆千卷什么事儿么?

    可……

    “老师且听学生一言,学生自幼家贫,只一心痴读诗书典籍,虽不才,却也一举中了秀才,而后去年秋闱,一纸八股又拔得头名,怎奈那奸人作祟,换了学生的考卷,不然——”

    “怎么?”冯沧溟留步,低头看他,“莫不是你觉得老夫嫌弃你出身卑微?”

    “学生不敢。”陆千卷虽是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是这般想,从前,他一心只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可经过了这些事,那些稳扎在他心尖儿上的道理通通摇晃了起来。

    可不,如今,就连他一心崇敬的国之大儒,都这般同他高高在在,猛然间,一个画面钻出他的脑子。

    如果他陆千卷,如今锦衣华服,豪车骏马的出现在此,可会仍旧得此待遇?

    彼时的陆千卷并不知,相由心生,不管他如何措辞,那一脸扭曲的‘怨气’已是遮掩不住,一览无余的露在冯沧溟的眼前。

    冯沧溟看看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道:“你走吧。”

    “老师!”陆千卷不甘心的唤着他的背影。

    却见走了几步的冯沧溟突然顿步,转过来道:“也不枉你叫我一声老师,老朽便教你一个道理——”

    “贪心不足蛇吞象,一步错,步步错,心术不正,终不得善终。”

    半晌,‘吱嘎’一声,府门关上,陆千卷却跪在原地,死死的攥着衣襟,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愤恨的撕开了一角。

    他抓着那块粗的扎手的麻布,起身,抬头看天,看着日头的不愠不火,他跟自己说:陆千卷,此生若不锦衣加身,他誓不为人!

    忍着膝盖被冰的麻痒,陆千卷离开冯府,才过巷子,却听冯府门再次打开,一个马车上下来的人嗓门儿颇高。

    “在下是果府的人,今儿是二小姐生日,我们老爷请冯老带几个门生过府,一同聚聚,我们老爷说了,请冯老务必找些得意门生过来。”

    “呦,可曾有名单?”

    “嗨,你只管说与你老爷听,他自会明白的,要说,我们二小姐,也到了出嫁的年纪……”

    “哦,哦,谢谢小哥儿提点,我这就去回了老爷!”

    ……

    这个晚上,果府格外热闹,这一则,几位贵人在府,自然蓬毕生辉,而这二则,二小姐生日,准备的虽有些仓促,可毕竟的大门大户的,随便操持,也不是寻常人家比的起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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