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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董鄂妃-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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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冠六宫,奴婢不敢得罪娘娘,只是后来奴婢听说三阿哥好好的竟夭亡了,奴婢实在是受不了良心折磨,夜夜都会梦见三阿哥……”说着,绿吟竟嘤嘤地啜泣起来。
淑懿胸口起伏不定,这分明就是精心设计的一个天罗地网,只等着她往里钻,绿吟和康妃,她们是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她竟然没有察觉,也许是这一阵子她所有的精力和心血都放在四阿哥身上了,云珠和素篆也是如此,所以承乾宫外的风雨,竟是无从关心。
只闻一侧女子娇柔一笑,道:“这丫头倒是伶俐,不过说董鄂府权大势大,董鄂府的姑奶奶就仗势欺人,却是错了,若依你这般说法,天下再阔的豪门,谁又比得过爱新觉罗皇家?难道天家的公主,嫁到夫家都要飞扬跋扈的么?”
殿中之人微微转脸,却见贞妃一面执着绣帕按按鼻翼上的粉,一面浑若无意地说了这一大篇儿话。
绿吟慌得低了头,殿里的人个个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淑懿身上,因此竟谁也没顾得上与贞妃论长短的。
淑懿虽然恨得眼睛出血,但这样的情形下,她越是怒斥绿吟,倒越发显得自己恼羞成怒,于是淑懿不慌不急地冷冷一笑,道:“凡事总有个因由,本宫已经贵为皇贵妃,本宫的儿子又深受皇恩,一出世即被封为和硕荣亲王,我有必要与三阿哥过不去么?”
☆、143第百四十三章 绝地反击
淑懿短短几句言语之中;充满了轻蔑与鄙夷;她对康妃已不耐之极;既然事已至此;也就丝毫不必顾忌表面的和睦;只管向康妃心底最痛处戳。
康妃睨向淑懿的眼风中有狠戾的锋芒,与她平日的谨小慎微大相径庭;贞妃听到淑懿这几句讥刺之语;亦是幸灾乐祸道:“姐姐这几句话似乎也有道理呢!论理,本宫是不该向着自家姐妹的,但我这个人是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康妃妹妹的三阿哥;确是不能与四阿哥相比啊!”
贞妃见今日淑懿难过此关,也就不介意假惺惺地为庶姐说几句话,顺便打压一下康妃的气焰,康妃在两姐妹的夹攻之下,居然没有乱了方寸,只冷哼一声,道:“嫔妾是没有什么可以与皇贵妃比肩的,虽然承蒙萨满法师青眼,说臣妾能替皇上诞育未来之君,臣妾却从不敢因此而轻狂,更怕因着这句话,为三阿哥招来无妄之灾!”说罢,不停地拿绢子拭泪。
皇后这时听了康妃的话,依旧是一副淡漠口气,劝慰道:“事情还没弄清楚,妹妹先别过于伤心了,皇贵妃哪会这样歹毒呢?只为法师的一句话,就要对小小婴儿下手?”
皇后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淑懿身陷重围,头脑倒渐渐地冷静下来,今日之事虽然棘手,但最重要的人物,不是康妃,不是贞妃,也不是皇后,而是孝庄和皇帝,只要这母子俩相信她,甚至只是怀疑康妃之言的真实性,凭借她的皇贵妃和四阿哥之母的身份,别人就扳不倒她,只要她不被扳倒,就一定会有反击的机会。
淑懿想到这儿,平静道:“皇后说得不错,本宫好歹也是天子嫔妃,怎会行如此歹毒之事?若行此下作之事,别说枉为嫔妃,简直是枉为人母,本宫也有儿子,若是害了旁人的儿子,别说太后皇上不会容得臣妾,就算本宫的儿子,只怕也会遭报应,只怕是死后替母赎罪,要下十八层地狱也未可知,可怜那小小婴儿还未懂事,谁知会受何等的火炙油煎的折磨呢?”
“皇贵妃你闭嘴!”康妃霍地从绣墩上坐起来,脸色煞白,戟指淑懿道,“你胡说!”但她在一瞬间爆发之后,立即悔悟到是着了淑懿的道儿,淑懿实是借着皇后的话头,重提她用手镯陷害四阿哥的旧事,三阿哥尸骨未寒,康妃就听到这些因果报应的话,又兼她确曾做过害人之事,因此当时便隐忍不住了。淑懿这也是利用康妃母性的弱点,来逼她现出原形,哪怕只是一刹那。别忘了面前坐着的,可是火眼金睛的孝庄,再加上一个在宫里活成人精的苏茉尔,就凭康妃那一掠而过的暴怒,已经将自己出卖了。
可淑懿还不够,她还要再给康妃落井下石,彻底把她压垮,当下便风轻云淡地笑道:“妹妹着的哪门子急呢?妹妹又不曾在送给四阿哥的银手镯上动过什么手脚,害四阿哥出水痘,所以方才本宫说的那些话,自然与三阿哥无干了!想来四阿哥出水痘之前,三阿哥的身子已经不爽了,没想到最终本宫的四阿哥却能安然痊愈,自然是本宫行善积德的结果!”
“皇贵妃你在说些什么?”孝庄略显喑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好地说三阿哥,怎么又扯到四阿哥身上去了!”
皇后也忙添上一句,道:“都是一家人,不过为了三阿哥亡故的蹊跷,才叫妹妹过来问一问的……”
“有什么好问的,皇贵妃断不会行这样下作的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偏殿传过来,淑懿尚未回头,心间先骤然一暖,她默默期盼的人,终于来了!
顺治今儿下朝下得早,照旧下了朝先到承乾宫走一趟,听素篆说淑懿早膳还未用,就被孝庄找去了,又将金珠方才说的话,拣紧要地对顺治说了,顺治何等聪明的人,当下就猜了个j□j不离十,再加上对孝庄和后宫那几个女人一向的了解,就知事情不妙,因而急煎煎地带着吴良辅,乘辇轿一径来到了慈宁宫。
到了慈宁宫,也不叫人通传,只迂回绕到偏殿之中,静静坐着,就想看看这些女人,在皇帝不在场的时候,都是怎样表演的。
康妃一时未能沉住气,在众人面前露出了马脚,就连一直旁观的孝庄都瞧出内中有鬼,更别提顺治的心,还是向着淑懿的。
且说顺治半路这么一杀出来,在场之人除了孝庄,都连忙跪下行礼。顺治只温和地深深望了淑懿一眼,就大步流星地走到孝庄身边坐下了。
别人还可,只有康妃见顺治对她这个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人,不闻不问,却只将满腔情意放在那个狐媚子身上,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孝庄心里只这么微微一转,就知道顺治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经过方才淑懿为康妃设下的这个圈套,孝庄其实已然明白得差不多了,但她今日召淑懿前来,其实并不仅仅是为了三阿哥之死,还为着避免皇贵妃母子坐大,恰好康妃告的这一状,给她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
顺治才处置完前朝大事,还未歇一歇,后宫中却又掀波澜,心中气恼自不必提,所以闷滞滞地往花梨炕边的青檀木椅子上一坐,半日不语。
顺治不说话,几位后妃自然都不敢先开口,冷了半日,还是孝庄先开言打破僵局道:“皇贵妃送去给三阿哥安枕的玉如意上,发现了水痘的余毒,承乾宫的大宫女绿吟又供认说是亲眼看见皇贵妃对如意动了手脚,所以哀家才召皇贵妃来问一问,到底三阿哥也是皇上的儿子,难道皇上就不心疼吗?”
顺治淡淡一笑,道:“三阿哥夭折了朕自然心疼,可三阿哥先天体弱,如今是病重而亡,怎么又要问皇贵妃的罪过?想来若是当日皇贵妃冷下心肠,不给三阿哥送玉如意安枕,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见这好人做不得!”
孝庄沉稳道:“皇上不但是一国之君,也是一家之主,如今宫里出了这样的事,皇上不说心平气和地弄个清楚,倒先来说这些气话,皇贵妃也是你的嫔妃,哀家怎么能无缘无故地冤枉她,只是有宫女作证……”
“照这个宫女的说辞,当时皇贵妃对玉如意动手脚时,就只有她和皇贵妃在了?”顺治气得脸色苍白,两拳攥得紧紧地,好像随时想要将跪在跟前的绿吟捏死。
绿吟从方才康妃暴怒之时,便觉得不祥,这时见到顺治恨不得食其皮寝其肉的模样,心中只暗暗后悔,不该一时糊涂,投靠了康妃,原以为事成之后,皇贵妃被扳倒,她可以凭借这一大功,到翊坤宫做康妃跟前的红人儿,可她千算万算,只没有算到,诬陷了皇贵妃,就等于将皇帝得罪死了,那么往后她在宫里……
然而绿吟一旦上了贼船,也就再无回旋的余地,若是承认自己黑了心肠,诬陷皇贵妃,照样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所以她只能咬紧牙关,强说道:“奴婢不敢说谎!”
“朕没说你说谎,朕只是告诉你,如果你的话有假,那么诬陷皇贵妃的罪名,足可以叫尚方司赐你三尺白绫,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明知那玉如意上有异,还要送给三阿哥去用,也是谋害皇嗣的罪名,直接杖杀,亦不为过!”顺治悠然说出这一段话,实则是告诉绿吟,今日她难逃一死,还没待绿吟反应过来,顺治已经下令,“吴良辅,告诉尚方司的人,快到年下了,朕就赏这个罪人一个恩典,赐她一个自尽,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绿吟听到顺治这冰冷而绝望的处置,才知大错不可挽回,顿时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哭着直喊:“康妃娘娘救我!”
康妃这时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她?只执着绢子抹泪,恍若无闻,屋里的几个人,从孝庄起,也都看出了绿吟背恩卖主的行径,又跟自己没关系,谁肯去救这样的人?而吴良辅更是恪尽职守,不敢叫这宫女利刃般的锐叫,折磨了主子的耳朵,招呼了两三个力大的粗使嬷嬷,七手八脚地就把绿吟给拖出去了。
孝庄看着眼前这惊心的一幕,眼睛都未眨一眨,好像这宫女从来不曾在她眼前出现过一样,这时她只略略侧过身来问顺治:“皇帝宠爱皇贵妃,这个哀家知道,但是三阿哥之死若存疑点,而皇帝又不给前朝后宫一个说法,似乎有损于皇家天威啊!”
顺治冷笑道:“难道太后也认为是皇贵妃害了三阿哥么,还是太后今日一定要治皇贵妃一个罪过!”
自从那日与孝庄大吵之后,顺治就知道他这位皇额娘一定会盯着淑懿不放过,方才康妃所为已十分明显,若在平日,孝庄早就找个圆滑的借口,将此事轻轻揭过了,这时却仍旧抓着这事不依不饶,摆明是不想放过淑懿,所以他也就拼着惹得太后大怒,也要替淑懿讨回这个公道。
没想到孝庄竟未动声色,只轻轻从朱漆带托泥的填龙云纹六角小几上,端起白瓷茶碗,啜了一口茶,慢慢说道:“其实说句公道话,这紫玉如意本就是康妃向皇贵妃去求,皇贵妃才给的,四阿哥出水痘出了那么久,如意上有水痘的余毒也平常,只是三阿哥体弱,不想竟害了三阿哥!”
☆、144第百四十四章 意在别处
孝庄这样锋回路转的结论;令在场之人都有些诧异;不知这位老太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孝庄并不理会这一圈惊诧的眼神;只继续说道:“只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康妃母子;可谓无辜!”
顺治本就有些心浮气躁;这时就忍不住问道:“太后这话说的未免快了些,明明就是那宫女黑了良心,诬陷皇贵妃的,三阿哥之死;怎能与四阿哥相干?”
孝庄仍旧漠然道:“都是一家人;三阿哥和四阿哥也都是哀家心疼的孙儿,不管三阿哥的夭亡与四阿哥有无关系,今日这一闹,传到前朝去,只怕那些朝臣们又要闹个没完了!这可是皇嗣大事,并不是后宫嫔妃争风吃醋!”
孝庄说的是正理,今日之事若闹了出去,纵然孝庄想要干休,前朝大臣各怀心思,皇嗣的身后,代表的是各派大臣的利益,他们也势必不肯干休的!
闹来闹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而朝堂上只要一闹,必然使政局不稳,顺治才刚刚即位,能不能经得起这样的闹法儿,还难以说清!
所以,孝庄的意思也很明白,若只是后宫嫔妃争风,尚可以息事宁人,这下子牵涉到皇嗣性命,则要么皇贵妃担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或降位或赐死,而后四阿哥交给旁人抚养,要么就得挖出康妃诬告皇贵妃的证据来,或降位或赐死。不过淑懿很清楚,康妃虽然不得顺治宠幸,毕竟刚刚经历丧子之痛,顺治性子躁,心地却十分仁善,想必不会将康妃置于这样的境地,当然,让他牺牲淑懿,他也是绝计不肯的。
知子莫若母,顺治的踌蹰,孝庄再清楚不过了,于是她闲闲地拿起盖碗,撇了撇水面上的茶叶,幽幽道:“哀家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平息此事,既让后宫诸人心气和平,又让前朝老臣挑不出错儿来!”
一殿之人都很好奇,倒底什么样的法子,可以浇灭康妃亲手点燃的这场愤怒与嗔怨的烈火?
顺治目光灼灼,问道:“皇额娘请讲?”
孝庄傲然微笑道:“三阿哥才没了,前朝还没得着准信儿呢,如今只对朝臣们说,没的是四阿哥——和硕荣亲王,三阿哥还好好的,从此,只将四阿哥当做康妃所出的三阿哥,皇贵妃还年轻,又得圣宠,往后还可再生!”
孝庄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康妃本就不得宠,如今三阿哥没了,以后能不能再诞育皇嗣,还是个问题,而淑懿就不一样了,正当盛年的她圣眷隆重,以后必会多有生养,这样康妃有了皇嗣傍身,佟佳氏一系的新贵们也不会再闹,又可以将此事平复。
可是淑懿怎肯甘心?这时也不顾什么长幼尊卑了,膝行上前,争辩道:“臣妾并没有错,难道只为了有人要诬陷臣妾,就要将臣妾的儿子送给别人抚养?”
孝庄似乎早就预料到淑懿会反对,立时说道:“皇贵妃别急!你的儿子自是仍旧留在承乾宫抚养,只不过从此四阿哥就成为三阿哥了,世间再无和硕荣亲王,只有三阿哥玄烨!康妃,你可愿意?”
康妃本想扳倒淑懿的,没想到方才着了淑懿的道儿,倒叫她进退两难,如今太后竟又给了她一个名义上的儿子……康妃忖了忖,反正三阿哥已经不能死而复生,聊胜于无,又可以让自己安然解脱困局,再说孝庄的意思,只怕连皇帝都拗不过,更何况她一个无宠的嫔妃呢?
想到这里,康妃敛衽下拜,款款道:“太后既心疼臣妾,臣妾哪有不允之理?”
淑懿脸色煞白,只圆睁着双目看着康妃的矫揉造作,孝庄见淑懿不语,因劝道:“嫔妃所生之子记名在别人名下,也是平常,爱新觉罗氏历代以来,也多有皇家子女过继旁人为子嗣者,皇贵妃难道连这点子事还想不开么?再说,这也是为了皇上好!”
淑懿抬头看到顺治悲悯的眼光,想着这事今日若没有了局,必然会使顺治左右为难,横竖孝庄已然答应,她的儿子仍旧留在承乾宫,康妃也不过是担了一个皇子生母的虚名儿,而且对淑懿来说,对付一个无宠的嫔妃,仍旧来日方长。只要没了康妃,四阿哥倒底是四阿哥还是三阿哥,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权柄握在谁的手中!
淑懿咬了咬牙,沉声道:“就依太后吧!”
孝庄怡然而笑,淑懿随即看到了顺治向康妃投去愤恨恼怒的目光,瞬间,她释然了,康妃如果不行此计,倚仗着顺治对她的一点怜悯,她或许可以得到一些宠幸,再有所生养也未可知,可是现在由于康妃的搅局,已经让顺治对她极为厌恶,这位翊坤宫的主位娘娘,与打入了冷宫也没什么差别,往后只要顺治看见淑懿和四阿哥,就永远不会忘记康妃的行径。
淑懿冷冷一笑,道:“臣妾纵然有利刃剜心之痛,只是为了顾全大局,不使皇上为难,才忍痛答应太后,还望太后也体谅臣妾的苦心!”
这就是明白告诉孝庄,要记得今日这个情份,往后少打承乾宫的主意了。
孝庄是个何等明白的人,当下亦爽快答应道:“你的委屈哀家自会长长久久地记着,耗了这半日,你也累了,快回承乾宫去歇着罢!”
淑懿含泪看了顺治一眼,一撩淡青色的宫装裙摆,婷婷地立起身来,走了。
才踏进承乾宫的门,云珠就气咻咻地赶过来,道:“娘娘为何这样容易就答应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上百年之后,若真是四阿哥承袭大位,难道叫那个毒妇去做太后吗?”
淑懿望着天际浮紫流丹的朝霞,照不到青殷殷的墙壁,轻轻笑了笑,道:“你放心,她做不了太后!她喜欢留一个空落落的名声就叫她留下好了,但是此生此世,本宫会叫她除了这个名声,什么都没有,而且她还要为这个名声,付出惨重的代价!”
淑懿回至寝处,云珠又跟了进来,看到淑懿半分力气也无地扑到琉璃榻上,忙扯过鸭羽锦被,给淑懿盖在身上,云珠还是咽不下一口气,目露寒光,道:“佟佳氏设的这个局并不高明,方才奴婢都看出她露了马脚出来了,难道太后看不出来么?”
淑懿盯着青铜嵌红玛瑙累丝熏炉里,荡出的缕缕轻烟,笑容中透出冷意,“太后是何等剔透的人,怎能看不出康妃来?不过是利用这件事,削弱本宫而已,本宫已经是形同副后的皇贵妃,又有亲生的皇子,承蒙皇上宠爱,往后还可绵延子嗣,太后是怕董鄂氏坐大!即便没有康妃这件事,往后还会有别的事,可以为太后提供打压本宫的机会,咱们承乾宫,早已是旁人的眼中钉,有十面埋伏有什么奇怪的呢?”
云珠想一想,似也有理,只是难平胸中一口气,冷然道:“无论如何,这次康妃总是得了便宜,娘娘可要想法子给她些颜色看看,不然,叫她这回得了甜头,日后若再生出诡计害娘娘可怎么好?”
淑懿泠泠笑道:“放心!旁人都觉得康妃得了便宜,本宫却不这样想,须知‘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你若还不明白,呆会儿皇上来了你就知道了!”
正说话时,素篆端上了昨夜煨的当归鸡汤,原本是做早膳的,只是淑懿还未来得及吃,就被召到慈宁宫去了,这时就着云珠的手喝了一口,倒觉得十分香甜,却不肯再喝,只摆摆手道:“叫素篆吩咐小厨房只在风炉子上热着,本宫现在不吃。”
云珠只当是淑懿吃不下,也不再多问,只细细回味着淑懿方才那句“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想了半日,问道:“娘娘这话,不只是说康妃的吧?”
淑懿以手拍榻道:“好丫头,不愧本宫看重你,世间万物,同出一理,这话能对得上康妃,也同样能对得上咱们。本宫受尽圣宠,位份尊荣几乎要盖过皇后,若此时不知退后一步,早晚叫太后亲自对本宫下手,只怕比康妃之谋要厉害百倍,就不如今日在太后皇上面前吃了这个明亏,倒未必是坏事。若不信,你只冷眼瞧着贞妃,就知道了?”
云珠又有些不解,问道:“贞妃没有子嗣,虽然掌着协理六宫之权,却也不至于风头出众啊?”
淑懿长睫如蝶翅,说道:“贞妃虽与本宫不睦,但外人眼里,我与她同为董鄂府的格格,皇太后既然忌惮本宫,想必会殃及贞妃!”
这里淑懿正与云珠闲话,外头当值的宫人已经通传顺治来了。承乾宫但凡知道些内情的宫人都不奇怪,皇贵妃受了这样大的委屈,皇帝自然是要来抚慰的。
顺治转进屋来,淑懿向里歪在榻上,既不动,也不言语,顺治的胳膊从后面拢上来,温热的气息在淑懿耳边起起伏伏,“朕听说你早膳都没用,怎么回来不用膳,只是躺着?奶水不够了,咱们的四阿哥可要挨饿了!”
淑懿带着哭腔,委屈道:“皇上还说四阿哥,从今儿起,这世上就没有四阿哥了,只有三阿哥玄烨了!”
☆、145第百四十五章 康妃之祸
顺治心头浮起一阵酸楚;道:“你怎么又叫朕‘皇上‘?可是怨怪朕的意思?难道你还不知道朕的心么?”
淑懿一回身对上了顺治温存悯然的目光,抽泣道:“臣妾怎么会不知道?若不是怕福临为难;难道臣妾会甘心受这样的委屈;会甘心叫四阿哥受这样的委屈?说句不孝的话;若不是为了福临;臣妾今日拼得惹了太后不悦,也要争上一争!”
顺治将梨花带雨一般的美人揽在怀里;只说道:“朕知道你是慈母;无论太后怎样说;四阿哥的额娘;只有你一个!”
淑懿拭了拭泪;又说道:“旁的先不说,若是臣妾确是害了三阿哥,太后再怎么罚臣妾,臣妾也毫无怨言,可福临难道还不了解臣妾么?臣妾若有那等歪心烂肺,今日何至于受这样的折辱,康妃设计陷害臣妾,才是实情啊!”
一提起康妃,不由顺治眼里冒火,咬牙道:“康妃这个毒妇!三阿哥若没有她这个歹毒的额娘,只怕比这还强些!”
“毒妇”二字从顺治口中说出来,也就等于将康妃打入了冷宫,康妃这辈子,再怎么心高,再怎么有抱负,也终成镜花水月了!
淑懿心里一阵痛快,仍戚色满脸道:“福临也不必动怒,看伤了身子,只要福临相信臣妾,臣妾就不算冤枉了!”
顺治胸中的愠怒却不可遏制,他又想起一事,更添怒气,问道:“你对朕说实话,咱们四阿哥出水痘,真是带了康妃送来的手镯所致么?”
淑懿眼睫一垂,默然无语,顺治却抓着不放,双手紧紧地捏着淑懿细弱的肩头,逼问道:“你若真把朕当作至信至爱之人,就对朕说实话!四阿哥也是朕的儿子!”
淑懿迟疑了一下,想着怎样说这件事更好,她娇柔地嗔道:“福临,你捏痛臣妾了!”
顺治松了松手,仍旧扣着她的肩头不动,追问道:“对朕说实话!”
淑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臣妾只是怀疑,臣妾晋封皇贵妃那日,康妃来贺,臣妾就瞧着三阿哥有些不妥,后来四阿哥戴了康妃送的手镯,就出了水痘,臣妾也是身为人母,关心则乱,不免多疑心了些,恰巧端慧公主曾跟臣妾提过,草原上的人出了水痘,也是吃汤药调理的,而三阿哥最近又未曾吃什么汤药,臣妾就去悄悄打听了一下康妃新近在太医院抓的药,与端慧公主所提的药方竟是相近的,所以才怀疑三阿哥早就出了水痘,只不过康妃要强,不肯说出来,才一直悄悄给三阿哥服药瞒着。”
顺治指节都攥得泛白了,切齿道:“这个毒妇!竟然害了朕的儿子!”
说着,起身欲走,淑懿早料到顺治的脾气,会有这么一出,连忙一把拉住,哀求道:“福临要做什么?”
顺治剑眉倒竖,恨恨道:“朕要将那个贱人打入冷宫!”
淑懿拼尽全力拖住,只穿着罗袜,就下床跪在顺治面前,求告道:“福临若是将康妃打入冷宫,也就是害了臣妾!臣妾是把福临当做至亲至爱之人,才把心底的疑虑说出来的,并无真凭实据,若福临仅凭臣妾的说辞就治康妃的罪,传扬出去,后宫姐妹不容臣妾还是小事,佟佳氏的新贵们,又安能容得臣妾一族?”
康妃自从怀了皇嗣之后,利用她在后宫的身份,积极为母家诸人谋取官职,再加上佟佳氏族人中,也确有几个成材的,因此在朝廷中渐渐站住了脚,佟佳氏一族本就是早年为后金效力的功臣,所以佟家在朝中,虽不算显赫,却也不可小觑。康妃在后宫中失宠,他们自是管不得,可如果康妃无端被贬,想必佟佳氏的人也不会轻易罢休的,除非顺治找到铁证如山的证据,说服众人。
可是正如淑懿所说,这些都是她的猜测,虽然有一些蛛丝马迹露了出来,可是也不过是夫妇二人在床第之间的私语罢了,想摆在明面上是不可能的。
淑懿一提醒,顺治也想到了这些,可康妃行下这样的事,顺治就这样放过她,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顺治胸脯子起伏不定地说道:“难道朕就这样罢休了不成,就算她谋害四阿哥的事,朕可以看在她曾诞育皇嗣的份上放过她,但是她延误了三阿哥的病,还勾结宫女诬陷于你,朕岂能就这样饶了她!”
淑懿抚着顺治胸口道:“三阿哥夭亡,她已然受到了惩罚,至于四阿哥的事,福临知道臣妾委屈就好,往后多疼臣妾,多疼四阿哥也就是了!”
顺治不由动容道:“淑懿,也就是你,肯这样宽宏大量,若换了宫中别的嫔妃,还不知要跟朕闹成什么样子呢!朕果真没看错你!”
淑懿娇羞地伏在顺治的胸前,撒娇道:“宫里的姐妹多半还是好的,只是福临喜欢臣妾,便觉得臣妾好罢了!”
顺治舒心笑道:“并不是朕偏宠于你,就拿方才来说,你刚走了,太后为了新年庆典的事留下皇后议事,说贞妃近来身子不好,叫她先回宫去养着,朕就瞧着贞妃脸上不大爽快了!”
淑懿低低地“哦”了一声,未予置评,心里却暗想这皇太后行事果然利索,才感觉到董鄂氏的威胁,就不声不响地排挤贞妃了,看来贞妃与自己这对冤家姐妹的关系,还真是微妙之极,贞妃想必也应该看出来,孝庄是因何排挤于她的,不知会不会影响她日后对承乾宫的态度。
顺治却并未想这许多,在他看来,皇后也好,贞妃也好,都是喜欢争权夺势的嫔妃,不过是看在淑懿的份上,一直以来,他对贞妃还是多假辞色的。
这里顺治抱着淑懿纤瘦的身子,怜惜道:“看你最近为着照顾三阿哥,清减了许多,朕看着都心疼!”
淑懿笑道:“四阿哥大安了就好,臣妾就是再清减些也是值得的!”
顺治温柔地刮她的鼻子,笑道:“这怎么行,四阿哥要是如今会走路了,朕一定要叫他亲自给你这个额娘磕头才行!别再说这些糟心事啦,看你大清早的就受了这场折磨,只怕是早膳还没吃吧!”
淑懿郁郁道:“臣妾哪里有胃口?”
顺治笑道:“那么朕来伺候你用早膳,你可有胃口了?”
淑懿低眉笑道:“福临说什么呢?”
顺治正色道:“君无戏言!”说罢,扬声只叫外头传早膳,云珠一干人早在正殿里候着了,只等着这一声令下,十几个碟子就流水价地摆了上来。
顺治见中间有一大盆当归鸡汤,因笑道:“你也该好生补养补养,”云珠才要循着顺治的眼色拿碗盛汤,顺治摆摆手,自去旁边拣了一只霁红釉的云纹汤碗,亲手给淑懿盛了一碗汤,吹了吹,又拿汤匙舀在嘴里,试试凉温,点头赞道:“你宫里的人也算伶俐,这碗汤不凉不热的,此时用正好!”
淑懿嫣然一笑,又是感激又是得意,道:“福临别只顾着臣妾,你上朝之前,只怕也没吃多少吧!”
吴良辅连忙答道:“回娘娘的话,皇上早朝之前,养心殿给准备的早膳丰盛着呢!光饽饽就备了十几种,只是依奴才看来,没有娘娘在身边儿,皇上就是龙肝凤髓也是吃不香的,只要娘娘陪着用膳,哪怕是清粥小菜呢,皇上也是吃得津津有味的!”
说得满殿的人都笑了,顺治笑道:“就只你这张巧嘴,像吃了猴尿似的,没看见娘娘在喝汤吗,仔细叫娘娘笑呛了!”
吴良辅忙着住了嘴,只默立一旁伺候早膳。
淑懿香香甜甜地吃了一餐饭,自有云珠领着小宫女们收拾了碗筷,顺治就陪着淑懿在暖阁里做针线,一面聊些家常。
顺治瞧着淑懿的绣花绷子上绣得双龙戏珠,问道:“这是给四阿哥做的肚兜?”
淑懿含笑点点头,道:“福临看这绛色丝线绣上去,还好吧,臣妾总担心不够亮!”
顺治笑盈盈道:“怎么不够亮,咱们的四阿哥穿什么都亮,皆因为像你的缘故!”
淑懿笑了笑,又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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