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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董鄂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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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懿暗暗瞧了一眼吴良辅,吴良辅愁眉苦脸的对淑懿摇头,淑懿便知瑞贵人的事仍旧纠缠不清,顺治心如乱麻时,总会到承乾宫来。
顺治向花梨炕上重重一躺,平滑光洁的额头拧作“川”字,只闭目不语。
淑懿俯□子,轻轻摩挲顺治头顶,柔声道:“福临有什么话,只管对臣妾说好了,这样子闷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瑞贵人那里……”
一个“瑞贵人”才出口,只见顺治“忽”地坐了起来,愤愤道:“她只是哭天抹泪的,哭得朕烦死了,她若这样清白,为什么别的嫔妃有喜时,从未出过这样的事!”
淑懿一听,便知顺治是对瑞贵人起了疑,这疑影是最难消除的,虽说宫里找不到确凿罪证,也不会轻易定一个嫔妃的大罪,但瑞贵人失宠是必然的了,淑懿因说道:“此事尚无定论,福临又何必着急?说不定是那避子汤有问题,才……”
顺治突然用如芒刺一般的目光盯住淑懿,正色道:“你怎么会知道?”
淑懿还从未见过顺治如此稀薄锋利,寒光闪闪的目光,不由吓得一哆嗦,因用手掩着唇,做惊慌之状道:“臣……臣妾也是瞎猜,只因想着……安慰皇上,不由就说了出来……”
顺治见自己怒气丛生,竟至迁怒到心爱的人身上,也暗暗生出悔意,因拉了淑懿的手,缓和了声气,道:“你不必害怕,朕今日心情不好,吓着你了吧!”
淑懿假作怨恚地一笑,道:“福临吓到臣妾不打紧,臣妾只怕你为着这事生气,伤了自个儿的身子,臣妾和四阿哥,还得靠着福临呢!”
想到四阿哥,顺治心底油然生出一缕甜密,眉梢眼角的怒气冲冲都变作了浅浅笑意,攥着淑懿的手便又紧了一紧,笑道:“朕知道这宫里头,只有你最懂朕的心!可是朕这样生气,也是有缘由的!”
淑懿眉梢一挑,问道:“怎么个缘由?”
顺治的脸就又黑了一黑,道:“方才太后命苏嬷嬷亲自带了人去搜瑞贵人的寝殿,竟然搜出一双男人的鞋袜,嫔妃的寝宫里出了这种东西是大忌讳,你说这个时候搜出这个来,岂不是又加了一层罪?”
淑懿顿时觉得脊背发凉,几乎要凉沁沁地渗出冷汗来了,背心上的桃红色梅花织金的软绸中衣,死死地贴在身上,但她心里虽然紧张,终究没有乱了方寸,静心一思,便知若是她放走楚灏的事,被瑞贵人招认出来,此时顺治对她便不会是这个态度,如此想着,紧绷的手足才略舒展了些,因温柔道:“那么瑞贵人怎么说?”
顺治怏怏道:“她只是在那里哭,哭一回,才说几句,抻得朕不胜其烦,后来才算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她说原是她的额娘进宫省视时,给她当侍卫的表兄,一个叫楚灏的,做的鞋袜,叫她捎给他,可后来楚灏被调到热河行宫,她也就没机会捎了,可又不好扔了,本想等她额娘再入宫时,再给她的。”
淑懿点首不绝,尽量用了平静的语气,道:“听起来倒也有些道理,宫里虽有不许私相授受的规矩,可侍卫既可往来宫中,偶尔捎上一两件东西,也是有的,不过是谨慎些的人,便不会做这些事罢了。若真是如此,倒也并不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只是不该私相授受,太后和福临只需按此罪惩诫于她,也就罢了!”
顺治也知道宫女嫔妃与侍卫之间,总是会有些传递东西的事,虽然宫规不许,但法令不外乎人情,只要做得不是十分过分,就连孝庄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可是这回这事的揭发,又偏与瑞贵人的皇嗣事件纠缠在一起,小事也要变大事的。顺治因端正了容色对淑懿道:“太后那里最看重的,还是要验出瑞贵人的皇嗣到底是不是真的,皇后和贞妃一致以为,两件事不可能如此巧合,其中必有缘故,说到底,如今真正摄六宫事的还是皇后,这回又占着理,太后也不得不顾忌她和贞妃的意思,朕瞧着她们在那里乱成一团,真是心烦地要命!偏生这个宁完我还不安生,这几日连着上了几道折子,述说陈名夏的罪过,看来是不将其置于死地不罢休的了!”
淑懿自然关心陈名夏的生死,仕途浮沉,陈名夏若能侥幸捡得一条命,难保没有东山再起之时,可是如果此番被宁完我钉死,那整个陈家和陈氏一系的权臣们,也就如鸟兽散,皎月也必是要跟着陈掖臣受苦的。
淑懿本是执了个美人拳,替顺治捶肩的,此时手上一滞,竟沉默下来,顺治知她关心则乱,因劝慰她道:“你放心,这本就是朝臣之间的权势角力,这时局势未明,朕还需由着他们闹腾上一阵子,再见机行事!”
身为帝王,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皆是要瞧着几派势力的争斗与消长,做出最有利于他的决定,淑懿觉得皎月的前程,仍旧如漂荡于茫茫无边的大海之上。
☆、119第百十九章 谁是真凶
顺治捏了一把淑懿柔软的腮帮子;笑道:“朕知道你关心皎月;可也不能为了这个忧心忡忡;耽误你照料朕的儿子呀!”
淑懿斜睨了他一眼,撒娇地笑道:“福临知道这话就好,臣妾也知道前朝后宫的事叫福临烦心了,只是不好为了这些着急生气才好!”
顺治眉眼带笑地看了一会儿淑懿;忽然冲过来亲了她艳若桃花的脸颊一下;道:“朕每次烦烦恼恼地来承乾宫;你总是能替朕打开心头锁,腹中忧;叫朕轻轻松松地走。”
淑懿娇羞一笑,道:“能替夫君解愁;自是臣妾最大的福气了!”
顺治搂她在怀,颇有些恋恋不舍地悄声道:“今夜朕真想红绡帐底,与你做一对恩爱鸳鸯,只是宁完我领着一帮子大臣写了许多奏折,养心殿里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朕不得不回去焚膏继晷,批折子批到天明了!”
淑懿不由花颜红似烈火,笑道:“国事要紧,改日福临闲了,臣妾有的是机会伺候你。”
顺治心花怒放,又与她温柔缱绻一阵,只怕误了事,狠了狠心,才舍美人而去。
这里顺治才走,云珠便转进来了,见淑懿依然满脸j□j,两靥娇红,云珠也红了脸,带了三分羞涩道:“皎月回思了半晌,旁的也想不起来了,后来奴婢跟她大致说了娘娘的猜测,她便告诉奴婢,若觉得太医院有鬼,可以去找一位叫采藤的医女。”
“采藤?”淑懿一时只觉得这名字十分熟悉,只是想不起首尾来了,因问云珠道:“皎月因何会知道采藤的?”
云珠已从铜盆中拧干了冷手巾,递给淑懿擦脸,淑懿一面接过来慢慢地擦着,一面腹诽顺治都做了阿玛的人了,竟还似才成亲的毛头小子一般莽撞,弄得她头脸脖颈处处留痕,这时无端端在云珠面前现了眼,淑懿低头擦着,也不看云珠,只听云珠一五一十地说道:“这采藤原是陈家安插在太医院的人,对陈家十分忠心,只是除了陈掖臣的爹娘,便没人知道的,因着陈掖臣在宫中当了这侍卫的差事,他爹娘才告诉他的,至于旁人,就连陈掖臣的兄弟们,都不知道呢!”
淑懿如获至宝,既是隐藏地如此之深的人手,必定是忠心又得用的,只是不知她肯不肯为自己效命,因问云珠道:“你没问过皎月,采藤是因何与她结识的?”
云珠便有些窘,绞着衣角,低着红扑扑的一张脸儿不说话,半日,才讷出一句,“这个么……皎月也没说,奴婢自然不好问!”
淑懿当即明了,看来皎月真与陈掖臣有不才之事,此时却也没必要再追究了,还是先召采藤过来,探探底细要紧。
让旁人去请,淑懿究竟不放心,只得仍然遣云珠去。
四阿哥已经睡着了,淑懿闲极无聊,呆呆地望着窗外,见庭前有几瓣腊梅,随风而逝,暗沉沉的夜色中,有几只淡黑色的飞鸟,与暮色融在一起,分辨不清。
云珠去了半日,一时孤身回来了,怏怏道:“采藤原是该今日当班的,适才却又被康妃请了去了。”
一丝犹疑闪过淑懿心头,康妃如今也是一宫主位了,又生了阿哥,纵然身子有恙,也是请得动当值太医的,如何只请一位医女过去?难道采藤与她有什么渊源?若真是那样,等采藤来时,说话更要谨慎了。
云珠看出淑懿的疑惑,随手拿了几块香饼儿,添上香,镂金狻猊镶红宝熏炉里,立时升起袅袅轻烟,云珠平缓道:“听说这位采藤医女,在太医院的资历最老,一些岁数轻些的太医还要敬她几分,想必是今儿值夜的太医,素日的名气还未及采藤,康妃才请她前去的。”
淑懿轻轻点了点头,对云珠会心一笑,道:“既这么着,咱们先去永和宫探一探也好!”
淑懿扶着云珠到了永和宫的时候,天已黑得透了,永和宫的殿前殿后依然灯火通明,虽然瑞贵人如今仍旧待罪,但身份特殊,因而端顺妃并不敢疏乎大意,竟比迎接一个新晋封的小主还尽心尽力,将后殿最轩敞的一间暖阁打扫得纤尘不染,床榻上的被褥亦是鸭绒鹅羽,锦缎罗绸,屋里自是通着地炕火龙的,地下已经搁了四五只炭盆,满满地盛着银霜炭,只待人一搬进来,点上就成了。
淑懿见了,不由感叹,端顺妃平时虽并不显得格外伶俐,然而在这件事上,却周全细致,可见她极是知道这里头的轻重的,看来孝庄并未看错人。
淑懿启唇笑道:“端妹妹辛苦了!难为准备得这样周全!”
端顺妃谦虚之中夹着一丝怜悯,叹道:“这瑞贵人也怪可怜的,旁人有了身孕都是千娇百贵,众星捧月似的,偏她有了身孕,竟顶上了这样一桩大罪!还有那腹中的孩子……”端顺妃欲言又止,瑞贵人腹中的孩子,的确让人不知该如何说,端顺妃只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走到窗边检看那明窗的绡纱糊得可厚密严实。
淑懿苦涩笑道:“宫里多是拜高踩低之人,一见瑞贵人获罪,避之唯恐不及,能如妹妹这般尽心厚待的,确是极少了,难怪太后会选中永和宫,作为羁押瑞贵人的地方。”
端顺妃同情道:“她已落到如此地步,又何必再行克薄之事,若她真犯了什么错,自有太后皇上处罚,咱们只做好咱们的便是了。”
淑懿听了,不由对端顺妃又增几分敬意,忖了一专,迟疑探问道:“瑞贵人此番之事,皆是因着避子汤,妹妹当初也是用过避子汤的,不知……”
端顺妃虽然随分从时,却通达事理,一听淑懿问起这话,便知她心意了,因出了一回神,才道:“嫔妾并不通医理,所以对那避子汤,也没有觉出什么异样,只是觉得那日的汤药,并不苦涩,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甘甜。”
淑懿学过医术药理,毕竟比不得名医圣手,一时也不敢妄下结论,只是又与端顺妃聊了一会子家常话,就回承乾宫去了。
藏蓝的天幕上挂着几颗明亮的星子,忽闪忽闪如青女的眼眸,宫外寒气逼人,淑懿与云珠快步走回承乾宫里,手炉几乎变成了温的。
不想采藤已经候在殿里了,这倒令淑懿有了几分惊喜。
采藤见淑懿端然踏进殿来,忙从脚踏上站起来,恭恭敬敬欲行大礼,淑懿忙命云珠扶起,又命云珠掇过一只香色绒套绣墩来,赐了采藤坐下。
淑懿细细打量这位医女,不由暗暗吃惊,太医院的医女如采苓这般年纪也算大的了,不过都是十七八岁、二十出头的女子,这位采藤看起来却至少要有三十多岁了,面色红润秀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发髻上只有两只银簪子,穿着寻常的医女服色,看起来干净利落。
紫铜镂蕙草花纹的手炉交给小宫女添炭去了,云珠亲自沏了上好的玫瑰茶端了来,淑懿让道:“知道医女十分注重养生,起更之后是再不肯饮茶的,这玫瑰花蕾是春日里上好的玫瑰花苞晾干了泡来喝的,既养颜又养神,医女多喝点也是无碍的。”
采藤见宠冠六宫的贵妃对她如此礼遇,因笑道:“贵妃娘娘恩典,奴婢受宠若惊,奴婢不过是陈大人救回来的苦命孤女,如今陈大人身陷囹圄,奴婢亦如一叶孤帆,无依无靠,承蒙娘娘瞧得起奴婢,若有用得着奴婢的地方,只管说来,奴婢必定知无不言!”
这样的干脆劲儿,倒是颇叫淑懿吃惊,她并未与采藤提及任何关于陈名夏的事,而采藤却开门见山地道出淑懿召唤她的目的,除了说明采藤性子爽朗大方之外,聪慧也是自不必说的。
淑懿这样想着,面色却丝毫不变,只轻轻地捏着茶盅盖撇着水面上的碎花片子,幽幽笑道:“你若不说,本宫怎会知道你与陈大人有渊源?本宫召你前来,只是为着你是今夜的当值医女罢了!”
采藤疏淡一笑道:“奴婢生就一副爽直的性子,也就不与娘娘绕弯子了,其实娘娘不比康妃,若果真贵体有恙,就是现从宫外请御医来,也是请得动的,何必请奴婢前来?实不相瞒,承乾宫的大宫女皎月,与奴婢是莫逆之交,娘娘必定是问过了她,才会想到召唤奴婢前来的!”
淑懿低眉淡笑,道:“真是个聪明人!你既已猜到本宫是问过皎月才召你来的,那么你可猜到本宫召你前来,要问你些什么吗?”
银霜炭烧得极旺,殿里的气氛也愈发暖融融的。
采藤狡黠笑道:“娘娘气色极佳,想必不是为了自己的身子,这时宫里闹得最厉害的,是瑞贵人有孕的事,娘娘可是想探知一二?”
淑懿沉了沉长睫,笑道:“既然你不与本宫绕弯子,本宫也就与你直话直说了罢,为了这件事,皇上也烦闷的很,如今前朝之事已经叫皇上十分操劳了,本宫作为一宫主位,好歹也是天家妇,为夫君分忧也是分内的,若是瑞贵人的事能尽快有个了局,皇上总能放下一桩心事!”
采藤舒了一口气,道:“太医院诸人各司其职,奴婢也只能将所知之事尽数告诉娘娘,至于能否帮得上娘娘,倒是要看造化了!”
淑懿心中一动,采藤这话,就是真的有迹可循的意思了,看来这太医院里果然不清白,那么瑞贵人的胎……
☆、120第百二十章 寻痕觅迹
淑懿心里虽然如万马过境;面上却半点喜怒也不露,只淡淡笑意如甜白釉瓷盅里清浅的玫瑰芬芳;问道:“这里没有旁人,你有话只管说,无论说了什么,本宫只会记你的好处!”
采藤方一丝不乱地絮絮道:“奴婢因比其余的医女略长几岁年纪,平日无事时,便只是在药房当差;恰好皇上吩咐给侍寝的嫔妃们预备避子汤的时节;奴婢也是在药房里的;如今想起来;那时似乎只有一件事,奴婢觉得有些不妥。娘娘知道;太医的避子汤,是以红花为主,辅以其他药材所制,红花这味药,一直是搁在药房中间那只黄花梨橱子的第二层第六格,而就在为小主们预备避子汤的前几日,孟太医告诉奴婢,负责购置药材的李太医,从云南弄了一批上好的云红花来,既然避子汤是皇上亲自下令作的,不如就用这些好的,孟太医还告诉奴婢,这些云红花就搁在药橱第二层的第七格,孟太医也算积年有经验的太医了,奴婢便照着他的吩咐,拿了那些云红花,交给负责作避子汤的太医了。”
淑懿立即警觉道:“你说的孟太医,可是叫孟定邦的?”
采藤从容道:“正是!”
淑懿深青色的瞳仁里,飞快地闪过一道寒光,说:“你在药房多年,也算在药材方面见多识广了,那依你看来,孟太医说的那些云红花,可有不妥?”
“这个么……”采藤露出几分为难的神情来,“奴婢虽然自幼习医,对普通的红花自是再熟悉不过的,但这几年因着镇南王据守云南,云南特产之物,竟比海外来的还稀罕些,故而奴婢虽然觉得云红花与太医院寻常所用的红花不大一样,却也不敢十分肯定。”
也就是说这些云红花,与采藤所常见的太医院的红花是有不同的。
淑懿呷了一口玫瑰茶,芬芳甘冽的滋味落下喉去,竟有几分苦涩,她沉着了声气,问道:“皇上吩咐制作避子汤也不过一个月的工夫,能用掉多少红花?太医院购置药材,一次进的必定不少,想必如今库房里应当还有剩下的!”
采藤眉目端然,道:“有是有,但库房取药,都是在院正那里领了对牌,再依单子上写的药名取药的,若无院正允许,就连奴婢也是无法取了云红花来查看的!”
淑懿眉尖若蹙,道:“那么当初那些云红花是怎样从库房取出来的呢?”
采藤郑重道:“娘娘不知道,孟太医不是先前患过一阵子病吗?后来虽说用了他徒弟采苓寻来的方子,除了病根儿,但终须以汤药调养一阵,恰好他那汤药里便有红花一味,当初在第七格中的云红花,便是孟太医用过之后剩下的,后来奴婢再去库房取红花这味药时,院正却是没有再往外拿那些云红花了!”
淑懿疑心道:“不是说云红花好么?怎么又不舍得拿出来了!”
采藤颇有些讥诮地笑道:“娘娘不知道院正的脾气,最是个守成持重的人,听着李太医说那些云红花如何难得,等闲便不肯拿出来用了,只要等着太后或皇上要用时,兴许才会拿出来呢!”
淑懿颔首道:“原来如此!”
炭盆里的热气一阵阵扑面而来,温暖而柔软,淑懿看了一眼采藤宁和的双眸,如玫瑰茶般暖乎乎的,淑懿笑道:“医女对本宫如此坦诚相见,本宫纵然可以重重打赏于你,只恐不足以感谢医女对本宫的信任。”
采藤忙起坐下拜,道:“娘娘客气了,奴婢没有什么本事,只是在太医院这些年,知道些掌故,若是娘娘信得过奴婢,奴婢愿意为娘娘在太医院时常长着些眼色,奴婢自幼蒙陈大人大恩,陈大人夫妇便如奴婢的父母一般,皎月姑娘又与娘娘亲如姐妹,奴婢侍奉娘娘亦如对皎月姑娘一般。”
淑懿点点头,也自明了,宫中之路本就布满荆棘,为自己找寻一个依靠,也是人之常情,眼看陈家落难,大厦将颓,采藤既能搭上承乾宫这条线,自然是个好出路,而淑懿也是苦于在太医院无人,采藤倒是来得正好!
淑懿暗想,采藤既是陈名夏不肯轻易晾出来的底牌,想必忠心与能力都是靠得住的,横竖皎月嫁作陈家妇也是早晚的事,说起来,采藤倒与自己有了姻亲关系。
淑懿离座,亲自将采藤扶起来,笑道:“你说本宫客气,本宫倒要劝你不必客气才是,往后遇到什么事,承乾宫自会扶持于你,”又上下瞧了瞧采藤干练的打扮,道,“难为你这样的年纪,医术药理皆通,口角又伶俐,办事又爽快,竟比太医院那些罗罗嗦嗦的老头子还要强些。”
采藤才要谦逊,云珠在一旁笑道:“娘娘这话说得是,那一年苏嬷嬷不知得了什么病,请了几位太医去瞧,治了许久,还是拖拖拉拉地不见好,后来采藤去瞧了几次,苏嬷嬷便大好了!到如今苏嬷嬷自己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也还是最相信采藤,从不请旁人的。”
淑懿眸中一亮,惊异道:“哦?果真么?”
采藤低首笑道:“云珠姑姑过誉了,奴婢不过凑巧了,之前诊过一位病人,与苏嬷嬷的病症差不多,所以才能开出合适的方子来!”
淑懿又是一喜,心想这真是“祸兮,福之所倚”,谁承想出了皎月与陈掖臣的事,竟阴差阳错地将采藤牵到自己身边呢?且采藤不但在太医院有积年的经验,而且能与苏茉尔搭上线,那么往后慈宁宫的事……
凤穿牡丹的鎏金烛台上,一双红烛的烛火跳了一跳,殿里的光影跟着明灭了一瞬,掩住了淑懿幽然的笑意,夜色虽浓,她的心情却极好,因唤云珠道:“将本宫妆奁中那一套银质的妆面拿来,赏给医女,还有库房里有两支五十年的人参,也一并拿来罢!”
采藤略略惶恐道:“奴婢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何敢受娘娘如此大礼?妆面就罢了,人参既是五十年的老参,必是上好的,娘娘需抚育小阿哥,何不自己留着用呢?”
淑懿莞尔笑道:“不值什么,本宫要吃什么滋补之物没有呢?只不过一点心意罢了。”采藤提到抚育皇子,淑懿便不由得想起了康妃,因笑道,“本宫听说方才康妃召你去翊坤宫了。”
采藤果然言无不尽,道:“正是,康妃娘娘感了些风寒,倒也不打紧,奴婢为她开了几副疏散的方子,略调养几日便好,只是……”
淑懿见采藤有些迟疑,因笑道:“你放心,本宫不是那多嘴多舌的人,不过医女若是觉得有些事与本宫并无干系,不说也罢了。”
采藤沉思道:“娘娘误会了,奴婢并不是不敢说与娘娘听,只是这些事,奴婢心中也只有五六分的把握,不敢妄下断言,怕说错了,反而误了娘娘。”
淑懿和蔼笑道:“你只是一说,本宫也只是一听,并不十分作准就是了!”
采藤才放了心,因审慎道:“方才奴婢去为康妃娘娘诊脉,偶然见着三阿哥的金面,奴婢觉得三阿哥,似有……不足之症……奴婢只是给娘娘提个醒,四阿哥无事,竟是与三阿哥少些见面为好……”
淑懿一颗心重重一沉,这“不足之症”说得婉转,又要四阿哥少见三阿哥,只怕三阿哥这病症,并非寻常的先天不足之症,难道有什么不可接近的病症?淑懿眼前一黑,蓦然想起前世她的荣亲王,就是因为那个病而夭折的……
淑懿浑身发冷,手心里密密地沁出细汗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低沉道:“多谢你,本宫有数了!”
一时云珠已取了妆面和人参来,那一副妆面虽是银质的,但雕镂细致,纹饰精美,一看便是技艺娴熟的工匠所制,淑懿笑道:“本宫见你不喜艳丽的妆扮,倒是前日才得的这副素银妆面极称你的肤色,便送与你吧!”
采藤又殷殷地谢恩,见天色不早,还惦着在太医院当值的事,这才走了。
这里采藤才走,淑懿便抬手拾起乌沉沉地火筷子,心不在焉地去拨那炭盆里一块块火红的银炭,一面与云珠计议道:“你说呢?”
云珠立即心领神会,冷笑道:“既是孟定邦纠缠在里头,这事多半与皇后脱不开干系,既然那云红花还有剩的,只需奏请皇上去搜一搜太医院的库房,再检看检看那些云红花的真面目便是了?”
淑懿轻轻的拨着一块炭,撩拨得炭上的火星子都纷纷地四散而去,她摇头叹道:“你说得轻巧,如今只瑞贵人一个出了这事,皇上不知要拐几个弯才能想到红花上去,再者就算要提醒皇上,本宫又没用过那避子汤,说了话也说不响,除非……”
云珠杏目微张,道:“除非是用过避子汤的嫔妃,有意无意地向皇上提起……昨儿端顺妃不是也说过,那避子汤的味道确是有些怪异么?”
淑懿眼神幽深一转,笑道:“还有恪嫔……”
云珠冷冷笑道:“咱们那位贤德的皇后对恪嫔施了那么多恩惠,恪嫔就算没有如端顺妃那般,觉察出避子汤味道有异,想必也是愿意帮忙的。”
淑懿瞧着微明的宫灯下,照见的稀薄的夜凉,笼罩着远处长春宫方向一角明黄的琉璃飞檐,坚硬如鸟喙。
柔华静静地坐在长春宫的大殿里,手上的赤金嵌碧绿琉璃护甲坚硬如鸟喙,笃笃地敲在紫檀素面大案上,在寂寂长夜中竟给人几分响亮的错觉。
柔华缓缓地端起霁红釉细瓷盖碗来,面色无波地问道:“那些事可都了结好了么?”
☆、121第百二十一章 柔华心事
孟定邦垂手侍立殿中;诺诺道:“不敢说了结,只怕还有人会怀疑;会接着查下去,臣只可以保证,即使她们再查下去,终究是对娘娘无碍罢了!”
“本宫不是求的对本宫无碍,本宫要她们越是查下去,就越是有人要倒霉。”柔华轻轻地吹了吹浮荡在水面上的茶叶;语气深沉道;“那批云红花的事;暂时没有旁人知道罢!”
孟定邦恭敬答道:“应该没有;不然,那些人应该早就闹到皇上面前去了!”
柔华的入鬓长眉高高挑起;笑道:“她们最好早些闹到皇上跟前去,到时候,热闹可就更大的,这回这件事,你是本宫的头一个功臣,若不是你发现了那些红花……”
殿外有低微的叩门之声,两长一短,柔华便知是长春宫新任的掌事太监金童,这个时辰来求见,必是有要紧事,柔华立即扬声道:“进来吧!”
金童进来打了个千儿,又瞧了一眼孟太医,柔华平静道:“没有外人,有话只管说!”
金童方回禀道:“奴才去打听过了,今儿皇上翻的是端顺妃的牌子,不过这几日因着前朝陈名夏的事闹得特别凶,皇上每日要在养心殿批折子批到很晚才安寝,去后宫的次数也少了,听说还是太后不乐意了,嫌皇上只顾操劳国事,不想着多多绵延子嗣,皇上才召何公公来翻牌子的!”
柔华乌黑的瞳仁一沉,冷笑道:“端顺妃?绵延子嗣…。。可惜了!”说着,狭长的凤目间闪出一丝黑莹莹的光来,浮过孟太医脸上,孟定邦只觉得脸颊上似被锋利稀薄的一片,迅速划过,**辣的。
柔华扬一扬手,长长地透出一口气来,道:“当初还多亏了孟太医的圣手,才将端顺妃那里,收拾得平平安安的,本宫心里也可悄悄地松上一口气。”
孟定邦仍是恭然肃立道:“臣承娘娘大恩,不敢不尽心!”
柔华微微阖目,道:“你知道就好,你那女儿的事……”柔华见孟定邦的额角上亮晶晶得,应是渗出了冷汗来,因岔开了话来,道,“不过皇上为何这时去端顺妃那里?”她忖了忖,道“不好,皇上应是仍然惦着那个贱人,难道本宫能这样容易叫那个贱人如了意?”
柔华抬目,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孟定邦,孟太医会意,只面露难色,道:“如今瑞贵人住在永和宫,永和宫的主位端顺妃,又不与娘娘一心,这事……的确是难办了些……”
“哦?是么?”柔华轻轻将盖盅向案上一搁,脆生生地一响,却似砸在孟定邦的心上,“本宫知道你办法多,给你一夜的工夫,替本宫好生想想法子,不然宫中已经有了三位皇子,若是再添一个,本宫这皇后之位,一发更是个空架子了!”
孟定邦想不到来长春宫回禀一趟,竟接了这样一道难题,踌躇了半晌,方敢试探地回道:“瑞贵人的位份不高,再说……早晚是皇子还是公主,还不一定呢!”
柔华脸如冰块,说出的话来也直如三九天的冰凌子一般,“现在位份不高,若是生了皇子,可就不一定了,难道本宫要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看着她一举得男追悔莫及去么?不如此时就绝了后患的好!”
孟定邦左右为难道:“这……这个……当初那避子汤,可是娘娘吩咐要……”
柔华冷然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恰逢贵妃和康妃都在月子之中,侍寝的那几个嫔妃,皆是颇得圣宠而无子,且又不与本宫同心同德的,避子汤出了问题,她们之中无论谁有了喜,摊上了这等大罪,好歹也算是替本宫除一块心病,只不知最后撞到这上头的是瑞贵人,哼,这样也好,当初本宫叫她在长春宫盯着熬给康妃的催产汤药,最后那汤药不知为何,用在康妃身上竟毫无效验,本宫想着小林子固然嫌疑最大,瑞贵人也脱不了干系,谁知道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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