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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董鄂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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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功夫做下来,又耗了大半个时辰,当淑懿坐着一乘辇轿来至坤宁宫时,只见贵妃柔华已经恭然坐在正殿中等待了,贞妃和景阳宫的庶妃佟佳曼珠,围在她的身边谈笑。

贵妃的位份虽高于淑懿,见她走进来,仍然远远地颔首招呼。淑懿走近几步,先向贵妃与贞妃行了礼,笑道:“贵妃姐姐好早。”说话之间,立在一旁的佟佳氏亦向淑懿行礼。

贵妃含笑道:“我向来起得早,本想去承乾宫邀你一起来的,又怕扰了妹妹清眠,因此先与贞妹妹与佟佳妹妹来了。”

淑懿脸上含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诅咒不已。贵妃这话,语中带刺,更何况西六宫有那么多主位嫔妃与庶妃嫔御,她却巴巴地跑到东六宫来,约上贞妃与佟佳氏,分明是拉拢党羽。

淑懿毫不示弱,笑道:“姐姐玩笑了,妹妹哪里就懒怠到如此呢!只是这时还不见淑惠妃前来,姐姐明儿倒真该去扰一扰她的清眠了!”

佟佳氏怯怯道:“娘娘误会了,我跟着贞妃姐姐来坤宁宫,恰好遇到贵妃娘娘而已。”

淑懿含笑转脸看着这位未来的孝康章太后,心道果然一张巧嘴,前世就是她散布荣亲王长相酷似博果尔的谣言,使淑懿羞愤成疾。较之贵妃表面的温柔端方,佟佳氏更加圆滑世故。

一时嫔妃们三三两两到得差不多了,各人依座次坐了下来。皇后之下是贵妃,对面是淑惠妃,再下面是贞妃,淑懿的位子恰好与贞妃相对,贞妃看着昔日在府中千尊百贵的庶姐,终于坐在了自己的下首,面上含着一丝轻蔑看了淑懿一眼,便转过脸去同贵妃说话了。

淑懿在主位嫔妃的最末,她的下首便是一干庶妃和待年宫中嫔御,她们人数虽多,却未区分位份的高低,不过各人与自己相熟的坐在一起罢了。与淑懿相邻而坐的是一位待年宫中的厄音珠格格。

厄音珠格格不过十一二岁,也是头回给皇后请安,她见淑懿面貌和蔼,油然生了几分亲切,悄悄摇着淑懿的手,撒娇道:“姐姐,过会给皇后娘娘请了安,皇后给不给点心吃啊,我早起都没怎么吃饭呢?”

淑懿惊异道:“怎么你的侍女没给你端早膳来么?”

厄音珠惴惴地看了对面的乌日娜一眼,道:“乌日娜姐姐说给皇后请安,吃得太饱了不恭敬,不许我多吃!”

用膳八分饱,是宫女才要守的规矩,乌日娜的跋扈还真有几分她胞姐的影子。

一时皇后扶着侍女的手来了,端然坐下,淑懿悄悄地瞥了一眼,见娜木钟的脸上依然弥漫着一股戾气,却比几个月前添了几分憔悴。淑懿一转念,轻轻地勾起唇角。

皇后打量一圈,见淑惠妃的位子仍然空着,不觉带了几分薄怒道:“怎么淑惠妃好大的架子,难道要本宫等着她不成?”

贵妃才要开言解劝,只见淑惠妃扶着侍女的手,摇摇摆摆地走进坤宁宫,仪态万方地向皇后行了个礼,声音娇柔地能一把掐出水来,“娘娘恕罪,皇上昨儿歇在了储秀宫,妹妹伺候皇上用过早膳,上了朝,不觉耽搁到这时候!”

皇后见淑惠妃来迟,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此时见她又恃宠而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越发地怒火欲燃,方要开口训斥,只听一边贵妃开了口,道:“妹妹伺候皇上虽然辛苦,却也不能误了给皇后请安,这里这么多的妹妹,今儿给皇后请过安之后就都可以侍寝了,难不成明儿谁要侍寝,都可以迟来不成?”

贵妃这句话,可谓一箭三雕,一为责备淑惠坏了规矩,二为暗讽皇后不得圣宠,三为提醒皇后与淑惠妃,从此之后,可会有无数的如花美眷与她们争夺皇宠了。

听了贵妃之言,最生气的要数淑惠妃了,她虽为庶女,但入宫后,即被选为皇帝的司帐,顺治在大婚之前,身边只有她和另一位司寝陈氏,陈氏姿色平平,到如今也是个庶妃,皇帝大婚后,又冷落皇后,因此这几年来,后宫中始终是她一枝独秀,眼看这一枝独秀就要变作百花争春,叫她如何不恨?

这里淑惠妃咬了咬牙,沮丧地坐在金丝楠木雕花椅上,气咻咻地绞着绢子。

皇后的心里也不比淑惠妃好受多少,帝后不谐已是人所共知的事,如今又来了这些狐媚子与她争宠。

她向殿中扫视一回,眼神定在了眉如远山,面若桃瓣的淑懿身上。这时坤宁宫的小宫女绣珠端了一只八宝连珠瓶来,放在案上,内中斜插着几枝娇艳欲滴的“冠群芳”的芍药。皇后瞥眼之间看见了,不觉怒从心头起,拍案道:“谁叫你拿这些阿物儿摆上来的!”

绣珠听皇后声气不对,惴惴道:“是……是娘娘叫奴婢去花房取些时鲜花卉来插瓶的啊!”

皇后的眼里几乎要渗出血来,斥道:“我是叫你取几枝牡丹来,国色天香,方配得起咱们坤宁宫,谁要这些不知名姓的杂花野草,快给我扔出去!”

绣珠不敢置喙,忙连花瓶一并端了出去。

贵妃含笑道:“皇后何必与这种野草闲花置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佟佳氏亦紧跟着说道:“皇后娘娘是科尔沁草原长大的格格,这些花儿粉儿的,本就入不了娘娘的眼。”

一提到科尔沁,娜木钟顿时来了精神,笑道:“佟佳妹妹不说,我都忘了,阿玛怕我在宫中喝不到醇正的奶茶,特意命人给我捎来几块上好的花砖茶来,只是东西有限,只能给几位主位嫔妃尝尝,其余的姐妹,只能委屈你们喝老君眉了。”

稍懂奶茶的人都知道,茶砖的好坏决定奶茶的味道,吴克善是科尔沁的亲王,送来的茶砖必是上好的。

众人难得见皇后这样和善,哪有不诺诺奉承的?只有厄音珠先听说有奶茶喝,一阵高兴,后来又说只有主位嫔妃才有,不禁又垂下头去。

一时坤宁宫的侍女端了几个茶壶上来,淑懿发现皇后用的是龙凤呈祥赤金壶,贵妃用的是白玉三镶福寿壶,淑惠妃和贞妃用的是青玉梨花壶,到了自己这里,则是一只乌银梅花自斟壶,当下明白,娜木钟是要给她下马威的意思。

淑懿瞧瞧一脸得色的娜木钟,浑作无意,向成窑白瓷碗里斟满了,还未至口边,眉心陡蹙,这才明白她为何将奶茶分壶而装,她沉沉吐一口气,暗忖着该如何应对。

淑懿缓缓举起茶碗,呷了一口,微笑道:“在家时常听嬷嬷说,要熬一壶好奶茶,茶砖固然要好,水质、火候、茶乳亦极其重要,娘娘赐给臣妾的这一壶,不但水质茶乳极好,且火候恰到好处,臣妾从小喝的奶茶里头,竟没有比得上这一壶的。”

别人听了,只当是淑懿奉承皇后,只有娜木钟与她的贴身侍女娜仁托娅面面相觑,厄音珠饿了一早上,听了淑懿赞奶茶味美,终究年纪小,忍不住了,悄悄求淑懿道:“姐姐能不能赐我喝一碗?”

淑懿向皎月使个眼色,皎月立即给厄音珠斟了一碗,厄音珠欢欢喜喜地接过来,猛喝一口,忽然眉毛一拧,“噗”地吐了出来,犹自恶心不止,道:“这哪是奶茶,分明是生羊奶!”

座中嫔妃一惊,也明白了皇后之计,生羊奶腥味极重,若是淑懿喝下去也如厄音珠这般吐出来,落在太后耳朵里,必会得个乔张作致的名声。

淑懿却不慌不忙地,一壁为厄音珠擦拭溅到缥色流云宫装上的奶渍,一壁笑道:“想是妹妹不常喝,不习惯。”

皇后身边的娜仁托娅机灵地跪下道:“贤嫔娘娘恕罪,奴婢方才煮奶茶时,想是少搁了糖,故而不对格格的口味。”

淑懿执着绢子,按了按鼻翼上的粉,笑道:“可不是么?我素日就不爱吃甜的,想是你少搁了糖,倒歪打正着对了我的胃口。”

言罢,咯咯轻笑,一众妃嫔看着这一幕好戏和皇后铁青的脸色,笑而不语。

☆、7第七章 顺治临幸

淑懿扶着皎月的手才下了辇轿,只见承乾宫的太监小禄子满脸喜色的迎过来,如拾到了金元宝一般,他打了个躬,笑道:“方才皇上身边儿的康公公传下旨来,说皇上已经翻了娘娘的牌子,叫娘娘预备着接驾呢!”

皎月两眼放光地看着淑懿,淑懿却只淡淡地一扬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云珠和绿吟也已知道了圣旨,淑懿一脚才踏进门槛,绿吟就拊掌道:“宫里抬进来那么多小主娘娘,皇上头一回便翻咱们娘娘的牌子,可见娘娘已得圣心!”

淑懿往十香浣花软枕上一倚,接过云珠递上来的碧螺春,啜了一口,微微挑着嘴角暗想,圣心?比起皇上的人,皇上的心更难得到。前世她是得了圣心的,但现在顺治与她不过一面之缘,不过是喜欢她的美色,才对她多加垂爱。要想再一次得到他的心,淑懿还需要精心地走好每一步。

皎月着看着满箱的绫罗,为难道:“看着件件都好,可不知皇上喜欢什么样的?”

淑懿走到四角雕着云头的乌油箱子前面,支腮想了一想,拣出一件绣着常春藤的雪罗袷衣,前襟点缀几朵玉兰,桂花领,袖口是石青万字织金缎边,钉着一溜铜鎏金錾花扣,雅而不淡。

淑懿拿在身前比量一回,道:“只挽个家常的鬟髻,簪上一支朝阳五凤挂珠钗,有红宝石镶嵌的那支。”

淑懿的朝阳五凤挂珠钗,是梅氏特意叫梦蝶轩的老师傅精心打造的,上面的红宝石珠子,是剔透澄净的“鸽血红”,半点瑕疵也无,贞妃的嫁妆里虽然也有这样一支钗,其成色手工又怎能与淑懿这支相比?

凤钗在淑懿的手里幽幽地湛着红芒,妆容打扮自然要用心,但更重要的,是要让皇帝觉得,她与这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

深蓝的天空中半轮梨花白的下弦月,飘飘洒洒地落了一地皎洁的霜。随着康永成那一线尖细的喉音,顺治踏着梧桐残枝摇落的清影,缓步走来。

淑懿率承乾宫一众太监宫女,跪行大礼,顺治连忙扶起,执了淑懿的柔荑,踱到正殿一侧卷着云头的花梨美人榻边,坐了下来。

众人都知趣地退了下去,只留了皎月一人在旁伺候,皎月递了茶盏上来,顺治一扬手免了,又拉淑懿坐在自己身边。

顺治见面前佳人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一袭素罗穿在身上,绰约如仙子,竟比那日在芍药圃相见时又胜了三分,不禁心怀大畅,又见淑懿鬓边簪了一朵晓妆新,因笑道:“那日朕给你的花,还未谢么?”

淑懿抬眸,又低下头去,道:“御园芍药圃中的那一朵,早已谢了,可是在臣妾的心中,她永远盛开,一生不谢。”

顺治的凑近一些,嗅着淑懿的幽香细细,笑道:“这几月来,你在董鄂府都做些什么?”

淑懿长睫如扇,羞涩道:“臣妾跟随教习嬷嬷学规矩礼数,为妇之道,时时准备入宫做一个好嫔妃。还有,闲来无事,臣妾也会抚琴消遣。”

顺治清和笑道:“哦?你会抚琴,那往后朕有耳福了!朕于琴艺略知一二,你来为朕弹一曲。”

淑懿等的就是这句话,却仍然谦逊道:“臣妾只是粗通音律,不登大雅之堂。”

顺治朗声笑道:“无妨。你弹错了,朕来教你。”

淑懿命皎月取出从董鄂府带来的琴,顺治驾临前,皎月道:“既然格格想为陛下抚琴,奴婢先将琴取出来吧!”

淑懿却未允,若将琴提早取出,难免落了刻意,眼下才命皎月翻箱倒柜地搬琴,才显得是奉旨而奏。

皎月将琴架好,淑懿素手抚上琴弦,铮铮地弹了一曲,虽未奏出珠落玉盘之声,却也清婉动人。

顺治听罢,默然一瞬,方笑道:“你弹的是《郑风褰裳》1,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思我,岂无他人……你告诉朕,若朕没有留你的牌子,你当如何?”

淑懿低眉,似有无限哀怨,道:“皇上不留臣妾的牌子,臣妾自然要从父母之命与他们结为姻亲,可是方才臣妾说了,那朵晓妆新,已经在臣妾心里生根发芽,皇上在臣妾心中的位置,无人可以取代!”

顺治的手臂慢慢从身后拢过来,淑懿恍惚间,又找到了前世与他相依相偎的踏实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她明白,这种踏实,可以作为她在宫中一路厮杀的武器,却不是她赖以安身立命的全部。

顺治抱着淑懿,慢慢地走向寝殿走去,青铜鎏金蛟龙烛台上,龙凤喜烛滟滟生辉,烛影摇红,照见一室旖旎。织金祥云彩缎上蟠龙飞舞,绣花宝珠华帐上凤旋九天,透雕狻猊炉中,静静地焚着百合香,香烟燎绕,萦着哥窑开片天球瓶中斜插的几枝艳艳榴花,久久不去。凤钗被倏然拔下,流泻青丝如瀑,淑懿感到他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似要把秋凉如水隔绝在窗外。

昨夜一宵好梦,不觉东方既白,淑懿还在迷蒙的旧梦里躺着,已闻帐外衣料悉索之声。透过罗帐看到晨曦映着灰茫茫的人影,便知是康永成在伺候顺治更衣,准备上朝。

皎月端来洗脸水,顺治悄声道:“别弄出声音,扰了你家小主,朕去慈宁宫,陪太后用早膳,皇后那里我差人说一声,不用她去请安了,让你们小主多睡一会儿!”

淑懿慢慢地睁开眼睛,唇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昨晚的功夫果真没有白做,她知道顺治并不是对随便哪一位嫔妃都这般体贴的。

淑懿伸出纤指挑了挑珠帐,嘤咛一声,“皇上,让臣妾来伏侍你更衣。”

顺治一听,也不管康永成正在为他系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转身撩开帐子,为淑懿掠去额前碎发,浅笑道:“朕吵醒你了?”

淑懿摇头,道:“是臣妾想要伺候陛下上朝。陛下昨夜可是说了,不与臣妾做寻常的帝妃,只一进这承乾宫,便做一对寻常夫妇,丈夫要出门,寻常人家的妇人,难道不要尽心伏侍么?”

顺治轻叹摇头,道:“好吧。”因命康永成在殿外候着,淑懿起身,将九龙缠丝碧玉佩系在宫绦上。

淑懿一壁系着玉佩,一壁低头含羞道:“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顺治一怔,随即会心笑道:“说吧,想晋个什么位份?”

淑懿微微横了他一眼,撒娇道:“难道在皇上眼里,臣妾就只会要位份赏赐么?”

顺治释然笑道:“恩,是朕糊涂了,朕的淑懿,怎么会在意那般俗人之求?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朕能给的,一定答应你!”

淑懿低垂粉颈道:“往后在承乾宫,皇上可不可以允许臣妾唤皇上‘福临’,皇上也唤臣妾的名字。”

顺治抱住淑懿细弱双肩,喜滋滋道:“好,极好!就依淑懿。”

淑懿知道,顺治幼而丧父,恐怕也只有母亲孝庄太后唤他“福临”唤得最多,可是后来顺治与孝庄太后的裂痕越来越大,太后即便是在慈宁宫中,也只称他一声“皇帝”罢了,万人恭敬叩拜的皇帝,不过是个孤独的可怜人。淑懿要让他在自己这里得到亲情的温暖,那么以后,顺治就算有再多的内宠,淑懿在他的心里,也是独一无二的。

以色事君,岂能长久?淑懿就是要将这份圣宠长长久久的延续下去。

淑懿望着明黄的背影依稀远去,淑懿这才扶了云珠的手转回来,吩咐道:“你去御花园中摘些秋桂来,我要做成桂花糖,蒸栗粉糕用,皇上爱吃这个。”

云珠领命,福了一福,也不多言,拿了个柳枝编的篮子便去了。

云珠她们走了,淑懿唤过皎月,给她更衣梳洗,才要去坤宁宫晨省,只见小禄子气吁吁地跑过来,道:“皇后宫里传出话来,说皇后病了,今日的晨省也免了。”

淑懿疑惑,皇后昨天还中气十足,怎么今儿就病了?

小禄子察颜观色,知道淑懿的心思,讨好地凑近她耳畔禀道:“奴才听说皇后被召进慈宁宫是假,好像是皇上去慈宁宫的路上,听人说了昨儿羊奶的事,大清早地跑去坤宁宫跟皇后吵了一架,大约是动了手……皇后才找了这么个借口,恐怕是落下什么不得见人的……”

“住嘴!”淑懿喝斥道,“皇上皇后也是由得你乱嚼舌根的,明儿传出去,你有几个脑袋?”

小禄子一吐舌头,不再多言。淑懿本想侍寝之时温柔一刀,让顺治对娜木钟那个河东狮吼的嫡妻皇后心生厌恶,没想到顺治厌恶地有点过头,直接找娜木钟算帐去了,这可就不大好玩了。

淑懿暗暗感叹,这个顺治,也许是自幼生活在母亲的强势下,还是改不了前世的暴躁脾气,他与皇后这样一闹,自己心里倒是痛快了,可是要害得淑懿得罪皇后和太后。嫔妃们见她得宠,本来就愤愤不平了,这样一来,她的日子岂不要更难过?看来顺治那里,她做的功夫还不够。淑懿权衡一番,她当初下的那个决心更坚定了。

她透了口气,悄悄点手儿叫皎月过来,从容道:“铺纸,磨墨。”

淑懿在家时,几乎日日习练书法,笔墨的事是皎月伏侍惯了的,当下娴熟地铺开几张雪浪笺,研了墨,淑懿醮笔,写出来看时,却是两张药方,交到皎月手里,吩咐道:“依着这两张方子去太医院抓药,只说这是我在家里吃惯了的。”

皎月诧异道:“格格在家何曾吃过这药?那太医院的太医,可个个是国中圣手……”

“哎呀!”淑懿不耐烦地摇摇手,道,“这两张方子都是医书上的成方,滋阴补气的补剂而已,那些太医看了,绝不会生疑!”

皎月直觉地认为,格格此举绝不是拿两副补药那么简单,但她也知道淑懿的脾气,她素来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当下也不敢多言,只得照着方子去太医院抓药去了。

☆、8第八章 柳暗花明

今日是十五,按规矩嫔妃们除了要向皇后晨省之外,还须由皇后领着去省视太后。因皇后病了,便由位份最高的贵妃带着嫔妃们一径向慈宁宫来了。

到了慈宁门前,贵妃依礼通传,过了一会儿,苏茉尔端然走了出来,一身宝蓝祥云缂丝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乱,朝门口的嫔妃看了看,目光最终落在了淑懿身上,苏茉尔沉一沉,带着两分恻然,道:“太后有旨,请贤嫔娘娘先回去吧,其余的小主随奴婢进来。”

因是在慈宁宫前,妃嫔之中静寂无声,但淑懿分明听得到她们心中愉悦的欢呼,入宫头一回省视太后,就吃了闭门羹,就是再得皇宠,往后的日子也是寸步难行。

淑懿知道这不是容她辩解的时机,若是在这儿失态,才会给人抓住更大的把柄,她甩一甩帕子,努力显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向贵妃和苏茉尔告了退,慢慢地走了回来。

绿吟陪着淑懿走回来,一路之上更不敢多言,到了承乾宫,皎月已经回来了,见淑懿脸色不对,忙问道:“格格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绿吟悄悄地冲皎月摇摇手,皎月会意,给淑懿端了一碗莲子银耳汤来,便与绿吟出去做事了。

淑懿看着案上皎月抓回来的两副药,打开药包,从两副药剂中挑挑拣拣,又凑出一副药来,她看着这副药,嘴角轻扬,这是她苦心钻研多年,配制出的一副温养的身体的避子汤,虽然让她暂时怀不上皇嗣,却能够调养身体,以后再怀孕时,便有固本养胎之效。

如今这样的情形,是不适宜有孕的,孝庄对她敌意这样重,想必就算她小产了,太后的眉毛都不会动一下。

午膳的时候,顺治来了,还未踏进承乾宫,就听见他大说大笑之声。淑懿连忙起身迎驾,顺治扶起,笑道:“不是才说了在承乾宫就像一家人那样么?怎么又行这些虚礼?”

淑懿才笑着随了顺治到美人榻上坐了,皎月捧上茶来,顺治啜了一口,笑道:“淑懿上午都做什么了?”

淑懿笑道:“也没做什么,臣妾自幼习练书法,闲来无事,就抄了几个字。”

顺治眉毛一挑道:“哦?抄的什么,快拿给为夫来看看。”

淑懿扬一扬脸,皎月便将案上的一沓玉版宣拿过来,顺治一看,果然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却是一篇《孝经》,因笑道:“淑懿的书法果然高妙,为夫不及也。这篇《孝经》也极好的,重阳节时可以呈给太后,叫她也高兴高兴。”

淑懿低首一叹,道:“臣妾不敢,臣妾未尽到嫔妃的本分,并未对皇太后尽孝,单单呈上一篇《孝经》去,又有什么意思?”

顺治不解,问道:“这话怎么说?”

淑懿缓缓说道:“这《孝经》上说,‘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1,皇后是六宫之主,纵有不是,也该由太后教导,福临为了臣妾的事,去斥责皇后,岂不是驳了太后的颜面?此事臣妾未能及时阻止,使太后不悦,臣妾也不是孝顺儿媳。”

顺治性子虽然躁了些,却是个聪明人,立即便问道:“太后为难你了?”

淑懿摇头道:“太后不悦是应当的,若换作是臣妾,臣妾也会不高兴。”

一想到娜木钟,顺治便是满心烦恼,焦躁道:“朕本来不想与她争执的,可你不知道她说的话有多难听,从大婚起,朕与她就没有平心静气地说过一句话。”

淑懿这才明白,顺治晨起与娜木钟吵闹,实是压抑了很久的结果,她的事不过是一根导火索而已。可是不管怎么样,她可不想充当帝后不谐的罪魁祸首,她得想办法摆平眼前这个暴躁的帝王。

淑懿温柔靠在顺治肩头,道:“皇帝既与皇后为结发,至少面子上相敬如宾,还是要的,不然,没得失了皇家的体统。福临若是真心疼爱臣妾,就不要叫臣妾夹在中间为难,皇上可知,集宠于一身,就会集怨于一身,若皇上再因为臣妾不顾皇后,可真叫臣妾无容身之地了!”说着,淑懿竟嘤嘤而泣,顺治心疼地揽她入怀,歉疚道:“是朕欠考虑,以后不会再叫淑懿为难了!好了,朕也饿了,咱们用膳去吧。”

淑懿婉然点头,被顺治执着手去用膳,心想这个少年天子,还是欠□的。

一连几日,顺治便如长在了承乾宫一般,后宫嫔妃皆是新入宫的妙龄女子,看到淑懿这样得宠,早就翻了醋海,因此淑懿除了晨省,极少出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只要把该摆平的那几位摆平了,其余的人,根本就掀不起大风大浪。

这日淑懿才从坤宁宫出来,贵妃难得地邀了淑懿一同回去。淑懿笑了笑,也不拒绝,两人便缓步往回走。随行的侍女太监们也都识趣地远远跟着。

天气渐渐地有了寒意,贵妃素来畏寒,已添了一件蜜色绫子夹袄在里面,贵妃望着淡青的天上印着的一树枯枝,笑意澹澹道:“这天气变得也真是快,暑气才消了几日,就有些凛凛的寒意了。也不过再有几个月,又是春暖花开之时,这人间的冷暖,真是抓也抓不住。”

淑懿知她意在言外,也是笑岑岑道:“其实冷暖之间,说远也远,说近也近,就比如说姐姐你,同是博尔济吉特氏,只因为与太后母家远了那么一丁点儿,却要屈居妃妾,不然,凭姐姐的品貌才能,何愁不居中宫之位?”

贵妃肃然了脸色,道:“我是看妹妹这几日四面楚歌,才来劝慰几句,不想妹妹竟戏弄于我,还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若是叫太后知道,只怕就不是进不了慈宁宫这样简单了!”

淑懿忙微微一福,笑道:“姐姐息怒。姐姐若果真想妹妹舒心顺畅,就少做些耳报神的功夫,那些羊奶牛奶的事,妹妹都未曾放在心上,姐姐何必要多操心?”

贵妃神色一滞,顿时语塞,淑懿柔婉笑道:“要知道这紫禁城里,没有真正的秘密,别说是人,连花草石头都会说话!”

贵妃不再言语,不一时,已至承乾宫,还未至宫门,却见一痕的丽影,翩然而立。淑懿凝神瞧仔细来人相貌,待那人走得近了,不禁暗暗吃惊,怎么会是她?

贵妃眼尖,早已看清了来人相貌,樱唇微启,笑道:“果然能得皇宠的人,就是不一般,没想到妹妹还有这等本事,马路走不通,改走车2路。”

淑懿不欲与她多言,依礼同贵妃告了辞,一径向孔四贞走来。

四贞格格今日换了一袭玫瑰紫二色金百蝶穿花的宫装,袖口处零星地缀着几朵攒心海棠,艳丽娇媚,如一枝盛放的芰荷,濯清涟而不妖。

淑懿原本以为是哪个宫里的庶妃嫔御,却不想是孔四贞。她是孝庄最宠爱的和硕格格,比寻常的庶出公主还要得脸,顺治敬她为长姊,连娜木钟都要让她三分,她实在没有特意结交淑懿的必要。

淑懿对这位名义上的长姊,实在没有什么亲切感,前世孝庄太后曾不止一次地想要封她为嫔妃,分淑懿的宠,后来因为顺治执意不允才作罢。

尽管疑云大起,但既来之,则安之,淑懿还是恭恭敬敬地与孔四贞见了礼,笑道:“原该是嫔妾去见格格的,却叫格格贵步临贱地。”一面吩咐宫女冲茶端水果。

孔四贞笑盈盈道:“不过趁着九弟早朝的工夫,来闲坐一会儿,不然,我可不敢来惊扰了你们。”

淑懿摸摸发烫的脸颊,娇羞道:“格格取笑了!”

云珠端上茶来,才与孔四贞四目一对,两人却都是一怔,淑懿还未看得仔细,她们却都已颜色如常。

淑懿问道:“格格认得云珠?”

孔四贞眼底闪过一丝犹疑,笑道:“宫里这么多人,哪里记得清?不过看着面善罢了。”

淑懿道:“她原先在慈宁宫苏嬷嬷手底下呆过的。”

孔四贞敷衍道:“是吗?我说呢?”淑懿瞧孔四贞的神色,显然是不想说下去,便止了话头不再问。心想她们方才的眼神,一定有什么缘故在里头。

淑懿执了一片蜜瓜,亲自布让,孔四贞看了颔首道:“这蜜瓜是伊犁将军才贡来的,慈宁宫也不过得了那么几个,可见九弟对你的宠爱。”

淑懿叹道:“‘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3,这世态炎凉,有时不过在一夕之间。”

孔四贞笑道:“贤嫔才入宫,怎么就如此杞人忧天?我今日可不是为着你得圣宠来的,只因先父在时,身为汉将,多受人冷眼,只有鄂硕大人却真心与之结交,所以,我今日是来拜谒董鄂大人的格格,却不是来拜谒贤嫔的。”

淑懿这才恍然,笑道:“孔大人一世英豪,家父能与之结交,实乃三生有幸!依嫔妾看,连皇上都倡扬满汉一家,那些口口声声满汉之别的人,实是些浅薄之人!”

提起父亲,孔四贞眼圈微红,却旋即言笑如常,道:“这话不错,皇太后是蒙古人,她嫁给了满人,不也照样对我这个汉人女儿视若己出么?我今日来,是想劝慰你几句,一则别为了娜木钟,便疏远了皇太后,太后是个慈蔼之人,只要你对她尽为媳之道,她也一定会疼你!”淑懿暗忖,太后慈蔼不慈蔼,怕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你我身份不同,太后的态度自然也就不同。这样想着,嘴上却只诺诺称是。

四贞咬了一口蜜瓜,道:“二来,后宫是蒙古女人的天下,你的生母是汉人,言辞之间难免受些委屈,可也不必为了这些自伤自怜,你只记住一样,后宫之争,说到底,不是蒙古人与满人争,也不是满人与汉人争,而是权利地位之争。”

淑懿听了四贞这几句话,竟比自己肺腑中掏出来的还真切,感激之意,油然而起,她起身向四贞一福,道:“格格之言,淑懿铭记于心,格格不愧为英雄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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