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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难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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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泽湮墨,你也别想可以走出去……本宫知道你武功高强,整个皇城中所有侍卫加起来都不会是你的对手,但是泽湮墨,五年没见,你的警惕性竟然变得如此差了吗?”
说到这里,只见泽湮墨突然猛得深蹙了眉头一手紧紧攥住胸口衣襟,同时张嘴就吐出一口黑血,泽湮墨猛地将问天剑插入地面,以此借力,这才不至让自己因为那毒的牵制而倒在地上。
“今晚是国宴,皇上和九夷王都唱多了已经睡下,来人!先将这逃犯给本宫拿下关入天牢,待皇上酒醒之后再做定夺!”
燕儿扶起裴月泠,裴月泠似乎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在燕儿的搀扶下摇晃着转身。
泽湮墨中毒失去反抗能力,只能被侍卫锁住双手双脚,关押去了天牢。与此同时,身在千里居的裴隐突然收到自己副将发来的飞鸽传书,极枢城内有人起兵造反,天歌天子子轩修意有命,传天下兵马大元帅裴隐速速带兵进宫救驾!
211阙 所谓反抗
随暮渊微微蹙眉,拦在了裴隐的身前。
“即将子时三刻,泽湮墨迟迟未归,极枢城内情况不明!「问竹」的结果,所有人都不可以轻举妄动!”
裴隐看着随暮渊,摇头。
“并不是我不信你的推算,天下第一神算定然不会是浪得虚名。正正是因为小泽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我才更加要去!就算因此遭遇什么不测,我也不能光坐在这里等!子时三刻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我只是不想自己后悔一生!”
随暮渊默然,一句「只是不想自己后悔一生」,就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在许多年后,曾经有人问过他们,为什么他们都不属于朝廷,却可以为了天歌连命都可以不要,虽然所有人的回答都不同,但是无一例外都表达了同一个意思,不想自己后悔……
其实人生在世,人人都会犯错,在径历过无数的伤痛别离之后,在洗尽了铅华之后,他们会猛然发觉,自己其实并不伟大。他们并不想要成为别人心目中的神,他们所做的,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心中想要保护的人……
如此……而已……
孝欣殿内,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挂满了白绸,那所有皇子公主之中,最受天子宠爱的安乐公主躺在上等梨花木雕刻的木棺之中,却始终没有等到她的父皇……
死的是一位公主,就算是表面文章,在皇城中发生了如此惨事,怎么着都应该会有很多人前来假惺惺的问侯几句流几滴眼泪外加骂几句天才是。可偏偏这诺大的孝欣殿此刻却没人前来……
孝欣殿内很安静,安静的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你的动作挺快,才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这公主就已经收敛好了妆容睡进了棺材。我来看看~~~哟,这可是上等的木料啊,就连这尺寸都刚刚好,怎么?难道你是一早就已经为自己的孩子准备好了棺材不成?”濯宇一身黑衣,在满殿飘动的白绸之后,悄无声息的闪了出来。
裴月泠将手中元宝丢入火盆,没有接话。
“就在不久之前,我还试探过你,看看你是不是会为了所谓的亲情就坏了我的大事,如今一见,果真没有让我失望啊。”
裴月泠站起身,火跳跃在她的脸上,有一种不出的微妙,值得人细细推敲。“我早就说过,安乐的存在是一种讽刺,我一直都巴不得亲手送她归西。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用安乐的命去换泽湮墨,值得!”
濯宇看着裴月泠,笑了,笑容里有掌握一切的自信。猛然间,裴月泠只觉喉间一紧,濯宇的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
“我一直都很欣赏你,因为你足够心狠手辣,就和我一样。可我也对你说过,若有一天你背叛我,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裴月泠心里一颤,但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那就让我对你说个明白。”濯宇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寒的笑意。
“你其实也算是聪明的了,我在你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破绽,不错,此前提起安乐的确是我对你的试探,不过你和那些曾经背叛我的人一样!都是自作聪明!我试探你,不是为了看看你会不会为了安乐而背叛我,恰恰相反,若你说你想要带着安乐一起离开的话我就会放过你们。毕竟你为我做的也够多了,只要你以后不再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也可以大发慈悲留你和你女儿一命。要知道我所利用的人一旦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我可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可你却辜负了我难得的善心,你怎么对得起我对你的格外开恩?你以为表现的那么心狠我就会被你骗了吗?不错,天下间确实有很多心狠的父母,但并不包括你啊……”濯宇的声音带着叹息。
裴月泠愣了愣,随即笑了……
“我倒是忘了……你不是个人,而我还是……所以我自然不可能和你一样无情无义。其实我的下场我早就猜到,既然被你发现。要杀要剐随便!反正我这样窝囊的活着也没意思。”
“杀你?太容易了!告诉你件事吧。五年前,有一个年轻人也背叛了我,甚至还在我身上下了一种慢性的毒药,当时他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可是我却没来得及在他死前告诉他,若不是我故意中毒,就凭他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毒得到我吗?就连他的背叛和死亡,都在我的算计之内!因为我除了可以借机彻底消失于人前之外。还可以逼一个女子因为心中的愧疚而选择将遗忘了的一切都重新的想起来!”
裴月泠蹙眉,看向眼前的人带着一丝了然。
“果然……你和濯疏言那丫头有着很深的联系!”
“不错。现在我也没有必要再瞒着你!”那黑衣人脱下斗篷的帽子,裴月泠盯着那张脸,说不出的心寒,濯宇,这个怪物果然可怕。他冷血残暴,为了他自己的野心什么都可以做得出!原来,原来从一开始别人就在他的算计之内,甚至就连泽天行当年的一举一动,也都成为他利用的工具!
“无轻没脑子,因为他被感情冲昏了头。你也没脑子,因为你的心里也放不下泽湮墨。虽然你让我失望,可我还是要谢谢你。你的异心,让我终于可以无所顾忌,杀了你其实很简单,可我偏偏不要。”濯宇取出一粒药丸塞进裴月泠的嘴里。
“你的哥哥,此刻正前住极枢城。”
裴月泠呼吸一窒,他还想要对裴隐做什么?!!
“你以为我看不出刚刚你和泽湮墨是在做戏吗?我倒是没想到你一次次的算计他最爱的人,他都还愿意和你合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不要以为可以在我面前耍花样。知道猫是怎么捉老鼠的吗?猫总是要在戏弄够了,玩弄够了之后才会把老鼠给咬死,我也是这样的啊。看到你们这些小耗子不安分的在我眼前乱窜,我就耐着性子姑且看看你们搞什么把戏又如何?但我从来不会白白放过任何一个好机会,就像当年神医府那极之锋烈的一夜。今天,因为你,裴月泠,你的哥哥,你爱的人,还有你那个被偷换出宫的女儿,都将因你而付出代价!”濯宇松了手,裴月泠立刻摔倒在地。
“你……你这个疯子!”
“你才知道吗?你,我的女儿,还有你们身边所有的人,你们都以为只要不放弃就可以改变一切对不对?可你们很快就会发现,所有人的悲剧,都是因为你们那自以为是的坚持和不放弃而最终产生的。怎么样?很有趣是不是?”
濯宇在裴月泠的面前蹲下。
“好好享受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吧,在那之前,你还有短暂的时间可以跟你的好哥哥见上一面,别怪我不近人情,这可是我给你们聚首的最后一次机会。”
濯宇仰着头笑的放肆,他的身影一闪就已经消失在了黑夜。
裴月泠咀嚼着他的话,自嘲的摇头。是啊,或许在濯宇的眼中所有人都很可笑吧……她突然很同情濯疏言,那女子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工具,即使后来反抗了,却一次又一次的发现那一个个的悲剧都是因为她而生。
还有比这更狠毒的事情了吗?人为什么而努力?不就是为了永不妥协永不放弃的信念?可有一天当这种信念反而沦为了痛苦的根源,又该让人如何面对?这就是濯宇的目的吗?他是想要告诉所有人,只要乖乖听话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一旦努力做些什么反而会招来恶果吗?
那个人果然很喜欢将计就计去讽刺别人啊,简直就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燕儿刚刚被裴月泠支开办事,等她回来时就见到因为痛苦而全身抽搐着的裴月泠,立刻大惊失色的飞跑过来扶起了她。
“主子,您怎么了?”
“没……事……今天这样的结果……我早就猜到……只是,扶我……出皇城……我不能让我哥……见到我这样……不能让那人……再利用我伤害……我最亲近的人……”
燕儿慌忙点头。
“好!奴才这就带主子离开……”
或许所有人都认为裴月泠有这个下场是她自找的,但其实燕儿知道裴月泠一直都过着怎样的生话……就算要偿还什么,就算要付出代价,她所付出的也已经足够多了……努力的想要改变并不是件坏事,只是燕儿始终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可以利用别人的努力反过来去伤害更多的人,难道真的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裴隐策马来到极枢城的宫门前,副将余维已经在焦急的等待。裴家军还在进阳关,只是自缚天之乱结束后,裴隐就抽调了一部分的精锐来京城守护。裴家军里的精锐随便一个站出来都是将帅的人才,可为了保护子轩修意保护皇上,他们甘愿做守城的小兵,此时,余维的身后,那些精锐已经齐集,不管皇城内的情况究竞如何,作为天歌的元帅,他有着必须承担的责任!
刚抬起手臂想要命令所有人跟着自己进入皇城,裴隐就猛地弯下腰捂住自己的心口,他的心脏刚刚就像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捅了一刀一般剧烈的疼痛。深吸一口气,裴隐深深楚眉,他有一种不祥之感,似乎听见了裴月泠凄惨的呼喊!
212阙 更漏残
“元帅?”余维见裴隐脸色苍白,立刻下马上前,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次死里逃生的人,他们的大半生都伴随着那带着铁锈和血腥味道的风过活。所以他们对危险有着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敏锐,在这个时侯任何一个意外都将可能是致命的!
“全部人都待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来!”裴隐无法压下心中那浓烈的不安,他必须去寻找真相。
“可是,皇上和九夷王都在皇城里……”
“我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吗?”
余维立刻跪下。
“属下不敢!”
“那就待着这里别动!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裴隐调转马头猛地一夹马腹,飞龙立刻撇开四蹄,转眼就消失在黑夜。
马蹄声在京城的街道里回荡如雷鸣,今夜真的好安静……似乎所有的百姓都完全陷入沉睡一样。裴隐一阵阵的心惊。他其实是相信亲人之间会有感应的,裴月泠这五年来过的并不开心,他一直都可以感受到。他无法对余维说出这种奇妙的感应,但他刚刚确实听到了裴月泠似乎在什么地方不断的喊着让他不要进入极枢城!
京城已经宵禁,但那也无法阻止一个想要出去的人。虽然已经是严寒,可裴隐还是毅然驱着飞龙下了冰冷刺骨的护城河!飞龙顺着河水飞快的游向对岸,在越阳关的冰天雪地之中,飞龙经常和裴隐一起埋伏,一藏就是好几天,飞龙早就习惯了适应任何恶劣的环境,何况此刻仅仅是在这冰凉的河水中游向对岸。这和以前在迷阳关相比那简直就是好得太多了。
就在裴隐向着心中被牵引的方向而去时,千里居中的所有人也都没闲着。
小鱼儿回来了……濯疏言日夜想念的儿子就在眼前,可这两个彼此思念的人此刹却相顾无言……
濯疏言看着眼前的小鱼儿。他黑了,瘦了,虽然才九岁,可他的个头竟然已及自己的胸口,想到北海执夏,或许九夷人的血统天生就是那么高大吧,相信等到小鱼儿长大成人时,一定也能和北海执夏一样的高……
原本胖乎乎的小脸不见了,小鱼儿现在有着和泽湮墨相似的尖尖下巴,都说孩子会跟自己亲密相处的人越长越像,所以虽然他是九夷人,可他的身形和面容却和泽湮墨极其的相似……不像九夷人那样浓眉虎目,倒是和中原男子一样是剑眉星目的清秀……他的背脊挺直,手背上有凸起的经络,一看便知平日有多么刻苦的修习武艺……他的腰间才一把满满镶嵌着宝石的短剑,那是九夷封王后的标志……
小鱼儿是真的长大了……濯疏言心里一阵酸楚……明明还是个孩子……可是他的眼中却露出并不属于这个年龄阶段的坚毅和凌厉,对比起当年那个聪慧可爱却又单纯笨笨的小男孩,现在的他如何能让人不痛惜?说到底,人都是被周遭的环境逼迫着才会发生改变,谁又会无缘无故的自己去找不痛快呢……
“小鱼儿……你……还会怪我吗……”许久之后,濯疏言终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并不是对自己没有自信……只是越是亲近的人就越是害怕对方会讨厌自己……
“为什么要这么问呢……小鱼儿去九夷就是为了濯濯娘亲和爹爹……小鱼儿这五年来无时无刻都在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练武,五年前爹爹赶我走……我知道是爹爹想我生活的更好……因为他照顾不了我……现在我回来了,就是想要证明给你们看,小鱼儿并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小鱼儿也可以和濯濯娘亲还有爹爹一起面对一切!”
濯濯娘亲……这个称呼五年来都没有改变过……可小鱼儿的语气再也不是当年那样的稚嫩……离影看到濯疏言的坚强会心酸,同样的,濯疏言在看到小鱼儿的坚强时也一样的心酸……
“好孩子……”濯疏言对着小鱼儿张开手臂。小鱼儿立刻扑进了濯疏言的怀里,濯疏言怀里的小鱼儿再也不是当初那样的柔软,他清瘦,肌肉带着孩子特有的弹性和修炼武功后的柔韧,一瞬间,濯疏言只觉恍若隔世……一去经年,时光的流逝真的让人太心痛……
绰戎和随暮渊坐在更漏旁,随暮渊深深蹙眉,焚琴岛众来报,泽湮墨被关入天牢,安乐公主遇刺身亡。北海执夏行踪不明,裴隐在进入极枢城并却又停下,如今出了城也不知道是去哪儿了。
绰戎抵达千里居后只是匆匆和所有人打个招呼便一直沉默等待,他的冷静让其他人赞赏,自己国家的王子失踪,他却没有自乱阵脚还思路清晰的和其他人商讨对策,这九夷国师确实也不同凡响。
随暮渊盯着更漏那一滴滴的水滴,猛的起身去到更漏旁。
“怎么了?”绰戎国师也上前蹲在她的身边。
“更漏被人做了手脚!”随暮渊指着更漏下的那个小孔。
绰戎国师看去,更漏是靠滴水来计时,随着水位降低。利上时辰的竹简就会随之下降。而此时此刻,那更漏里被人放了一块小石子,刚巧就挡住了那小孔的一部分,水滴的速度慢了,自然会直接影响到时间的计算准确度。
“就算时辰有所偏差也不会影响到什么吧?虽然中原的易经卜卦一直都让我很是赞叹不已,但纵然测算的结果多么准确,卦象都是死物,任何一个小小的变动都有可能改变卦象的结果不是吗?”绰戎国师微微竖眉,这天下第一女神算之名他听说过,对于她那算无遗策的本事也早就有所耳闻。
这随暮渊的算无遗策并不仅仅指她的卜卦测字,还在于她的计谋,神算。并不仅仅是测算天机,还要拥有可以同时猜出别人想法和内心的能力,甚至还要拥有可以看清全局的眼光。
随暮渊轻轻摇头。
“今晚子时三刻将会直接影响到天歌未来的生死存亡!虽然任何事的发生都不至于立刻可以看到结果,但牵一发动全身,成败往住就看某件事!推算并不是万能,只是教人要如何的未雨绸缪罢了。这个更漏我曾经反复检查过,可现在却在我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动了手脚,我在意的并不是不能精确的等到子时三刻的来临,而是那个人给我们下的战书。”
“战书?”
随暮渊点头。
“不错,战书……他是在告诉我,告诉我们所有的人,即使我们可以推算出他何事发难,即使我们可以推算出什么时候将有风雨可他却不在乎!因为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他就是整个天地间的神,即使我们可以掌握先机,他也有能力将一切扭转!情况……实在不容乐观……他已经完全猜到了我们的想法,而我们……却始终都站在被动的位置上……若不能想办法化被动为主动……或许……”
绰戎国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千里居的大门被人踹开的声音。所有人回头,只见裴隐抱着一个女子疯了似的闯了进来!
“小隐?裴昭仪……”濯疏言立刻上前。
裴月泠脸色苍白中带着的一丝灰败,她的嘴唇都已经被自己给咬烂……可见她正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疏言……你救救她,救救他……”到底都是血脉相连,虽然裴隐无数次的说过希望裴月泠死掉,但是真的到了这么一刻还是能感觉到那锥心刺骨的痛……
濯疏言一看她的脸色就已经猜到了大概,手指轻轻捏住她的脉,深深蹙眉。
“怎样?!!还有救的对不对?!!”裴隐看着濯疏言脸上带着焦急和期待……
“哥……不必……再花功夫了……我是……罪有应得……”裴月泠其实就连睁开眼晴的力气都快没了,可是她却还是苦苦撑着……
濯疏言轻轻叹了口气……
“不会……不会的!疏言……你告诉我,我的妹妹还有得救!”
濯疏言不忍开口,裴月泠颤抖着手拉住裴隐的衣袖……
“哥……赶紧……走……再迟一点……我怕……裴家军会有……变……我原本不想……让你找到我的……”裴月泠无力的眨了眨眼,一滴眼泪滑了下……
“我怎么可能找不到你……那里是我们队小一起长大的地方啊……那个时候的生活多好?我们都隐居在小小的村落京城的一切繁华和纷扰都和我们无关……妹妹你一定要撑住!等你好起来了,等天歌的危机过去,我们就回去那个小村子生活,再也不出来……好不好……”
213阙 消散
裴月泠笑了,一瞬间似乎天地万物都失去色彩,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那个苍白孱弱女子的一抹笑容。
绰戎在来天歌前已经从北海执夏那儿听说了天歌相关诗人之事,对于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一直也都深感惋惜。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其实她不过也是身不由己罢了。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自古以来,担得起「倾国倾城」这四个字的女子大多命运凄苦,并不是人人都好像苏残雪,随暮渊,夜竹溪和濯疏言那般的幸运……
因为这份「幸运」是用无数的伤痛和永不言弃的毅力才可以换取,稍有迟疑,便永远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而裴月泠……或许她正是因为自己这份容貌才招致那之后的苦难,众星拱月的日子过得久了,自然受不了别人的冷落……可她自己又究竟有没有想过,她如此愤恨不肯放过别人和自己,是因为真的爱的太深呢?还是仅仅因为不甘心?
但不管如何都好,人都快不行了,此时此刻还有什么好计较的?相信一切的恩怨在此刻也已经随风消散,剩下的,也都是人性里那些最美好最单纯的东西……
“哥……对不起……曾经……让你失望……”
裴隐,天下兵马大元帅,铁铮铮的男子汉,在战场上,他的强势可以镇得住几百万的裴家军乃至几千万的天歌士兵。面对鲜血和敌军,他可以和泽湮墨勇住直前,天歌双壁早已成为人们心中的战神,可他们在面对人类最原始的感情时也一样都只是个普通人……
此时此刻,裴隐只是一个兄长,他没有其他的期望,只想自己的妹妹好好活着……
“别这么说……我的妹妹永远都是最可爱最善良……”
“呵……我的哥哥……也永远都是……对我最好……最会哄我开心的……不过……不必安慰我了……我知道……我曾经做了很多……让你失望的事……但是,哥……你要相信我……成为一个心肠狠毒的……人……并不是我所希望……你,还有其他人。都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裴隐终是再也控制不住,抵着裴月泠的额哭的无声压抑……
“会……我们都会原谅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
裴月泠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已经结满泪水。深吸一口气。裴月泠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转头看向濯疏言。
“乐儿……拜托……灼魂……冷……”
裴月泠早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她和燕儿从皇城秘道离开,直接去了那个小村庄……那是裴氏一族在重见天日之前一直都隐居的所在,虽然日子过的清贫单调,但却有着最简单的快乐,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嫉妒阴谋。裴月泠让燕儿离开,她只想独自在那里带着儿时的回忆静静等待死亡,却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和天人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濯疏言不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多少恩怨多少仇恨此时也都不必再计较……
“灼魂……冷……灼魂……”裴月泠猛地蹙眉,她的嘴里鲜血如泉般涌出……
裴隐立刻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体温已经越来越凉,裴隐浑身都控制不住的颤抖,泪水落在裴月泠的脸上,合着她的鲜血滴在地面,触目惊心的伤痛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无声叹息……
“妹妹,你冷吗?你是不是很冷?你别怕!休息一会儿好了!别说话了,你乖!休息一下就一定可以康复!”裴隐将自己身后的斗篷扯下扬起包裹住裴月泠,后者却是摇头。
她目光灼灼的紧紧盯着濯疏言,似乎还有着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濯疏言握住她的手,裴月泠立刻颤抖着反手紧紧攥住濯疏言的手指,虽然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可此刻的力气却出奇的大,抓得濯疏言生疼。
“……………”裴月泠急促的喘息,双唇不断开合,可只有鲜血不断的呕出,已经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濯疏言不忍,取出巾帕替裴月泠擦拭鲜血。
“你别着急……你要说什么我都明白……谢谢你……是真的……因为你,让我更加坚定的相信人性本善……我一定会替你看着你哥,还有你的孩子……我一定不会让那人的阴谋得逞……”
裴月泠眼中的光芒开始溃散,终是呼出了最后一口气,永远的阖上双眼。
裴隐抱住裴月泠,痛哭出声,濯疏言有些疲惫的后退两步。转身……到了此时此刻,她还可以为那个人再找什么借口去开脱吗?不管他为了什么原因如此偏执,可他却不断的伤害自己身边的人一次又一次……
濯疏言呼吸开始不稳,她受够了!她宁愿那人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好过现在这样不断的折磨着自己和其他无辜的人!他以为他自己真的是神吗?他以为所有人都只能乖乖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吗?
“呵呵,如何?失去亲人的滋味很美妙吧?”一把声音突然缥缈传来,那人催动了内力,让那声音好似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众人一惊,纷纷抬头四下环顾。
在千里居最高处的房顶之上,一人背着月光站立在房顶。夜风中烈烈的风持他的斗篷吹起,宛如黑衣里出没的吸血蝙蝠,让人憎恨却又觉得阴森可怖。
“你居然敢大摇大摆的来到此处?果然是胆色过人,不过既然你来了,就别指望可以离开!”书寒潇立刻拔地而起直直冲向那人。
“小心!”濯疏言的话音才落就见那人袖子一挥,月光下一阵诡异的绿烟飘散开来,书寒潇已经迅速做出反应身体偏转,可到底还是被那些绿烟触到了一些。
离影立刻掠起接住书寒潇,濯疏言取出一粒药丸让书寒潇服下。
“楼主对不起,是属下太冲动……”书寒潇服了药丸,顿时觉得体内气血畅顺不少。
离影摇了摇头。
“我碎痕楼的人或许在他人眼中不算是什么名门正派,但我碎痕楼中一个个都是俯仰无傀于天地的真君子大丈夫,我们行事顶天立地光明磊落,自然不可能明白那些小人的作风。你无需介怀。”
夜竹溪冷哼。
“既然他敢在我们那么多人面前现身,自然会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我们就洗干净双眼看看他又想搞什么把戏便是!”
苏残雪上前一步和夜竹溪并肩,看着房顶上的人。
“唉,小夜儿啊,你说说我们那个时代怎么可能不到处充满着狗血呢?这狗血嘛或许已经成为了一种固有的文化了。瞧瞧,这些人怎么都那么喜欢站在房顶上呢?难怪我们那个时代有句话。「文艺片喜欢上床,武侠片喜欢上房」。”
夜竹溪听到后和苏残雪两人一起哈哈大笑。濯疏言抿起嘴,虽然她不像夜竹溪和苏残雪一样在别的时代生活过,但是自从无轻死后,她残缺的灵魂变得完整。自此她就突然知道了一些原本并不懂的东西和知识,关于苏残雪和夜竹溪说的话她也可以听得明白了。
“我的好女儿,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如何?”
那人不去管苏残雪和夜竹溪,而是看向濯疏言,濯疏言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离影眼中闪过杀意,手已经抚上腰间长剑。
“女儿?什么女儿?”苏残雪还有其他人都还不知道濯疏言和那人之间的关系,这次濯疏言回来本想名言,只是才踏入京城就立刻出事,这一耽搁,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说明……
“祭诀离,你的「幽冥」剑虽然厉害,可即使你和泽湮墨联手,也未必可以抵挡我的天蚀粉,虽然我的女儿医术高强,可要为你们解毒也需不少时日,届时我就算做了什么,你们也没能力去阻止,所以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的比较好。”
所有人听到那人的话都立刻转头看向离影和他身边的濯疏言。医术高强……这里除了濯疏言之外还有谁能担的上「医术高强」这四个字?祭诀离?刚刚书寒潇叫离影楼主,那么他就是那个大名鼎鼎却又极之神秘的碎痕楼楼主祭诀离了?
一时间整个千里居都陷入一片沉寂,乍然听到这两个真相,饶是那么多见惯风雨的人也都要时间来消化吸收。
“我的好女儿,你看见了吗?当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女儿,立刻就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你。自古以来人与人的分类都有近乎于严苛的要求。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注定和他们都不可能融合在一起,快快来爹的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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