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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簟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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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池坐在完颜湮旁边,她好奇的打量着临池,大大的两只眼水汪汪,可爱极了,“我以后叫你临池好不好?”
“好。”临池看着明丽可爱的完颜湮,心里也十分喜欢。
玉千刃与唐岫远品茗相谈,完颜湮缠着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临池一边听着完颜湮说话并适时的作出回复,一边观察者洛景行,傅安于自从洛景行来了之后便不再挑唐岫远的刺儿了,转移到洛景行身上,而且唐岫远现在在跟玉千刃谈话也没时间理她。有什么不一样呢?临池总感觉他们三人之间有种很怪异的氛围,却表达不出来。
“咦?你也发现了呀!”她的视线停留在那边太久以至于完颜湮看见了。
临池不解:“我发现什么了?”
“安和郡主移情别恋了呀!”完颜湮笑道,“自从唐先生提出要与安和郡主解除婚约后,安和郡主发誓一定要让唐先生爱上她求着她恢复婚约,可现在。。。安和郡主好像要做你嫂子了呢!”
嫂子?嫁给洛景行?临池哭笑不得,这可能吗?若真是这样,这俩人天天吵,爹爹还不得被气个半死呀!她无意在继续这个话题,“阿湮,你若要学诗词,以后专门找个时候我来教你吧!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学得会的。”
“好。”
被迫学习汉字诗词的完颜湮立刻被转移了视线,今晚玉千刃还要检查她的功课呢!若没有完成,他又得狠狠惩罚她了。。。想到这里,完颜湮不禁羞红了脸。
“瑞福斋的云雾茶是特地从宁南摘采的新鲜茶叶,用玉泉山顶的甘泉煮沸冲泡,很是甘甜,你尝尝。”君彦鎏亲自煮茶端给临池,嫩绿的叶芽因沸水的冲滚而舒展开来,在水面沉沉浮浮,就着碧绿螺纹的茶盏,赏心悦目。
香雾缭绕,入口清香,临池欢喜的点头,玉泉山的甘泉的两大特点便是甘与清,如新雨荷露分外清新,她无意的环视众人,忽然发现他只给她煮了云雾茶,不禁有些窘迫不安。
君彦鎏见临池笑,也很开心,“终于有一个人也喜欢喝着云雾茶了,他们这些家伙都说有甜味难喝。”
临池心一松,原来如此。
完颜湮手指绕着玉千刃腰间玉带的流苏,爬在他耳边亲密的说着什么悄悄话,乐得玉千刃不时的分心移神,老是向唐岫远道歉,唐岫远无可奈何,只得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自己说的话。完颜湮抓着机会,见君彦鎏离开临池回座了,立马投向临池的怀抱。
“临池,你们终于说完了啊!”完颜湮嘟囔着嘴,“君彦鎏来了你都不理我了。”
临池啼笑皆非,貌似是某位先抛弃自己爬在自家夫君怀里情话绵绵的吧!“你和你夫君情话完了?”她带着戏谑的意味反问道,完颜湮不乐意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好了,什么事说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完颜湮扭着手指,“你刚才答应教我诗词的。”
“是呀,你要喜欢哪些人的诗词啊?”临池问道。
“临池,有没有什么女子向男子表达爱慕的诗句呀?”完颜湮眨眨眼,问道,眸球乌灵闪亮。
临池看着她贼兮兮的样子,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完颜湮对手指,低头羞怯的说:“就是一名女子向男子表达爱慕嘛!”
林池见完颜湮这摸样,约莫是她用来对玉千刃说的,便想了想,教了一句。
完颜湮笑得万分欢快,临池心扑通扑通的跳。
“君彦鎏!”完颜湮突然站起来大喊道,犹如平地一声惊雷,轰得众人纷纷抬起头来向她行注视礼,完颜湮尴尬的摸摸鼻子,继续说,“临池让我代她对你说一句话。”
“喔?什么话?”傅安于兴致勃勃的追问道,笑得像花儿一样,完全不顾身旁洛某人黑沉黑沉的脸,玉千刃看着爱妻的所作所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他的原则是………只有她不在自家放火,在外随便怎么玩都行。
临池大悟,急忙起身拽住完颜湮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说,“没什么话!”
完颜湮再如何娇小清丽也是塞外长大,从小骑马拉弓力气岂是临池这等闺中小姐比得上的?她挣脱开来,急匆匆的喊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没有预想中的大小声,众人霎时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洛争的女儿和君如玉的儿子?洛家的小姐和君府的少爷?首辅的掌上明珠与丞相的独生公子?这也太惊悚了吧!纵君彦鎏再俊朗潇洒,全京都的女子皆可对其生爱慕之心,但馥月临池却绝不可;纵馥月临池再美人如玉,全京都的男子都可上门提亲,独君彦鎏不可。
这不止是两家恩怨的问题,还有上位者的心思。君洛两家对立,朝中便可维持一种平衡,若君洛两家。。。那,便威胁到上位者了。自古就有功高震主一词,权臣是最不得好的。
洛景行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因为他在考虑是该收拾完颜湮还是该揍君彦鎏。
在众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君彦鎏含笑的话语又一次将他们集体震住………“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句话到底包含了什么含义,但却直到,这里面绝对有什么文章。
那丝若有若无的情绪缠绕在心头,临池渐渐有些迷茫了。不由自主的偷偷望向傅安裴和君彦鎏,他难道就不怕。。。她看着傅安裴俊美无比的侧颜,看着君彦鎏略显冷硬的棱角;她看着傅安裴不起波澜的双瞳,看着君彦鎏深沉如墨的眼眸;她看着傅安裴嘴角慵懒的浅笑,看着君彦鎏含笑唇畔的温润。。。到底是谁在勾引谁?谁在利用谁?
菜上了,临池如同嚼蜡毫无味觉,连洛景行几次看她的眼神力的锋利她都没察觉到。一直这么浑浑噩噩的到了一餐结束大家道别。
在大家都不曾的注意到的时候,君彦鎏自她身旁走过,擦肩而过时耳畔传来一句话:“美人不必敛蛾眉,我亦多情。”
美人不必敛蛾眉,我亦多情。
12
朝上诡谲风云变 。。。
傅安澜翻着奏章,眉头紧锁,君彦鎏跪在玄黑地板上一动不动。
风簌簌作响,琉璃珠子串成的帘子被吹起,玉石相撞清脆悦耳。厚重的帘幕遮住窗户,透不出一丝光亮,殿门紧紧的关着,屋子里阴森诡谲。
“啪”的一声傅安澜猛将一章奏章甩在地上,怒气冲冲的起身站在君彦鎏面前,深红得近黑的曲裾深衣边边角角绣着图腾,衣袖拂了君彦鎏的脸上猛的刷得他微疼。他依然跪着,挺直了身躯,巍峨如山。
“你真当我不敢动你了是不是!”傅安澜咬牙切齿的说道,瞪着坦然自若的君彦鎏,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发过火了,“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今日出不了这个门。”
“长公主的本事,彦鎏自是知晓的。”君彦鎏唇角微弯,目光湛湛的看着她,说道,“可是,完全不必要这么,不是吗?彦鎏不知道长公主在气什么。”
傅安澜凑近,眯了眯眸子,“我可以利用她,你却不可以。”目光移到躺在地上的折子上,“这折子你拿走吧!我不会同意的。”
“你已经利用她了,我却还没有利用她。”君彦鎏不紧不慢的说道,“而且,长公主您又怎知我娶她是要利用她呢?我难道就不可以喜欢她了吗?”他抬头挺胸,语气坚决。
傅安澜笑出了声,讽意十足,“你明知她靠近你不怀好意还会喜欢上她?还有娶她?君彦鎏,你何时变得如此。。。”她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到最后竟找不出词来。君家父子俩是这两只修炼千年的狐狸,贼精贼精,君彦鎏会走赔本的买卖?谁信呐!
君彦鎏无奈的按了按额角,难道他喜欢上一个人就这么难以置信吗?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的好不好!“长公主,不如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我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去馥月临池!”既然傅安澜如此肯定他是要利用她,那就利用好了。
“交易?”傅安澜反复嚼咬细细琢磨,瞟了眼君彦鎏认真的神情,最终点了点头。
君彦鎏跪安。
临池单手支颔无聊地望着窗外,近日爹爹和哥哥都很忙,没时间陪她,品夫人也有自己的事做,不能成天带她到处逛,其他的夫人侧室她又不熟,而且看到她们的时候心里总有个解不开的疙瘩,硌得她不舒服。
“小姐。”却欢端了盘水果过来“吃水果吧!这水果拼盘可是个新鲜的玩意儿呢,君公子。。。”
君公子君公子君公子。。。。又是君公子!临池这几天一听到这三个字就头痛,也不知道君彦鎏到底给了却换什么好处,却欢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着他的种种好处。
“却欢,你怎么不去收拾那蓝一?”临池问道蓝一便是那天那个被洛争收了侍寝的嚣张的女子,自蓝一被周品娴调到临池的院子后,却欢逮着机会就整她,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制造机会照样上,一天下来临池都没怎么看见她,清闲了许多。
却欢瘪瘪嘴,“她攀上云夫人了。也不知蓝一是怎么想的,她竟然对那位夫人说我是受了品夫人的指使故意收拾她的。云夫人与品夫人是死对头,这么一听自然要为她出头咯,她把蓝一带到她院子里,叫我转告品夫人,蓝一她要了。拜托,我明明是小姐的人好不好。”
“那你找品夫人了没有?”临池问道,心里有个地方蠢蠢欲动,这就是。。。后宫之争的缩小版?
“还没呢!”却欢盯着笑得古怪的临池,“小姐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呀!”
临池翻了个白眼,“我问你,你气出够了没有?”
“没有!”却欢瞪眼。
“那蓝一挑起两位夫人之间的战争破坏后院的平静这个行为可不可恶?”临池继续问道。
却欢握拳,“可恶!”
“那我们应不应该收拾她?”临池循循诱导。
“应该。”话刚出口却欢就反应过来了,“小姐,你想去收拾她?怎么收拾?”
临池微笑,“上门收拾。”
云夫人是与品夫人截然相反的一种女子。
品夫人家世好,待人温和,长相柔美;云夫人是别人送给洛争的舞姬,容貌妖冶妩媚,性格泼辣牙尖嘴利,{奇}最是饶不得人的了。{书}品夫人掌管洛府,{网}俨然有洛府女主人的架势;云夫人最得洛争的宠,长盛不衰,也欲与之争锋。对这些事洛争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
随她们斗呗,斗赢了另一方又如何,难道这洛府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了吗?洛争冷笑。可这次他不得不管了,洛争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小姐现在何处?”
“云秀院。”管家洛华答话,看洛争迷茫的神色补充道,“就是云夫人的院子。”看着洛争急急离去的背影,洛华摇头,她们这争的到底是什么呀?宠爱数年却连自己居住的院子名都不记得。不。不是记不得,只是懒得记罢了。没有必要记。
“小姐,我看这事儿你还是别管了,小心惹火上身你压不下来。”云夫人嚣张的说道,她进门进得晚,只知道已逝大夫人留有一子一女………亦是洛争唯一的一对子女。
临池暗暗咂舌,果然很嚣张呐!她学不来那个泼辣的气势,只温温笑道:“一个婢女罢了,有什么管不了压不下的。”
此话一出缩在云夫人背后的蓝一哭得更伤心了,云夫人怒火腾腾的往上窜,“婢女!婢女怎么了!婢女也比你们高贵!”她以前是舞姬,身份低微,受尽了讽刺,如今最介意别人贬低那些身份低的人,因为那样她会联想到自己。
“啪”地一声,却欢一耳光扇过去,冷冷的看着云夫人,“出言不逊。”
临池激动地要鼓掌,却欢动作很敏捷嘛,不愧是学过武的。不过。。。咳,看情形还是算了吧!“云夫人,这事儿与你无关,你只需要交出蓝一便可。她是我院子的婢女。”
“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云夫人捂着脸,狠狠的瞪着却欢,高傲的抬起头,“小姐,你还是把周品娴给叫来吧。”
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呢?临池耐心越磨越少,眉尖已有怒意,“云姬,你到底交不交?”
“不交!”云夫人眼神一使,云秀园的下人将临池却欢俩人围住,“你还想硬抢吗?”
临池冷笑,“你还想让他们动手不成?别忘了这是在洛府,我是洛府嫡小姐,你们不过是洛府的下人,动了我,你们有那个命赔吗?”
“小姐,离家五年回来,还不知道这五年小姐你被卖到那个勾栏别院了呢!”云夫人讽笑道,“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也可惜了,你娘没那个命坐稳洛夫人这个位置。”
临池微笑,她在思考,是要自己动手呢还是让别人动手呢?
“你、没、那、个、命、坐。”
众人回头,洛争冷着脸漠然看着云夫人,云夫人一下子便慌了。临池也很惊讶,今天他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洛争一出现,围着临池却欢的下人自动散开,全跪在地上。临池与却欢对视一眼,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人。”洛争缓缓扫视着方才围住她们的众下人,眸光寒凝,“仗毙。”
临池一惊,上前扯住他的衣袖,“爹,不用。。。这么严重吧!”
洛争安抚的朝她笑了笑,转眼又是寒霜满面,“恶仆欺主,洛府岂能容忍。”他盯着云夫人,“你实在是太放肆了。品娴,你自己看该怎么办吧!”
“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周品娴微笑着低声应道。
临池看着周品娴的那笑容竟觉得刺眼无比,觉得自己被人当了回靶子。周品娴回头朝她微微一笑,笑里依然温柔澄澈。她忽然想,若让却欢告诉周品娴周品娴她会怎么做呢?
“临池,你跟我来书房。”洛争说完便拂袖转身离去。临池立马跟上。
洛争的书房摆设极为简单。黑案紫檀椅,三面皆是书架,摆满了书籍。临池看着表情严肃的洛争,也笑不出来了,“爹,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吗?”
“长公主要为你赐婚。”洛争沉吟半晌,说道,“与君如玉之子君彦鎏。”
“不可能呀!”临池惊呼出声,安澜怎么可能呢?除非她又有什么打算。临池沉着脸,安澜怎么可以这样,她咬唇,“爹,最近。。。你。。。”
洛争挑眉,“你想说什么?你若不愿爹爹想尽法子也会替你推了这婚事。”
临池摇头,她知道,安澜决定的事岂是能拒绝的?“我只是想到很久都没看见哥哥了。”有些话不能问爹爹,只能找哥哥了,洛争脸色有些不豫,“爹,你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洛争看着紧张的临池,无奈的一叹,“去吧!”
洛景行叼着根草躺在草丛中,“哟,我家小池儿也长大了,知道关心朝政了。”
临池恨恨的揍他的脸,“哥,人家跟你说认真的呢!”
“也没什么事,就是那群一直嚷嚷要另立帝的老头子噤了声,还有就是君彦鎏突然跟长公主走的近了。”洛景行说道,又拔了根草叼在嘴里,“竟有传言说君彦鎏投靠长公主了。”
临池瞪大了眼睛,久久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过渡,我想,临池君彦鎏结婚什么之类的这些我就省些了吧!
13
一弦一柱思华年 。。。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霎那沧海,不觉是桑田。悠悠转醒,入目已非洛府闺阁的轻红纱帐,而是那金织绯线绣成的交颈鸳鸯,恩爱缠绵,看着眼中却刺眼无比。她不禁想,若当时她求爹爹挡了这婚事,如今的她该如何?如今的他又该如何?
“咳咳。。。”她捂着胸口咳嗽着,头痛欲裂,张了张口想喊人,嗓子干涩得仿佛要撕开似的,只能发出暗哑的声音,沙沙的难听之极。
一只手将她上半身抱起,她后背靠在一个温暖厚实的胸膛上,一只手将半杯清水递到她唇边,她急不可耐的咕咚咕咚几口杯子见了底,嗓子才好了些。她舔了舔唇,低声说:“还要。”
那人在她背后垫了几个靠枕让她靠着,起身离开。
她头又晕又重,嗓子干得要像要冒烟,胸口闷闷的想吐,浑身上下酸疼不已,骨头仿佛被拆开过似的,难受死了。听着那人倒水时水流动的声音,很好听,如清泉流过,她的心里才稍微好些。重重的脚步声又过来,她张开嘴,这次喝的较慢了。
“好些了么?”那人问道,声音清冽温柔。
她艰难地点点头,眼睛紧紧闭着,意识渐渐模糊。“想睡觉。”她有气无力道。
她一动不动,任由那人将靠枕撤去,又将她平放在床上,细心地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出去。最后,睡意袭来前她隐约听见却欢的声音………“姑爷。”
再次醒来已是下午,光线亮的刺眼。她伸展了下手脚,全身酸酸软软的,使不出一点力气。她睁开眼躺在床上适应了一下光亮,然后揭开锦被,扶着床柱下床。
“小姐!”却欢一声惊呼,迅速扔下手中的物什跑过来搀扶着她。
临池无奈,“我哪有那么娇弱,走几步路又不会出什么事。”她挣脱开却欢的手。结果还真出事了………大病一场之后,身体虚弱无力,她哪有什么力气。
却欢扶着她到芙蓉榻上坐着,像对瓷娃娃似的小心翼翼,“小姐你总算醒来,你知不知道你都睡了三天了,我都担心死了。”却欢看着她委屈地说道,“严大夫说你只是得了风寒,又因郁结心中,所以才沉睡不醒。”
“我这不是醒了嘛!”临池笑道,苍白的脸色衬得唇瓣愈发的嫣红,可能是这一觉睡得极好,眼眸水汪汪亮晶晶的,特别明亮,“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什么梦?”
临池笑着摇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是错。”眼睑微垂,翦睫如小扇颤动,她转移话题,“严大夫还说了什么吗?”她下意识的双手轻放在腹部,语气有些紧张担忧,“会不会对。。。它有什么影响?”
“没有………怎么可能!”却欢撅着嘴忍不住抱怨,“你身体不好它自然也跟着不好,你喝药药对它也有影响,不喝病又好不了。。。严大夫说他尽量开温和一些的药。小姐,这次你可不能再偷偷把药倒掉不喝了哟!”
“知道啦!”临池顺从的点头,躺在榻上扯过牡丹锦衾盖在腹部,忽然抬头,“却欢,我病了他们知道吗?”他们自是指的君老夫人、君如玉和君彦鎏。
“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姐你这次昏睡了这么久,老夫人还把严大夫和我叫过去问话了呢!丞相大人也来探望了你好几次。”却欢背对着她一边说道一边像是在收拾什么东西。
临池“嗯”了一声,没有问“那君彦鎏呢?”,只默默的盯着却欢的背影好一会儿,“奶奶问了些什么?严大夫没多说说错什么吧!”
“就问了小姐你的日常生活,还嘱咐了严大夫多开些补身子的药方。”却欢轻声道。
“唔。我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临池有些疲惫地说道。
“小姐,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儿就叫我。”却欢道,退出屋子关上门。
临池阖上眼,说了一会儿的话力气仿佛用尽了,累极了。她没有给却欢说的她做了一个梦,其实那也不能算梦,那梦里,是往事,是回忆。她梦到以前。
那年她跟着姐姐姐夫回京、那天在君府外见着了哥哥、那次她和他第一次在庭院那棵桃树下相遇。。。。明明不算很久,却恍如隔世。一场梦醒,她已回不到从前。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正值夏季中旬,太阳炙热烤人,窗外树上的知了不住的鸣叫。君府池塘边的亭子里,君彦鎏一边笑着落子,一边目光移向芙蕖盛开碧荷摇摆的池塘边上。
“君公子,该你了。”酥酥柔柔的嗓音唤回他的目光。
君彦鎏歉意地一笑,手执黑子落目,“让秦姑娘见笑了。”
秦秀莛掩唇娇笑,“无碍。”她望向君彦鎏方才目光所及之处,一名绯色褥裙秀雅清婉的女子缓缓向亭子走来,步履从容,仪态大方,“秀莛久闻君夫人的风华绝代,可惜秀莛人微位卑,一直无缘得以相见,今日巧遇能了一憾事,君公子不会不满足秀莛这一微薄心愿吧!”
君彦鎏瞥了她一眼,笑而不答,放下手中棋子,“秦姑娘棋艺高超,这盘棋,在下认输。”
秦秀莛紧紧地盯着他,“怕不是秀莛棋艺高超,而是尊夫人来了君公子无心在与秀莛下棋吧!”葱白指尖拨弄着玉石白子,秦秀莛悠悠然越过君彦鎏看着亭外愕然愣住的女子,起身,盈盈一拜,“秀莛见过君夫人。”
临池漠然的看过她,待她行完礼才唤起,“秦姑娘不必如此多礼。”冷眼瞥过君彦鎏,目光最后落在那盘未下完的棋盘上,嘴角勾去,“秦姑娘的棋艺不错。”
“君夫人繆誉了。”秦秀莛笑着回答,捋袖,“君夫人请坐。”
秦秀莛的反客为主不疑是为挑衅,跟在临池身后的却欢冷冷的望了秦秀莛一眼,可秦秀莛只目不转睛的看着临池。
临池身体虚弱,却欢担心她一不小心再病倒,不放心这不放心那的,她在房间里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呆的久了就无聊得慌;她好不容易得以将却欢说服出来逛逛院子,没想到竟然这么“碰巧”的遇上了君彦鎏和他的新欢,刚刚舒畅了些的心情又郁结了。
临池心中冷笑,向前迈上一步挡在却欢前面,摇了摇头,“还是秦姑娘坐吧!能多坐一会算一会,下次再来秦姑娘可就见不着这亭子了。”将君彦鎏和秦秀莛疑惑不解的眼神收入眼底,临池含笑缓缓道,“因为,这亭子,碍着本夫人的眼了,而凡是碍着本夫人的,只有一个下场………”临池意味深长的看了秦秀莛一眼,“那就是消失。”
秦秀莛眼神闪了闪,望向君彦鎏,见他神色淡漠自若仿若未闻似乎并不打算替她出头,不由得暗恼,嘴角一沉,有些赌气地脱口而出:“说消失就消失,没那么容易吧!”
“不知秦姑娘是哪里人,家中父亲任何职?”临池突然问道。
秦秀莛跟不上她跳跃型的思维,“啊”了一声回道:“京城人,家父是翰林院检讨。”
“原来是京官从七品,还是爹爹的属下。”临池笑着点头。
这一笑,惊醒了秦秀莛。
“。。。君夫人。。。”秦秀莛捏了捏手心,满满是汗,看着临池浅浅的笑靥不动声色的样子,她暗暗咒骂自己,悔不当初,求救的望向君彦鎏,“君公子。”话刚叫出口便听见临池的一声冷嗤。
君彦鎏一直静静的喝着茶,两只手一手执白一手执黑地自己跟自己下着棋,并不打算介入两个女人之间的谈话。虽然那天是因为他利用了秦秀莛才使得秦秀莛会跟临池对上,但也是秦秀莛自己有攀高枝的意愿,怨不得他。见两个女子齐齐的盯着他看,一个充满期翼,一个冷眼相向,不禁有些好笑,“怎么了?”
明知故问!
看着秦秀莛绝望失落的眼神,再看着君彦鎏风轻云淡温文儒雅的模样,临池心里一阵冷嘲热讽,男人就是这样,爱你时对你千般宠万般疼,百依百顺予与予求,不爱你时一个字也不愿为你说。拂袖转身正欲离去,却发现被人拉住了云锦袖边。
她以为是秦秀莛,不料竟是君彦鎏。
“走吧,我送你回去。”君彦鎏笑笑起身,揽住她说道,“待会儿会有人送你回去。”这句话是对秦秀莛说的。
她被他带着往前走,回首看厅内孤零零的秦秀莛,心里一阵落寞,竟有些感同身受,不是怜惜她,不是同情她,只是看着她如今的模样不禁想起了曾几何时也这样被抛弃的自己。也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其他女子亲亲密密的从自己面前走过。
她曾经的痛,比现在的秦秀莛更重。
“我跟她没关系。”君彦鎏突然俯首在她耳畔低声软语说道。
“然后?所以?”临池冷冷斜了他一眼,扯出一抹明艳的笑弧,“与我何干?”因为两人贴得几近,她感觉到她说完话后他身体的一僵,她又笑,这次是真心的了,真心的嘲讽,“君彦鎏,一个人如若上过一次当还上第二次,那她就不再是单纯而是单蠢了。我陷害过你一次,你也利用过我一次,咱们已经扯平了。你以为,我会给你第二次利用我的机会?”
“曾经,你告诉我:所谓“覆水难收”,不是指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而是说即使收了回来也已不复当初!
如今,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谁,非谁不可!”
“还有,我从不曾后悔。”
临池甩开他的手,扬长而去。
不曾后悔?她也不知道她说的不曾后悔是指什么。是为了帮安澜而间离傅安裴与君彦鎏?是明知他是在利用她还心甘情愿地默默帮他?还是………嫁给他?
临池倚着回廊扶手,捂住嘴,指缝间漏出嘤嘤泣声。明明她以为她不会爱上他的,明明他也不会爱上她的,明明他曾经很爱她的,明明她曾经也很爱他的。。。怪谁呢?能怪谁呢!
却欢一路小跑终于追上她,看着泪痕犹残的临池,却欢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只得安慰的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小姐。。。小姐。。。小姐。。。”
“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只是你我不再是我们。”
临池靠在却欢肩上,阖上眼慢慢平复波动翻滚的心神,久久不言,久到却欢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突然说道:“却欢,明天我要进宫,见长公主。”顿了顿,“我一定要见到长公主!”她字字铿锵有力,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是。”却欢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下了,只要是小姐吩咐的,她都会去做。
阳光炙热的仿佛要穿透人。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14
风搅一池春波乱 。。。
“你再说一遍?”
临池俯□匍匐在地,一字一句坚定有力:“臣女馥月临池,与夫君君彦鎏,夫妻情断,破镜难圆,恳请长公主赐予,离缘书。”
傅安澜负手立于案前,面容沉静如玉,一身暗色祥瑞云纹禄衣衬得她愈发的端庄雍华。较之三年前略显娇嫩生涩,还会通人情的傅安澜,现在的傅安澜更为冷漠无情,雍容大气。
临池俯首盯着面前暗红深沉的衣摆,手心濡湿头皮发麻,几乎快承受不住傅安澜的气势,咬紧牙关,她挺直了背脊跪在地上直视傅安澜,目光坚决,“臣女馥月临池,恳请安易长公主,赐,离缘书。”
傅安澜眯了眯眸子,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容漾开,“临池真是越来越有胆量了呢!”话里刺骨的寒意激得临池打了个寒颤,她噙着笑踱步至案后,拿起雕花刻凤的墨玉镇纸在手中把玩,悠悠道:“临池,我以为你是聪明人。你该是明白的,我不可能同意。”她不可能同意,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同意。
“安澜,你不是我的好姐妹吗?为什么你都不肯帮帮我?这对你只是举手之劳。”她突然换了称谓,起身走近,幽幽地望着她,水光眸色一片潋滟,泫然欲滴。
“的确只是举手之劳。如果你没有位高权重的父亲,你的夫君没有权倾朝野的父亲,那么,一切都很简单。”傅安澜淡淡地说道,眉眼间尽是冷然,
临池低头不语,半晌,她突然说道:“长公主,您可还记得三年前御花园内您曾许诺过临池一个要求?”
傅安澜依旧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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