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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宸-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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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代美艳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林倾宸在心里也把宗泽宇骂了一个狗血喷头,这边曾雪歌的后遗症还没解决呢,怎么又惹出来花花事儿了?就不能消停几天吗?

从雅荷院出来,林倾宸拐了一个弯就去了书房。

宗泽翰刚写完两封密函,就见林倾宸一脸不高兴的走了进来。

“还在为灾民生计的事发愁?”宗泽翰起身相迎,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递到林倾宸手中。

林倾宸脸上的气色有所缓和,连喝了几口茶水之后,将代美艳和自己说的话捡了重点讲给宗泽翰听。

说到代美艳要去巴州陪宗泽宇时,宗泽翰倒是很赞同,“少年夫妻难免有些磕磕绊绊,总这样分离也不是办法。”听起来好像对宗泽宇也很是不放心。

林倾宸有些戚戚然,这两人的战线拉的确实有些长了!

“所以,我不想让你去京城,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不想让你以身涉嫌。”宗泽翰将林倾宸揽在怀里,深沉的嗓音在书房里轻轻扩散开来,舒缓了林倾宸一个下午又惊又急的紧绷神经。

靠在温暖宽厚的怀抱中,林倾宸闭上了眼睛,心想纵然天下大变又如何,该吃的饭还是那几样,枕边睡着的人还是这个人,唯一不同就是,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女人觊觎这个温暖的怀抱。

不知不觉中就想起刚才故意激起代美艳斗志时说的那一番话。

“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了?”宗泽翰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轻微的颤动,低头询问道。

林倾宸笑着摇了摇头,“不能说,说了二爷会打我的。”

这一整天,林倾宸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千变万化,突遇乞丐时的惊吓,站出来问他们话时的坦然自信,坐在马车中的若有所思,睡觉前的蹙眉浅笑,刚进书房时的一脸忧郁,现在的挑眉轻笑,将宗泽翰的心挠的痒痒的,忍不住一探究竟。

“说,我不打你,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我都想办法替你补了。”宗泽翰保证道。

林倾宸将宗泽翰的双手紧紧抓在胸前,好像这样就能避免他不会打自己似的。

宗泽翰觉得有些可笑,却更加想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以至于害怕自己知道了会打她。

第一一八章 生计

林倾宸被宗泽翰一阵诱哄,最后全部坦白了。

宗泽翰倒是没打她,却让她一个晚上都没回如意院,就连晚饭也是在书房解决的。

第二天日上三竿,金夫人派人送帖子来,宗泽翰以夫人受了风寒为由谢绝了所有人员的探访。

赵嘉柔好不容易央求着母亲答应来看林倾宸,也被拒之门外。

很快,洪州贵妇圈里的人都知道了,文夫人昨日去给知州大人的老母亲拜寿,被一群乞丐惊吓到了,为了给他们找条生路,书房的灯彻夜未灭,结果忧劳成疾,又病倒了。

等到长生笑着将外面的传闻传给鸣芳,再由鸣芳禀报给林倾宸时,已经是大晌午了,而林倾宸才正要起床梳洗吃早饭。

呃,是早饭和午饭二合一的那种。

“我实在是没脸见人了。”刚套上小衣的林倾宸听完这话,又缩在了被窝里,还用被子将头蒙了起来,在床上不安地滚来滚去。

宗泽翰进来时,笑着朝鸣芳摆了摆手,鸣芳会意,退出屋子将门关好。

林倾宸在被窝里蜷缩着酸痛的身体,将宗泽翰从头到脚骂了一个遍。急色鬼、大色狼,好像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一样,昨晚愣是让自己一夜没睡觉,就算她最后累得睡着了,估计也是昏迷过去了。

宗泽翰站在床边,隐约听到被子里传来什么鬼啊、狼啊之内的字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的妻子又在骂自己了。没办法啊,知道她身上的干净了,还不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疼疼”她?要不然她定以为自己就是那随便被休的对象,也顺便暗示她,以后要是还这么口出狂言,或者私自离府。像这种一天下不了床的都是小惩,她要是不相信,大可以试一试,保证下一次三天都不让她下床。

“娘子,你再不起来,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宗泽翰的大掌隔着被子在林倾宸的身体上游走。

林倾宸蜷缩在被窝里的身体先是一顿,然后猛然起身,露出一张咬牙切齿的脸,“还不是你害的。”

“哦?看来我的惩罚太轻了。应该让你在床上整整躺一天才对。”宗泽翰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起来的林倾宸。

林倾宸想起昨夜的彻夜运动,脸上布满了红霞。不甘心的说道:“你说过不打我的,就算我把天捅个窟窿你都要想办法给我补上,可是你翻脸就不承认,以后还让我怎么信你?”

宗泽翰戏谑的看着林倾宸,“我打你了吗?打在哪里了?你只要能指出来。我甘愿让你十倍的打回来,好不好?”

林倾宸第一次发现宗泽翰有这么无赖的地方,可是她又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想到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他老人家,心想这口气她只能忍了。

换上一副很谄媚的笑容对宗泽翰说道:“夫君大人,我想洗个澡。能否?”

宗泽翰很享受与林倾宸这样的日子,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转身叫人送水进来。自己则去了书房

过了半个时辰,二人用过午饭之后,林倾宸想回如意院,宗泽翰却拽着她的手不放。

林倾宸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丫环,气恼的在宗泽翰腰上拧了一把。

宗泽翰挑了挑眉。任由她掐捏,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等丫环都下去了。林倾宸才嗔怒道:“这是大白天呢,还嫌我丢人丢的不够吗?”

宗泽翰笑着揽过她的纤腰,在她耳边呼了一口热气,“娘子以为我要做什么?我只不过是担心你三天之后想不出应对的法子,想替你寻几个法子,没想到你这么不领情。”

林倾宸红着脸笑了一下,见丫环上了茶,连忙亲自接了,又是吹凉又是撇沫,最后递到宗泽翰面前说道:“夫君,请喝茶。”

宗泽翰坦然接受,朝书案上扬了扬下巴。

林倾宸凑过去一看,上面放着一张纸,写着弓弩、炸雷、军服、棉被等一些物品的数量。

“这好像是一张采买的单子?”林倾宸看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

宗泽翰笑着点了点头,“跟我在一起,你也变得越来越聪慧了。”

引来林倾宸一个大大地白眼。

“说吧,有什么想法。”宗泽翰放下茶杯,顺手将林倾宸揽过来安放在自己的腿上。

林倾宸也没挣扎,开始思考宗泽翰给她看这张单子的用意。

不难看出,这是一张军需用品的单子,从武器到衣服、被褥所需量很大,不是一下两下就能完成的。她脑子一亮,抓着宗泽翰前胸的衣服说道:“我知道要如何安排那些人了,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宗泽翰点了点头,说道:“眼下不是农耕的季节,即便是开荒地也不能解决一时的温饱问题,文家就是有再多的钱,也不可能养闲人。正好天气渐冷,我们需要这些东西,虽然一直都有人接手这项差事,但是现在不同往日,这些东西都是必不可少的,所以趁着农闲倒是可以把人召集起来为我所用。但是有个条件,吃住我们管了,工钱却很低,要是他们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不勉强。”

眼下能吃到一顿饱饭,对那些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相信没有多少人会计较工钱多少,毕竟相比起活命来,工钱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林倾宸这次反应很快,她问宗泽翰:“这么一来,文家就彻底暴露了,难道你就不怕吗?”

宗泽翰轻笑道:“你以为京城的那些人为何这么多年来,还以为洪州是寸草不生的荒蛮之地呢?”

林倾宸想了想,试探地问道:“是你将事实掩藏起来,故意放出去的风声?”

宗泽翰但笑不语,可是林倾宸却知道自己猜对了。

当初,金萨国选择在远离京城最远的西五州作为最先突破的据点,肯定是有打算的,所以一番苦心经营以后,西五州的州长全部是自己的人,自然上报给朝廷的简报和公文都是由自己说了算的,弘帝自然不会想到西五州会联合起来骗了他这么多年,即便偶有朝臣提出异议,也被金萨国安插的人给压了下来,时间一长,大家也都接受了这个说法。

所以,被弘帝疏于关注的西五州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从他的手里被夺走,更准确的说,是被完整无缺的取走了。

既然不用担心朝廷会找文家的麻烦,那这件事就值得一做了,林倾宸将纸上的物品细细看了一遍,武器这东西她压根就不懂,所以肯定不会考虑,倒是这军服和棉被值得一试。这时候的女人,只要是勤快的,哪个不会做针线活?要是借鉴现代的流水作业,一定比单做一件衣服要省时省事的多,主意一定,她指着军服和棉被对宗泽翰说道:“这些,交给他们做吧。”

宗泽翰也是这个意思。

原先的军服,是他们文家暗中设置在各地的作坊加工的,后来需求量大时,也交给那些签了卖身契的农户去做,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很多军士没有衣服及时更换,在这里聚集一些人加工军服,一来可以帮着妻子解围,而来也省了车马运送的麻烦。至于布匹,文家在各地都有储藏,只要拉过来就可以直接加工了。

“我想在这里办一个军需用品加工厂,你看如何?”林倾宸说出自己的打算。

“军需用品加工厂?说来听听!”宗泽翰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

林倾宸解释道:“就是专门给军队生产物品的地方,像生产兵器的可以叫兵工厂,生产军服和棉被的我也没想到一个简洁的名字就直接叫军需厂吧。你看如何?”

“嗯,我看这个名字挺好,有了名字就要有场地,有了场地就要建房子,娘子,你接下来的事情可是不少啊,你不会干着干着不耐烦干了吧?”宗泽翰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林倾宸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不服气的说道:“我啥时候半途而废过?每次都是有人出来搅局好不好?为了和亲,我的逗你玩杂货铺子、开口笑点心铺子,还有我的家具店,都被迫留在京城了,你知不知道,嫁给你我一年要损失多少银子啊?”

宗泽翰笑着握住林倾宸不老实的小手,凑上前说道:“这还不简单,只要你把我伺候舒坦了,我所有的身家,包括我这个人都是你的。”

林倾宸一面笑着接受,一面却想着:这怎么能一样?要是都像他说的那样,那世人嫁女儿就不会准备那么多嫁妆了,还不是想让女儿在婆家过的硬气一些吗?

不过,这话林倾宸是不会跟宗泽翰说的,即便她相信宗泽翰说的都是真心话,她还是想凭自己的努力做一些有实际意义的事情来。

看着妻子伏案涂涂写写的娇俏身姿,宗泽翰眼里尽是温柔。自己亲自挑选的妻子,自己看着长大的妻子,身后没有显赫的家世可以依靠,有的只是她聪慧的头脑和不认输的韧性。他会让她融入自己的生活,让自己走过的每一步都留下她的足迹,到时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无法跟她争抢她心中最在乎的那些东西……

第一一九章 兑现

(感谢书友妖精不乖、曾经的梅子、492238718、燕子小小小小、恋梦的女孩的粉红,感谢书友落燕閑居的多次打赏,送上最美的祝福给你们!o(n_n)o~)

每个人心里都有梦想,并且是很多很多的梦想。

漫漫人生路,就是将这些梦想一一实现。

一件事,有很多种解决的办法,有时因为人、有时因为环境、还有时因为一种心境。

林倾宸知道有人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但是她却没有绕过这个坑,也没有简单的将这个坑填平,而是在即将填平的坑里栽种了一颗可以收获果子的树。

所以,三天以后,在文府门口等待的不仅有那天围攻她的灾民和乞丐,还有很多看热闹的百姓。

一大早,林倾宸就收拾齐整,吃过早饭之后,带着几个有武功底子的家丁,来到文府外面兑现自己的诺言。

门房早就将外面的情况报了进来,所以林倾宸出来时,丝毫不感到意外,平静的目光在焦急而不安的众人脸上划过,最后落在那名叫石头的少年身上。灰布的短褂,肩膀处和侧身都打着补丁,膝盖处也有两块补丁,看成色也是穿了很久了,但是却洗的很干净,不似那天的脏污。

石头感觉到林倾宸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己身上,脸色一红,可是他没忘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所以他暗自握了一下汗湿的拳头,上前一步行礼:“文夫人,我们不是那等不讲理之人,若是文夫人给我们指一条生路,我们自当感激不尽,若是文夫人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我们也不会为难文夫人。我们有手有脚,总会找到养活自己的法子。”

林倾宸有些意外的看着石头,听他说话条理清晰,进退有度,与那天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和有理智的人说话,事情会进展的更顺利一些。念头一转,她对石头说道:“你且放心,男子处事最讲究‘诚信’二字,我们内宅妇人又岂能让人看笑话。既然当众允诺你们,自然就要做到。只不过如今正赶上多事之秋,灾年难过。就算是想帮你们度过这个难关,也要你们能体谅我的一片苦心才行。”

林倾宸说话的时候,文府门前一片肃静,就连围观的百姓也都认真听着。

林倾宸的这番话说的很有技巧,她明确告诉众人。她已经想到好的法子帮他们了,只不过有些难度,而这个难关是要大家一起克服的,所以最后这件事能不能办成,关键不在她身上,而是在这些张着嘴等饭吃的人身上。

石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这里有从同一个村子里逃出来的村民,也有从各地逃荒而来的灾民,此时。他们有的脸上充满了希望,也有的因为听出了林倾宸话中的意思而显得有些呆愣。石头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着比什么都强。他常听村里的老人讲故事,也认得几个字,将林倾宸的一番话前后一琢磨。原本沉下去的心又渐渐活了过来。文夫人话中提到的是难关,而不是死路。所以他不能自己将这条生路掐断,横竖都是要试一下才能不枉这三天所受的煎熬。

三天前,那个人来找他们时,是自己一时气盛站了出来接了这活儿,也是自己带头将文夫人围堵在曾府门外。这几天,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有一些人怪他将到手的十两银子给推了出去,要是这头被文夫人找个借口推掉,他们就连几顿饱饭也没了。当然也有不少人开始对这位文夫人寄予希望,希望能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文夫人请说,我们都是地里爬泥里讨生活的人,吃苦受累难不倒我们。”石头爹怕儿子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赶紧站出来将一些老人的意思说明了。

林倾宸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大家也知道,西五州现在已经脱离朝廷的管制,一切事务都由幽王管辖,至于以后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对我们百姓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我们只要过好我们的日子就行。可是眼下既不是农耕季节,也过了秋收时节,让你们开荒种地一时也解决不了温饱问题,西五州本来就不是富庶之地,存粮也不多,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再多的粮食也不够吃。我这里有一项差事,初始可能没有工钱,但是解决温饱却是不成问题的,你们若是同意就留下来,我让人带你们过去,要是想着大富大贵,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这个能力,一会每人领十斤白面就可以走了。也不算我失信于你们。”

“到底是什么事?总要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吧,万一你哄骗我们,以后我们可就没地儿说理了。”人群中有人提出异议。

林倾宸双目清澈,梨涡带着浅笑,对众人说道:“道理自在人心,若是愿意留下来就登记名字,若是觉得我这座庙太小,我也不勉强,横竖挣来的钱都补贴了大家,我是一分银子也不会沾手的。”

林倾宸说完,就退到了一旁。

这时,从文府里陆续走出来一些人,有抬着面袋子的,也有抬桌子拿笔墨的。

石头和爹娘小声商量了一番,率先在准备好的纸上写下了一家四口的名字:赵大河、赵王氏、赵石头、赵小草。

之后,有小厮模样的人将他们带到人群的另一头站好。

有了石头的这一举动,原本有些不知所措的人群开始有了变化,有推搡着去签名的,也有两眼放光的去拿十斤白面的,不到半个时辰,上百的人群就只剩下四十多个了。

林倾宸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所有的人都留下来,到时候别说是吃饭了,就是住的问题都不好解决。

军需厂的事,虽然宗泽翰给她吃了定心丸,可是自己毕竟第一次做这种事,她还是希望稳妥一些比较好,所以才会想出用十斤白面当诱饵,筛选掉一些不坚定份子,让这件事落下帷幕。

林倾宸大概将留下的人看了一遍,发现多半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男女老少都有。她办的这个军需厂虽然以缝制为主,可是也少不了干体力活的人,更何况这年头男裁缝才不是没有,为了能填饱肚子,她不信这些大老爷们不会拿针线、不会做饭。反正她早就声明过了,这是有难度的活计,要是他们自己干不来,也没人会挑她的不是。

“阿庆,小灯,你们带他们过去,先让他们安顿下来。”林倾宸吩咐在一旁待命的阿庆和小灯二人。

然后又转身对石头他们说道:“我毕竟身在内宅,有些事不方便出面,你们安顿下来之后挑选几个能管事的人到府里来,我们再详谈,最好有两个嫂子,以后也方便传话。”

众人又是一番道谢,等林倾宸进府之后,才随着阿庆和小灯去了距离文府不远的一条小巷子。

林倾宸进了府,直接就去了书房。

宗泽翰正在看京城来的密函,见她一脸忧色进来,就问道:“怎么,是都走了还是都留下了?”

昨天林倾宸跟她提出用十斤白面来挑选人时,他就已经猜到她在担心什么了,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问。

林倾宸摇了摇头,说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踏实,现在他们是被饿怕了,可是等再过一段时间,知道自己缝制的衣服是给幽王手下的士兵们穿的,而且还会穿着这些衣服去攻打自己的同胞,我担心他们会掀了房顶闹事,说我们卖国求荣,再扣个叛国的罪名可就麻烦大了。”

“娘子,你莫非忘了,我本来就不是天邺王朝的子民,你既然嫁给了我,自然也就不是天邺王朝的子民了,而且你也看到了,在天灾之后,是谁给了他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又是谁为了他们的生计忙前跑后的?又是谁逼着他们自己跑到幽王编织的网中的?”宗泽翰戏谑的问道。

林倾宸尴尬的干笑了一下,自己之前还为这个问题而逃跑过,虽然后来想通了,可是有时候考虑问题还是将这一层给忽略了,再加上宗泽翰日常起居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让她常常做出纠结的决定。

宗泽翰见妻子不说话,又继续给她洗脑:“这件事他们自己也会考虑,毕竟他们不像文人学子们那般迂腐,朝廷的各项赋税早就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对于谁坐那把椅子也没那么多抵触情绪。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点,回头我就吩咐人下去做一些事情,等这件事进展顺利了,我倒是希望你多跟那些夫人们走动一下,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那倒也是,要不是朝廷的救济没有到位,他们也不可能背井离乡跑到这里来。不过,那时候西五州流传的那首歌谣是不是……”

宗泽翰捻起一颗腌渍好的杏脯塞到林倾宸嘴里,笑眯眯的说道:“佛曰:不可说!”

第一二十章 风潮(上)

吃了午饭小憩了一会,鸣芳就进来禀报,说是选出的几个工人管事已经在外院候着了。

林倾宸请他们到前厅说话。

一共来了五个人,两个妇人,三个男子,其中就有石头父子俩。

众人见过礼之后,石头拿出一张纸,鸣芳上前接过送到林倾宸面前。

林倾宸打开一看,字体只能算是能看懂,不过胜在干净整齐,可见誊写之人也是用了心的。上面罗列了留下的四十五人的一些资料,大体就是姓名、年龄以及家庭成员关系。下面又进行了汇总,将男女分开统计。一共是二十个男子,二十五个女子。

“这是你写的吗?”放下手里的东西,林倾宸问石头。

石头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说道:“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跟着私塾先生认过几个字。”

林倾宸笑着说道:“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又见众人很是拘束的站在那里,就让他们都坐下,开始唠起家常来,问了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会舍弃家园到洪州来,以后还有什么打算等云云。

众人见她态度和蔼,也没有那些贵夫人或是官太太的大架子,神情也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诉说各自的遭遇。

林倾宸问这些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是有些事也要他们自己想通才行,要是自己强加给他们,反而会有抵触心理,所谓攻心战之一大概就是这样吧。

等众人知道林倾宸替他们承接了军服和被褥的差事之后,一时之间有些懵了。一是因为他们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二是因为这种事情他们想着就觉得不可能,尤其是这里还有从未拿过针线的男人。

“夫人,这……”其中一个男子面露难色。

林倾宸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问道:“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节?地里能种什么吗?即便是种下去了。你能保证立刻吃到嘴里吗?人生来不是什么都会的,学不学看你们自己,机会摆在你们面前,要是这样还饿肚子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大家都是做惯了农活的,哪里不知道季节对农活的限制性,只不过乍听到要大老爷们去拿针线,无论是从技术上还是从心理上都有些难以接受,又见林倾宸发话让他们自己考虑,当下就告退出来。走到距离前厅听不见的地方小声商量起来。

“文夫人说的没错,眼下不是种地的时节,更何况我们也没有地。还是顾着这张嘴要紧。”石头爹率先说道。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但是人不笨,从林倾宸的举动可以看出来,她对石头比别人多了几分关注,他也不指望别的。只要石头办差能入了这位夫人的眼,别说让他拿针了,就是让他绣花他都愿意干,这可是给孩子奔前程的事儿,他不能把夫人的一片好意给浪费了。

另一个叫做洪旺的男子也不住的点头,“石头爹说的对。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是解决温饱问题,知州大人虽然给灾民拨了一些粮食,我们也能每日喝两回薄粥。可是这种日子也不是常有的,谁知道哪天就断顿了。还是要靠自己双手挣才吃着舒心,横竖就是学针线,又不是拿刀上战场,要是这点苦都受不了。也对不起家里的老婆孩子,更对不起文夫人的一片苦心。”

那两个妇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反正乡下女人,哪个不是在农闲的时候做些针线贴补家用的,对她们来说,做这些活反倒是比下地干活要轻松许多。

石头站在一旁始终都没有插话,他来的时候,爹娘千交代万嘱咐,一定让他改改火爆的脾气,这可是给众人解决温饱的事情,马虎不得,要是他再像那天一样出言顶撞文夫人,断送的可是几十口人的救命粮。

不过,他对这位文夫人也很好奇,看她的年龄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但是那两只眼睛里闪烁的耀眼光辉好像能安抚人心一般,给他烦躁无助的心里注入一股清流,又像是在水里沉溺将死的人遇到一叶浮木一般,带给他一丝生机。从她在曾府门前说出那番点醒他们的话,又答应给他们指一条生路时,他就知道自己遇到贵人了,惶惶过了三天,他和伙伴们聚在一起猜测,想过她可能会买他们到府里当下人,也想过她可能随便打发他们去文家名下的任何一个铺子打杂,可是却没想过她居然要让他们拿针线。他当时不是懵了,而是想笑,可是爹爹在背后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他这才憋着一股子劲儿,将心里的可笑想法压了下来。至于她说的给幽王属下的士兵做军服,会遭人唾骂的事,他们连想都没想过,朝廷和皇帝对于他们来说,仅仅代表着沉重的苛捐杂税,天灾**之后对他们的不管不顾,让他们被迫离乡背井的幕后推手。

叛国?投敌?助纣为虐?那都是放屁,只有能吃饱肚子那才是正经。这些话早就被人们传烂了,过了最初的纠结与挣扎之后,他们已经很安然地接受着幽王施舍,喝着他派人分发给灾民的薄粥,住着他让人盖的房子,虽然每天还是很饿,晚上因为棉被不够还是很冷,但是比起没人管顾的日子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他们没有别的奢求了,只想着能活下来,能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林倾宸的一碗茶还没有喝完,就等到了他们的答复。

众人推选出石头爹和洪旺来跟林倾宸答复,“夫人,我们愿意学,一切就听夫人的安排。”

林倾宸点了点头,吩咐那两个妇人即刻回去教所有的男子拿针线缝制,到明天早晨选出最差的五个人报到自己面前来,再另做打算。众人脸色又是一变,却是不敢多说什么,依次退了下去。

林倾宸叫住石头和石头爹,以及那个叫做洪旺的男人,然后又交代了一些事情,这才让他们一起跟着回去。

处理了这桩事情,林倾宸觉得总算能松口气了。

到了第二天,就应了金夫人的邀请,到金府去指导众位夫人制作酒酿。

原本想着人数也不会超过那天的二十多位夫人,却没想到等她达到后,满屋子都是闻风而来的女眷,很多都是听到那天到文府做客的夫人回去之后,对她大加赞赏慕名而来的。

被众人围在中间东问西问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可是又不能驳了人家的刻意讨好,一时间弄得林倾宸发乱钗斜,很是狼狈,最后还是金夫人见情形不对,今天又是她做东,出声将众人赶到了一边,才让林倾宸得以喘口气。

林倾宸面红耳赤,虽然很是狼狈,却因为她自始至终也没有对众人的热情摆出不满的情绪,反倒让众人看着不好意思起来,后来倒是收敛了不少。

金夫人过意不去,亲自带着林倾宸去重新梳洗了一番,又连连赔不是,“这件事都是我考虑的不周,我们洪州多是粗人,女子也少了几分婉约,她们都是听了众家夫人夸赞夫人之后,提前送了帖子来的,我也不好拒绝,还请夫人多多包涵。”

林倾宸笑着任由金夫人的贴身丫环给自己重新梳头插簪,不甚在意的说道:“无妨,我初来乍到,还要感谢夫人给了我一个认识这么多人的机会呢。”

说的金夫人眉眼都带着笑意,越发觉得林倾宸亲切起来,又借着梳洗的机会,给她说了几件城中贵妇圈子里的辛秘,免得她不知道内情说出让人看笑话的话。

林倾宸莞尔,心想女人的八卦真是无处不在,自己低调中精巧的行事,果然是最明智的做法。

等重新回到前面,林倾宸发现张夫人和袁夫人也来了,笑着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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