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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霸血-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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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海风转头对他微微一笑,说道:“没事,只不过突然想通了一点东西,是以有些失态了,惊扰了大哥,罪过啊。”

方向鸣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一脸狐疑的望着他。

许海风收住了笑容,正色道:“大哥,小弟想要派猴孩先行一步,赶到卧龙城,通知军师大人京师之变,你看如何?”

方向鸣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正当如此。”

许海风当即令人取来笔墨,当着方向鸣的面写了一封书信,除了讲述京师变故之外,尚且点明自己二月之后,即将远赴北疆大营与利智决战,届时定当与方家的十万子弟兵并肩作战,力挫匈奴。

他在信中表明为了要准备与利智的一战,所以不再理会世俗之事,卧龙城的一切事务均由蒋孔明全权做主。

读罢书信,方向鸣眉头轻皱,欲言又止。

许海风当然明白他是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对蒋孔明如此信任有加,然而这个问题却是不好解释,只好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

许海风唤来猴孩,将书信交与他,吩咐道:“你速度快,立即回到卧龙城,将这封书信交由军师大人,不得有误。”

猴孩应了一声,一晃眼,便已消失原地。

虽然早就知道此人的轻功之高,天下无双,而且也曾多次见识,但方向鸣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一阵战栗。

许海风正要劝他继续休息,突然面现诧异之色,侧耳听去。

方向鸣见状,亦是凝神而听,过了片刻,听到十数人的脚步之声急匆匆地向这里奔来,到了客栈之前,他们停下脚步,而几乎与此同时,客栈的大门像是事先约定好了一般,打了开来。

“人呢?”

“在楼上客房。”

“有多少人?”

“四十一个,其中一个身受重伤,仅余一口气了。”

几句明显压抑了音量的对话传入他们的耳中,使得他们知道了对方所要对付的目标正是自己这一行人。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这些是什么人?

不可能是匈奴人,他们刚刚打下京师,善后之事,千头万绪,根本无法抽出人力来扫荡周边城镇。

而且他们知道自己这一票人的厉害,断然不会只派这几个家伙前来送死。

不会是误入黑店了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灭口

刘正中等人回到房中,只见屋内跪着一个汉子,他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显得极是紧张。

刘正中抬头,看向方令德,虽然没有说话,但方令德已然明白,解释道:“这是个汉子,竟然甘心做匈奴人的走狗,给他们带路,老夫将他捉来,就是要将他千刀万剐,方消心头之恨。”

他语气森严,自有一股浓浓的杀意,令人毛骨悚然。

刘正中藐视地扫了躺在地上的汉子一眼,冷然一笑。

开门之声响起,高承伟大步踏入,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嗅出室内空气的异样,眼光一转,顿时注视在这个汉子的身上。

方令德重新说了一遍,这个一品高手的眉宇间顿时浮现出一层凶厉戾气。

匈奴人大破京师,他们虽然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仓皇而逃,但家中老少都滞留在京,估计此时已是凶多吉少。对于匈奴人,他们可谓是恨之入骨。

突然听到竟然有人弃典忘祖,为匈奴人效命,顿时义愤填膺,势要取其性命。

高承伟重重地哼了一声,浓重的杀气汹涌而出,他是众人中唯一的一位一品高手,气势之强,远非方令德可比。

那个汉子吓得魂不附体,连跪也跪不稳,直接瘫痪在地。

高承伟踏前一步,冷笑道:“老夫幼时流落江湖,这个扒皮拆骨之术还是学了点的,方二爷不需亲自动手,先看看老夫的手段如何?”

方令德微微点头,说道:“既然高奉供有兴趣,老夫自然相让。”

高承伟狞笑一声,就要上前动手。

突然听到一人轻声道:“且慢。”

高承伟微微一顿,犹豫了一下,终于收回了已然伸出的双手。

阻止他的人正是张子华。

不同的话由不同的人说出来,其分量就是不一样,而同一个说同一句话,在不同的时候和场合,其效果也是不同。

若是在二天以前,张子华仅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一个谋士,他高承伟身份尊贵,却也未必就肯心服。不过,如今皇上驾崩,刘政启名为太子,其实已是一国之君的身份,这个张子华得他宠信,高承伟自然是心忌三分。

“那些匈奴人口中所言,可是真的?”张子华劝阻了高承伟,问道。

刘华良在一旁望去,只见张子华表情非常严肃,口气也非常沉重,在以往的记忆里,甚少见过他这么严谨。

那汉子被高承伟的杀气一吓,此时犹是心惊胆怯,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是……是……”

张子华眉头一皱,伸手指着高承伟,轻声喝道:“你给我听好了,只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话,我就保证这位爷不会加害于你,否则……”

他冷笑二声,那汉子顿知其意,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磕头如捣,声泪俱下:“大爷饶命啊,小人全家为他们胁持,如果敢说一个不字,就是灭门之祸啊,大爷饶命啊……”

张子华眼中寒芒一闪,问道:“我问的是匈奴人所言是否确实?”

“是……不是……”那汉子语无伦次地叫道。

刘正中不满地道:“这样的孬种,留之何用,徒然浪费时间,还是一刀杀了干脆。”

那个汉子打了个哆嗦,说话竟然就此流利起来:“小的本是镇上一个商人,因为多年行商,略通匈奴语,被他们捉来当向导。他们来小的镇上之时,仅是清点了一下人数,并未曾妄杀一人,不过小的离开已有三日了,所以不知道现在……”

他说到这里,众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此次匈奴人前来,果然是一反常态,没有大开杀戒。

那汉子偷偷抬头,看了眼众人的脸色,喃喃地续说道:“匈奴人说……说……”

“说什么?快讲……”方令德脸孔一板,喝道。

“匈奴人说除了皇室刘家的人一概格杀勿论之外,其余的人只要真心降俘,一定一视同仁……一视同仁。”

“好一个除刘氏之外,匈奴人其志不小啊。”张子华冷哼道。

众人听后,心中喜忧参半,如果匈奴人当真遵守承诺,那么他们在京师中的妻儿老少尚有一线生机。

只是,匈奴人的这种做法,说明他们早有预谋,其目的更是众人皆知。这群野蛮人何时也学会运用怀柔的手段了。

一时之间,屋中再无半点声息。

“唉……”张子华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吐出了心中的郁闷,说道:“你是受人胁持,原也怪你不得,应该饶你一条性命。”

方令德等诧异地看着他,此人心狠手辣,何时竟变得如此好说话了。

那汉子大喜过望,连连磕头道谢。

张子华和颜悦色地问道:“匈奴人在附近有多少兵马,领头的将官是谁?”

那汉子一张脸庞顿时成了苦瓜脸,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大爷,匈奴人来的好多,密密麻麻的一片,小的根本就数不清,更不知道他们的头领是谁啊。”

张子华默默点头,此人只是一个小商人,无法一眼看出具体人数也属正常之事,不过由此可见,这条路上的匈奴人绝对不少,只怕是无法轻易通过了。

“方将军,到北方大营还有其它更偏僻的路么?”张子华沉吟片刻,问道。

方令德迟疑一下,说道:“老夫年轻之时,曾经走过一条小路,不过那条路非但要攀过二座山头,而且崎岖难行,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山崖,粉身碎骨。”

冷然一笑,张子华道:“再难走的路也是一条活路,我们就走这条路。”

他转头对那汉子道:“你的家人是否被匈奴人胁持?”

此人立即连连点头应是。

张子华慢悠悠地说道:“所有的匈奴人都死了,若是仅余你一人独存,势必连累你的家人,你说如何是好?”

那汉子立即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张子华指着刘政启,说道:“你知道这位公子是何人么?”

他茫然摇头,一脸的大惑不解。

张子华豁然站起,朗声说道:“这位就是当今太子吴王殿下。”

那汉子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他的身体慢慢倒下,眼睛则死盯着缓缓从胸口中褪出的利剑,耳中所听到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不能让你泄漏了殿下的行踪,只好杀你灭口。而且,就算是为了你的家人,你也不该活着。”

一柄亮丽的短剑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古朴而冰冷的剑柄无声地紧握于张子华那苍白的左手之中。

许海风将紧闭的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向外张望,待他收回目光,不由地哭笑不得。

方向鸣诧异地问道:“怎么了?是什么人?”

许海风哑然失笑,回到座位上坐下,淡淡地道:“捕快。”

方向鸣一怔,随即捧腹大笑了起来。

原来这家客栈的老板见他们满身血迹,又身受箭伤,不敢怠慢,于是偷偷地报了官。

他们二兄弟是何等人物,就算是在京师之中,号称天下第一名捕,称雄刑部长达二十年的天下总捕头陈幼昆也未必放在他们二人眼中,更不用说这种无名小镇中的普通捕快了。

方向鸣笑问道:“你去还是我去。”

他言下之意是问谁去将他们打发了,许海风十指交叉,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指关节。几乎没看见他怎么动作,那修长优雅的身形已经豁然出现在大门之前。

他打开大门,口中调侃道:“区区小事,又怎劳大哥费神,自然是小弟去应付了。”

许海风在众人的瞩目下沿着楼梯走到大厅,大厅内的十余个捕快相互之间使了个眼色,他们分散开来,隐隐之间封住了大门、窗户和楼道。

许海风微觉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想不到在这个小小的城镇之中,竟有如此精练能干的好手。

只看他们之间配合娴熟,显然是久经训练,而且人人都有一定的功底,虽然还不入他的法眼,但是对付一般的普通壮汉已是绰绰有余。

怪不得他们明知道自己有四十余人,仍然敢轻捋虎须。

他的目光停留在为首之人身上,这是个三十余岁,正当壮年的北方大汉,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好一个龙神马壮的汉子,许海风微微一笑,问道:“请问,阁下是……”

那汉子脸色一变,他的眼光极为毒辣,与许海风的目光一触,立时生出一种高不可攀,自惭形秽之感,他心中大惊,顿时知道此人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人物。

他略微一挥手,让手下的动作收敛了些许,道:“在下葛豪剑,本镇捕头,阁下是……”

“许海风。”他不动声色,直截了当地报出了名号,与他们多做纠缠,毫无意义。

葛豪剑一听他的姓名,顿时大为震动,惊呼道:“黑旗军?”

旁边的众多捕快同时色变。

第一百九十章 人才

黑旗军,这三个字仿佛灌注了无穷的魔力,让人为之心向神往。

这二年来,从西陲崛起的那只充满了神秘的部队,它的名号响彻大地,被视为能够与五大军团相提并论的超级部队。

能够以不满万人的编制而得到如此的评价,它的战斗力如何就更加毋庸置疑了。

而一手缔造了这只奇迹部队的人,他的名字就叫做许海风。

看着面前这位镇静自若,如无际大海般深不可测的青年,无论是葛豪剑还是他手下的那群捕快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就是真正的宗师所能够达到的境界。

整片大陆之上,人口千千万万,不计其数。但能够拥有宗师之名的,却不足十人。

让许海风为之自傲的是,新晋的四位宗师之中,竟然有三人是出自于己方。黑旗军虽然在各大势力之间人数最少,但精兵强将,却是毫不逊色。

他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个葛豪剑仅仅是在初闻他的大名之时显得略微吃惊而已,能够在自己已经散发了的精神力场之下,还能有这样的表现,足以说明此人决不简单。

仔细的看了他一番,许海风黯然摇头,可惜了一副练武的好材料啊。

葛豪剑的武功并不出众,就算在他的一众属下当中,也有二人要较他为高,但是他心志坚定,头脑灵活,身体素质也堪称上佳。

有这几个先天条件,如果能得到明师指点,起码也是一位一品高手。

只是,他的运气显然不好,并未曾遇到什么明师,是以他的武功也仅是在二、三品之间徘徊而已。

到了他这般年纪,再想有什么突破,那几乎就已经是不可能之事了。

眼中的一丝惋惜之色悄然划过,许海风的心中却莫名的升起了一种招揽之心,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只缘一面的葛豪剑如此看重,他只是霍然觉得此人日后定可成为自己强而有力的一个臂助,对自己至关重要,他相信自己的感觉,正如当初方向鸣相信于他一般。

“葛兄,许某此次逃出京师,路过此地,若有不是之处,还请多多担待。”许海风略微拱手,微笑道。

以他此时大将军的身份,如此礼数,已是绝无仅有。

葛豪剑双目诧异之色一闪,随即按下心中的那点激动,他出身平民之家,自身际遇颇为坎坷,虽然确有真才实学,但却受人打压,一直埋没于此,何尝受人礼遇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回味许海风的那句话,倏然脸色一变,问道:“逃出京师,难道京师失陷了?”

许海风暗暗点头,此人仅凭自己的一句话就推断出京师之变,其智果然不凡,也许今天自己真的要捡到一条大鱼了。

“正是,匈奴人攻破京师,这千古名城已然是过往云烟了。”许海风说完对他投以深深一瞥。

葛豪剑的眼角不自由主地跳动了几下,似乎是被这个消息震撼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他才涩声问道:“那么皇上呢?”

许海风在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旦京师有事,一个汉人十有八九都会想到同一个问题,皇帝呢?

皇帝,毕竟是一个国家的象征,一个国家的权威,不管他是否贤明,不管他是否无所作为,他毕竟是代表了一个国家的至高存在。

“皇上驾崩了。”

淡淡的语气中似乎充斥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这个在位数十年的汉贤帝,许海风对于他最后决然的勇气还是衷心钦佩的。

葛豪剑的嘴唇抖动二下,他并没有见过这位至尊,也未曾对他有什么感恩之心,只是他终究是大汉子民,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浓浓的哀伤。

一股压抑的气氛不知何时已然笼罩了整个客栈,让人想哭,但是,四周莫名厚重的死寂一般的空气却让人欲哭无泪。

“几位王子殿下呢?”

葛豪剑再度深吸一口气,开口询问之时,已是平静下来。

许海风眼中异彩一闪,他已然可以断定,此人必是一位难得一见的人才,只是不知何故,竟然埋没于此。天下之大,又有多少不为人知而崛起于草莽之间的英豪之士啊。

他的脑海中闪现出蒋孔明曾经说过的话,不愁无才,而愁不识才,不愁不识才,而愁不用才。中原地大物博,又岂会无那才俊之士。只是世家门阀阻挡了他们的晋身之路而已。

科举,也许蒋孔明所提倡的科举才是现况的解决之道。

只是,这个提议遭到了以方向鸣为首的世家子弟全力反对,在目前的情况下,他无法不依靠三大世家的雄厚基础,有些过激的行为必须放弃,一致对外,才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许海风稍一踌躇,他的眼光扫过了四周的捕快,葛豪剑立时明白他的意思,撩起衣袍,就要跪倒,口中说道:“卑职失言,请大将军恕罪。”

一只大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跪的下去,葛豪剑无法,只好站起,只是看向许海风的目光中又夹杂着几许恭敬。

一缕似若蚊喃般的声音传入耳中。

“许某特意引开追兵,太子殿下已然赶往北方大营,至于其余王子许某便不知道了。”

葛豪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如此重要的事情,他竟然还会坦然相告,心中激荡万分。

“许某一见葛兄,便甚觉投缘,若是有暇,可否共谋一醉。”许海风握着他的手坦言道。

葛豪剑毫不迟疑的道:“承蒙大人赏识,卑职理应奉陪。”

许海风挥手招来一位捕快,让他去吩咐老板准备酒菜,随后将葛豪剑拖上卧室。

那个老板知道了那几个客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黑旗军,而且那个名扬天下的许海风更是赫然身在其中,立时兴高采烈地唤起厨师,一改平日里的吝啬,吩咐香料加倍,佐料加倍。有他这个大人物在此落脚,还会担心以后没有客人上门么?

那个捕快也是机灵,没有将京师失陷之事透露出去,否则立时就要引起恐慌,哪里还能享受到这么高规格的招待。

许海风将他引进屋中,方向鸣带着诧异的眼光向他们望来。

“大哥,这是小弟新结识的朋友,本镇的捕头葛豪剑。”许海风笑着引见道:“这是我大哥,红色海洋的方向鸣,不用我介绍了吧。”

葛豪剑脸上惊讶之色更是浓厚,他们可是帝国年轻一辈之中风头最健的二个人,想不到在一日之间全让他给遇到了。

他深深一躬,行礼道:“卑职葛豪剑参加方大将军。”

方向鸣微微点头,三人落座,言谈甚欢。

只是许海风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似乎有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方向鸣的矜持和葛豪剑的刻意疏远使得二人无法成为知己。

许海风略微诧异,自己与方向鸣相识之时,地位并不比葛豪剑高出多少,为何却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世家子弟,无论才学如何,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方向鸣在其中已是一个另类,对待素有真才实学之辈,他从不怠慢失礼。但是对于普通民众百姓,他也着实未曾放于心中。

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铭刻在他的骨髓之中,高人一筹的态度总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流露出那么一丝半点。

正如昔日童一封初会之时,他便爱理不理,乃至相交日久,看出了他确有才干,这才客气起来,并举荐其为卧龙城之代理城主。

至于许海风,那自然是另当别论。他们相见之日,正是许海风坚守军营,大出风头之时。

方向鸣亲眼目睹了秦暴龙那勇冠三军的威武,黑旗军将士那无与伦比的战斗力,对于能够指挥这支部队的许海风,他可是有着一股发自于内心的钦佩之情。那么折节下交,也属正常之事,自然不会让许海风感到半分狂傲之气。

至于这个葛豪剑,若非许海风亲自带他上来,瞧在义弟的面上,对他看重三分,只怕他是根本不会理睬。

葛豪剑见过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如同方向鸣这等世家子弟,他早就接触过不知凡几,对他的态度毫不为奇。只是如此一来,他们之间自然而然的谈不到一块去了。

过了片刻,小二将酒菜送上,方向鸣正要饮用,却被许海风拦阻:“大哥,你身上箭伤未好,不能饮酒,否则嫂子和你妹子怪罪下来,小弟可要担待不起了。”

方向鸣拿着酒杯,看着里面略显浑浊的酒水,过了半响,推杯而起,说道:“你们聊吧,我去歇息了。”

许海风也不挽留,总不能让他留在这里,看着自己二人大吃大喝吧。

微笑着送走了方向鸣,许海风斟满了面前的酒杯,举杯相邀,他单刀直入地问道:“如今京师沦陷,天下即将大乱,葛兄将何去何从?”

第一百九十一章 隐匿

葛豪剑举起的酒杯就此凝固在嘴咀之旁,以他四十年余年在茫茫人海中漂浮的经验,哪里还看不出许海风如此礼遇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他虽然不知道,为何许海风仅凭一面之缘就如此看重自己,但他表现出来的风采气度,确实让他为之心折。

许海风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并不了解,但是对于他的种种传说,却早已耳熟能详,他麾下的那几位名扬天下的猛将,亦是如雷贯耳。

如果能够攀上他这颗大树,从此以后,就是平步青云,对于一直郁郁不得志的葛豪剑来说,是一个难以抵御的诱惑。

名气,这就是一个人的名气了。

如果是数年之前刚入军营的许海风说出这番话来,只怕所得的结果只能是自取其辱。但现在,别说葛豪剑早已心动,就算他另有打算,也不敢就此当面回绝。

因为此时的许海风与他的身份地位相差甚远,就算是将他当面斩杀,也没有人会为他讨还公道,多半还会在一旁加油添醋地编排自己死有余辜的理由吧。

葛豪剑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古怪的笑容,半是惊喜半是忧,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出心中所思吧。

许海风微微一笑,对于他的这种心态了如指掌,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的。

从方向鸣的折节下交开始,此后,经历了古道髯、汉贤帝、方令天、太乙真人、黎彦波,甚至是冒顿,托何蒂等等超级大佬或友善,或排斥,或算计的相会,才有今日之新一代宗师许海风。如果没有他们,那么许海风依旧仅是一个埋没于无尽人海中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葛豪剑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突地低声问道:“卑职有一事不明,请大将军指点迷津。”

“你说。”许海风知道他心意已绝,满意的饮下了杯中之酒。

虽然客栈的老板已然拿出了珍藏数年的佳酿,但是与醉月酒相比,那就什么也不是了。许海风仅是微呷了一口,便放了下来,不再饮用。

近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奢侈的生活,虽然他从未刻意地去追求,但是身边的人早已为他准备的停停当当,他只不过是习以为常罢了。

“卑职想要请教,何处得以大将军如此看重?”葛豪剑说完,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许海风,似乎想要从那张虽不英俊却朝气蓬勃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似的。

许海风意外的嗯了一声,认真的思考了片刻,蓦然间笑了出来,他摇着头,笑道:“不知道,或许这仅是一种直觉,但我一直都非常相信。”

葛豪剑长叹了一口气,也唯有这个解释了,他自付与许海风相见之后,仅有区区的三言两语,又如何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甚至是屈节相交。

其实许海风隐隐约约地知道,这与自己的精神之力有莫大关系。

精神力量是一种不受约束的奇异能量,任谁也无法彻底掌握和运用,就算是他们这几个被世人尊崇为宗师的人物,也只不过是接触到了其中的一点皮毛而已,没有人敢妄言他已经掌握了其中的奥秘。

正如太乙真人,黎彦波和托何蒂初见许海风一般,他们也都曾隐隐感觉到,这是一个日后成就非同凡响的人物。

许海风如此看重葛豪剑,也仅是因为心中的那一点奇异感触,这绝非用任何道理所能解释清楚的。

看着葛豪剑的表情,许海风已然知道了他的答案,他轻轻的摆了一下手,说道:“葛兄,许某目前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恺撒人在西域虎视眈眈,实力相差颇为悬殊,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葛豪剑浓眉一展,道:“再险也比这里好吧,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许海风微微点头,他看的非常清楚,京师已破,大乱将至,这里靠近京师,更是首当其冲。而卧龙城虽然一样受到恺撒人的威胁,但那毕竟是日后的事情了。

二人都是豪爽之士,既然已经知道了彼此的想法,也就不再转弯抹角,而是直接商讨起具体事宜。

葛豪剑在这个小镇之上住了十余年,手下自有一群得力之士。他希望许海风能够同时接纳他们以及他们的亲属家人。

这个条件合情合理,许海风自然是满口答应。

二人畅谈许久,许海风愈发惊奇,此人谈吐不凡,言语间隐约透露着对于朝政的不满,分明有着一颗不甘雌伏的火热之心,却又为何能够在这个小小的城镇之中默默无闻地一住十余年。

许海风也不隐晦,直言相问。

葛豪剑低头沉思,显然是心内犹豫不决,许海风在一旁把玩着手中酒杯,也不催促,过了半响,他才叹了口气道:“大将军有所不知,卑职年轻之时,也曾在外游荡,十五年来,走南闯北,足迹踏遍我大汉帝国,终于得到了一个让卑职心寒不已的结论。”

许海风放下杯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葛兄请讲。”

葛豪剑咳嗽一声,清了清有些干涸的嗓子,说道:“我大汉帝国,疆土之广,人口之多,皆可称之为大国矣。只是,能够掌握这个大国命运的,却是那寥寥可数的几个高门大阀,平常百姓想要出人头地,那是千难万难,绝无仅有之事。”

许海风举起酒壶将他面前的杯中注满酒水,说道:“听葛兄的口气,似乎对于世家甚有偏见呢。”

葛豪剑重重地一点头,他的眼睛向隔壁微微一瞄,显然是顾忌方向鸣,不敢畅所欲言。

许海风摇首笑道:“无妨,大哥此时正在入定,除非你欺进他身边三尺之内,否则就算你叫破了喉咙,他也是听而不闻。”

诧异地望着许海风,葛豪剑还是选择相信了他,道:“世家子弟,大多娇生惯养,不学无术,他们无才无德,却身居高位。他们鱼肉乡里,却官官相护。他们就是一群蛀虫,正在不断蚕食大汉的根基。若是长此以往,国家必亡。”

许海风望着他,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思。

葛豪剑一咬牙,豁了出去:“卑职原先是江南人氏,十二年前,只因错手杀了一人,身上有了命案,方才远离家乡,来到此处,不想一晃眼就是十多年了。”

“你可曾后悔?”许海风轻声问道。

葛豪剑的脸色立即变得狰狞起来,他咬牙切齿,狠狠的道:“永世不悔。”

他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那股子的彻骨恨意让人为之心寒。

在许海风的示意下,他将自己的来历交代一番。

其实,故事很简单,葛豪剑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商人家庭,家底颇为殷实,他虽然身为长子,但并非一个商业奇才,远不如其弟之精练才干。于是,他留书一封,离家出走,那时候,他还年轻,揣着一副好男儿志在四方的凌云壮志踏上了漫漫旅途。

在外流浪十年,方才知道世事艰辛,他有心想要有所作为,但却苦于无人举荐赏识,处处碰壁而回。

然而当他回到家中,等待他的却是一个令人心悸的噩耗。

他已经没有家了,他的家已然残破不堪,人去楼空了。

十年未曾回家,他相貌大变,无人能识。而十年的流浪,更让他学会了忍耐和镇静。

他不动声色地找了家客栈安定下来,又到各处明查暗访,终于知道其中缘由,他的弟弟前年娶了房媳妇,夫妻二人琴瑟和好,其乐融融。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当地一位世家子弟看中了他弟媳的美貌,意图染指,他弟弟自然不从。那膏粱子弟恼羞成怒,干脆勾结地方官,给他们家安了个罪名,全部收监。

天降横祸,他的父母弟弟先后死于牢房,其弟媳则不知去向,仿佛就此人间蒸发。

他探知此事,怒不可遏。

多年来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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