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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霸血-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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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鸣望着前方如同凶神恶煞般冲来的匈奴人,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括拔鹰终于还是亲自接手了指挥权。
适才负责指挥的明显是一个初临战阵的雏儿,是以才让他在数十倍的敌军围堵中一次一次地破阵而出。
虽然不知道,为何括拔鹰竟然允许这样的一个人负责指挥上万大军,这等如同儿戏的事情实在不符合他的个性。
但是,在方向鸣的心底,却是十分庆幸,如果不是如此,他又岂能坚持那么久的时间。
只是现在,好运已经到头了,匈奴人终于出动了他们最为精锐的部队,接下来就是生死之战,再无侥幸可言。
拖了那么长的时间,不知道殿下是否已然如愿脱身。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摒弃于脑后,挺枪于胸,大声喝道:“吃我一枪。”
阿瓦旱嘴角上翘,狞笑不已,手中玄月板斧当头劈下,要将他这一枪劈为二段。
方向鸣目光一凝,气贯双臂,枪尖上挑。
“叮……”
金铁交击之声清澈响亮,不绝于耳。
他们二人的身子同时微微一侧,旋又坐好,在疾驰中的奔马之上显得稳如泰山。
阿瓦旱的双臂微微颤抖,一抹细微的鲜红从他的虎头渗了出来。
一股精湛的内力涌入已然麻木不堪的双臂,方向鸣松开的双手重新凝聚起紧握的力量。
二人的战马一触即分,瞬间便已错开。
阿瓦旱一拉马缰,胯下骏马人立而起,他策马回奔,高呼:“儿郎们,跟老子杀……”
方向鸣手中银枪闪动,闪电般的将一名匈奴人挑落马下,厉声喝道:“兄弟们,保护殿下,随我杀出去。”
百余名汉子高声应诺,挥舞兵刃,奋不顾身地朝面前那源源不断涌来的匈奴铁骑冲去。
西门之内,齐杰泰手持钢刀,望着那些拖家带口,狼狈逃窜的大汉百姓,心中一股汹汹怒火冲天而起。
匈奴人,都是这些该死的匈奴人。
“大哥,你看……”
他的副手突然高声叫道。
齐杰泰抬眼望去,只见城中浓烟翻滚,火光渐起。
“是——皇宫。”他咬紧牙关,怒目张望。
正是皇宫大火,难道……难道皇宫已然……
他的心里已经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豁然,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边穿过,随后马蹄之声入耳,一阵劲风拂面。
他骇然回头,只见西门之内人仰马翻,数人跌倒在地,雪雪呼痛。
他转头望向自己的副手,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和不信。
“这是什么?”
“好像……好像是一匹马?”他的副手不确定地回答道。
“一匹马?”
第一百八十三章 勇和忍
身边的战友尽数倒下,仅余他一人独守雄关。
体内真气几已枯竭。
纵然是天魔解体大法也无法再度催发一丝真气了。
李博湖已是穷途末路,山穷水尽。
他的体内已是残破不堪,五脏六腑尽皆移位,全身上下,血迹斑斑,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极大的苦痛。
然而,此时他却笑了。
他笑得开心而爽朗。
他手中的丈二长枪从地上弹起,一枪接一枪地穿透了敌人的咽喉,他的手上仅有微弱的力气,能够做到这一步所倚靠的并非是他本身的力量,而是借用了每一次与敌人的兵器,与敌人的身体接触而产生的那一点弹力。
就凭那一瞬间的交集,就凭那一丝的微弱之力,他就做到了一击必杀。
他的心灵不断升华,他的意识不断扩张,在这一丈二尺之地,就是他的地盘,他的精神已然与此地合而为一。
所谓天人合一,不过如是之。
在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时,他终于领悟了精神之道,打开了那扇通往无限可能的神秘大门。
他的一只脚已然迈了进去,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在他的地盘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尽皆在他掌控之中。在这里,他就是神,他就是能够主宰一切,无所不能的神灵。
只是……
太迟了……
买买提大步来到哈密刺的身前,单膝着地跪倒。
“怎么样?北胜门取下了么?”哈密刺扫了他一眼,问道。
“尚未拿下。”买买提垂下脑袋,低声道,他的声音中包含着极度的羞愧。
“二个时辰,已经二个时辰了,你们……你们都在干什么?”哈密刺的声音骤然拔高,盯着买买提的双眼中充满了无穷的怒火。
买买提抬起头来,这个铮铮铁骨的热血汉子,他的二眼之中竟然有了一丝水雾,他哽咽道:“国师,我们……我们已经有上千的兄弟倒在了北胜门……”
说到这里,他已是泣不成声。
哈密刺眼中悲痛之色一闪而过,他踏步上前,一脚踹向买买提,将他偌大的身体踢了一个跟头。
“我不管伤亡多少人,我要的是北胜门,我只要北胜门。”他厉声喝道。
买买提张大了眼睛,分辨道:“国师,那个汉将武功高强,儿郎们死伤无数……”
“呸……”哈密刺打断了他的话,冷笑道:“我一直以为草原上的男儿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英勇的汉子,不料今日却会畏惧于孱弱的汉人。你……”
他指着买买提,大声道:“你不配做草原上的英雄,你……是个孬种。”
买买提高大的身躯豁然腾起,他盯着哈密刺的双目中充满了足以燃尽一切的汹汹怒火。
哈密刺面露不屑之色,冷眼相对。
买买提不再分辨,转身大步而出。
待买买提高大健壮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哈密刺紧绷的脸庞松懈下来,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脚步沉重地回到座椅上,眼中同样地浮现起一层水雾,这一刻,他竟显得如此疲惫。
“老师……”
一个年轻瘦小的少年来到他身边,轻轻地在他的背上捶打。
“哈羯,你是否觉得老师太过于严厉了?”哈密刺的目光在自己唯一的弟子脸上飘过,顿时看出了他的一丝不满,询问道。
哈羯的手极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他抬起了头,勇敢的迎上了自己老师那凛厉的目光:“老师,其实我们可以很轻易地取得北胜门的。”
“哦……”哈密刺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真的么?”
“是……”哈羯的脸色瞬间涨红,他急促地道:“只要调回攻城部队,派出一队弓箭手,三轮箭雨之后,北胜门外保证没有一个活人。或者……或者,通向皇宫的路有很多,弟子就不信每一道门之前都有一个李博湖。何况,东边的大门不是已经攻下了么?”
哈密刺的目光逐渐柔和下来,他轻叹道:“哈羯,你并未亲临现场,就能看出这一点,也不枉我的一番教导。只是,你可曾想过,如果我这么做了,岂不是要告诉世人,他李博湖勇猛无敌,我匈奴无人能挡么?”
哈羯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老师,您不是常教导我,二军对战无所不用其极么?又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迂腐了?”
哈密刺伸手拍了拍他瘦小的肩膀,问道:“哈羯,我们匈奴一脉能在大草原上力压各族,统领群雄,更与汉人对战数百年,你知道凭的是什么?”
“凭的是勇气和隐忍。”哈羯挺直了胸膛,大声说道。
“不错,我们能够屹立数百年不倒,所凭仗的正是悍不畏死的勇气,以及坚韧不拔的隐忍。”哈密刺的语气逐渐拔高,他激动地说道:“草原之上,生存条件艰苦,民族众多,然而肥沃的草地毕竟有限,为了抢夺一块足以安生立命的地方,其代价往往就是一个部落的消逝。能够在这个地方称雄称霸的,才是真正的男儿汉。”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眼之中尽是一片狠辣之色,高声道:“我们匈奴人能够称霸于此,其中并无半分侥幸。谁都知道,天下间,拥有无敌英武的勇士正是我们匈奴的好男儿。如今,李博湖已然镇守此地近二个时辰,他的勇武之名已然铭刻在所有匈奴人的心中,这……绝对不可。我宁愿再倒下一千人,也要将他光明正大的当场击倒。”
“老师……”哈羯惊呼一声,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天下间没有人能比匈奴人更狠,更凶,更强。唯有匈奴人才是天下第一英勇无敌的种族。”哈密刺转而望向皇宫,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屋中:“你要记住,勇和忍才是我们匈奴一族的立国之本,只要不丢弃了这二个字,我们匈奴一族就将永世长存。”
哈羯满面通红,高声应道:“是,老师。”
哈密刺凝望着北胜门的方向,久久不发一言。
然而哈羯却不曾知道,他老师的心中正在无言的懊悔,若是能够在接战之初,便动用弓箭手,那么也就不必让这许多英勇的汉子白白送死了。
“哈羯,传令,请利智宗师前往北胜门。”
“老师,您……”
“若是买买提战死,那么就请利智宗师亲自出手,请他务必要以雷霆千钧之势,一击必杀。”
北胜门外。
买买提大步而至,他双手抓住自己上衣领口,用力一撕,顿时裂为二片,露出了一身波浪般起伏的古铜色虬结肌肉。
他气沉丹田,浑身骨骼咯咯爆响,一股嗜血的暴戾杀气冲天而起。
买买提虎目一瞪,高声喝道:“都给老子滚开。”
旁边的匈奴军士潮水般的退了下来,虽然他们刚勇过人,无人愿做逃兵,但是面对一个如同死神一般的男人,他们的心中毕竟还是有几分胆怯的。
买买提也不搭话,挥动着手中百炼钢刀,冲上前去,就是一刀劈下。
已经将近油干灯尽的李博湖感到了一股惨烈凶厉的杀气从刀中无穷无尽地散发出来,顿时明白眼前之人已然存了必死之心。
他这一刀已是凝聚了全身之力,刀去而无返。
虽然他本身已是空门大开,只要轻轻一枪,必能取其性命。然而,他如此奋不顾身,那拼命一击又岂能等闲视之。
李博湖轻叹一口气,他的枪平举刺出,在买买提的刀锋上一点,借力横于半空之中。
买买提怒不可遏,他勉强收住了前冲的脚步,因为一杆长枪已然摆在了他的面前。枪长一丈二尺,枪尖所指,正是他的咽喉所在,只要他再前进半步,那只闪烁着刺目光芒的枪尖就会穿喉而过。
他并不惧于死亡,只是若白白送死,却非勇士所为。
买买提大吼一声,一刀重重地向枪身斩去。
李博湖的双目已是逐渐模糊,他已经看不清面前的景物,只余白蒙蒙的一片,他知道,他的生命即将结束,自己已然支持不住了。
然而,他的灵觉却依旧活泼非常,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面前那名的汉子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的体内真气走向都了如指掌。
他的嘴角撇现出一缕不屑的笑容,长枪凝立不动,待刀枪相交之时,他的长枪像是突然拥有了灵性,飞到半空之中,重又划了一个半圆,再度回到原地。
买买提浑身上下已然被汗水浸透,他一刀快似一刀,若是稍慢分毫,那杆长枪势必就此刺穿他的咽喉。
就在这短短的一刻钟,他已施展出了有史以来最快,最狠的刀法,只是人力有时而穷,他的速度已然超越本身极限,再也无法快上哪怕是那么一线了。
李博湖豁然发力,长枪脱手而出,如离弦之箭,如游龙飞舞,笔直地向买买提飞刺而去。
买买提刀势已尽,躲避不及,自付必死。
突然一只大手伸出,将飞舞的丈二长枪牢牢地握在手中。
一个伟岸的背影出现在买买提的面前。
他的目光深邃明亮,凝视着犹自挺立不倒的李博湖,以及他身后的那面苍狼大旗和腾起的漫天火光。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抛下手中银枪,就此远遁而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无悔
苦战,方向鸣已然陷入有生以来最为艰辛困苦的一战。
无可否认,匈奴人的马术始终要比方家的子弟兵高出一筹,一旦他们有了一个优秀的指挥官,那么他们的作战能力与先前相比顿时判若二军。
“呼……”
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刀锋裂空之声,阿瓦旱再度纠缠上来。
方向鸣的枪尖闪电般刺出,二人的兵刃已是不知道第几次在半空中相遇了。
一声脆响过后,阿瓦旱大呼一声:“好汉子,过瘾啊……”
突然,另一杆长枪从方向鸣的身后悄然无息地刺出,目标正是他的咽喉要害之处。
阿瓦旱大惊失色,他对敌经验丰富无比,就在马背之上顺势后仰,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阴狠毒辣的锁喉一枪。
战马疾驰而过,阿瓦旱犹是心有余悸。
方向鸣和李冠英同时在心中大叫可惜。
他们知道今日定然无法幸免,那么唯一的目的就在于多拖延一点时间,除此之外,尽可能地多杀几名匈奴鞑子。
杀一人够本,杀二人赚一个。
特别是遇到如阿瓦旱这等勇猛无双的悍将,要是能够将其斩于马下,对于匈奴人的气势将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他们二人在马上一个眼神,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方才的那连环一击实在是蓄谋已久,若是阿瓦旱武功反应稍慢半拍,此刻早已是命丧黄泉了。
然而这样的机会也仅有一次,想不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又是一队骁骑迎面冲来,方向鸣打起精神,叫道:“狗杂碎们又来了,兄弟们放手杀啊。”
“是,将军。”数十人齐声喝道。
方向鸣手中银枪微微一颤,只听声音,他便知道此时能够跟在他身后的人已然不足五十。经过那么多次惨烈的冲杀,他的部队已经减员八成了。
一股强烈的怒火和不甘从心底涌起,他手中银枪幻出千朵追命夺魄,色彩绚丽的枪花朝面前的匈奴人散去。至此,他再无保留。
与他的大面积攻击不同,李冠英紧随他的侧翼,手中长枪仅有二个动作,刺出,收回,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李家锁喉枪在他的手上表现的出神入化,每一枪刺出,总能带起一缕血箭,勾取一条魂魄。
他们二人配合默契,如下山猛虎,势不可挡,在他们的带领下,众人奋力拼杀,终于冲开一条血路。
高坡之上,坎吉虎目圆睁,直看得血脉芬涨,他豁然拔出腰间马刀,策马向前奔去,高声叫道:“鹰哥,我去。”
然而他的意愿并未实现,一只大手已经牢牢地拉住了他的马缰,任凭马儿如何挣扎扭动,那只大手始终是分毫不动。
坎吉无奈地看着这只大手的主人,如果是其他人,哪怕是他亲生兄长在此,他也会用手中的马刀斩断缰绳,再度冲下去。
但是,在匈奴这一辈中,他最为佩服的仅有二人,利智和括拔鹰。
这二个人正是匈奴年轻一代中所有人的偶像,对于这些热血少年们来说,他们的话往往比自己的长辈还要管用的多。
因为他们是英雄,而匈奴人最为敬佩的正是这样的英雄。
“鹰哥,您为何不让我去。”坎吉委屈的问道。
括拔鹰看了他一眼,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中充满了和善的笑意:“你太小了。”
“我已经一十六岁了,已经成年了。”坎吉挺起了胸膛,那并不健壮的身躯却自有一股壮志凌云的冲天豪气。
“是,你是成年了。但方向鸣却是正值壮年啊。”
见到坎吉犹自一脸的忿忿不平,他笑道:“坎吉,就连我与他单打独斗,也不敢说能稳操胜券,难道你还能比我更厉害么?”
坎吉的脸儿一红,喃喃的道:“鹰哥,我又怎么能与您相比?”
“如果明知不敌,还要凭一时的血气之勇,枉自送死。那么就不叫英武,而叫鲁莽了。”括拔鹰叹了口气,道:“你是单于最小的儿子,但单于却在你身上寄予了厚望。你可不要辜负单于的期望啊。”
“是,鹰哥。”坎吉低下头,也不知道是否听了进去。
“唉,若是再过十年,为兄定不拦你。”
坎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服之色,他这么说岂不是摆明了自己在十年之内无法追得上方向鸣。对于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再也没有比被人小觑更加难以忍受的事情了。
括拔鹰安抚了这个自出生以后便一帆风顺的天之骄子,他的目光再度回到战场之上,嘴唇轻轻张动,以一种低微至无人听闻的声音自言自语:“方向鸣啊,没能与你公平一战,也许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憾事。”
又是一对骑兵包抄而至,方向鸣凝神持枪,一马当先,杀入敌阵。
背后的李冠英狠狠地骂了一句:“杀不尽的匈奴狗。”
他紧紧地跟随在方向鸣的背后,为他挡住了所有来自侧翼的攻击。
方向鸣就像是一把锐利的尖刀,撕破了匈奴人的马阵,再度冲了出去。
只是,他抬头一看,顿时面色大变。
在他的面前百米开外,有二队千人骑,人人坐于马上,挽弓搭箭,不用问,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这队人马。
仿佛经过了千百遍的演戏,匈奴人的马队顺势向二边疾驰而去,仅留下空地之上孤零零的二十余骑。
经过了二次冲杀,人数再度锐减。
方向鸣至今仍然想不通,为何匈奴人会一改初衷,不再顾忌刘政启的性命。莫非他们已然知道这个是假的太子殿下了么?但此时,已容不得他再行思量。
他银牙一咬,高叫道:“向前冲……”
他知道此时唯一的生路就是快速通过这段百米的距离,无论是后退还是侧行,都只有死路一条,他是别无选择。
他身后众人,除了假扮太子的侍从之外,尽皆带伤,但他们毫无惧色,一声令下,人人争先。
“放箭……”
一声高喝,一个千人队的弓手齐齐松开了他们手中早已拉满了的弓弦。
一阵箭雨铺天盖地地向他们飞来。
方向鸣手中的银枪舞得如同滚动中的车轮,将全身上下守护的水泄不通。
突然,背后一声惨叫,他心头一颤,这声音如此熟悉,他悲啸一声:“佑绫……”
回头一看,方佑绫腾空而起,以自己的身体为盾牌,挡在了那名假扮太子殿下的侍从之前。他的身上插满了箭矢,惨不忍睹。
“我无悔……”
他的耳中仿佛响起了在出城之际,方佑绫所说的那句话,那张年轻的,充满了蓬勃朝气的大眼睛永远的瞌了起来。
“我无悔……”
方向鸣热泪盈眶,他拍马前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给自己的弟弟报仇雪恨。
“放箭……”
第二组千人队射出了他们手中的利箭。
方向鸣大吼一声,全身功力运至极致,一杆长枪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变得活龙活现。硬生生地将所有弓箭拒之门外。
然而,一声异响传来,一只特制的雕翎箭从方向鸣的身侧穿过。此箭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时机把握之准,皆为上品。
方向鸣眼睁睁地看着这一箭穿过了自己的枪影,向身后飞去。想要封堵,却是力不从心。
“哼……”
装扮刘政启的汉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被这一箭穿胸而过,再也拿不牢缰绳,坐不稳马匹,重重地跌倒在地。
方向鸣嗔目切齿,然而此时又是一片箭雨当头而下,他奋力抵挡。只是顾得了人顾不得马,胯下北疆良驹一声悲鸣,倒地而亡,在它的脖颈之上,插了一只几乎没颈的雕翎箭,可见发箭之人,力大无比。
方向鸣一跃而起,至此,身边仅余李冠英一人,其余人等尽数战死。
面对上千名匈奴弓手,又失去了赖以为生的马匹,他们二人知道今番必死无疑。
此时,他们心中所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否已然脱险。
阿瓦旱放下了手上的五石弓,刚才的那二箭正是他的杰作,而此时这二人已是瓮中之鳖,再无可能脱身,他自然不屑于落井下石了。
又是二轮箭雨过后。
方向鸣已是身中三箭,而李冠英则半跪于地,全仗方向鸣全力守护,方才幸免于难,只是,他们躲得过这一次,还能躲得过下一次么?
弓箭手们再度拉开了他们手上代表着死神的强弓。
他们二人相视而笑,尽忠全义,纵死——又有何妨。
黄蜂般蜂拥而至的箭雨发出刺耳的尖啸,方向鸣提起银枪,忍受着伤口上火辣辣的疼痛,重新挥舞起来。
只是,他知道,自己已无法躲过这一轮的箭雨了。
然而,他的眼前突然一暗。
一朵乌云飘过,像是大海深处的无尽漩涡,将所有的箭矢全部吸入,绞成粉碎。
方向鸣抬眼望去,双目中是无比的惊喜和激动。
马上骑士转头一笑,仿若朝阳初升般的灿烂而耀眼。
“大哥,小弟应约而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黑旗军
西门,城门大开,无数的百姓倒涌而回。匈奴人在屠杀了一批出逃的百姓之后,干脆逼近城门,想要就此断绝源头。
城外的百姓畏惧匈奴人的凶恶,拼命地退回来,里面的百姓又想要走出去,挤在一起,混乱不堪。
人皆有私心,在生死存亡之际,他们自相践踏,死伤无数,齐杰泰等官兵看得心急如焚,却是无可奈何。
“大哥,京师是守不住了,我们不能呆在这里无所作为啊。”一个百人长在齐杰泰的耳边大声吼道。
齐杰泰看着城内火光滚滚,又听见城外百姓不断传来惨叫之声,心中犹豫不决,不知道此时应该做何取舍。
按照他的本意,救援皇宫比任何事都要重要。但是眼前凄惨的场景又让他如何能够置之不理。
他狠狠地一跺脚,终于在心中有了决断,道:“兄弟们,随我出城杀匈奴人。”
由于天色昏暗,城墙之外,人马混淆,大汉官兵顾忌伤及百姓,兼且匈奴人并无攻城之意,是以他们虽然居高临下,但却不敢随意放箭。
豁然,一阵整齐激烈的马蹄之声由远至近,齐杰泰久经战阵,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来者非同小可。
他看着杜塞了城门的那群懵懂百姓,不由地面现惊容,大声喝道:“大家快散开,有惊马来了。”
他的声音极大,众百姓尽皆得闻,只是此时稠人广众,又如何能够避得开。
马蹄之声转眼即至,这数十骑人人黑衣黑裤,在黑夜里仿若鬼神再世。
他们根本不理会城门口拥挤的人群,直冲上前。
齐杰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就这样笔直地从人群中冲了过去,无数百姓躲避不及,被他们无情地撞倒在地,血流满面,惨不忍睹。
然而,他们却恍若未觉,依旧保持了极高的速度,转瞬之间,便已出了西门。
齐杰泰大步奔上城墙,借着火光,他目力所及,正好看到这一骠人马冲进了匈奴人的马队之中。
当先一人手持一杆奇门兵刃月牙铲,挥舞起来,势不可挡,手下竟无一合之将。
匈奴人首领正要下令拦截,突然脑袋向后重重一扬,顿时跌落马下,当场身亡。
齐杰泰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他脖子上透出了一只箭矢,只是这一箭是何人所发,是何时中的,他却毫无所觉。
匈奴人瞬时大乱,二千人的队伍被这数十人一冲而过。
城墙之上的齐杰泰心中惊骇万分,这些是什么人,是敌是友,竟有如此威势。
他的眼前豁然一亮,一缕光芒从那天地一线之间徐徐射出。
天,已然亮了。
箭雨,铺天盖地。
在如此密集之下的箭雨之中,尚有人能存否?
宗师,何谓宗师,能人所不能者,是谓宗师也。
许海风,这位新晋宗师完美地诠释了这一个名词所包含的强大实力。
许海风脱下外套,也不见他用力,然而这件宽大的衣帛便开始转动起来,仿佛一团浓密无间的黑雾,漫天的箭矢射到上面,顿时像是失去了前进的力道一般,朝着二边自动滑落。
他竟然以一人之力,拦下了所有的箭矢,外衣挥舞的范围极大,将三人一马全数笼罩进来。匈奴人弓箭虽利,却是无法伤他分毫。
“二弟,你不该来。”方向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地苦笑。
许海风挥舞着手中的衣帛,显得潇洒自若,浑不在意。他转头佯怒道:“大哥,你想失信么?小弟却偏不从你所愿,哈哈……”
爽朗的笑声传入耳际,方向鸣只觉得鼻头微微发酸,他的目光下移,却看见乌云肚腹之下竟有一人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
方向鸣一惊,仔细看去,不由地哑然失笑,原来是猴孩轻若无骨地搭在乌云之下,怪不得方才竟然没有发觉。
“猴孩,为他们裹伤。”许海风吩咐道。
“是……”猴孩答应了一声,身形一动,已经站在方向鸣的身旁,以他一品高手的目力,尚且未曾看得清楚,此人速度之快,确实天下无双。
方向鸣二人突觉伤口之处剧痛无比,随后一阵清凉,似乎有什么东西涂抹在伤口之上。
他们低头看去,只见身上的利箭已然拔出,而伤口之上一层薄薄的粘液堵住了其下的鲜血。他们讶然相望,好快的手法啊。
高坡之上,括拔鹰脸色阴晴不定,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最后关头竟会杀出来这么一个有资格力挽狂澜的人物来。
许海风竟然能够晋级宗师之位,确实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对于黑旗军能够抵挡恺撒人入侵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与黑旗军的秘密协议,就算是在匈奴高层亦是一件极端机密的事情。然而,括拔鹰的身份自然允许他参与其中。
如果许海风身亡于此,黑旗军又岂能善罢甘休,恺撒人的数十万大军又由谁去抵挡。国师哈密刺的全盘计划就将尽数付之东流。只是,若放他们就此离去,自己又如何向手下的一众将士交代。
括拔鹰深锁着眉头,心中后悔万分,早知如此,便当亲自出手,若能早一步将方向鸣击毙,也就不会有此烦恼了。
“鹰哥,您怎么了?”坎吉看到括拔鹰始终犹豫不决,心中奇怪万分,询问道。
括拔鹰如梦初醒,他看着战场上威风凛凛的许海风,心中无端地升起一股嫉火。
宗师,宗师又怎么样?如此年轻便已踏足宗师之境,日后必为匈奴心腹大患,既然有此难得机会,又怎能轻易错过。
纵然是恺撒人入侵中原,那也不过是三家争雄的局面,我们匈奴人又何曾惧怕。
想到这里,他杀气大盛,手中马鞭轻扬,高呼道:“弓箭手,射……”
许海风淡然一笑,虽然他无法看见括拔鹰的面容,但是却可以感受到他的气势变化,从而推断出他的心理转变。
一感觉到那股凌厉的杀气,他就知道括拔鹰杀心已动,想要将自己留在此地。
他与程玄风毕竟不同,后者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汉人,何况心中更有牵挂,是以纵然在最后关头,还是留了一手。但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匈奴人,他并不在乎中原的江山是否沦陷,他所在乎的只是最后的胜利,只要最后能够霸占中原这片大好河山的是匈奴人那就足够了。
箭雨遮天蔽日般向他们几人飞来,许海风手中的大褂舞动的愈发快捷,在强大的内力支持下,这件由普通衣料缝制的大褂坚若金刚,无坚可摧,任凭箭雨再强烈一倍,也是无法伤其分毫。
宗师,这才是宗师级数武者的真正实力。
只是,宗师再强,也仅是一个人。一个人再强,又岂能强得过千军万马。
若是在房舍林立,弄堂遍布的城市之中,只要宗师级高手随意一躲,人数再多也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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