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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山水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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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些干菜,菠菜芫荽,豆角干,瓠子干,吃面的时候用开水烫一烫,和夏天一样绿茵茵的,还有一些葱蒜,还有这是老身自家做的杏儿醋,给姑娘带了一坛子,姑娘尝尝。”
若离这才看清楚筐子里杂七杂八的几乎到了把手,心里一热,这个农家奶奶真的太实在了,说好的价钱还搭配这么多东西,这么大年纪提着这么大一筐,还都是她需要的。忙又伸手掏出两个铜板塞到她手里:“常婆婆,你真是太有心了,说实话我们刚刚搬来,除了一点粮食什么都没有,你真是雪中送炭啊,我也没什么钱,这两个铜板就当是一点孝心吧。”
常婆婆笑的眼屎几乎迷着了眼睛,双手接过铜板,又从宽大的衣襟里掏出一把红红的小果子塞到甄一脉手里,青筋爆裂的手顺手去摸甄一脉的脑袋。
甄一脉头一偏轻巧的就躲开了去,顺手将果子给了若离。
若离微微笑了笑:‘这孩子岔生。“
常婆婆一点不在意:“这孩子是个有福人,你看看他的额头多高,这样的孩子以后有出息。“
“有什么福?豆腐还差不多。”若离顺嘴说了句,看看天色不早了,甄一脉估计也饿了,便再次道过谢,和甄一脉一人提着框子的一头向回走去。
“对了若离姑娘,你刚才说豆腐,正好老身家里再过几天要做过年的豆腐,要不要?”身后传来常婆婆提高了音节的苍老声音。
“要啊,婆婆给我留点。”若离没转身应了一句,太需要了,豆腐的营养价值据说超过了鸡蛋。
“一个铜板二斤,豆子贵。”常婆婆忙在后面提醒她,这件事情得事先说好。
“给我留十斤吧。”若离喊了一嗓子,真的很便宜。
“哎。那就给姑娘留着了。”常婆婆答应着也转过身子往回走,边走边笑,这样一来,到了过年,她就有了三钱银子,扯一身老衣够了,接下来就是棺材本了,后面就是孙子的聘礼了。
孩子爹将掌柜的交给儿子的时候,她见过,除了家里的粮食,全部家私也就三两银子。
常婆婆满脸带笑,为自己捎带着给了若离一些家里用不完的东西庆幸,忽然感觉前面一堵墙挡住了去路,慌忙抬头,绸衣绸缎带着狗皮帽子的村长蔡老爷已经到了跟前。
“常婆子,什么事这么高兴,还偷着笑?”蔡老爷居高临下很有兴趣的问,边问边看了看身边两个短衣打扮的青年男子。
“老爷,我一个老婆子能有什么事,蔡老爷这是要去那里。”常婆婆忙岔开话题,刚才有点得意忘形,忘了村长老爷有交代:不能和那几户人家接触。
“本老爷是去看看那几户有什么动静,回去告诉你家常老头,盯着点,都是些朝廷要犯,可不要出什么乱子。”蔡老爷说完带着两个手下走了。
常婆婆撇了撇干瘪的嘴唇,什么朝廷要犯?明明就是受到牵连的孩子们,老婆子头发乱着心里是清楚的。
还好村里的人家都住大庄上,也就是山的转角那边,离得倒不远,鸡鸣狗叫都听得清清楚楚,就是谁家打孩子都听得见,就是看不见,所以除了早晨来泉边担水,平时她和若离的事没人看见。
若离和甄一脉很费力地将一大筐菜抬了回去,到了家门口,一眼看见鲍天麟在外面贼眉鼠眼的东张西望。
上前对着他就是一胳膊肘子:“好狗都不挡道,鬼鬼祟祟的又想做什么坏事?”
鲍天麟往边上让了让,嬉皮笑脸的又凑了上来:“哎呀,挡了你的道了?真不好意思小的眼拙,怎么楞没看见有人过来,真是的,这么大的人,怎么就没看见呢?明明是一只小狗都逃不过我的法眼的,难道狗比你大?还是你没狗显眼?”
第五章得帮我做事{亲们票票收藏啊}
若离放下筐就去追赶鲍天麟,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跟她过不去?
鲍天麟像只兔子哪里追的上,只一会奔的远远的地方她吐舌头。
“给我等着!不要让我逮到。”若离狠狠地丢下一句,提着框子进了院,这个孩子看起来比甄一脉也大不了多少,哪里像个皇子,简直一市井小混混,油腔滑调的。
见若离不理会他,鲍天麟探头探脑的又到了院门口,侧着眼睛看若离拿着菜刀削着土豆皮,土豆在她手里灵活的转动,皮就一片一片的掉在地上。
看来她是要做饭,鲍天麟眯起眼睛,若离手里拿的什么他不认识,但是一定很好吃。
鲍天麟在大门外盘旋着,隔壁鲍天角也站在院子里,这边院子里的厨房刚好在院墙的那边,若离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
只见她将削好的土豆连同胡萝卜切好泡在水盆里,站在高高的案板前擀面,边擀便撒着黄面,擀好了面切成短短的细条。
这才开始生火,一会水开了,她帮甄一脉灌了些在茶壶,接着炒菜,一股扑鼻的香味弥漫开来。
就觉得嘴角湿湿的,一股强烈的食欲搅得难受,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后面站着的两位妹妹,愤愤的进了屋子。
这两个妹妹,一个鸡蛋都做不熟,他让两人去煮鸡蛋,等他和鲍天麟出去一看,厨房浓烟滚滚,两人满脸锅底黑,想起这些天没喝过一口开水吃过一顿热饭,不由得钦佩定安王的眼光。
“大哥,你放心,等一会她做好了,你第一个吃。”
正在自己生气,鲍天麟忽悠一下溜了进来。
“天麟,大哥觉得有点不择手段。”鲍天角看了眼弟弟明亮清澈的眼睛,有点犹豫。
“大哥,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大哥不用出手,只管等着。”鲍天麟说完走了出去。
若离做好了一锅连汤面,里面白白的土豆红红的胡萝卜,绿莹莹的青菜,还凉拌了绿萝卜,外带咸菜,分成两盘,盛了两大碗用木盘端去她和甄一脉的屋子。
她刚背过身子鲍天麟影子一闪,还没等她进屋,就看见鲍天麟一手端着一大碗面,另只手端着一盘绿萝卜丝边走边得意地看着她。
“你?”这么无赖?若离气的说不出话来,随即吃惊他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联想起早晨凌波微步一样的身影,打消了过去找麻烦的念头。
甄贝儿甄珠儿见若离进了屋,一起出来就进了厨房,厨房在两人屋子的拐角处,若离看不见。
一人盛了一大碗汤面,甄贝儿端着咸菜,奇怪刚才明明看见若离盘子里还有一碟绿色的菜,也瞄见她分了一半,怎么不见了?
很舒服很香甜的吃了一顿饭,若离将空盘子端回厨房,看着诺大的海碗,警告自己不能这么放任肚子,得节食,虽然她知道是因为油水不足才吃的多,但是据说这样更容易长肉。
一眼看见锅里的饭,觉得真是是杞人忧天,甄贝儿甄珠儿那么美丽的千金之躯,吃的都比自己多。
今天她特意做得多,光是菜就炒了很多,菜和面几乎各占一半,甄珠儿甄贝儿差不多吃了她和甄一脉的两倍。
这也难怪,这段时间天天窝窝头,她又不会做,做出来的窝窝头硬邦邦的很瓷实还带着酸味,谁吃得下,就是她也胃反酸,下次见到常婆婆一定要问一问,记忆中的窝窝头是软软的甜甜的。
关上厨房门躲在门后洗着碗筷,就从门缝里看见鲍天麟探头探脑的进来,刚才她故意很长时间才到厨房,就是想等这个总是跟她作对的小屁孩。
“哪里跑?还不给我进来。”一直等到鲍天麟将厨房门轻轻推开,伸进一条腿,才以讯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把楸住他的衣领。
鲍天麟吓了一跳,顺手将碗碟从背后放到案板上,一双明亮大眼睛看着若离傻笑,慢慢直起身子。
“说!怎么办?啧啧,真想不出阁下前身还是小王爷。这样偷鸡摸狗的连我这个民女都不屑去做。”若离迎着鲍天麟的目光一直目视到仰视。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凉拌了,不然你以为会怎样?”鲍天麟满脸的无耻无赖无所谓,居高临下的看着若离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领。
“怎么样?当然是怎么拿出去的怎么还回来,堂堂一个男子偷女子的东西,知不知道世上有廉耻二字?”若离看着不知廉耻反以为荣的鲍天麟,用力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廉耻二字?不认识,你知道?”鲍天麟笑嘻嘻的微微抖动双腿。
“哼,你就装吧!你以为我不知道,没做过饭吃不到嘴里了吧?你说你想吃东西就好好说,干嘛偷偷摸摸的,好歹也是个前王爷,也是龙子龙孙,偷一个臣民的东西吃,也不觉得难为情。”
若离知道再说下去,也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那个鲍天角虽然没现身,一定是同谋,别人谁敢管,虽然都是流放之人,尊卑贵贱很分明。
果然鲍天麟不再说话,俯首审视了一会,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无赖式表情,微微斜起眼睛:“那你说怎么办,反正已经吃了。”
若离就等这一句,直直的盯着他:“吃了我的东西,就得给我做事,要不然以后我天天到你院门口喊。”
“喊吧!你以为我是吓大的。”鲍天麟一点不受威胁。
“你是不害怕,无耻者无谓嘛,但是你大哥,两位美丽的妹妹她们也许会很烦,还有司马公子小姐,盖公子小姐,还有我那两位可爱的侄女。“
若离两眼含着狡黠的意味深长的笑,一字一句的慢慢道来。
“说吧,要我做什么?”鲍天麟终于口气软了下来。
“也没什么?就是明天我要去后面山上找柴禾,你得跟着,顺便帮我背背柴禾。”
若离将想法说出来,鲍天麟吃惊的瞪大眼睛,虽然被流放好歹也曾经是王爷,要他给这个低贱的女子做苦工,也太离谱了吧。
见他愕然,若离紧加一句:“只要你帮我,以后想吃什么只管说。”
第六章口罩
天气实在是太冷,到了下午就有点受不了,若离提了一筐蒿草,帮甄珠儿甄贝儿将炕烧热,两位小姐抱着被子坐在炕上,任炕洞里冒出的烟熏的眼泪直流。
若离用灰耙将里面的灰往边上推了推,烟筒通了,屋子里的烟慢慢散去,看蒿草着的差不多了,将草灰盖上,这样可以多保温一会。
甄珠儿一双秀丽的眼睛冷冷的盯着她,一副势不两立,甄贝儿一会看看姐姐,一会看看若离,眼里全是无奈,也不说话。
烧好了炕,若离提着筐就走了出去,甄一脉站在门口等着,又装满一筐玉米杆加了点木柴,进去帮甄一脉烧炕,这孩子尿炕,凉了不行。
烧好炕,从厨房锅里舀了些温水,让甄一脉洗了脚,帮他洗了袜子,将袜子搭在炕沿上。
拿出一个针线簸箕,这是王妃娘娘也就是干妈送给她的,说是女孩子必备之物,出来的时候没被没收。
又从炕脚下的大包袱里取出一块白细布,包袱里还有好几块上好的绫罗绸缎,都是定安王送给她的,本来流放之人除了春夏秋冬换洗衣物鞋袜,什么都不能带,若离因为义父提前告诉了她,便将安定王给她的几匹绸缎剪成一段一段的,藏在粗布棉衣棉裤的袖筒裤腿里,负责检查的女差官也很仔细的检查过,没查出什么坚硬物,也就是金银铜之类的硬件,便没注意她这点小动作。
“姑姑,你真的将衣料藏在衣服袖子,裤腿里?”甄一脉坐在炕上看着若离将剪刀,针线放在炕沿,脱掉鞋子上了炕。
若离坐好了,用被子盖住身子,拿过剪刀细布比划了一会,剪去边上的一条,将剩下的几折折起来,这才对甄一脉说:“自然是真的,不然你说这些东西怎么带到这里。”
“姑姑,你真聪明,我娘还说你是一根筋呢。”甄一脉一双大眼睛看着若离,有点想不明白的歪起脑袋。
“我那不是一根筋,是坚持,做人要守信,既然你爹答应娶我做妾,自然得给个说法,就像姑姑答应义父照顾一脉,那就要好好照顾,你说是不是?”
一根筋那是原主的壮举,她可不想苟同,据说她在定安王府苦苦坚守三年,天天守在公子夫人门口,秋菊般的讨要说法,惨遭无视才自寻短见。
但是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正是由于她的坚持才有了今天,要不然她早已随着府里其他人灰飞烟灭了,哪里还能坐在这里,更不要说十年之后见自己的老公孩子,
甄一脉似懂非懂的看着她,一直到晚上才做好了三个粗糙的口罩,两只只分开大拇指的简易手套,又用淡蓝色缎子缝了个包,上面缝了了几个用别的颜色布头剪出的小动物图案,连了一条长长的挎带。
能做这些活,全都归功于那段波澜壮阔的打工生涯,当初感叹自己命苦,没学问只能做这些不需要文化的工作,现在看来这些更实用。
做好了明天的准备工作,从小包袱里取出甄一脉的罩衣罩裤,放在他头边,看着他躺下盖好被子,这才出去穿着衣服钻进冰冷的被窝。
她没有睡热炕的习惯,不管多冷都用身体暖被窝,暖了一会觉得能受得了,才在被窝里将外面的衣服脱去。
太阳还是懒洋洋的,却刮起了风,寒风迎面吹来,若离拉着甄一脉转过身子向反方向走去,反正是去找柴禾,那边都能上山,顺风就不会这么冷,还好走一点。
走了一会,见甄一脉的衣服很宽,便从他斜背的挎包里拿出一段麻绳,掀起罩衣绑在腰间。
甄一脉眨着一双问:“姑姑,绑我干什么?”
“不是绑你,是帮你,风这么大吹进肚子会疼,把棉袄绑起来就贴身,暖和一点。”若离将麻绳在腰间打个活结,耐心的解释。
“是不是真的,还真是夸张,腰里绑根麻绳就暖和一点,我要是腰里缠根布条是不是更暖和了。”
甄一脉乖乖地任若离帮他绑着麻绳,还低头看,前面传来鲍天麟粗厚的声音,他正处于变声期,平时嗓门不大不明显,今天迎着风听起来像老牛在吼。
若离利索的将甄一脉的衣襟拉好了,抬头见鲍天麟一袭蓝布长衫,头发高高挽起,足有一米八,虽然脸上还带着孩子气,已经是帅气十足。
拉起甄一脉的手对他说:“你还真说对了,老人有句话说三单不如一棉,一棉不如在腰里一缠,也就是说穿三件单衣也不如一件棉衣,一件棉衣不如在腰里一缠,很有道理的,如果在腰里缠块布条那就更不用说了,如果谁的肠胃不好,就是心腹难受,也有用处。”
“你又不是大夫,说的跟真的似的,这都能治病还要大夫干什么?”鲍天麟撇了撇嘴很不屑的说。
“虽然不是大夫,但是很多民间小智慧小偏方比大夫还管用。”若离看鲍天麟很守约,也不和他抬杠。
鲍天麟虽然还是孩子,毕竟比甄一脉高大威风多了,皇室孩子应该是早早学文习武,有他跟着,就不用害怕遇到什么危险,他说什么就由着他,毕竟人家是一个皇子,就是人家不来照样能吃她的,防不住。
“来,戴上这个。”即使顺风,脸也被吹得生疼,若离从挎包里拿出昨晚做的简易口罩,小的帮甄一脉戴上,中号的自己戴上,大点的递给鲍天麟。
“这是什么?又不是去做大盗,为什么要蒙面,还用白的,白的是死人脸上盖的。”
鲍天麟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受惊般的盯着若离,语气充满了愤怒。
若离带着口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一双迷雾般的眼睛看着鲍天麟:“这是口罩,是保护脸上皮肤的,你脸皮这么粉白,万一被风吹得春了,像枯树皮,怎么办?白的看起来干净嘛,怎么就是死人盖脸的,死人应该用红的更喜庆,因为要升天了。”
说着话踮起脚尖帮鲍天麟戴上口罩,本来想将口罩夺过来扔掉的鲍天麟看到若离浓密的长睫毛,弯弯细细如修剪过的眉毛,光洁的额头,竟然由着她将两根布带挂在自己耳朵上。
第七章什么蛋都是蛋
山路不陡,树木密集,一棵棵光秃秃萧条的站在坡上,枝条被寒风吹得微微抖动。
“我说金若离,到底是不是来找柴禾的,都快到山顶了还走?”若离拉着甄一脉,躲着横冲直闯横空刺出的荆棘树枝,鲍天麟实在忍不住,一把撕下口罩。
若离将一根直刺过来的树枝折回去,看着甄一脉走过,又等鲍天麟带着极大的情绪过去,才松手跟在后面:“急么?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山顶的风景,不到山顶非好汉嘛”
“什么好汉?好汉还用得着来打柴?”鲍天麟躲开停下来等若离的甄一脉,踢着脚下的石头。
“好汉也是人啊,也会落魄,也要吃喝拉散睡。”若离跟在甄一脉身后,推着他的后背。
这孩子太黏她,总是要跟在她身边,跟谁都不说话,就是两个姐姐都不说,如果不是单独和她一起的时候像个话唠,她真的以为她是聋哑人,干爹才将他托付给她。
山顶是一片圆圆的缓缓坡地,全是枯黄的半人高的蒿草,偶然夹杂几棵矮小的枝条交错的灌木。
站在山顶可俯览山下全景,一边是常婆婆所处的村庄,也就是他们现在的落户之地,玉溪村,山的后面还有一村庄,比玉溪村大,能看见有一处很大的大户人家,足有半里长,衬托着周围凄惨的高低不一的院落群:砖瓦的,土坯的茅草的。
这就是以后要生活战斗不知多久的地方。
“好了,休息一下,一脉将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早上出来得早,做好了饭留下甄珠儿甄贝儿的,都装在镇一脉背的这只挎包里带了出来。
甄一脉听话的将包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若离拉着甄一脉席草而坐,递给他一块烙饼,一根绿茵茵的萝卜:“一口萝卜,一口饼子。”
甄一脉乖乖的坐着吃了起来,吃得很香:“鲍天麟,这张给你,还有这根萝卜。”
若离看着甄一脉吃,拿起一张饼子一根萝卜给了鲍天麟。
“这是什么吃法?萝卜就饼子?”鲍天麟接过饼子咬了一口,看着手里脆生生的萝卜。
落魄了很么久,能吃上饼子已经是件奢侈的事,比起这些天啃着粗黑的剩干粮不知好了多少倍,身为前皇子,他真的不知道萝卜长这样,可以生吃。
他的脑子里还想着昨晚那盘萝卜丝。
“这是最简单的吃法,也是最有效的吃法,萝卜可是好东西,生开熟补,有小人参之称。”若离拿起饼子,看鲍天麟只吃饼子,并不吃萝卜,自己拿起一只咬了一口:“好吃,脆生生的,又鲜又嫩,刚从地里拨出来的一样。”
鲍天麟咧着嘴咬了一口,稍微有点辛辣,还算可有,一口饼子一口萝卜,真的还能吃。
“喝点水,跟着我出来不错吧,有吃的,虽然不比你以前,但是有的吃总比每天啃黑干粮的好吧!”
鲍天麟很快消灭了一张饼子,又拿起一张,若离将一只水壶拧开塞子递了过去,怎么说也是给自己帮忙,得让他吃饱了,一墙之隔,这么多天她就没见隔壁烟筒里冒烟,想来这些天之骄子们也快撑不下去了。
又递给甄一脉一只,这些铁水壶都是来时路上用的,官差走的时候留了下来,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甄一脉接过水壶,随手将萝卜根扔了出去。
“扑啦啦……”坡边一堆杂乱的蒿草中突然飞起一只有点笨重的鸟,羽毛灰暗,跟蒿草差不多。
“什么鸟?”鲍天麟一跃而起,快速的跑去蒿草堆,“扑啦啦……”又惊起了两三只,几根羽毛飘落下来。
甄一脉也跟着站了起来,满眼好奇,拉起若离一起去看。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一共五只蛋,这边也有,六只,还有五只。”鲍天麟一只手指着蒿草堆,嘴里数着,便数边挪地方。
若离被甄一脉拉着过去一看,蒿草堆里有几只鸟窝,铺着杂草羽毛,里面都躺着五,六只拳头大的蛋,泛着淡白色或淡青色的光泽。
“鸟蛋!”若离喊了一嗓子,推开甄一脉的手,跑过去将他刚才取下来的挎包提起来,快速回来,一只一只的捡起来装进去。
甄一脉瞪大惊喜的眼睛看,鲍天麟问了声:“鸟蛋又不是鸡蛋,也能吃?”
“什么蛋都是蛋,它的营养价值是一样的,都含有丰富得蛋白质,鸟蛋说不定比鸡蛋还好。”若离手脚利索的一会功夫就将这些蛋全部收入包中。
“这是我先发现的,得分我一半。”看着若离将挎包口扣好斜挎在身上,鲍天麟明亮的眼睛深邃起来,很严肃的对她说。
“这个自然,见面分一半,不过我们是两个人,你是一个人,你只能拿三分之一。”若离一口答应,不过有条件。
鲍天麟不知道若离口里的三分之一是多少,不过意思听明白了,就是三个人分,想想刚才若离说过鸟蛋也许比鸡蛋还好,便聚起眉头:“虽然我们是三个人,但是是两家,一脉还是个孩子,不能算数。”
“你比他大了几天就充大人,好了不跟你争,谁让我是长辈来着。就一人一半吧。”等会下山还要打柴,他可是重要劳力,不能为了几只鸟蛋影响了大事。
“什么长辈,那要看从哪方面说,定安王和我父皇是结拜兄弟,从这方面来讲一脉得管我叫叔。”鲍天麟见若离答应了,却以长辈自居,撇了撇嘴。
“你母后是一脉的姨妈,从这一方面讲你是一脉的表哥,我不是长辈是什么,再说我也比你大很多,做长辈也够资格。”若离得意的说着道理,斜挎着布包,拉起甄一脉:‘不早了,我们走,还要打柴。”
“比我才大多少就要充长辈。”鲍天麟小声嘟囔一句跟在后面,不过若离看起来真的像个长辈,对甄一脉比母后对他疼爱多了。
“等一等,不能这么做,这样太残忍了,没有人性。”已经下了山顶,若离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向山顶跑去。
“一惊一乍的,魂丢了是怎么的?”鲍天麟追问一句,若离没理会他继续往上跑,甄一脉顺手牵着她的后襟也跟着,鲍天麟不知出了什么大事,便双足使劲,紧跑几步赶在若离前面又上了山顶。
第八章这叫学问
若离拖着甄一脉气喘吁吁的跑回山顶,看见鲍天麟已经站在上面,顾不上理会他,匆匆回到鸟窝旁,打开布包拿出一枚白色鸟蛋问甄一脉:“这只鸟窝里是什么颜色的蛋?”
若离喘着气,甄一脉一点都没有受累的迹象,睁着一双大眼睛用手指了指一只鸟窝。
若离拿出另一种泛着青色的,他指了指另一只,若离往每只鸟窝里放回两只鸟蛋,这才再次拉着甄一脉往回走。
鲍天麟莫名其妙的看着若离,一身粗布衣裙,黑色老布鞋土里土气的,倒是斜挎着的布包有点特色,蓝色的绸缎面料上面有几只红的白的可爱的兔子小狗。
想起大大的鸟蛋,紧走几步追上她:“金若离,你是不是发疯了?好不容易捡到一些鸟蛋,你又放回去一些,反正我不管刚才是二十一只,我让你多拿一只拿十只,现在你又放回去八只,我还是要拿十只。”
若离拉着甄一脉的手侧身躲着身边的树枝,小心地看着脚下有点滑的路:“鲍天麟,拜托你有点爱心成不成,这一颗鸟蛋就是一只小鸟,要是等会鸟妈妈们回来了,不就了她的宝贝孩子,还不得急死了。”
鲍天麟扑哧一声就笑了;“金若离,你说的跟真的似的,鸟是从鸟蛋里出来的,那你也是从人蛋里出来的?”
“你怎么骂人呢?你才是从蛋里出来的?还是从坏蛋里出来的?”若离转过脸来狠狠地瞪着鲍天麟。
鲍天麟看若离斗鸡般的架势,有点不知所措,难道鸟不是生出来的是从鸟蛋里面出来的?
“你不知道啊?”若离看鲍天麟是真的不知道,恍然大悟的说了句:“难道没人告诉你这些问题?你以前都学些什么?”
“太傅讲儒家,道家,墨家,法家的书,还有什么史记,世说新语,跟着师父习武。”鲍天麟随意的说记几个,据两个“表妹”告诉他,这个金若离是个大字不识一个,倔强死板的一根筋的货真价实的村姑出身,跟她说学的什么估计也是对牛弹琴。
若离纵了纵肩帮,古代文学实在是太博大精深了,她确实知道的很肤浅,鲍天麟所说的这些,她也只是大概的知道一点,并没有看过学过,更不要说研究了。
不知道的知识就不提了,便回头拉着着甄一脉继续下山坡:“太傅他有没有教你一些社会科学知识?”
“社会科学知识?是什么?”鲍天麟愣了愣,他听都没听过。
若离偷偷抿嘴一笑,社会科学知识,这是她随口说出来的,关于卵生胎生好像是生物学的。
“就是告诉你一些基本知识,比如人是胎生的,是从娘肚子里生出来的,鸟就是卵生的,是从鸟蛋里面孵化出来的,你刚才看到的惊飞的鸟就是这些鸟蛋的妈妈,它们得卧在这些蛋上面将它们暖热,等到了时间蛋壳就破了,小鸟就出来了。”
若离很认真的给两个男孩子上了一堂生物课,鲍天麟似懂非懂的听着,不是说金若离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吗?怎么说起话来很有学问,卵生的胎生的,不是一般都说蛋里面出来的,肚子里面出来的吗?
他确实是不知道鸟是从蛋里孵化出来的,以前他都没出过几次皇宫,出来也是去几家王爷家里,那里见到过那些,也没人讲起这些,他以为所有的生物都是生出来的。
甄一脉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一直听着,显示出很好奇的样子,就是不开口说话。
快到山下,若离这才开始打柴,刚才上山时她已经看好了几棵枯了的树倒在地上,上山只是观察一下。
“鲍天麟,帮忙把这根树枝折断。”若离想将一棵枯树上面胳膊粗细的树枝折断,却做不到,这根看起来的朽木还挺结实。
鲍天麟走上前用脚轻轻一踏,长长的树枝就成了两截,接着踏下去,就成了四截,八截。
鲍天麟一根树枝一根树枝的用脚踏,一会就一堆木棍。
若离站在一边欣赏,看看差不多了,才对他说说“够了,够了,再多我们拿不回去了。”说完从衣襟里拿出一块丝帕,想帮他擦擦汗。
鲍天麟停了下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根本没汗可擦,若离收起专门为他准备的干爹认亲时送的带着香味的高级丝帕,将这些木棍收起来摞好,用麻绳捆好了,一共三捆。
“鲍天麟你最高最大,这捆交给你了,这捆是我的,一脉是这捆。”
分配好了,鲍天麟明亮的眼睛闪了闪,玩似的一根手指轻轻挑起麻绳,很轻松的先走。
若离很吃力的让甄一脉帮她将一小捆木棍背在身后,刚想帮甄一脉,却见他也很轻松的轻轻提起一捆木棍,伸出手来牵着她。
真是男孩子,若离感慨一声,要说做家务什么的女孩子行,做这些出力的活还是男子厉害,今天把鲍天麟带出来算是对了。
到了山脚下,若离已经累的直不起腰来。喘着粗气蹲下身子将柴禾放下,坐在上面休息了一会,鲍天麟一手提着诺大一捆柴回过头看着她。
甄一脉也很轻松的站在身边,刚才真应该将自己这捆夹加给这两人。
看两人都等着她,有点不还意思,便硬撑着站起来,将捆着柴禾的麻绳拉开,麻绳很长,走了一会将麻绳拉紧拖着走。
果然比背着省力多了。
鲍天麟嘲笑的扬了扬眉毛,等着她走近跟在旁边,甄一脉也不去拉她的手,好奇的跟在后面。
“有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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