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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霸-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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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延弼却不这么认为,说贺世贤、尤世功、吴文杰出任宽甸、孤山新堡、镇江三个地方参将的疏文已经通过庭议。三姓堡虽然地处边墙之外,毕竟还在他们的遮护之下,暂时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危险。李如梅如果要动三姓堡,肯定不会自己出手,只会让奴儿哈赤去想办法。奴儿哈赤现在正在向朝廷表忠心,一定不敢调集大队人马,顶多只会用他们不服命令做借口,派他弟弟的旧部出来。三姓堡现在有符强设计的新火器,虽然数量不多,但一直在日夜赶造。如果来犯者在万人以下,他们肯定能守得到贺、尤、吴救援的时候。
李如梅虽然能用自己和杨镐的权利让贺、尤、吴和其他将领换防,但是要在两个月之内完成的话,理由和时间上都不好掌握。而两个月之后,符强已经可以去接收海船出海了。
符强听完愕然无语了好长时间,小心地问熊延弼。按他那么说,巡抚南直隶确实危险,可是为什么他会有让家人也和三姓堡一起避居海外的想法,是不是他不想在大明朝廷混了?
熊延弼没有回答。默然了一会,拍拍符强的肩膀,让符强吩咐龚铁砧和连守礼回去通知客栈那些人,明天早点准备好车马行装,到这里把银子运走以后,再派几个人乔装成熊家江夏的亲人,把熊夫人他们三个接走。
丰有信和龚铁砧、连守礼早早的领着人来到都察院公廨大院,搬走银子以后,又派了几个人乔装过来把人接走。熊瑚走前特地把符强的衣装整了一整,说自己走了就没人帮他打扮了,到时候自己要勤照镜子勤理衣裳,不要像那天皇城出来那样像个小丑。
人都走了以后,符强和熊延弼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相对而坐,脸上都有些怅然。
符强说起了宗学的情况,问熊延弼走了自己的学业怎么办。熊延弼认为既然那天朝官们的会推已经通过,出任台湾总兵的事情就已经是铁板钉钉,到时候即使他是考个末等,顶多也就是让朝官们多骂几句,用不着太过挂心。
符强却不怎么认为。按万历的说法,加总督和巡抚的职衔就有权执掌地方政务,那么他就可以召集游民到台湾定居,让他们也像江南一样制做瓷器和发展纺织。农工商并起之后,税收有源,台湾军镇的开销,就有来路了。
“你说的也对,那就认真考一考的好。奇怪。我好像有件什么事情没想起,应该是关于庭议时说的本次恩科事情的。”熊延弼突然困惑地皱起眉头,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算了不想了。宗学里学不到东西也不要紧,京师里饱学之士很多,可以找家私塾去学。”看样子熊延弼没有想出什么结果,对符强这么说。
范应科和刘光远进来问熊延弼是不是可以启程。熊延弼拉着符强的手敦敦嘱咐,让他凡事都要隐忍,一切以三姓堡的人可以顺利出海为大。符强连连点头,让熊延弼在江南也不要和东林党太过冲突,平白惹来麻烦很不核算。熊延弼却挥挥手,说自己放在江南,就是傻坐在大堂上也会被人家当做眼中钉子。当个巡抚也好,等符强正式外放了,他也能从地方上帮助一些。既然好歹都是要斗一场,还不如动静整大点,大家来个一场痛快。符强劝不住他,只好干陪着苦笑。
第二十一节 斯文败类
符强送走熊延弼,牵着自己的马去宗学。后装枪在京城没什么用场,已经让丰有信带走。他自己留着随身的左轮、匕首、望远镜等小样物件,马背上的行李里还有熊延弼还给他的‘钞票’苗刀,和丰有信给的一套成人鳞甲。
丰有信临走时本来还想把龚铁砧和连守礼俩人留下来照顾符强,被他执意拒绝。在符强来说,三姓堡的人就是他和方容的亲人和依靠。现在多回去一个人,那边也就多一份安全。况且他觉得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疯吃疯长,个子已经超过了一米六,身上又有宝刀和左轮,实在没什么好顾虑的。他对丰有信说,如果实在放心不下,就等两个月后带几个人来接他,顺便一起去接收船只。
符强才落脚不久,龚铁砧又找了过来,给他送来了一千两银子,说是忘了给他留零用钱。然后摸出了一张纸条,说丰有信已经找到了齐济生的姐夫,上面就是他的新地址。如果符强要打听亲戚的线索,或许这个人能帮上一点忙,不过最好不要透露自己少堡主的身份的真实来历,免得被他给吹牛吹了出去。
送龚铁砧后,符强突然觉得自到了三姓堡开始,每天都是热热闹闹,现在他们就这样一下子全都离开,自己多少还是有些落寞。他拿着那张纸条实在也没什么心思看,顺手就塞进腰带上的荷包里,出门去找私塾,也借此散一散心。
北京的私塾不少,可是符强找到的那些塾师一个个自己也在埋头读书,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从内城找到外城,找了足足三天,硬是没有找到一个愿意收他的塾师。符强找到宗正,问宗正认不认识比较有学问的馆师,让他给自己介绍一个。
宗正说,因为八月增开了恩科,估计一些塾师们也在埋头苦读。他们一则是没有空教,另一则也怕多教会一个,就多了一个竞争的对手,所以一定不会收那些外地来的仕子做学生。不过因为本年有增开恩科,所以那些年初到北京会考落第的生员们大都没有离开,各处的庙观都住满了借居的人。哪些人里有许多家境不宽又饱学有才的生员,他们刚好在京城住了比较长的时间,经济上基本都在拮据状态,符强大可以去那些地方找找看,或许他们愿意收学生也不一定。
据那个宗正说,报国寺有些学子组了一个什么社,这几天热闹非凡,不妨先去哪看看。符强想所谓大隐隐于市,保不定这些人里就藏着个什么文豪大儒,不如先去碰碰运气。
送来的银子都是五十两的大锭,一锭就有三斤多。符强嫌整块太重,剁了半块又削了些碎的揣着。转出宣武门后,往报国寺去。
宣武门外商铺林立,摊贩满街,拥挤不堪。快到报国寺前的街角时,广恩寺方向那头传来一阵猪叫一样的喊声。几个头戴方巾生员打扮的家伙,勾搭着肩背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符强努力听了好一阵子,才分辨出他们嚎的是一首诗,好像是什么“……水落天心见,时艰国士当……忠爱欢成惑,悲歌气作神……”
好大的口气!好像明朝不用他们就非得亡国了,文人傲气还真不是盖的。符强看那几个人刚好往自己身边跌跌撞撞地摇了过来,鼻孔鄙嗤了一声,向边上让了让。
符强突然觉得腰带的后稍被什么人扯住,自己避让的时候,还把那个人带得踉跄了一下。他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普通棉布衣服、才到自己眉毛高的十二三岁清秀女孩,把一个包裹紧紧地抱在身前,另一手还揪着自己的腰带后稍不放。符强正想问她要干什么,却发现她正满脸惊恐地看着那几个生员,脚下慌慌张张地往自己的身影里挪。
那几个家伙突然停下,一个二十多岁身材高大、喝得满脸通红的生员指着符强身边小女孩喊:“哎呀!那不是吴天官的大小姐吗?你不去帮你娘做衣服,怎么跑这里等我们来了?”
第二十二节 救美戏丑(上)
生员中一个瘦小尖脸的家伙做出一连惊讶相,对喊叫的家伙说:“哦?冯兄是不是看上吴大小姐了?那还不赶紧上她家提亲去?人家可是天官世家,他爹不是还要做本次恩科的状元启蒙先生吗?你要是靠上他家,这届恩科的魁首非你莫属啊。”
“对对!芮兄说的是。看她也有十三岁了,该是可以破瓜的年纪了。我家里虽然已经有了元配,讨她回去做个小的也不错。”姓冯的生员摆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煞有介事地整了一下衣冠,对符强身边的女孩说:“吴小姐在上,小生有礼了。小姐绝世芳华,在下倾慕已久。如今相遇正是巧缘,不如咱们这就去拜堂成亲,聘礼改天在下让书僮送去府中补上。”
说完那人呷呷淫笑,就要绕过符强去抓那个女孩。
那女孩吓得尖叫一声,往边上拼命躲闪。
符强接住那家伙的左手,拎起来往他脑后一绕,推回到他的右脸边,把他自己的下巴向上抬起。那人身体被反板成弓形,痛得垫起了脚尖,一叠声地哎哟乱叫。
同来地那些生员都吓醒了酒,站在那里老久不敢吭气。过了一会,那个瘦小尖脸的生员壮着声气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可都是有功名在身的生员,你个低贱无礼的平头小民,竟敢当街犯上打人,就不怕我们把你告上顺天府治罪么?”
符强知道这些生员最怕的其实还是督学御史,如果给他们记个操行不端,恐怕连生员的功名都会革掉。他两眼一翻,说:“好啊。老子也是生员。你们要告上顺天府太没劲了,咱们这就去找督学理论,让他听听你们怎么调戏良家女子。”
那伙人立即软了下来,一个劲地做揖赔礼。符强说他们调戏的又不是自己,老冲着自己弯腰做什么。那几个赶紧又向女孩赔罪,颂扬她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心肠,一定不会和他们这种鲁莽小人计较。求她让符强赶紧把那个姓冯的放了,他们一定铭感五内、终身戴德云云。
女孩眼泪汪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荷包,求救似的看着符强。恐怕是那些人的可怜相让她有些不忍,两片鲜红小唇欲张还合,像是要替那些人求情。
符强最恨的就是恃强凌弱的人,还没到明朝来的时候,就连自己老板的坏事都敢管,这些人既然惹起了他的厌恶,那里肯这么轻松就放了他们?
他让那些人当街站好,每人背了一遍《礼记》里的‘土蔽则草木不长’和《诗经》大雅里的‘思齐’,逗得那个女孩破涕为笑以后才把他们赶走。那些街上围观的民众们意犹未尽,生员们都已经鼠窜了很久,一个个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女孩向符强道了谢,说自己姓吴,名叫吴湜,问他的尊姓大名,住在那里,自己好让父母去他家道谢。
符强不敢太招摇,只说自己叫方强,住那里就不必现世了。
女孩追问了几句,没有得到结果,脸上都是失落。委屈了一会后,又抱歉地把荷包递给他,说刚才躲那个姓冯的家伙时,不小心把他的腰带给扯开了,荷包掉在了地上,里边的银子和一张纸条撒了出来。银子已经被她全部拾起,可是那张纸条却给边上的人踩粘到了鞋底,不知道落到那去了。
符强想起那张纸条就是齐济生姐夫的地址,自己接过来的时候没空看,顺手就塞进荷包里的。他赶紧四下找了一圈,最后在街上的石板缝里掏出了一撮破烂纸团。打开看的时候,上面的字已经糊烂不堪,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它丢开。
吴湜可能是过意不去,站在那里局促不安。问他那张纸是不是什么重要字据,如果会损失银子,她就回家里和父母说,由她们家想法子赔偿。符强急忙安慰了几句,说只是一个地址,让她不要在意。吴湜还想邀他回家奉茶以示答谢,符强赶紧推辞,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办,客气了几句以后,告别离开。
报国寺里香火鼎盛,后院有一座清雅别院,专门租赁给附学或赶考的生员学子们居住。
才踏进别院,符强就看见迎面的廊下边立着一扇木屏,上面贴满了纸张。走进看时,发现都是文章,每篇文章落款下的页脚都留有作者的注释,说是承请各位贤达不吝赐教指点等等。
符强一篇篇的看过去,越看越吃惊。这些文章根本不是八股文,都是全篇白话文写的策论。只不过这种白话的行文方式都是自己以前看过的明清小说里那类语法,和后世的现代语法相比起来,多少都带了一点文言的古奥;词句在形容和叙述的运用上,不如后世的语法来得直白和浅显。
符强跳起来四面大喊有没有人。他心里狂喜,猜测明朝末年科考是不是改用了白话文。如果真是这样,以自己能考上大学的能力,捞个文官出身应该是大有希望的了。
第二十三节 救美戏丑(下)
边厢里伸出几个戴四方平顶巾的人头,很不高兴地问谁在喧闹,怎么一点斯文都没有?
符强乐呵呵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说是来拜师求教学问,希望他们原谅自己唐突。
那几个人往符强的衣装上看了几眼,都露出鄙夷的脸色。一个说现在恩科大考将进,人人都在温习自己的学业,谁有空教一个童生读书?
另有一个则让符强赶紧滚蛋,到报国寺后面小巷里,找那个自认不凡的家伙去混,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们精研切磋。其他两三个哈哈大笑,说那个家伙只配去教“君子上达,小人下达”的伏波将军,他这样把人家推荐过去,未免太误人子弟。
符强脸上腾地红了起来,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在朝堂上那么一句装傻的话,竟然已经传遍京城,成了仕子们口中的笑料。
那几个人对符强视若无睹,还在放肆地拿他朝堂上的着装如何说笑。符强牛劲上头,正想犟一口气,说自己就是皇帝亲授的那个伏波将军,他们这些人的白话文写得也不怎么样时,门外吵吵囔囔地挤进来几个人。
那几个人手里都拎着棍子,一进门就大声说他们在街上好端端的被一个无赖欺负。说那个无赖本来正在调戏妇女,嫌他们路过时吟诗打扰了他调戏人家的雅兴,就过来把他们打了一顿。要是在座的仁兄还有浩然之气,就抄上家伙跟他们一起去找那个无赖,把他吊在报国寺前痛殴示众,以伸儒士教化天下之正义。
屋子里头的几个人满脸的不屑,都说自己是知兵善筹、文武双全的大才,将来最少也是经略一方的封疆大吏,和一个无赖去计较,实在有失身份。不过为了顾念大家都是由东林一系书院出身的转折同门,就推举一个人去帮助他们好了。
被推举出来的那个就是叫符强滚蛋的人,他拎了一把铁尺,让那些人带路。符强本来在边上已经捂着肚子憋了好久,这时候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家伙用铁尺指向符强,警告他不要笑得这么无礼。
符强从袖子里抽出‘小钞’,顺手一挥,铁尺就只剩了一个把子在那家伙的手上。然后他对那些搬援兵的人说,这把铁尺质量太差,要不要去督学那里借一条打屁股的板子?
那些从屋外进来的人这时候才注意到符强,全都吓得大叫起来,哄的一下逃了个精光。
符强出了报国寺,突然觉得觉得十分没趣。这些所谓的生员学子一个个眼高于顶,德比脚丫子低。不耻下问他们或许会做得出来,让他们不吝下教可能就难点了。何况这些人嘴上一溜的仁义道学,调戏妇女、刻薄别人时却一点都不比街上的混混泼皮差。要想从他们这里求得学问,简直等于是跟万历去借钱。
报国寺后面小巷里都是破旧的小院落,看样子住在这的人都不太富裕,符强支起耳朵四处倾听有没有读书声。既然那几个人说这里有个人自命不凡,说明他和那些人格格不入,或许真的有才也不一定。
走到小巷的一个丁字路口时,符强发现边上一个院门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讲习白话,指授本年恩科题纲要诣。只于日间承训者,每日收奉银一两。寄宿日夜承训者,每日收奉银二两。”
好狂的口气!好贵的价钱!符强张大了嘴,心里在想这人会不会是骗子。不过他觉得即然经到了这里,扣扉问贤的事情还是勉强做一下的好,反正在这个时代白话能力比自己强的应该不多,撞上一个是一个。
门里好久没有响动,符强又敲了几下门,一个男人在里边厉声喝问:“谁在敲门?是来干什么的?”
符强没想到收学生的人会是这种态度,错愕了一会,含含糊糊地回答说自己是赶考恩科的生员,是前来拜师求学的。
里边那个声音没好气地让他等着,说就来给他开门。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里边却没有一个人走出来。符强觉得奇怪,正想伸进脑袋去看,门后边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举着一根棍子当头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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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节 又见佳人
符强下意识地就倒窜出去,拿棍子的人一把敲空,反倒把自己闪了一个趔趄。符强看清楚了这人的长相,认出他就是那天晚上从赵世卿家里出来的中年文士。
哪家伙看没有打到符强,举着棍子就追了出来,嘴里大声骂着:“你们这些假道学的畜生!竟敢调戏本天官女儿,老子跟你们拼了!”
接着符强听见里面吴湜的声音在叫喊:“方公子快出去帮我爹,刚才那些人找上门来了。”
符强急忙绕着圈子躲闪,抽空回答院子里吴湜的话:“我没在里面,我正被你爹用棍子追着打。”
里面哎呀了一声,吴湜出现在院子门口,叫那个文士赶紧停手,说打错了。
吴湜很不好意思的说,刚才她没听出符强的声音,还以为是报国寺那帮生员找上门来报复。所以她和爹想了个狐假虎威计,准备把那些人吓走,没想到原来还是符强在敲门。
那个文士和符强相互见了礼,端出一付官僚架子,说:“本天官是原钦天监副吴登。方公子仗义援手,令小女免遭恶人羞辱,本天官……”
吴湜在边上拉了他衣角一下,吴登十分尴尬,急忙改口说早就不当官了,官腔打习惯了,让符强不要见怪,快快里边奉茶。
宾主落座互相客气了一番后,符强说了自己的来意。他想起庙里那些文人对自己的嘲笑,不知道吴登对“上达下达”是态度,只敢说自己是辽东学子,是来参加本年增开的恩科。但是不知道这次恩科用的是什么文体,考的大概是什么内容,所以正在寻师访贤,满城求学。
吴登听符强说完,立即端坐起来,摆出一本正经的架势,对吴湜说:“让他给我奉茶。”
吴湜埋怨地说了一声:“爹~!”
吴登马上软了下来,讪讪地说他现在没有摆官架子。是这位方公子要拜师求学,所以自己就是他的授业先生了,他给自己奉茶行礼表示一下敬意,那是非常应该的事情。
符强赶紧端着茶恭恭敬敬行了敬师大礼。
吴湜上街去张罗酒食,符强和吴登趁着机会闲话了一场。
符强这才知道自己这位老师吴登本来是昌黎人,万历二十多年的进士。因为家传渊源精通历法,入榜后不久就被授为钦天监的监副。几年前因为对利马窦带来的《几何原理》说三道四,和耶稣会的人起了争执。因为耶稣会的人和朝廷各党中自鸣高学的许多大员言官们有来往,所以他被钦天监里那些不学无术又早就窥觑着他的职位人诬陷,言官们参了他一本,被革了职。
因为吴登一家原先都靠着他的俸禄吃饭,被革职后失去了生活来源。只好经常教些童生和外地生员,赚一点束修奉仪养家。为了节省费用,他们一家不得不卖了原先购置的屋子,到这报国寺后面租了这个小院落。他的老婆齐氏,为了补贴家用,也经常去裁缝坊、成衣店里帮忙制作衣服,或者领些布料回家加工。他已经过世的父亲和户部尚书赵世卿关系不错,虽然赵世卿看他不怎么上眼,但还时常找些吏员忙不过来的清点库藏、核计帐目类的会计活给他打短工。有了这些收入,所以一家人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前几天他听赵世卿说,这次的恩科已经定下只考策论。因为朝廷以往的公文里文白相间,经常引起歧义。这次东林书院发动本派学子集议,倡导公文中语句的表达意思应该力求准确无误,建议朝廷在正式的会考时依照旧制以八股文体取士,增开的恩科则应使用白话文体应试,以便广增贤良入朝之路。前几天的庭议中,这个提议已经被朝官们通过。所以这次增开的恩科,就决定采用白话文体考试策论,问策的范围就在海禁、农商、织造里。
吴登认为自己精通算学,又经常在户部帮忙,所以对天下经济自有一套见解。他认为自己的这些见解就算不是独步大明,也是世人所鲜知,如果哪个生员得到了自己的真传,这次恩科就是不考个榜眼,也会拿下状元。不过招收学生的募榜在门外贴了两天,只有两个人来问了一番,还因为海禁、农商、织造的见解问题和儒生应不应该信奉西洋教与他大吵了一顿。
那两个生员在广恩寺借住,就是今天调戏吴湜的那个人和与他说话的那位。齐氏今天出门帮工,忘了把前几天拿回家做的成衣带走,吴湜赶在后面送去,这才在街上碰上了他们。如果不是符强仗义出手,吴湜多半要被他们羞辱一番了。
第二十五节 西学之惑
符强和吴登聊了几句之后,突然想起史书上说过。利马窦来华时带来了古希腊的《几何原本》和《坤舆万国图》,又进献了很精美的座钟给万历,由此到了万历的接见嘉奖,特别批许他在京城传教,还建造了那天自己和熊瑚一起去过的教堂。
可是符强记得自己在宫里好像没有见到什么钟表类的东西,而且万历深居内官二十年,能够把他炸出来的,应该都是不小的事情。按道理,那天万历和自己在说起海外事情的时候,怎么都应该提一提这位能吸引他接见的外国人啊。
符强很想问一下吴登,这些西洋人都传播了什么样的西方先进知识过来。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出镇台湾,和他们交往是免不了的事情,这时候先了解一下他们在大明的影响是绝对必要的。
因为吴登说他是和教会冲突才被罢官的,符强不敢太唐突,往吴登多看了几眼,心里想着该怎么样拐弯抹角地打探。
吴登疑惑地看了看他,说:“强儿在想什么?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咱们形同父子,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么?”
符强踌躇了一下,小心地说:“听说利马窦进献了一台计时的轮齿座刻给大内……”
吴登看来对教会地人耿耿于怀,对利马窦这个座钟也是一样仇视,马上打断说:“什么计时齿轮座刻?不就是两三个破齿轮安了一根箭头吗?一天要人打理不知道多少次,十二个时辰它都敢计差了快一个时辰。要是不去调整,走上一个月差上三天都会有。计天都计不清楚,还计时呢!”
符强觉得他说的太不可思议,迟疑地问:“不会吧?不是说皇上看了他进献的方物十分高兴,都召见嘉奖他了?还特许他们在北京开设教堂?”
吴登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说:“狗屁!他们在北京开设教堂,那是花钱买通了礼部的那些混蛋,跟皇上有什么关系?皇上深居二十年,从没踏出过宫门一步。要不是前几天大破朵颜的符强来京叙功,多少阁部大吏连皇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会召见他一个洋和尚?简直就是做梦!他以为他是伏波将军啊!”
符强听他说到了自己,急忙问:“先生对那个伏波将军符强怎么看?”
吴登白了他一眼,说:“不过是个武夫而已,他哪句‘君子上达,小人下达’已经被来京城的学子们广为传颂了,还要怎么看?”
符强觉得脸上一阵发烧,赶紧转了话头,问:“听说利马窦来时还带了坤舆万国图,记载了天下所有海洋大地的位置,这个该是真的吧?”
吴登直起身子,怀疑地看着他,说:“这更是无稽之谈了。洋和尚们来了京城这么多年,整天还在四处收集地图呢。据我所知,他们买通那些官员,连户部司务厅和兵部职方司所藏的郑和舆图残卷都抄画去了。我看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把天下大地海洋的详细地形全都测好了,否则如果他们已经有了你说的什么万国图,又何必鬼鬼祟祟地找这些东西做什么?你这该不是又从那些市井传闻中听来的吧?”
这下符强有些困惑了,坤舆万国图可是后世许多史论书上都转载过的啊,而且自己也看过书上的那些图片,许多专家学者都持肯定态度。如果利马窦根本就没有进献过,那么哪图片又是从那里来的?该不会是自己这个老师为了抬高自己得学问,贬低别人,在信口雌黄吧?
想到这里,符强申辩了一句:“人家西洋人说大地是圆的,可以东行西至,西行东至。能画出万国图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谁不知道大地是圆的!”吴登瞪起眼睛,声音大了起来。
符强张大了嘴巴。他不知道想过多少次,如果熊延弼或者虎爷真的问起他和方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知识时,他就如实相告,说自己和方容来自未来。如果他们不相信,就告诉他们大地是圆的,然后说一通可以东行西至之类什么的,以示证明。
可是现在自己才刚刚搬出大地是圆的理论,对面这位授业先生却是这种反应。就像是自己正在把一个人尽皆知的浅显道理,当成了高深莫测的东西去跟他卖弄一样。难道明朝在这方面的科学知识也有这么先进吗?自己说什么他都反驳,这个老师看来真的是个牛皮老师了。
第二十六节 天圆地方
“既然大地是圆的,哪你说说站在圆下方的人为什么不会掉下去。”符强觉得很受挫折,不服气地问。心想,他从西洋人哪听说了这个现象,还拿来吹牛,总不了解它的原理吧。等他说不出来的时候,自己就用鸡蛋跟他解释。说蛋壳外面都是天,人就是要掉也应该往鸡蛋里掉,如果往外面掉,就是往天上飞了。
吴登抓起茶杯,问符强。如果就当这杯子是圆的大地,那么杯子以外的地方都是天对不对?
符强赶紧说对。
吴登又问他。他现在坐在椅子上,什么方向是上,什么方向是下?符强说头顶方向是上,脚踩的方向是下。
“哪不就结了?”吴登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顿,指着说。在茶杯外边的圆周上,头上都是天,脚下的方向都是茶杯的里边。不要说脚下有大地踩着掉不下去,就是要往下掉,也是往茶杯里边掉,掉出茶杯外面,那不是飞上天了!
符强一口气差点憋了过去。这是他刚刚想好的说辞,准备在向人家阐释地球是圆球形的时候,人家如果也向自己那么问,自己就用这个道理跟他解释。现在位置居然倒了过来,变成了自己问人家,由他来教训自己站在地球上为什么不会掉下去的道理了。
吴登越说越兴奋,指天划地,又扯出了一大堆的道理:“天地浑如鸡子,天包地如卵包黄。天幔如清,大地如核。地外天中,圜有九重。最上曰宗动天,次曰列宿天,再次有填星天、岁星天、荧惑天、太阳天、金星天、水星天、太阴天。自宗动天以下八重天,皆随宗动天左旋。而各天又自有右旋之度,自西而东。”
“咱们浑天家的历代天官,都知道恒星千古不移,大地与五星周旋日转,黄道之节气每岁西退,是为岁差之度。那些西洋人却说大地不动,是太阳与五星周旋地转,简直是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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