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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簪-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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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挑本兵书,给他画出来。对他,敌友分得不是很清楚,而洞里的书估计都是珍籍,给他画一部分吧!
于是我开始在石桌上,默写兵书,此时五月底了,和风习习,光秃秃的院子也能飘来花香,不再象刚来时那样阴森森的了。
写完那部兵书的一半,在他回来,练完功后,两人坐在石桌前喝茶时,送给他。
看他一脸兴奋,我得意道:“这本可是珍本,世上难寻,先送你半本,你瞧瞧怎么样?”
“你,你,默…写‥的?送…我‥吗?”他一字一顿的说得清晰,看样子没再喝那哑药,我是不是该表示激动,他终于彻底信任我了?
可我确实激动,他的世界里可能从来没有别人!
他不知从哪里找出笔墨,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我。
白夙夜铁朔
我点头,眼里热热地。
此后几日,他便全付心思放在那兵书上,睡不安寝、食不下咽,喜爱异常,当然话也不多说。我身体恢复后,勤快地练武。这样一动一静,两人掉了个个。
我沉醉于前面园子里飘来的花香,便偷偷去逛逛,竟在无意中,看到一种花,顿时让我热泪盈眶。
“这是苏子花,家乡漫山遍野的开着,花色艳丽但不香,娘亲常说,我就像这苏子花一样,即使抛得再远,也能生根发芽,开得,开得艳丽多姿…”。
我相信你就像那苏子花,决不会就这样丢下我,在那里都能开得艳丽多姿。
我小心翼翼地挖出来,捧回院子,看着光光的石砖,在井台边的墙角处揭开一块,种上。便蹲那儿兴高采烈地研究半天。
我决定再去找找,多挖几棵,怕手艺不好,回头得让他帮帮忙。
不知不觉间就走得有点远,前面园子有个小亭,还未走近,就听到皮鞭抽打声、叫骂声,以及哀叫声。我偷偷藏在树后面看。
亭子里丫头、男宠围着二小姐,她面上有些不悦。亭子前面
59、感激 。。。
,满面凶狠的兰逸手持皮鞭抽打一个小厮,正是那日来叫二姑爷的那个,他在地上被打得浑身鲜血,已经连哀叫的声音都不大啦,那兰逸恐怕是个会武的,皮鞭打下去,声音不大,却深能见骨,看得我直打怵。
兰逸狞笑着骂道:“想向上爬,得先问问二爷我,没眼力劲地,真辱没了主子的脸!”
那二小姐听了,皱皱眉,想求情,终是没开口。而那小厮怕是不能活了。
看着兰逸吩咐下人把那小厮拖出去埋了,自己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坐在二小姐边上,照样打情骂俏,反是那二小姐和其他的人脸上有些不自在。
我心里虽不舒坦,可是还是溜到一边,去继续找我的花,还好,又挖了几棵,抱着往回走。
走过罗重冬院门口时,门虚掩着,里面听他的小厮在那儿同他说话。
“主子,今晚二小姐招您过去!”小厮担忧地说。
“什么?不是正宠着那叫红馥吗?怎得想起我来了?”罗重冬颤声道。
“你不知道,听说今儿,兰二爷亲手打死了他!主子,你快想想办法吧,小姐那一肚子正火呢?平时,回回折磨得你几天起不来床,这回还不要了您的命?”
“我有什么办法?”罗重冬泄气道。
“要不你再吃点那药,我去禀报说您起不来床?”
“现在吃,那还来得及,本想着她几天想不起我来,我才没吃那药,谁想到…”
我的天呢,这后院,弄半天什么都是假的,这还有个装病的。我快走两步,我现在自身难保,这善心都叫狗吃了!
我跑进院门,正看他蹲墙角把我那花拔出来,我急了,大叫:“你干什么?”
他回头看看我,眨眨眼,继续。
我过去时,才看见他又揭起几块砖,把地方弄大一些,又把土松了松,把拔出来的那棵深种,又把我怀里的拿过去种上,浇上水。
嗯,是干的比我好!
我早不好意思地钻厨房里去了,他拉我出来,拿出些买的点心、饭食,还有几个新鲜果子。
吃过饭,我看天色尚早,就拿着几个果子和点心,去那院里玩。怎么哭哭闹闹地?大公子病得不轻?
我奔进去,却是大公子在地上爬,而疯婆子正扑打着关着的厢房门。大公子急得直翻白眼,看到我,就叫:“小封,快救我妹妹,兰逸…那个‥混蛋在里面!”
我叫疯婆子快去叫铁朔,自己上去就踹门,门从里面反锁上了,我边踹边骂:“兰逸,你个天杀的混蛋,有本事,你出来,欺负她个弱女子,你不是人!”
里面两人正挣闹,我到这时,才知道,自己人小力弱,里面四小姐的声音越来越害怕,幸亏铁朔及时赶到。一脚踹开门,在里面就和他打了起来,那个混蛋还拿我威胁他。
两人
59、感激 。。。
打到外面,我气得也上去助阵,很快制住了他。我狠踹了他几脚,他大骂:“死哑巴、小贱人,你们等着!”
我一把拽出铁朔的腰刀,就要刺下去。铁朔挡住我,一字一句道:“你去说吧!她能把我怎么样?你当我真怕她?”
兰逸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铁朔一脚把他踢出去,冷冷道:“再敢来,把命留下!”
还好四小姐没事,我奇怪兰逸也太大胆了。大公子苦笑:“老爷不让小妹来这,兰逸吃准了小妹就是受了欺负也不敢说,才这么大胆的!”
我们往外走时,疯婆子执意送我们。临走塞给我一张纸。
几年前,在老爷的书房里,疯婆子无意中发现一块玉佩,开玩笑说:“这不是当年,铁铭被诬陷时的那块玉佩吗?怎么在老爷屋里?”
老爷勃然大怒,当场就差点掐死她,而年纪尚小的大公子看到这一幕,备受惊吓,自此身染重病,从此让他自生自灭,而疯婆子就只能装疯。
最后她画出了玉佩的大体花纹。
这是真的吗?我拿着这封信,在想是不是该拿给铁朔看。
他不会盲目相信,一冲动跑去报仇吧?
我进去时,他坐在床沿,一动不动,抬眼看我时,那是什么眼神,是怯弱吗?
拿在手里,他那个哆嗦啊,我赶紧出来把门先关上,生怕他再发疯。
我坐在石凳上,半天没听到他的动静,如果疯婆子说得都是真的,那他就是认贼作父,助纣为虐,搭上半生幸福,放谁身上,都受不了!
想着想着就趴桌上睡着了,早上醒来在床上了,抬脚出门,他跪在堂屋的地上。
我估摸着一夜,他也冷静地差不多了。
“这事还没有真凭实据,从长计议妥当些!”
他垂着头没反应,忽然道:“你知道,我这几年替他杀了多少人?”
“你不是受他蒙蔽吗?”
“我杀的可能都是象爹和娘一样的人!”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那你要怎样,杀自己几遍,你的刀呢?”我怒道。
他的黑眸中刀光闪闪,那刀杀过我不只一遍,可是现在冷光闪烁,是向里面杀的。
我一把抽出他的腰刀,架他脖子上。
“你给我起来,那怕是被当作认贼作父、助纣为虐的狗腿子杀掉,也得站着死!”
他站起来,我后退摆开架势,等他进攻,他果真毫不含糊地冲上来,空手与我打起来,我心中暗道,他可别一气之下,把我当那仇人给杀了,那我可真冤!
我拼力斗他,他也没有手下留情,几十招后,他打掉我的刀,把我的手挽到背后,痛的我直叫,再一口啃上我的肩,我哇哇大叫,有这样感激人的吗?
他走后,又很快回来了,他又要被派出去了,可能要几天。他犹豫时,我以为他
59、感激 。。。
是再不愿为仇人办事,刚想劝他。
“你跟我去吧!”他道。
“不会有事,你放心吧!”
即使他不在,我也不再怕这后院的人了,睡得安稳。
可第三天晚上,却听到有人打斗,那动静大的把我都吵醒了,我趴窗上看时,两个黑影在院子里,一个高,一个矮,高个几下打倒矮的,差点打死,高个轻笑一声:“你即闻出她那身上的味了,还敢三番五次地欺辱她?这世上能打她两巴掌的人,我还真没见过?哪只手打的?”
矮个跪地上直磕头:“公子,我是真不知道,你就饶了我吧!”
“饶你可以,我不能常来,她在这院子里一天,你给我好好照顾她,有一点差池,我把你祖宗八代翻出来剉骨扬灰。”
矮个连声称是,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只得装睡,他果真是爬上了我那快散架的床,功夫不错,在这儿睡了几个晚上,它都没塌!
怪不得,铁朔说翻脸就翻脸,还有,这次走得这个痛快啊!
60
60、迷障 。。。
“你是不是怪我来晚了?”他道,“我那几天确实有事,不知道你受苦,本想派个人进来,可又怕白费了你那番心思?”
他就有这个本事,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挠的人心痒痒,不搭理他,心里这个难受啊!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烦,可你得意那会儿,那想得起我!”
“我带你出去玩玩吧?吃点好吃的?”
“我真想你,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见你啦?”
我偎他怀里,故作睡熟的样子,总算成功堵住了他的嘴,我确信,他现在不敢动我。
我也确信,这个样子睡,他比我难受得多!
果然,早上醒来时,他睡得那个香啊!我一脚把他踹地上了!他在地上翻个身,还要搂搂抱抱,没抱到,才睡眼惺松地嘟囔道:“我的那个心、那个肝、那个肺啊!”
我现在虽嫌恶他,但心情已经不再麻木不仁了。
鼓励别人时,不是也在给自己鼓劲吗?
我笑笑,转身出门,洗漱,给自己做点吃的。
我不想给他做,可那无赖,非抢我的不可,所以只好作了两碗粥,他发丝凌乱地探头进来,看到桌案上,摆着两碗,受宠若惊地笑比春花,引来我的白眼。
“说真的,我真羡慕你那新欢,从没见你给谁做过饭?”他一边吃那粥,趁我不注意,一把撕下了我的面具。
“你这面具真好!”还假模假样的夸呢!
“你莫不是崇拜你那新欢到,也成了哑巴?”看他浑身乱七八糟地没一点原来的风流潇洒样子。
我依旧一言不发,坐石凳上看我的花。他多半身趴那石桌上,懒洋洋地眯着那双翡翠眼,活象一只晒太阳的猫。
他轻轻哼着,似是极舒服。
我知道他是个极识情知趣的,他要真心对一个人好,能让人舒坦到心坎里。可是…‥
晒太阳晒到饿,他一个呼哨,愫青提着一个食盒跳进来,好久没吃好的啦。
吃完后,愫青要给他换衣、束发,他摆手打发他走了。
“接着睡,还是接着发呆?”他拽拽衣服道。
说实话,我还做不到把他看作一堆石头一样无视他,他让我心绪烦乱。
“东陵舍,你为了想要的东西能等多久?”我开始我的劝退大计。
“如果不是怀着无比强烈的心情,等待一生也值得!”
“如果希望渺茫,你能坚持多久?”
“顺其自然就好,而不是把它变成一种执念!”这就是高人,即能堵上我的嘴,还能反过来诱我成为他的信徒。
他放下撩动乱发的手,俯身在石桌上,一本正经地道:“你这回知道‘思而不得’是什么滋味啦?”
然后自得的一笑:“这世上幸亏有个青颜,真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再以一付
60、迷障 。。。
万分鄙视我的神情道:“人在眼前时,你左顾右盼、瞻前顾后,人走了,就寻死觅活的,你不觉得可笑吗?”
“哪天我也为你死了,你会不会也这么难受?” 他那翡翠眼中没有焦距,让我悚然而惊。
“你是不是恨我?” 我惊问。
“用‘死’惩罚你吗?我不是那个傻青颜,死了让你难受一辈子,他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他站起来,“除了你,我什么都不缺,我会尽力,但我不会作无谓的牺牲!”
“你是说他恨我吗?”我也站起来,我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他自然无比憎恨我忽略他的表白,而只关心我关心的话题,他诡异一笑:“我说的,你信吗?”
是啊,我是想听他说‘恨’还是‘不恨’。
可是我忘了,我们竟一直在说…他‥死…了吗?
我的胃突然绞痛起来,我弯着腰,指着他:“你,你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冷冷道:“我不知道!是你的心,是你的心早把他‘想’死了!”
我痛不可抑,脸上一层冷汗,他正要抱起我,院子的门打开,铁朔面罩冷霜站在门口。
“你走,…”我推了他一把。他认真看了我一眼:“真是弃了旧爱有新欢啊!”
甩袖走至门口时,我气道:“东陵舍,别再来了,我终于知道你怎么欺负湘水啦,我也知道你和愫青在做什么?我恨你!”
他呆呆站了好一会儿:“你从来没有不嫌弃我,也从来没有试着不恨我,你觉得痛快,可以继续!”刚走过门口,他回过头来:“告诉你个消息,那个可能谋划他的人对他也是那个意思,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狂笑,我来不及分辨他的话,可我听出了一种可能,我尖叫:“东陵舍,你回来…,你回来!”
他笑得更欢,笑得凄凉…。
铁朔脸色异常疲倦,没管倚门无助的我,回了他的屋。
算来竟是好消息,我收拾心情,给他热了热饭菜。
敲门却没有动静。进去,才看他侧身躺在床上,背后的蓝衫被血染透了半边,他这是没有治伤就赶回来了…,我叹了口气。
我撕开衣服才看到,在他后背正中有一处箭伤,虽不深,却是不停地渗黑血,我心中一慌,没办法只好趴上给他吸出来,幸亏他昏昏沉沉,可是那股腥臭令我直反胃,直到变成鲜血,我住口时,却觉嘴痛舌麻。
给他包扎时,忽然发现箭伤边缘有些青纹,趴上细看象些笔画,眼看就要消失。
海龙的纹身是天生的,喝上秘药就能显现,而有些纹身是人为刺上的,需要特别的药,才能显现,现在这个,想想也知道是什么?
铁大叔知道儿子是
60、迷障 。。。
个行武之人,裸背练功、受伤都是常事,而能做这种事的必是极亲近的人,或者根本就是想等儿子成家立业,有了后顾之忧时才会发现这个秘密,以避免冲动、枉送性命。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仇人会把他儿子变成自己的女婿,而冥冥中,两人又不和,这才没露馅。
我瞅了瞅仍在昏迷的铁朔,咱发誓即不想觊觎人家的秘密,也不想占人家的便宜,可这事要让他知道了,还得找我,到时清清醒醒、明明白白地岂不更尴尬?
我俯身沿箭伤处向下舔去,唇舌麻木,即使他肤色泛蜜,背肌硬突,咱心里是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眼睛紧盯着那泛出来的每一个我不认识的鬼画符似的字。这要漏一个字,还得重来一遍,谁受得了啊!
看看差不多了,有人扭过头来,那是什么眼神啊,刚被东陵舍用言语刺激了一下,又被趁人之危行非礼之事,只能认证我是多么水性扬花、□无耻啊,问题是这个水性扬花、□无耻还一脸理所当然地按住他,最后再舔一下后,又扫了两遍,还要闭目回味半天,才知道羞涩地跑出去,不过是跑到井边打水漱口去了。
边漱口边想,不愧是爷们,这时候这个沉稳那,竟能一声不吭地忍受!
漱了半天口,嘴里还是麻麻的,不知里面那个听了我在漱口是什么感觉?
不管他是什么感觉,反正我在默写下那两句话后,觉得困倦难当,倒头就睡了。
被人摇醒时,却是第二日清晨,竟睡了半天加一夜,看他拿着那张纸,疑惑地盯着我。我的舌头还是不太利索,我指了指他的后背,他没反应。
“你…背…上的…,”含混不清,真是风水轮流转,今日我成了半哑巴。
“这怎么可能,从没人告诉我?”他难以置信。
我只能沉默,他总算明白了,脸上有一瞬间有点不好意思,难道是愧疚误会了我,还是庆幸没有被非礼。
这一天午后,他的箭伤好了许多,而我却有点异样,更喜欢睡了,我俩照常大眼瞪小眼的望着那张他已经翻译过来的纸片。
他告诉我,这是羌族的一首长诗开头的两句,长诗歌颂的是他族中的一个英雄带领族人寻找铁矿、炼铁制铁,并抗击夏族暴行的故事。
他父亲在被抓时,曾告诉他四个字:“四四三三”,当时我满面期待的希望他继续说下去,而他却说没有了,我真是感叹有其父必有其子啊,都是惜字如金的人物。
他是怕这四个字泄露出去,才装聋作哑的?值得吗?
现在这长诗都找出来了,这四个字都没用上,还怕别人能猜出来吗?
他在长诗中按这个顺序找过,可没有头绪。
我趴那打盹,朦胧中,看到他拉着跳舞时情形
60、迷障 。。。
,猛然醒过来。
“这长诗能唱吗?”我问他。
“自然,每年祭山会时,都会欢宴唱歌跳舞直至尽欢而归…”
不愧是拥有优秀的少数民族擅歌舞的血统,舞跳的好,我是见过,而唱起歌也能自然动听。
从英雄快乐、聪敏的童年到勇敢睿智的壮年,再到英勇无畏的老年,他用不同嗓音唱得那个动人心魂啊,让我如身临其境,如此仰慕英雄、如此热血沸腾,仿佛看到这个民族在烈火中奋斗,从没熄灭过的那一颗求生存之心。
仿佛看到巩廉玉千里奔逃,即使尽受伤害仍能一往无前、坚强不屈,看到巩日玛呼叫着冲向死亡,把生的希望留给身后的人,看到那满箱子闪着寒光的小瓷瓶中每个象巩日玛一样值得敬佩的灵魂,他们值得生的人为了他们和他们的亲人抛弃无谓的哀伤,勇往直前。
我心潮起伏时,午后明暗的光线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的侧影,也是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心中感怀,铁大叔即使设个迷障也是这般用心良苦!
61
61、温暖 。。。
等他感怀够了,我涎着脸道:“要不你跳个舞我看看!”
他温柔一笑,吓得我直缩脖子。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新笛子,吹起来,边吹边跳舞。即使没有手上的动作,他还是舞的刚劲有力,矫健动人。
我羡慕地跟他学,他教我,舞蹈节拍很简单,他哼着歌,两个人都很高兴!
没注意,门口有人驻足观望,罗重冬笑着走进来,“大哥,我来给你们吹曲子!”
罗重冬记性惊人,竟能吹出曲子,而我们两个都警惕起来,铁朔没再唱那长歌。而我还是比较生疏,跟着他跳时,还踩他的脚,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轻声给我喊着拍子,嗒嗒嗒哒、嗒嗒嗒哒、嗒嗒哒嗒、嗒嗒哒嗒…。
跳完一曲后,我看罗重冬似乎意由未尽,便请他再吹首曲子。
他温和一笑,举笛悠悠吹起来,他是此道高手,吹的清灵空远而又芊芊柔柔,可一个更清澈、忧伤的声音传来。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
展不开的眉头,挨不明的更漏。
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他手里提着篮子,缓慢而透明的吐字咬词,那原本柔美的声音,于精雕细刻中吐露出的是骨子里的感伤。罗重冬由刚开始的震惊到哀伤,我也心神俱废,难过地坐在石凳上,任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相思血泪流淌。
兰逸送来了东陵舍让他送的解毒药和一些我爱吃的点心。铁朔这才慢半拍的知道,我是为他中毒了。
为了安慰我,等那两个人走了后,他便吹曲子我听。
我却没心思听了,他教我的节拍是什么来着?他对那拍子熟的不用想就能跳,而只有我这新学乍练的才会对那拍子的重音步子如此上心。
“你唱着那长歌再跳一遍舞我看看,你那拍子不就是四四三三吗?”
他当然明白了,边跳边找重音节拍时长歌的那个字,连起来正是“山北坡之崖、水绕石之洞、深六尺。”他激动地双目蕴泪,抓着我的手:“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地方,那是家乡的山,我和爹、娘去过的地方!”
他当天就启程了,而留下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盼着能见到东陵舍,我知道他前两天肯定来过,否则怎么会知道我中毒。
而这两天他来没来,我也不知道。我白天睡,晚上想醒着等他来,可到那个时候就犯困。
当我朦胧觉得有人抱着我时,我激动,白天没有白睡啊!
只听他叹了口气:“醒啦?”
“谢谢你的药啊!”竟是格外清醒。
他扫了一眼我的
61、温暖 。。。
头发,微咧咧嘴。
“你能不能给我换个称呼?”他忽然道,“你这连名带姓的叫我,叫得真是独一无二啊!”
我一呆,从来没想过。
我试探道:“阿舍~?小舍~,舍~”。
“不好!”
“为什么?不是都这么叫你吗?”
“反正不好,换一个吧!”
“阿陵~?小陵~,陵~”。我这绕口令呢!
“嗯!”
“你知道不知道青颜的消息?”该绕回来了吧!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少黎的人?”
“见过,”我想起这个人来了。
“他是右相之子,这次青颜失踪我估计就是他谋划的,不过,我们没参与。而铁朔当时出现,可能知道的比我们多!少黎对青颜有种特殊的兴趣,如果不是误杀,我相信让他活着比杀了他更有利!”
“帮我查查吧?”
“亲我一下吧!”果真不改本色。不用说亲一下,就是以身相许,咱也答应。
可要让我主动去亲别人,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当然诱骗别人主动不算。他双目锃亮,看得我这个窘啊!
“你闭上眼!”我俯身过去,亲吻他,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主动亲吻我。
虽然并没有神迷心醉,但男人的气息和温暖包围在四周,给我带来的那种心安令人贪恋。他很温柔,清淡的味道,在唇舌和鼻息间交换,我听见我的心,一下一下跳的鲜活,我不主动,只接受,他不要求,只付出。
我听着他轻轻地喘息,用湿润的软舌和双唇倾诉他的热情。
对一个你不爱的人,你会计较他多少,对一个贴近过你身心的人,你会拒绝多久?
我沉醉于他的温情,他太渴望这种接触,又太了解这具身体,那种热烈能燃烧两个人。
我可以迷失在这种无尽的爱中,可以无情地享受那种暖意,却不能清醒,当他附耳问我:“可以吗?”时,我清楚地说:“不”。
人会越来越傻吗?七窍玲珑的东陵舍也会有算错的时候吗?
他颓然倒下时,我还想,这个混蛋什么时候昄依佛门啦?
旋即,我黯然,…。
然后再愤慨,为什么我总是亏欠别人?欠苏夕的不用说,欠水木华的,欠东陵舍的,这个帐本还…有越来越长的趋势…。
我霍得坐起来,怒道:“小陵,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哀叹一声,不知是欲望硬憋回去难受,还是嫌我把他叫作“小”陵”,亦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我又抽什么风,总之实在不顺他的心,如他的意,此后他就一言不发啦!
第二天清晨,他执意要给我挽发,我没反对,挽好发后,他掏出紫玉簪给我戴上。然后轻描淡写道:“我这几日,对你嗜睡的毛病想过很多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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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效,昨晚我给你戴上这个,你才那么清醒,我想它对你可能有特殊的用处,先借你用用吧!”
这分明就是我的,不过人家能借我也是一片好心,默认啦!
“少黎可能对我有些怀疑,我以后一段日子不能再来了,你要好自为之,估计在这府里也呆不长了,回去找你们的人吧,那样我还放心些,铁朔不是坏人,可他不懂爱惜你,…”
他轻抚着我的脸,“不用担心我…,你事事处处要小心,有时候,对自己残忍,会让爱你的人痛苦百倍!别作那样的傻事,那只会让你欠人家的越来越多!”
“给我传个消息吧!就说我平安!”他说得对。
我在刚离开毕宿时,想办法找祯家的铺子,传出过消息,又很久了。
他答应了,并说会把少黎的事也传过去,又告诉我东家的铺子的标记,让我有事一定不要自己扛着。
他走之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他巩廉玉的箱子。不过我没问那刀。
他沉默了一会儿,往外走时道:“我给她送回索伦山埋葬了!”
唉…,他这是冒着很大的风险去做的,巩廉玉能原谅他吗?
他走了,却留下了我,不能再象以前一样平静。
原来,我潜意识里,是真的以为他,一股傻劲,必死无疑了。
现在知道,他很有可能还活着,而且是那样一种情形,我真是坐立不安啊!根本不敢想,东陵舍曾经反问我的,如果哪一天他回来,也有了那样的事,我会怎么样?
半个月后,铁朔赶回来了,看着完好无缺的包裹,我哑然。
勉强笑笑:“你这是想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吗?”
他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我是想和你共担祸福!”
我连忙抽出手来,是祸不是福吧!
打开包裹是两封书信,一封是家书,铁铭和羌族族长关系很好,羌族几个族人运铁出境时,无意中偷了一封书信,信上是右相勾结北汉国,偷运铁器,并于字里行间透漏出,右相与北汉皇族关系匪浅。
羌族族长把信交给了铁铭,希望有机会能扳倒右相,替族人报仇。但是此事不知为何泄露了,本府老爷梁馀曾多次刺探过他,他估计自己保不住了,便藏起了书信,另外还留下一句话:“刀中有刀”。
铁朔看着家书,今日才知道,真正的仇人不仅是梁馀,幕后主使是权重势大的右相。
前因后果,我想起巩廉玉说的,已大体猜到了,我更对“刀中有刀”那四个字感兴趣。
“你认识巩廉玉吗?”
“从小母亲带我回索伦山时,和她一起玩过。”他的神情有些忸怩。
“你不是对她有好感吧?”我的恶趣味发作。
“那都是小时候
61、温暖 。。。
的事啦!”
“你知道她族中有把刀吗?刀上有他们一族炼铁的秘技,不过刀被抢了,但没人能取出来,听巩廉玉说他父亲告诉她,有人自会解开秘密,你看你父亲留下的这四个字,是不是就是和那有关系?”
“估计是,刀和口诀分开,比较安全!”
思路清晰,没有头脑发热迹象。
我接着说,“你看,你现在不仅背着家仇,还背着整个羌族的希望。…”
“我明白,我在路上已经考虑过了,杀奸佞,报效国家,替父洗雪冤情,为母族报仇,十年不晚!”
“好,我相信你,一定能行!”我一拍他的肩膀。
其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杀梁馀,他先做戏把我撵走,后又在一次出任务时,假死,终于摆脱了原来的羁绊。
临走前,我拿出一个大额银票送给疯婆子,我威胁兰逸想办法在我们走后,把他们娘三个送出去。估计梁馀认为铁朔死了,也就不会把他们娘们赶尽杀绝啦。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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