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极魄孤星-第5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陈七星听他说还去牢中看了关山越,心下一跳,不过他一直留心着尚方义眼神,尚方义又是个暴噪性子,心底若暗藏着心思,神情中一定会有异样,这时却完全看不出来,心下也就越发肯定,道:“师父没吃苦吧。”

“那到没有。”尚方义说着又补了一句:“吉庆公主还是很给面子的,另外你小陈郎中的名声大,便是京城也传遍了,知道是你师父,人人相敬,也没人敢为难他。”

“那是。”高成义在一边叫:“不看僧面看佛面,小陈郎中的师父,谁敢为难?”

陈七星道:“那吉庆公主是怎么说的?”

尚方义道:“吉庆公主也很为难啊,公主其实知道,相州的事,是冲着她去的,尤其这个时候,她正要人助力,可这事说不清楚啊,百姓又乱,也没法子查,所以只有先让你师父受点儿委屈,等把暴乱镇压下去,揪出背后黑手,到时冤屈自白。”

“这到也是个办法。”胡秋义赞同。

“吉庆公主心中到也明白,只怕禁军兵败后,她慌起来会对师父不利,不过即便要推师父做替罪羊,也不会说杀就杀,盯紧点就行。”陈七星心下拿定主意,脸上却装出没主意的样子,道:“尚师伯,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尚方义皱眉:“只能等,等禁军镇压了相州暴乱后,再慢慢调查真相,揪出凶手。”

“禁军大败的消息要传回来,看来还要几天。”陈七星心下转念,嘴里却道:“我不能坐等,明天我去拜访吉庆公主,再给朝庭上表为师父喊冤。”

“好。”尚方义大喜赞同,不禁感叹:“关师弟收了你这个弟子,是他的福气,也是我松涛宗的福气。”

莫怪他有这种感概,他虽是四魄师,在松涛城也是一方之豪,可到了京师,尤其关山越出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什么尚大爷什么四魄师,碰上衙门冰冷的墙壁,屁都不是,朝庭一道旨意,说软禁就软禁,他是束手无策,还不敢反抗,他不是江湖浪人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他可是有家有业有老有小,身后整整一个松涛宗呢,哪敢乱来?这几天,真是急白了头发,他性子又是燥的,那份憋闷燥怒啊,可别提了。

然而陈七星不同,小陈郎中名动天下,而且还是按察御史,有官身,更何况身上还有天子金牌,见官大三级,尚方义自己跑,谁也见不到,谁也不理他,陈七星出面,这魄京城里除了区区几个人,谁都要点头弯腰,这差别大啊,他能不感概吗?

第二天一早,陈七星便去了吉庆公主府。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第一百七十九章 时机到了

此时禁军大败的消息还没传回来,在吉庆公主想来,十万禁军精锐加上十数万州郡兵,镇压一群暴民还不是马到成功的事,首先作乱的戴平生不就是一阵而溃吗?虽然暴民打出了吉庆不吉杀之大庆的口号,败坏了她的名声,但只要暴乱平定,也同样可以彰显她的威名啊,此后谁还敢跟她作对,因此陈七星在吉庆公主脸上的看到的,是一切尽在掌控的霸气,那双凤眼,目空一切。

还好,对陈七星她还算是比较客气,虽然关山越把事情搞砸了让她有些生气,可陈七星依仗的并不是关山越这个师父,他本身就是名动天下的小陈郎中,后面还有个孤绝子,再然后,纪元的脸还得要陈七星治呢,所以当陈七星红着眼恳请她为师父伸冤时,她满口答应,着实温言抚慰了几句,这才打发陈七星回去。

陈七星随后又去了御史台,把自己和顾书青的奏章递了上去,其实现在整个朝堂都在吉庆公主掌控之中,御史台就是张门脸儿而已,但陈七星本就是做样子给人看,所以还是要来。

然后陈七星又满城去拜访说得上话的朝中高官,普通的按察御史,很难上得王公亲贵的门,但陈七星不同,名满天下的小陈郎中呢,谁也不是神仙,还保证能不生病了?今天你牛气敢不见小陈郎中,明儿个你病了求上门去时,儿啊孙啊,你就跟着喊祖宗吧,所以陈七星上门,谁都得见,不论说得上话说不上话,都是满口应着,其实当然没他们什么事,不过陈七星仁孝之名却满城传开了,都说关山越收得好徒弟。

陈七星要的就是这个,他的好名声越响,关山越就越拿他无可奈何——开口也没人信啊。

陈七星进京第三天,禁军大败,全军覆灭的消息终于传进了京中,魄京城刹时失声,随后便乱作一团,朝中再次暴发激烈争吵,一方是害怕大庆军趁势打进京城的王公亲贵,要皇帝立刻下旨,调西军入关,先保京师,再出关平叛。另一方则是吉庆公主为首的阉党,吉庆公主虽然大体掌控了朝堂,但军方势力另成一系,尤其是西军,阮进在中间经营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她的手才刚刚伸进去,仅仅才触摸到一点点边缘,好比一只大象,她才摸到象尾巴上的一根毛,她就敢把大象引进屋里来吗?不敢啊。

当然,也是心怀侥幸,赤虎关天下奇险,一帮暴民,想打进来,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然后京中还有五万禁军,魄京城又是天下雄城,鲍义夫失败,肯定是平了戴平生后大意轻敌,野战不察为敌所趁,现在只守关守城,再不给这帮暴民机会,还不信就守不住了,所以吉庆公主坚决反对调兵。

而就是这种争争吵吵中,形势急剧恶化下去。

照陈七星的安排,在歼灭鲍义夫禁军后,卫小玉楚闲文合兵一处,精挑二十万精锐,以最快的速度杀向京师,同时发出檄文,号召天下各路反叛的豪强齐赴京师,清君侧,杀吉庆,还是打出吉庆不吉杀之大庆的旗号,有老亲王的商业网络,消息传得快,一时间天下响应,各路豪强,纷纷赶赴京师,声势之大,甚至超过了当年的幻日血帝。

不过卫小玉等人虽然发出檄文,只是个姿态,即没想过要借各路反王的力,也没想把好处分出去,根本不等各路反王聚集,半月时间,便已杀到了赤虎关下。

赤虎关有两万禁军,加之赤虎关又是天下奇险,想打进去,本来并不容易,但陈七星预先在关内埋伏了唐之响这一着暗棋啊,卫小玉大军一到,立刻展开强攻,唐之响率三千精锐又突从关内杀出,禁军全无防备,刹时大乱,给唐之响抢了关门,关门一开,守将便知道在势已去,之前他也知道鲍义夫是降了大庆军的,便也举白旗投降,卫小玉楚闲文随即率军直杀魄京城,数日后便兵临魄京城下,将京师围了个水泄不通,到这会儿,吉庆公主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厉害,却是悔之晚矣。

这些日子,陈七星一直在城中各高官府弟奔走,请他们帮关山越说话,为了显示心中的焦急,甚至容华郡主那儿都没有去,一面又急师之难,一面又去容华郡主身上风流快活,那算怎么回事,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容华郡主本人知道啊,他可不想让心爱的女人对自己有什么看法,到是每天跟关莹莹通信,无非是彻词安慰,总是说见了什么高官,人家怎么答应了,又说关山越单间住着,只是不得自由,其它一切都好,就跟在家里雅间中静修一样,让关莹莹放心,他花言巧语,关莹莹到也信了,每次都要夸赞他几句。

陈七星惟一没去的,就是大牢,他不是没办法去见关山越,而是不敢,也是时机还没到,直到卫小玉楚闲文率军打破赤虎关的消息传来,他知道,时机到了。

关押关山越的地方,不是通政司的大牢,而是刑部的大牢,也就是所谓的天牢,这里的牢房,说句不好听的,一般人还进不来,坐牢还要看地位权势,够讽刺吧,可这世界就是这样。

小单间整洁干净,当然,也只是相对来说,与真正家里的小单间还是不能比的,但一些日常用品却不少,有床有凳,杯盘水壶一应俱全,南墙上还有个小小的窗子,儿臂粗的铁条,却阻不住阳光。

关山越身上也没带那种专以限制魄术高手的重镣,身份啊,戴重镣的人没身份,有身份的人不戴重镣,但陈七星知道,关山越喝的茶水里,每天都会掺一份药,这药没什么毒性,却会滞碍气血的运行,说白了就是,会滞碍魄术的施展,这里又有一件很讽刺的事,这药是要服药的人自己出钱的,因为这药很贵。

自己出钱买药来限制自己,有一种黑色幽默的味道,但还是那句话,身份,没身份的人没有这个待遇,街痞小混混即便想吃这药也不可得——你算哪根葱?

关山越盘膝坐在榻上,陈七星进来,他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随即又垂下了目光,陈七星心中却好象给针刺了一下——他的目光里,不带有任何感情。

无痛无怒,无怨无恨,只有心若死灰的人,才会这样。

陈七星知道,他视关山越如父,关山越又如何不是视他如子,看穿他的真面目,关山越心里,不会只有获知仇人真面目的高兴,更多的是痛苦,极度的痛苦,他视祝五福如父,视陈七星如子,孙子杀了爷爷,他夹在中间,这是怎样的痛苦?

陈七星张了张嘴,想叫师父,字到嘴边,却如千斤之重,生生咬在了牙缝里,只是跪下去,深深叩头,连叩三个,停了一停,抬起头,就那么跪着,也不敢看关山越的眼睛,只是平视着关山越放在膝上的双手,因为瘦,那双手显得格外的长,骨节鳞峋,陈七星心里又刺了一下,眼光却没有移开,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

“我三岁没了爹,我也记不起爹爹的样子了,初进松涛宗的时候,做过梦,梦中的爹爹,居然是师父的样子。”他笑了一下,那个梦有些荒唐,但温馨而甜蜜,回想近二十年岁月,除了娘在世时,就是那段日子最值得回味。

“七岁后,娘也过世了,那些打雷下雨的夜晚,我特别的害怕,我在雷声里嘶声力竭的哭喊,但没有人应我,爹不应我,娘不应我,天不应我,地不应我。”他略略停了一下:“后来卖水,天热,担子重,就总是做梦,一个人挑着水在大太阳底下走,那路好长好长啊,怎么也走不到墟市上。”

“后来碰到了胡大伯,后来胡大伯又没了,但来了松涛城,有了师父,有了师姐,那个担水的梦就不做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好长一段时间,脸上恍恍惚惚的,带着一种梦游似的笑,那些日子啊,每一个细节他都可以想起。

关山越始终没有抬起眼睛,也没吱声,但他的思绪其实也回到了那些日子。

“没爹没娘,但有了师父师姐,老天爷待我还是不错了,虽然人家七个魄我只一个魄,那又怎么样呢,便一个魄不练,我也不觉得遗撼,有了师娘的医术,我同样可以安身立命,有了师父师姐,我心中一点也不荒,我再不是一个人了,我有靠啊。”他轻轻叹了口气,又停了一回儿,牙关慢慢咬紧:“可幻日血帝偏偏找上了我,黑龙潭的石壁后,居然有一个山谷,幻日血帝借血斧之力,居然以寄魄之术,将灵魄寄在一柄斧上,我采药却偏生碰上了,如果幻日血帝将我的魄吃了,干脆化成幻日血帝那也好,可我的魄偏生是孤绝之魄,反是我吃了幻日血帝的魄。”

他说到这里,关山越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显然关山越也有些惊疑于他的遇合,是的,惊疑,而不是怀疑,这个时候,陈七星不必撒谎。

第一百八十章 诛心

“我当时害怕极了,我本来就只一个魄,这个魄居然还吞了幻日血帝的魄,简直比魔怪还多两只角啊,我想告诉师父,可我又不敢说。”

他说到这里,关山越又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闭上眼睛,心中深深叹息,他知道,祸患就种源于此,疑惧和侥幸,正是一切大错的起源。

“我想,就这么瞒着吧,反正我下定决心,死也不用幻日血斧却作恶害人就行了。”陈七星苦笑了一下:“但世事无常,那次师姐去黑龙潭寻魄,包师姐他们也去,包师姐和师姐明争暗斗,包师姐有师兄弟相助,师姐却只我一个师弟还只有一个魄,师姐又是骄傲的,我可不愿意她输,于是就扮成玉郎君相助师姐抓到了九尾灵狐,但不知怎么就给包师姐看出了破绽,后来碰上孕仙会以种魄邪术作恶,包师姐就胁迫我,我不得不听她的话,但后来孕仙会首无涯子以活人死魄之术布阵,我怕师姐受伤,没有听包师姐的话,包师姐心眼小,竟就恨上了我,暗里要派巧儿回来告诉包师叔,不仅仅是要对付我,还想要对付师父和师姐,我一时情急,就把包师姐和巧儿打下了崖。”

“当时,我觉得我双手沾满了血。”他举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我发誓,我再不杀一个人,而且我要多救人,杀一人,救一万人来抵,于是我拼命的救人,包师叔中了毒,我拼了性命去沉泽中抓丹鳝,哪怕我死,我也一定要救包师叔,虽然我没死,虽然还得了沉泥陷甲,但我当时真的那么想。”

关山越又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知道陈七星说的不是假话,陈七星那些日子的表现,也印证了他的话,后面的他也猜到了,陈七星本是真心要救包勇,结果巧儿居然没死,就只得连着包勇一起杀了。

“但巧儿居然没死。”这话带着一点低低的呜咽,便如垂死之兽不甘的低啸:“这是天意,我怕,我不敢再杀巧儿一次,只想用七尾螺让她永远失神,但却给乔慧发觉了,我打不过乔慧,随后包师叔去回拜乔慧,又碰上了巧儿,偏又觅得了醒神龟,知道了真相,我不得下手再杀了包师叔,吓死了巧儿。”

“巧儿从鹰愁涧上摔下去居然不死,失忆了居然还能遇到乔慧,最终遇到包师叔还能醒过神来,我竭尽全力也无法阻止,这是天意吗?老天爷跟我这么大仇,让我没了爹,没了娘,没了胡大伯,七个魄只给一个还要让幻日血帝寄魄,我想藏着还要揭露出来,老天爷为什么这么恨我?”他抬首望天,满脸狰狞。

“天意。”关山越心底低叹,他相信陈七星的话,也明白陈七星跟他说这些,不是想求得他谅解,他不可能原谅陈七星,陈七星知道这一点,跟他说这些,只是徒弟在向师父诉说心中的迷惑和不甘,天意弄人,可为什么只捉弄他?他迷惑,他苦闷,以前不敢说,现在能说了,虽然已入绝地,但他还是想说。

“你为什么要害了师祖?”关山越终于开口说话。

陈七星身子抖了一下,他眼睛抬了抬,似有千斤重,不敢与关山越眼光对视,却终于抬起眼睛,四目对视,关山越眼光并不锋锐,而是带着深深的痛苦。

看到他这种眼光,陈七星仿佛身受他那种痛,心如刀割,但他没有垂下眼光。

“为了莹莹。”

“只为了莹莹?”关山越声音略带了怒火:“只为了一个女人?”

“不?”陈七星声音陡然拨高:“师姐在我心里,不仅仅是个女人,她是我的师姐,是我的妹妹,是我最亲的人,虽然血脉不连,但她是我心尖子上的肉,谁也不能碰,如果是师姐自愿的,我只会在一边看着,可师姐并不愿意,而师祖为了国师的帽子,居然硬要答应纪元的婚事,在师祖眼里,师姐到底是什么?真的是他心爱的徒孙吗?还是一枚换取利益的棋子?”

听着他的嘶吼,关山越轻轻闭上了眼睛,一切都已经明白了,他不想再问。

陈七星剧烈的喘息着,这一阵嘶吼,似乎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好一会儿,他没再开口,牢房中就只有他的喘息声。

“相州反,吉庆公主派兵镇压,但禁军在泽州全军覆灭,大庆军打出吉庆不吉杀之大庆的旗号向京师进军,就是今天,大庆军打破了赤虎关。”

这是关山越不知道的,他陡然睁开眼睛,犀利的眼光似乎要把陈七星看穿,不过他从陈七星坦然的眼神里知道,陈七星没有骗他,这事随便找个牢头就可以问出来,不可能骗他。

“西军远在黑鹰关外,无论是五万禁军还是魄京城的高墙,都绝对挡不住大庆军的兵锋,最主要的,庵党人人痛恨,并没有几个人真正愿意替吉庆公主出力,尤其是在形势不利的情形下,所以只要大庆军一包围京师,吉庆公主必死无疑,而师父你是害死彭操的主谋,头上铬着阉党的印记,整个松涛宗,将跟随吉庆公主这艘船一起沉灭。”

四目对视,关山越眼光越来越尖利。

“你要什么?”

“你知道的。”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会带师姐走,她还是不会知道这一切,只是会做为阉党余孽,躲藏一世,而松涛宗,永远除名。”陈七星略停一停:“如果你答应,吉庆母子还是要死,但以我小陈郎中的名头,保自己的师门,绝对不成问题。”

“只是这样吗?”关山越眼睛眯了起来:“杀彭操的是你?”

陈七星与他对视,终于缓缓点头:“是,最初其实我只是想对付吉庆公主,不过师父恰逢其会,但结果似乎更好。”

关山越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大庆军与你什么关系?”如果是关莹莹,不会想到这些,可瞒不了关山越。

陈七星也知道瞒不过,也不想瞒。如果说最初的诉说,隐隐还有一丝默契的温情,这会儿四目对视,却只是刀剑相撞,一切都那么冰冷直接犀利。

陈七星再次点点头:“为首的卫小玉是我的女人,楚闲文是我结义大哥,聂白涛也与我有旧,这只大庆军其实是我的军队。”

“嘿嘿。”关山越发出两声冷笑,缓缓的闭上眼睛,再不开口。

陈七星也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的跪着,他不敢再看关山越的眼睛,虽然它们是闭着的,但还是不敢,先前的对视,已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他心里,只有一丝丝的企求,这丝企求是那般微弱,便如风中的烛火,虽然在燃烧着,却随时有可能熄灭。

也不知过了多久,关山越突然伸出手,陈七星心中紧凝,他不看关山越的手,只是看着关山越的膝盖,全身都崩紧了,有畏惧,也有期待。

关山越伸出的手并没有打向他,这是他期盼的,他期盼师父狠狠的骂他,狠狠的打他,而不是不理他,但他失望了,关山越的手伸向了自己的眼眶,猛然往眼眶里一插,伸出来时,掌心里已多了两只眼珠子。

“天无眼,我也瞎了眼。”他的话中带着颤音,但那绝不仅仅是双眼生生剜出的痛,还有着更深的痛苦,来自灵魂的深处。

“不。”陈七星一声嘶叫,身子猛然往上一耸,想要跳起来,却又生生的停住了,他双手伸出,关山越的手也伸着,手掌上是两只血淋淋的眼珠子,它们似乎要跳到陈七星手上来,又似乎是在看着他。

“师父。”陈七星慢慢俯倒,以头撞地,狠狠的撞着,似乎想要把地面撞穿。

他绝不想伤害关山越,绝对不想,来牢里说这些,固然是想要挟关山越同意他和关莹莹的婚事,解开这个死结,可他没有丁点儿想伤害关山越的意思,在他心底的深处,其实有着极其微弱的企盼,关山越能稍稍原谅他点儿,因为祝五福本身也有错啊,把关莹莹做货物拿出来换国师的帽子,没有错吗?即然他错了,陈七星杀了他,总也有一点点可谅之处。

或许关山越就会给他这么一点点的谅解,万分之一的期盼,还是期盼着,可他失望了。

关山越是给他要挟到了,仇恨虽深,与整个松涛宗的基业比,还是差了一些,关山越不得不接受他的条件,但关山越也绝不原谅他。

杀不了他,那就残害自己。

这就是关山越的想法。

他剜的是他的眼睛,但刺的是陈七星的心啊。

脑袋狠狠的撞着青石板地面,陈七星心底是刀绞一般的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天无眼,我也瞎了眼,这话,诛心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 围城

可为什么要该我受着?

陈七星似乎看到了冥冥中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笑,得意的笑,猖狂的笑,但他却够不着,那双眼睛是那般的遥远,是那般的神秘。

在这一刻,深深的无力感牢牢的抓住了他,他只有痛苦,甚至感觉不到愤怒。

陈七星不知怎么离开牢房的,他如梦游一般在魄京城中晃荡,最终出了城,进了南山,在南山深处胡乱的走着,仿如行尸走肉,直到卫小玉的大军杀到魄京城下,包围了魄京城。

吉庆公主没想到大庆军会来得这么快,甚至都没来得及逃出城去,也是因为心中犹豫,没地方可逃啊,天下皆反,惟一稳定些的,或许只有西军驻守的西北数州,可她敢去吗?她得势时,西军或许不敢公然造反,不能把她怎么样,这会儿失势了,象只落水狗一样跑过去,西军会有什么反应,想都不要想,肯定是再当头给她一棒,痛打落水狗。无处可去,只有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魄京城高大的城墙和五万禁军身上。

她没有跑,而皇帝因为给她拖着,也没来得及跑,大庆军一围城,厮混深宫往往一年到头难得露一次面的皇帝终于也上了回朝,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问百官,怎么办?

朝中百官的反应和他差不多,有哭的,有叫的,有吓软了脚的,有当场抽疯的,当然,也有冷眼旁观抱着手臂笑的,这些基本上是清流,叶理一党,其实也没几个人,若平时也看不出来,但这会儿就有些打眼了,尤其是叶理,酒色皇帝终于记起了他,几乎是哭求了,叶理没办法,提了两策,一是坚守,调西军勤王,二是招抚,开出条件,能让大庆军自动退兵那是最好。

西军还在黑鹰关外,上千里路程,便是能飞,一天两天也飞不过来,只是招抚似乎还行得通,皇帝立刻委托叶理为全权钦差大臣,只要大庆军肯退兵,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吉庆公主想反对,明摆着啊,大庆军打的就是吉庆不吉杀之大庆的旗号啊,这一谈,第一个条件肯定就是要杀她了,可这会儿她也反对不了啊,首先这是皇帝的旨意,其次她门下走狗也要保命啊,虽然包刮大司空大司马在内的朝中高官绝大部份是她的人,但什么事情都会变的,尤其是人心,只能说,朝中以前绝大部份是她的人,现在呢,可就难说了,她这艘船要沉了,难道船上的人还跟着沉下去,不自求生路?不自求生路的人当然也有,但少,百中无一。

叶理可不敢自己出城去,虽然他是清流领袖,天下知名,可他不知道大庆军是帮什么人啊,俗话说秀才遇着兵,有理还说不清呢,更何况大庆军还是匪兵,所以他从自己学生中找了个胆儿肥的,出城与大庆军联系了一下,还好,大庆军对他这学生还客客气气的,没什么刀山酒海的土匪作风,但也没给多少面子,几个首领一个没见到,只得了一句话,要谈判可以,换人,找小陈郎中来,别人信不过,普天下信得过的就一个小陈郎中。

皇帝立马就激动了,快,快,快,快把小陈郎中找来,吉庆公主也一样,也是满城撒人狂找陈七星。

陈七星好找,他又回到了天牢里,不过这次关莹莹来了,当然是陈七星主动用巨鹰把关莹莹接来的,剧痛过去,心中出奇的冷静,老天爷对他狠,师父也对他狠,那就把牙关咬着吧,想我所想,做我所做,身死之后,管他刀山油锅,编了个谎话,说关山越是自责有眼无珠,错上了吉庆公主这艘破船,以致陷整个松涛宗于死地,所以剜了自己眼珠子。

关莹莹一听就痛哭出声,陈七星带她进天牢,关莹莹抱着关山越哭了个昏天黑地,陈七星当然也在一旁陪着哭,不是哭给关山越看,给关山越的泪,前几天流干了,这会儿是哭给关莹莹看,心中却冷硬如冰,他也不怕关山越会说出真相,关山越的性子他知道,如果事情只牵涉到关莹莹一个人,他铁定会说出真相,不惜一切杀了陈七星给祝五福报仇,但关莹莹外,还有尚方义在内的整个松涛宗数百弟子数千眷属,还有松涛宗千年的基业名声,这份量实在太重了,他绝对不敢撕破脸,无论如何不敢,他是个极重感情又极理智的人,不是那种头脑一热就不顾一切的愣头青,他只能自己忍着,自己默默的咬自己的心,剜了自己眼珠子,就是这种想法的最直接表现。

关山越果然一个字没说,只是默默的搂着关莹莹。

他越不说话,关莹莹也就越信了陈七星的话,以为关山越还在深深的自责,她没有办法,只把气撒到陈七星身上,狠狠骂他:“你个死人,守在爹爹身边还这样,要你有什么用,你立刻想办法让爹爹出去,立刻想办法。”

“好的,我立刻就想办法。”陈七星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才到牢房外面,不等他去找吉庆公主,皇帝的人吉庆公主的人就一齐找了来,听说要他做钦差出城谈判,陈七星一口答应,事实上卫小玉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就是他安排的,一言而退大庆军,小陈郎中的名声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样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而皇帝和吉庆公主即有求于他,送到眼前的机会当然也要抓住,要出城,可以,先放了关山越。

这个要求太小菜了,关山越当即就被放了出来,关莹莹到没想到会这么快,关山越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关莹莹泪眼瞪一眼陈七星,这一眼不是恼,到是赞了:行,算你还尽心。关山越则更加死死的闭紧了嘴巴,小陈郎中名动天下,名声响到甚至他这个做师父的都不敢说他的坏话,然后大庆军居然是他的私军,现在连皇帝和吉庆公主也要有求于他,这手段实在太厉害了,松涛宗对上他,便如蚂蚁对上大象,除了闭嘴,他还能做什么?

陈七星一直把关山越关莹莹送回宅中,虽然太监不停的催,吉庆公主的人也不住的使眼色,陈七星根本理都不理,尚方义三义几个接着,见关山越紧闭着眼睛,再得知是自剜了眼珠,齐感痛惜,陈七星一脸痛楚:“是我这个做徒弟的照护不周,罪该万死。”

“这怎么能怪你呢。”三义包刮尚方义都是异口同声,陈七星越怪自己,他们就越觉得陈七星不错,关山越好福气,收了陈七星这么个徒弟。

关山越空眼望天,眼中没有泪,却有血渗出来,从头到尾,默默无言。

叮嘱关莹莹一番,又拜托了尚方义几个,做足了戏份,陈七星才跟太监来了皇宫,见到了皇帝。

皇帝五十多岁年纪,中等身材,白白胖胖,缩在龙椅里,不住的发抖,晃眼看去,便如一只给剥去了壳的白白嫩嫩的蜗牛。

“这就是皇帝。”陈七星心中冷笑:“就他也做得天子,代天牧化万民?贼老天果然是瞎的。”

“陈卿,只要你能让大庆军退兵,孤不吝公候之赏。”皇帝打着颤音开出了条件。

“主辱臣死,主忧臣亡,皇上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必要让大庆军退兵。”陈七星一脸忠诚,面上功夫做得很足,不但是皇帝,边上包刮叶理在内的百官也齐齐点头:“名动天下的小陈郎中,果然是大仁大义之人。”

陈七星领了旨意出来,中途又给吉庆公主的人拉去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