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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魄孤星-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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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五福冷眼看着,他知道陈七星的魄怪,三星各有奇处,如果陈七星魄上又多出一星,他还会多留三分小心,还是那三颗星,也就不放在心上,到是跟着血鹰灵目往上看,可惜血鹰灵目往上冲时,眼睛是斜向上的,只看到一缕微弱之极的蓝光,还是没弄清血鹰灵目到底是什么,不过无论是什么,百丈之上,都不可能有什么威胁,其实上次一战之后,祝五福便大致猜了出来,陈七星这个魄,必是鹰眼之类的兽头魄,到也八九不离十。
“看拳。”陈七星一声低喝,花拳一拳轰出,他这一拳,凝足了全部魄力,其势如雷,极为惊人。
“来得好。”祝五福放出赤霞剑,却不放霞光,只是迎着陈七星花拳一剑刺去,拳剑相交,魄光飞溅,各退开丈余。
上次相斗,虽然外人看起来均势力敌,但陈七星祝五福都知道,每一次撞击,陈七星的花拳其实总要多退尺余,但这一拳,却基本是半斤八两。
“好。”祝五福大赞一声:“果然有长进,不错。”一代宗主的气度,表现得相当好。
陈七星脸无表情,喝道:“再接我两拳。”复又一拳轰出。
“把全部本事都拿出来吧。”祝五福一声长笑,赤霞剑也以十成劲力迎上。
看看拳剑相交,花拳上的四个血环忽地疾飞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住了赤霞剑,复借着赤霞剑的来势,斜刺里往外猛扯,这一斜扯,赤霞剑剑尖一偏,与血斧化成的花拳错过,血斧势头不减,猛地劈向祝五福,一往前劈,一往后扯,两下交错。
祝五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七星花拳的花环会突然飞出来套住他的赤霞剑,而最想不到的,是四个血环那有如深渊漩涡的巨大吸扯力,竟然是扯得他身子往前扑,当然,这里面有个原因,也是借了他一剑前刺的力道,那一剑上,他可是用了十成力啊,这一扯,等于是两力相加,而在他身子给扯得往前扑时,血斧却如闪电般急劈过来。
这个时候,如果祝五福放开赤霞剑,丢掉这个魄,他仍有机会闪开,可他怎么舍得扔掉这个魄,不说修出这个魄有多么艰难,就面子上也下不来啊,一代宗师,居然给人打灭了一个魄,传出去岂不要给人活活笑死,而就在这一犹豫间,血斧已到,祝五福身子竭力后仰,同时想放魄招架,却哪里还来得及,血斧正中胸膛,深深劈了进去。
“啊。”祝五福嘶声长叫,仰天倒翻,魄力一散,赤霞剑给扯飞出去,顿时就给箍成数段,灰飞烟灭。
而就在祝五福身子倒地之时,三只巨鹰也从三面飞了下来,这是陈七星与血影先前商议好的合击之术,就是以血环箍住祝五福的赤霞剑,血斧狂劈之时,三鹰合击,没想到血环借赤霞剑的来势一扯,巨大的扯力祝五福也控制不住,又舍不得赤霞剑,又来不及放其它的魄,居然就是一击丧命,死在了血斧之下,三鹰的合击之术反而用不上。
“帝君神威。”三鹰齐喝,交错飞开,后面三鹰又飞了过来,同样是一声大赞一声,又交错飞过,一直飞过四队十二只鹰才完,祝五福太厉害,先前的设想中就是三鹰一队,连环四击的,巨鹰冲下来了,收不住,只得过完再说。
陈七星也没想到一击就能奏效,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收了魄,看祝五福,似乎仍未落气,眼睛鼓着,瞪着他,满是不甘。
“宗主,你是想问,杀包勇的人是不是我,是吧,可以告诉你,不仅包勇,还有包丽丽邱师兄他们,都是我杀的,至于我是谁,我也可以告诉你,你看。”陈七星说着,幻出本来面目。
“陈七星?”祝五福已经出不了声,但嘴唇颤动,陈七星能看出来是那三个字。
“没错,是我,是那个你一直看不起的陈七星,至于为什么要杀包勇他们,这个时候就不必说了,地底下见到包勇他们,你自己去问吧,至于为什么要杀你。”陈七星嘿嘿一笑,眼光如刀:“是因为莹莹,莹莹是我的,谁也不能跟我抢,谁也不能。”
说到最后四个字,他仰头向天,嘶声狂叫,似乎在向天宣誓,即便是老天爷,也不能跟他抢,天若无眼,同样捅他个窟窿。
祝五福嘴角鼓出血沫,眼睛却始终不曾闭上,陈七星不再理他,再幻回孤绝子的形貌,飞速赶回城中,摸回自己房中,四周悄无声息,他离开这段时间,应该没有人来找过他,也就是说,没人发现他在这段时间内曾离开过屋子。
他回房不久,便有人擂门,这是鹰大安排的重病人,陈七星起来,二话不说接诊,关莹莹也给惊起了,来一边帮忙,鹰大找的病人病情相当重,忙了大半个晚上,不说没有人相信陈七星有杀祝五福的本事,就有人怀疑,他也有不在场的证据——他一个晚上都在给人治病呢,关莹莹就是最重要的证人。
祝五福一夜不归,尚方义终是不放心,天明派了人出去找,南山下找到了祝五福的尸体,这会儿陈七星和关莹莹都还在睡觉呢,忙了大半晚上不是,他到还真睡着了,杀祝五福,心中无愧,或者也许是杀的人多了,反正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只不过做了半夜噩梦,梦中有人拼命追杀他,似乎是祝五福,后来突然想到祝五福不是死了吗?细一看,却又变成了师父关山越,惊出一身冷汗,猛然醒来,却听怦的一声,门给一下子撞开了,关莹莹直冲进来,掀开被子就往外扯,口中急叫:“师弟,快,快去救师祖。”她眼中含着泪,至于陈七星半裸着身子,更完全是视而不见。
陈七星大吃一惊,救祝五福?难道祝五福没死?不可能啊,血斧何等力道,一斧正中胸膛,几乎把祝五福一个人砍成了两片,还没死?铁人也撑不住啊。
“啊,师祖怎么了?”借这句话,掩饰了心中的惊惶,不过关莹莹根本就没注意,祝五福出了事,他吃惊,很正常啊。
“师祖给人害了。”关莹莹嘴唇颤抖,一包泪也忍不住往下落:“师祖在衣襟上写下了你的名字。”
“什么?”这话有如一个炸雷,狠狠的打在陈七星头顶,他眼前一黑,身子一踉,一下子坐在了床上。
“你快点啊。”关莹莹并没注意他的异样:“师祖写下你的名字,就是想着你能救他呢,快,快啊,你是个死人啊。”
“是,是。”关莹莹的解释,却如暗夜中破出的一线光明,陈七星飞快的穿衣,一面偷眼看关莹莹:“师祖怎么知道我能救他。”
“这不废话吗?你是郎中啊。”
“哦,哦,是,是。”陈七星连连点头,打了个饱嗝,先前一口气憋狠了,这时才勉强松开,衣服也不及系上,跟着关莹莹就往外跑,一路跑,心下便一路打鼓。
祝五福当场没死,居然在认襟上写下了他的名字,这让他完全想不到,还好,他在松涛宗所有人眼中,都是个没多少本事的人,那次乔慧怀疑他杀包勇就没人相信,杀祝五福?那就更不可能了,蚂蚁能杀大象吗?即便是死象,蚂蚁也咬不动,再有一个,他昨夜还演了一场戏,那个也应该起了作用,所以关莹莹才说祝五福写下他名字的意思是想着他救命。
“尚师伯他们应该也早知道了,师姐这么说,必然他们也是这么想。”这么想着,陈七星心下稍安。
祝五福给抬回了自己房中,其实早已落气,尸体都硬了,关莹莹拖陈七星来,只不过是抱着了万一的想法,两个还没到房中,便听得号哭声一片。
“快,快。”关莹莹带着哭腔,却还拼命的催,陈七星飞跑过去,房里房外,到处是松涛宗弟子,都在号哭,跨进房中,尚方义站在床上,两眼血红,是哭的,也是怒的,抬眼看见陈七星,道:“七星,你快来看一下。”
陈七星凝神留意他的神情,从他眼中,看到了悲伤哀痛,愤怒狂暴,但就是没有怀疑,很明显,即便祝五福亲手写了他的名字,尚方义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陈七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应一声:“是。”
到床前,看床上的祝五福,祝五福仍是大张着眼睛,不过瞳孔已经散开,胸前搭上了被子,遮住了伤口,下腹部的衣襟却没遮住,上面果然写着陈七星三个字,最后还有一笔,是一撇,陈七星几乎马上就猜了出来,这是个杀字,只不过写了这一撇后,祝五福就落了气,如果再撑半口气,把这个字写完,那尚方义他们对他就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看到那一撇,陈七星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还好,他是知道的,所以能这么猜,尚方义等人是完全没往这方面想,所以猜不出,关莹莹还在催:“怎么样,师祖还有救没有?”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同一个人
尸体都硬了,怎么还有救,不过陈七星还是装模作样搭了脉,又以金针问魄探了神窍,想要摇头,心下忽地一动,猛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师祖啊,我来迟了,我来迟了啊,可叹你还写下我名字,我没用啊,师祖啊……”
他这一哭,顿时引发满房哭声,关莹莹更是扑到祝五福身上,号淘大哭。
关莹莹对祝五福的感情,不仅仅是徒孙对师祖的感情,完全就是孙女对爷爷的感情,而且是最亲的那一种,因为一直以来,祝五福对关莹莹的宠溺,几乎都是不加任何条件的,虽然昨天祝五福罕见的打了她一掌,但以关莹莹现在的心里想来,那是她不听话,而根本没有半点怨恨,这一哭,真个是摧肝断肠,所有人里,只有她哭得最伤心。
陈七星的泪本来是挤出来的,但哭着哭着,也真个大哭起来,他这会儿的心里非常复杂,有忧惧,祝五福写下了他的名字,现在尚方义等人虽然没怀疑,但以后呢,只要稍有不对,就有可能引发他们的怀疑,而且就算他们不怀疑,还有师父关山越呢,关山越会怎么想,现在还不知道,也有恼怒,他就恨,祝五福为什么就要把关莹莹许给纪元呢,甚至想到了最初的幻日血帝,为什么就要找上他呢,所有的一切,他从一个纯真的少年变成杀人的凶手,就从幻日血帝找上他开始,老天爷为什么就瞎了眼,要这么折腾他呢。
“莹莹,你别怪我,不是我要让你难过,是老天爷要让我难过。”他在心底低叫。
随后搭起灵堂,松涛宗上下虽然悲愤欲狂,但找不到凶手,有怒火也没地方发,只是撒出贴子,寻找线索,也派人送了信回松涛城。
虽然送信的弟子以魄带形回赶,关山越更是昼夜疾赶,赶到京中,也是十天以后,进得灵堂,看到棺木,关山越只叫得一声:“师父。”一口血喷出来,人就晕了过去,四天四夜,三千多里路赶下来,加上心中悲愤,实已油尽灯枯。
这种情形,早在陈七星预料之中,但看得师父喷血晕倒,心中还是即愧且痛,慌忙施救,出奇的是,关山越醒来,竟然出奇的冷静,叩了头,就在灵前坐了下来,也没有眼泪,而是请了尚方义来,细细询问祝五福遇害前后的事,包刮鹰大写给祝五福的条子,还有祝五福自己写在衣襟上的陈七星的名字,也拿在手里,反来复去细细的看,然后就是默默静坐。
他这个样子,却让陈七星心中擂鼓,对师父的性子,陈七星还是比较了解的,关山越为人看似散漫悠闲万事不莹于心,其实为人精细,见识独到,他不开口不动手不关心,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冷眼旁观,却往往能见人所不见,识人所未识,祝五福想把宗主的位子传给关山越,并不仅仅是因为关山越有可能修成第五个魄,关山越的冷静慎思,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一派宗主,绝不只是魄力强能打就行的,更重要的是要有脑子有全局观。
尚方义等人看不到的,关山越也许就能看到,尚方义等人不疑的,关山越也会不生疑心吗?
陈七星背心冷汗直冒。
关莹莹哭了几天,关山越一来,她又号淘大哭,陈七星心下害怕,便也陪着哭,关山越揽着关莹莹,自己仰首向天,却始终一滴眼泪也没有,陈七星偷眼瞟着,越发心寒。
“如果师父怀疑到我,怎么办?”自问自答,一点办法也没有。
换了别人,逃命就是,但关山越和关莹莹是他心底最重要的人,他们是他心底惟一的依托,逃得到天涯海角,逃不过自己的心,如果关山越真个发觉,不要动手杀他,他在这世间已再无活路。
但关山越的冷静,却让尚方义等人多了几分杀冀,到晚间,关山越吃了东西,他胃口竟是出奇的好,比平时吃得好象还要多些,丧师之痛,好象对他完全没有影响,但陈七星知道,他不是不痛,而是强烈的复仇之心克制了哀痛,吃得多,是在更多的积蓄力量,随时准备复仇。
尚方义也看出了这一点,却以为关山越想到了点什么,道:“老三,你想到了什么线索?”
“害死师父的,和害死二师兄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关山越的声音清冷平淡,不含半点火气,陈七星听着,却是心底发凉。
“这个,应该不会吧。”尚方义有些犹豫:“老二是给魄劲活活箍死的,死前还恶斗过一场,他的称山量海至少可以与贼子一斗,且不说师父的赤霞剑比老二的称山量海要强得多,中的也是胸口,是给器物魄生生砍入胸膛遇害的,魄劲完全不同啊。”
“是不同,但也相同。”关山越眼光微眯,慢慢吐出四个字:“幻日血斧。”
“幻日血斧?”尚方义一下子惊跳起来:“你是说,幻日血帝真的重生了,那怎么可能,一千多年了呢?”
关山越不理他的惊讶,冷冷的道:“幻日血斧,乃是血环血斧组合而成,据说人刑斩如箍,号称修罗孽海,鬼刑斩如陷,号称森罗血海,天刑斩如罩,号称天罗苦海,以二师兄的功力,除了幻日血斧的血环,什么东西能箍死他,而以师父的功力,什么东西一劈,能将他胸膛差点一劈两半,只有血斧,与二师兄斗,应该是血环箍体,血斧斗称山量海,害师父,应该是血环箍赤霞剑,血斧趁机偷袭。”
他一字字说来,几如亲见,陈七星背心寒毛直立,尚方义却是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他突地想起一事,道:“上次乔小姐说,巧儿吓傻后,一直念叼幻日血斧,那么,是不是丽丽也是那贼子所害。”
“肯定是。”关山越断然点头。
“这恶贼。”尚方义拳头捏得啪啪响:“从丽丽到包师弟到师父,他跟我松涛宗这么大的仇,这贼子到底是谁,我松涛宗好象没结下这么大的仇家啊。”
“最初是从丽丽主仆起。”关山越却仍是冷静如恒,一点激动的情绪也没有,仿佛是棋局边的旁观者:“然后才是包师兄,再是师父,奇怪的是,为什么是丽丽,而不是莹莹主仆?”
陈七星身子一僵,一颗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是啊,为什么呢?”尚方义在房中转着圈子,便如笼中的困兽,猛地看向关山越:“老三,你想到了什么?”
关山越沉呤不答,好半天才道:“隐隐约约似乎有根线,但又抓不住。”
听到这句话,陈七星狂跳的心略略放松,关莹莹突然插了一句:“我总觉得那个玉郎君好怪。”
关山越尚方义齐看向她,尚方义道:“哪里怪?”
关莹莹偏着头,这几天哭得多,眼睛有些浮肿,但这个神情仍然很好看,以前陈七星最喜欢看的就是她专注时的神情,野丫头去了浮躁,有一种清丽出尘的美,但这会儿看着,一颗心却又高高悬了起来。
“我也说不太清楚,反正就是,一般男子,尤其是不相熟的,到我面前时,我总会觉得很讨厌,但那个玉郎君给我的感觉,就好象不特别讨厌。”
“这个不算什么吧。”尚方义有些失望的摇头:“那家伙不是有些本事吗?玉郎君,长得是俊了。”后面的话没说,英雄爱美女,美女爱俊男,不讨厌正常啊。
关莹莹能听出他话外的意思,摇头:“不是这个,反正我说不好,但就是那种感觉,对了,还有个孤绝子也是这样,他站我边上,我就不觉得他讨厌。”说着又补一句:“那可是个胖子。”
女人可怕的直觉,虽然她认不出陈七星假扮的玉郎君和孤绝子,可她的心却感觉得到,正如婴儿,也许他不认得父母的样子,却天生的亲切。
陈七星先还不知道,这会儿听得她说才暗暗冒汗:“怪道说她怎么肯听我假扮的孤绝子的话,原来她认不出我却感觉得出。”
尚方义却依旧摇头:“那个胖子帮你劫法场救七星,你自然觉得他不错了。”
“也许是吧。”关莹莹对自己的直觉只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无法具体把握,只好点头,想了一会,道:“有没有可能是孤绝子,因为,因为,我总觉得孤绝子和玉郎君好象……好象……”
好象什么呢,却还是说不上来,不能说对两个人的感觉象,就说两个人是一个人吧,两人明显不象啊,玉郎君瘦而俊,口花花但风度相当不错,孤绝子却就是个大胖子,看上去有些憨,但又敢劫法场又敢单挑阉党,内里相当狂野,完全是两种人。
陈七星听得背心发凉,却庆幸自己一直以来的小心,把玉郎君和孤绝子弄成了两个外貌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即便关莹莹有着女人灵异的直觉,但眼睛却让她出错。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仇只怕难报
“孤绝子?不可能。”尚方义断然否定:“孤绝子与师父那一战,我看得清清楚楚,且不说孤绝子魄力不如师父,当场败走,就他的魄也不可能,孤绝子魄上生星星中生魄虽然怪,但师父也断定,必是四个魄,一个兽头魄,类似于鹰眼,所以先给师父赤霞剑赤芒遮眼,随后放出兽头魄居高临下就再不怕赤芒,一个沉泥陷甲,这个魄不错,但能防不能攻,一个红颜白骨,这个更不用说了,中者身为白骨,完全两回事,还有一个草头魄。”
说到这里,他看向关山越:“那人的草头魄非常奇怪,极为强悍,当然你不在场没看见,那人先居于下风,给师父打得快没还手之力了,却突出怪招,将草头魄凝成一只花拳,居然以拳招硬轰师父的赤霞剑,虽然略有不如,但已经相当了不起了,师父后来也是赞不绝口,师父估计,这人可能是走了狗屎运,哪里寻的草头魄,至少是千年以上的,可能这也是他魄上生星星中生魄的原因,但无论如何,以那个草头魄是伤不了师父的,不说魄力不如,草头魄的创口和器物魄的创口也完全不同,而包师弟是给箍死的,也完全是两回事。”
他不是特别有才智的人,要他从迷蒙中找出一条正确的路,基本做不得,但就事论事,分晰一些死东西,到也分晰得头头是道。
关莹莹也在一边点头:“我也觉得孤绝子不是重生的幻日血帝。”说着看一眼边上的陈七星,眼中略有些抱歉的意思,到底孤绝子可是帮陈七星出了大力的,道:“只是和师父动手的人里,就我知道的,只那个孤绝子功力最高啊。”
“他功力便再高三成,也伤不了师父。”尚方义这一点非常自信。
他这句话,便陈七星听了也暗暗点头,当时祝五福若不是大意,若不是先入为主,若不是陈七星先轰了一拳诱使祝五福使出全力,然后又以怪异的环斧分离一个扯一个劈,想杀了祝五福,还真是有些难度,这也算是天意了,但这会儿,陈七星却非常后悔杀祝五福了,不知当时为什么就那么冲动,其实去杀了纪元不省事得多,即便纪元之后也许还有李元王元马元,可又如何,来两个杀一对,来十个杀五双,便杀一百个,也比杀一个祝五福要容易,尤其看着关山越冷峻的侧影,他又是心痛又是惧怕,只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
关山越一直不吱声,坐在那里仿佛石化了,好半天,又把手中的字条和祝五福的衣襟拿出来看,也不知想些什么,陈七星一颗心却绷得有若扯紧的钢丝,就怕关山越从那一撇里猜出一个杀字来,他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关山越猜出来,他就等死,无论如何,绝不放出幻日血斧。
“死就死了,师父就算打死我,他也绝不敢肯定杀师祖的就一定是我,不敢肯定,以后就总会有些儿念想,师姐想起我时,能念叼两声,比逃走让师父师姐彻底恨上,要好上一千倍。”
不过关山越显然没有那么猜,他对陈七星,自认是太了解了,陈七星杀祝五福,理由是什么?就算有理由,有这个本事吗?就算有这个本事,可那天晚上陈七星明明在家里给人治病啊,时间呢,难道说陈七星一下就杀了祝五福然后还可以飞脚赶回来给人治病,真以为祝五福是泥巴捏的,一碰就碎?
说陈七星杀祝五福,只除非日月颠倒,才会有人信。
松涛宗上下的这种心理,陈七星其实知道,但该死的是祝五福写下了他的名字,可怕的,则是关山越那不合常理的冷静,他的冷静不合常理,他的推测,也许同样不合常理,陈七星就怕这个,做贼的人,心虚啊。
“师父遇害的地方,师兄能确定吗?”关山越开口。
“大致能确定。”尚方义点头:“我仔细看过,和师父动手的,应该就只一个人,而且打斗不甚激烈,我先前没想到幻日血帝,你这一说,到是很有可能,也只有重生的幻日血帝,才有可能数招间害了师父,不过我敢肯定,应该也是突袭,真要面对面过招,不论重生的幻日血帝多么厉害,想赢师父,也没那么容易。”
他性子暴躁,但不是个多话的人,这夜的话却好象特别多,可见祝五福的死,对他的打击还是相当大的,这也不难理解,祝五福对陈七星不好,一是因为狗肉胡二是因为陈七星只一个魄,三还有为收徒关山越以出家相威胁的事,有这三个原因,祝五福怎么可能对陈七星这个第三代弟子好得起来,但对于尚方义关山越这些亲传的弟子,他还是非常好的,师徒间的感情非常深。
“带我去看看。”关山越本来话就少,现在则是越来越少。
陈七星一颗心又悬了起来,自关山越来,这一天中,他一颗心跳上跳下,不知跳了多少次,真应了那句话: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尚方义亲自带路,就他和关山越关莹莹陈七星四个人,到地头,就是祝五福倒毙之处,祝五福给劈倒后,尸体没人移动,尚方义带人就是在原地找到的他的尸体。
“我四下看过,没有什么打斗痕迹。”尚方义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脸上有几分挣扎,似乎是不相信,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老三,你说得没错,一定是重生的幻日血帝,否则没有人能在数招之间害死师父,即便偷袭也做不到。”
关山越不吱声,跪在祝五福倒毙之处,细看草从上溅洒的鲜血,关莹莹眼中又含了泪,关山越脸上却没有半分悲伤的神色,反而更回冷峻了,便如经霜的石板,越发冷硬。
细细的看着,又似乎在嗅,站起来,围着鲜血一圈圈的转着圈子,圈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慢慢的,将整个山头都包了进去,最后,甚至包刮了附近数个山岭。
太阳出来了,关山越站在山顶上,遥望东方,身子突然晃了两晃,随即又站住了,陈七星几个一直默默看着他,看他这个样子,都吃了一惊,关莹莹惊叫一声:“爹。”飞步过去,扶着他胳膊:“爹,你没事吧。”
陈七星也赶了过去,站在了另一边,眼泪突然就下来了,这眼泪里有担心,有愧疚,有害怕,也有些别的东西。
关莹莹本来没有哭,看到他落泪,眼眶也马上就红了,关山越看一眼他两个,摇摇头,道:“我没事。”他看向尚方义,道:“师兄,这仇只怕难报。”
尚方义拳头霍地握紧,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来,一直以来,他对师父都是非常佩服的,虽然江湖传说中谭轻衣薛灵山是如何厉害,但他从没见过,在他心底,师父就是最厉害的,可事实摆在眼前,祝五福不是无声无息死的,是还了手的,看地下祝五福踩出的脚印就知道,可还了手的祝五福,却在数招间就给人害死,这人的厉害,可以想象。
“但这仇,我们一定要报。”关山越这话,声音不高,却凌厉如刀,象是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是。”尚方义毫不犹豫的点头:“师父在日就说过,他百年之后,你是宗主,现在师父没了,老三,我一切听你的。”
如果是祝五福正常传位,尚方义即便不敢反对,也一定心怀怨恨,到底他是大师兄不是,但祝五福这一死,他突然就放开了。
“齐心合力。”关山越点点头,即没推辞,也没客气,眼光霍地凝结:“这仇一定要报。”
“一定要报。”尚方义咬着牙关叫。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如果这事和陈七星无关,这会是一个很感人的场面,可现在看在眼里,却只觉心中悲苦畏惧,他不怕死,却害怕关山越发现真象,从来没有象这一刻,如此痛恨那夜的冲动,而眼泪又不知不觉流了下来,那日在祝五福床前一场大哭后,他发现,他越来越爱流泪了,眼泪总是不知不觉的就流了下来,但流泪好,眼泪可以掩饰很多东西,一般人看到眼泪,往往再不会去琢磨眼泪之后的真相。
回来,尚方义召集所有弟子,宣布了推举关山越为下任宗主的事,关山越当众宣誓,必报祝五福被害之仇,仇不报,永不正式接掌宗主之位,随后以松涛宗暂代宗主之名,撒下江湖贴,请各大宗派协力缉捕重生的幻日血帝,射日候府也同时发出射日贴,射日候在朝中无权,可在江湖上,射日贴比圣旨管用,整个江湖,顿时便如一锅沸腾的开水,喧喧嚣嚣的鼓噪开来。
祝五福的死,不但江湖震动,也让吉庆公主非常震惊,本来她以一顶大国师的帽子,拢络住了祝五福,到纪元和关莹莹成婚后,松涛宗就完全绑在了她的马车上,不想祝五福一代宗主,堂堂五魄降真师,居然说死就死了,一场心机,化成镜花水月,她当然不甘心,而纪元的痰迷症虽有好转,对关莹莹的迷恋却加倍炽热,更不能放手,得知关山越暂任宗主,她不惜降尊纡贵,亲自上门拜访,哀痛慰勉之余,再次提出了婚事,她以为会有变化,因为关山越与祝五福很多地方想法做法不同,她是知道的,不想关山越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有苦说不得
“师尊当日答应了的,我做弟子的自然一体凛遵。”关山越略略一顿:“不过师尊之仇未报,又在丧中,暂时不宜成婚,还望公主谅解。”
“这是自然。”有些喜出望外,吉庆公主连连点头,但想着儿子的病,又有些担心,道:“不如以一年为期如何,周年之后,再来迎亲。”
“可以。”关山越看了一眼边上的关莹莹,关莹莹脸上很平静,微带羞意,并没有抗拒的味道,他点了点头。
吉庆公主大喜:“多谢关宗主成全,我会请皇上下旨,发动天下,幻日血帝重生后用的是玉郎君的假名是吧,通天缉地,一定要抓到他。”
吉庆公主喜滋滋去了,关莹莹回转后宅,荷叶却有几分不解,道:“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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