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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魄孤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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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星以山为标杆,就是让自己不至于进泽太远,看不见山了,就及时收脚,否则万一深入泽中,又完全没有落脚之处,陷到里面出不来可就麻烦了。

进泽,果然到处都是稀泥,虽有浮草,不能落脚,鱼到是有,沉鱼还是夸张的,鳝也偶尔可见,却是不见丹鳝。

陈七星以魄化成一朵大山茶花托着自己,便如坐着一条小小的花船,一路寻过去,虽然一时之间没有收获,到也不缺信心,冬阳暖暖的晒着水面,正是鳝鱼活动的最佳季节,只要沉泽中有丹鳝,他就不信捉不到,一次力尽,二次再来,今天不行,明天再来,包勇给他放了血配了药,七天之内,不会有生命危险,七天之内捉不到丹鳝?还真不信了。

第五十三章 丹鳝

不过运气好象还真有点儿差,个多时辰过去,山也看不见了,愣是不见一条丹鳝,陈七星感觉到魄力减弱,不敢冒险,认准方向,先出泽来,索性便捉了一条鱼,就在泽边把鱼烤了,吃饱后坐息半个时辰,再又入泽,这次换了方向,仍以山为标杆,往另一个方向走,这次运气不错,远远看到一个红点,近前一看,果然是一条丹鳝,这条丹鳝大,脑袋足有粗酒杯大小,身子一半在泥里,但露在外面的一半也有三尺多长,估计还只到腰上,整条怕不有五尺以上。

“这孽畜怕不有百年以上了,别是成了魄才好,成了魄就难捉,不过药性也更强。”陈七星又惊又喜,身子放低,藏在山茶花后,为了保险,直到丈许距离之外,才悄悄放出一个血环,猛一下箍住了丹鳝脖子。

丹鳝乍惊之下,猛地一弹一窜,竟然从血环中窜了出来,陈七星暗叫一声糟,他以前捉鳝鱼捉老了的,知道鳝鱼这东西最是滑头,脑袋大身子小,身上还粘滑,若是夹不住它脑袋,只捉它身子,无论如何也捉它不住,血环若尽死命一箍,当然也能箍住,但死鳝不行,要解毒,必要活血,所以刚那一下,陈七星用的力道并不是太大,想不到竟就给丹鳝溜了出来。

丹鳝一窜出水,陈七星也看清了它的全貌,长达六尺有余,圆滚滚的身子,生着淡黄色的花纹,脑袋上一个红包,激怒之下更是艳红如火,嘴张开,丝丝做声,一嘴獠牙,淡黄的小眼睛凶光四射,好一条恶物,不过似乎也给血环那一下箍怕了,到是不敢主动进攻,只是拼命往前窜。

“哪里走。”陈七星大叫一声,又一个血环放出,跟着一套,这次没能套住丹鳝脑袋,丹鳝身子一扭,滋溜一声又滑了出去。

这一次丹鳝换了招数,头往下一栽,径往泥里钻去,鳝鱼这东西,钻洞的本事最强,陈七星以前捉鳝鱼,最怕的就是钻泥,自然早有防备,看着丹鳝往泥里一钻,半截身子还在外面呢,他也不去揪尾巴,鳝鱼尾巴是绝对揪不住的,两个血环左右一抄,抄进泥里,连着一大捧泥巴一同抄了起来。

给他一抛,泥水裹着丹鳝直上半空,丹鳝不知死活,还在扭着身子乱钻呢,可就从泥巴中钻了出来,赤条条横在空中,陈七星早在等着,两个血环放出,一前一后,同时套住丹鳝,这次学了乖,捏住劲道,血环只是轻轻套住丹鳝,绝不用力,鳝鱼这种东西,其性狡而懒,你用力捉,它拼死挣扎,一钻一扭的,再大的力也捉它不住,可你如果只是轻轻兜住它,不用力,它就有了侥幸心理,以为没什么事呢,懒得再钻了,就那么呆着,轻轻捧入篓中便是,陈七星以前捉惯这玩意儿的,到是知道它这个性子。

果然,这么轻轻套着,丹鳝扭得两下就不动了,仿佛个懒丫头赖在被窝里,动一动只是找个更舒服的姿势,而不是想要钻出被子来。

陈七星偷笑,血环慢慢收回,他带了篓子来的,虽然篓小丹鳝大,可只要进了篓,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得来。

小心翼翼移到篓边,前环调准了,丹鳝脑袋对着篓嘴,方要后环一送,将丹鳝送入篓中,不想丹鳝见了篓子,竟就知道危险,身子忽地一扭,没往篓子里去,脑袋擦着篓子边钻了过去,陈七星双环急用劲时,哪里还来得及,“滋溜”一下,又给丹鳝溜进了水里。

“今天还不信就抓不住你。”陈七星简直气坏了,双环急抄,不想丹鳝却没往泥里钻,头一昂尾巴一摆,径往前窜,嗖一下窜出老远,可能是真正感受到了危险,拼命了。

陈七星一抄不中,急往前赶,他以魄带形,纯是水面上借力,速度不是很快,而丹鳝在水里那速度就快了,一钻一扭,但见水花飞溅中,一个身子飞快的往前窜,若比快,陈七星在水里还真赶这孽物不上,不过畜生就是畜生,不知道直走陈七星追不上,反依着本性,扭着前进,一会儿左,一会儿右,这到给了陈七星机会,看看赶不上了,抄直线却又拉近一截,不过他也尽了全力,就怕隔得远了,丹鳝往泥里一钻,东一钻西一钻,那就真没办法了,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总隔着一点,但只要丹鳝往泥里钻,他还是有反应的时间,其实现在他盼着丹鳝往泥里钻,一钻就慢,他抄泥上天,反有机会抓住它,只是这丹鳝真好象成了精,能猜中他心思似的,拼死前窜,就不住泥巴里钻,让陈七星气得咬牙,却是全无办法。

“到看你有几两干巴力。”陈七星暗暗发狠,盯着丹鳝红脑袋,死赶不放。他以前捉鳝,也碰到过狡猾之极的鳝王,但费尽力气斗智斗勇,一般都能捉到,这次就捉不到?

“那位壮士,不可深入沉泽。”

突地响起一个声音,而且是个女声,其声清脆悦耳,仿如丝竹之音。

声音很好听,陈七星却着实吓了一大跳,这可是在沉泽里面,除了水里的鱼,别说人,天上鸟都不见一只,突然出来个人声,能不吓人吗?

陈七星身子一凝,扭头看去,数十丈外,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一朵青莲花上,那女子姿容极美,陈七星看第一眼,竟有些眼晕,仿佛初入万松城,在酒楼上看到关莹莹的第一眼,两种感觉一模一样,但在见关莹莹前,他没见过什么真正的美女,可现在整天对着关莹莹,基本上已经可以视若无睹了,类似于久处鲜花之莆而不闻其香的意思,这女子却又能让他眼前一亮,可见她的美丽。

“仙女?”这是陈七星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当然,也是因《“文》为在泽《“人》中,若是《“书》在陆地《“屋》上,这女子虽美,他也还不至于就有这么荒诞的念头,不过随即就醒悟过来,白衣女子站的青莲花不是真的莲花,是那女子以魄化出来的,这么一想就简单了,白衣女子不是什么仙女,不过也就是一名魄师,借魄托形,所以出现在了泽中吧。

“多谢小姐,不妨事的。”陈七星略一犹豫,回头看了一下身后,做标杆的山已踪影不见,不过他还是决定追下去,那一刻,他心中发狠:“无论如何,一定要治好包师伯。”

“这个人。”看着陈七星不顾一切的追下去,那女子在身后顿足,似乎想要追下来,却终是没有动。

陈七星一路追下去,大约又追出了七八里水面,丹鳝终于是有些力倦了,故技重施,头往下一栽,尾巴打个水花就往泥里钻。

“终于不跑了是吧,还跑啊。”陈七星嘿嘿一笑,双环齐出,左右抄下,连着泥巴往上一托,异变忽生,那泥巴里忽地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不但没把泥巴托起来,反带得陈七星身子一栽。

“这是什么古怪?”陈七星大是惊奇,却不肯收回血环,血环一收回,丹鳝左钻右钻,说不定就钻没影了呢,他反加三分力,再往上托。

这一托,泥团终于离开水面,升起不到一尺,泥中忽地漫出一团黄光,顺着操控血环的两道魄光直漫过来,如早间的晨雾,速度极快,陈七星还来不及反应,黄雾已漫到他身前,陈七星略一犹豫,放下泥团舍不得丹鳝,不放下?又不知这是什么玩意儿,他三环一斧,两环抄着泥团,一环化山茶花托着身子,魄中只余一把血斧,这时也顾不得了,血斧放出,迎着那团黄雾就横扫过去。

血斧一扫,那是何等威力,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长啸,黄雾也给血斧一破两开,巨大的劲气带着黄雾翻滚不休,然而中间的破散,两侧的却加倍反包上来,本来是一团的黄雾,陈七星一斧扫过,破成两团,却是一左一右同时包住了陈七星,那情形,就如人往水里跳,当面的水分开去,四面的水包上来,人力再大,也会给看似柔弱的水包围。

陈七星想不到以血斧之威居然不能把黄雾扫散,心下骇异,此时若退,还来得及,抛下泥团,一下猛退,当可脱出黄雾的包围,但他心下发了狠,死也不肯放手,脚下山茶花急长,身子同时一蹲,山茶花成一个巨大的花苞,将他包在了花中。

血环裹住身子,不论黄雾是什么东西,毒也好怪也好精也好魅也好,攻不进血环化成的花苞,就伤不了陈七星,同时血斧挥动,扫荡黄雾。

幻日血斧是环斧一体的,环助斧力,斧借环威,但这时三个环分开,两个环托着泥团,一个环包着己身,血斧的威力也就大打折扣,而那黄雾又据有极大的粘性,斧去雾裂,却绝不四下飞散,而是四面包裹,陈七星连挥数十斧,就如绝世的勇士挥斧砍空气,一点用也没有,黄雾反是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先只象雾,慢慢的越发浓稠,到有点儿象黄泥巴了。

黄泥巴也砍不开,砍到后来,黄泥巴越来越稠,好象粘在了血斧上,感觉中血斧越来越重,挥舞起来越发费力,到后来,陈七星感觉中,血斧竟仿似重达千斤,几乎是舞都舞不动了。

第五十四章 沉泥魄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陈七星心中骇异,可以肯定一点,这绝不是普通水雾,水雾一扫就散,也不可能是瘴气,瘴气虽然也有颜色,但瘴气同样经不得风吹,血斧带起如此大的劲风,真若是瘴气,必也是一扫就散,不是雾也不是瘴气,这到底是什么呢?黄泥巴?也不可能啊,黄泥巴怎么会这么死缠烂打的?不但不散,还越裹越紧了。

一想到死缠烂打,陈七星霍地惊觉,这黄雾有灵性,不是死物。

“难道是什么东西的灵魄,不是黄雾,是黄色的魄光?”想到这点,陈七星血斧急收,不能再这么浪费魄力,然而一收之下,血斧居然给吸住了,就仿佛陷在了烂泥潭里,竟是收不回来。

“糟糕。”陈七星这下真个吃惊了,也越发肯定,这黄雾必是什么东西的灵魄,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他脑中穷搜,不但搜尽了自己脑中的记忆,云素娘关山越书中的记载,也去幻日血帝残破的记忆中搜寻,却在幻日血帝的记忆中搜到一物:沉泥。

沉泥是一种泥巴,但不是普通的泥巴,沉泥一般生于烂泥潭或沼泽中,偶然的情形下,淤陷了很多活物在里面,例如人啊马啊牛啊什么的,这些活物肉身死去烂去,但有些灵魄却不散不死,留在了泥中,久而久之,借泥成灵,就成了沉泥。

其实说白了,沉泥就是一个灵魄,不过与一般的灵魄不同,不是草头魄也不是兽头魄,勉强可以称做器物魄,却与器物魄还有几分不同,泥巴是什么器物啊?陶器的爹?瓷器的娘?茶杯的姑奶奶?它还没成形啊,是流动的啊,所以这是一个极怪异的灵魄。

也是一个极为难得的魄,当然,也是一个威力极大的魄。

幻日血帝记忆中,光明七宗的飞雨宗有一种魄术,名为沉泥陷甲,在找到沉泥魄后,借魄修形,化成一副盔甲,将全身包裹起来,那情形就如战场上的武将一样,但沉泥陷甲比武将的盔甲可就要厉害多了,武将的盔甲是铁片铸成,是钢性的,锋利的刀斧砍得进砸得开,沉泥陷甲却是柔性的,就象一层厚厚的烂泥巴,刀斧砍上去,便如砍在烂泥堆里,软绵绵的不受力,不但砍不动,反而深深的往里陷,稍不注意啊,还给你裹住了。

幻日血帝昔日幻魄偷师,学了这门魄术,可是沉泥实在难得,能在泥巴里寄居的灵魄,那得是什么魄啊,这样的魄稀有,即便有,也不知是哪个泥潭之底沼泽之中,即便后来幻日血帝开国称帝,雄霸天下,也没能找到沉泥,幻日血斧攻击力天下第一,但它是七魄一形的,全力攻击,防护力就差,分环防护,攻击力又弱了,沉泥陷甲本是幻日血斧的最佳搭档,可实在找不到沉泥啊,幻日血帝让绝灵子练九大死卫,那其实是没办法,以九大死卫的通魄之术形成盾牌来取代沉泥陷甲,可九大死卫防护力虽强,行动太笨拙啊,哪及得藏在魄中披在身上的沉泥陷甲?事实也是如此,九大死卫一完,幻日血帝便受了伤,最终败亡,若幻日血帝找到了沉泥,练成了沉泥陷甲呢,最终结果会如何?

历史无法假设,但在幻日血帝的记忆里,没能找到沉泥,算得上是终身的几大遗撼之一,而陈七星却在无意中碰到了沉泥,然而他却只有苦笑了。

现在的情形,不是他找到了沉泥,是沉泥抓住了他,好吧,就算反过来,是他抓到了沉泥好了,可又有什么用?他只有一个魄,再到哪里找个魄来练沉泥陷甲?如果魄可以换,他到很高兴把幻日血斧换成沉泥陷甲,包丽丽这件事情后,他真的恨极了幻日血斧这个魄,若没有幻日血斧,他的日子是多么的轻松自在啊,哪象现在一样,整天心里象揣着个鬼,可魄是不能换的,幻日血斧除非消散,否则跟定了他这一世。

而沉泥的独特性,也使得陈七星无法把沉泥魄抓回去,草头魄总在草木体内,兽头魄也是一样,器物魄宝光魄也总是装在一个东西里,但这个沉泥魄呢,它就是一团泥巴,你怎么抓它,到处是泥巴,到处可以钻,那比丹鳝还要难抓万倍,幻日血帝当年之所以找不到沉泥,这也是个重要原因吧,便有人找到了沉泥,也没办法抓了给他送去啊。

自己练不了,还不能抓回去送给关山越,沉泥对陈七星来说,真的一点用也没有。

不过现在最关健的,是怎么脱身?

陈七星想起以前捉螃蟹,被螃蟹咬住了,这时如果你用力去扯去板,螃蟹就会越夹越紧,甚至螃蟹腿板断了,钳子仍牢牢夹在你手上,如果你不去扯它,而是把手连着螃蟹放到水里,螃蟹感觉到安全了,就会自己放开,飞快的溜走。

“看这家伙是不是属螃蟹的。”这么想着,陈七星稍稍放松,不再挣扎,凝神静意,静看沉泥的反应,等了一会儿,情况不是太妙,感觉包裹的沉泥越来越厚越来越粘,陈七星虽以花苞竭力撑开空间,仍觉呼吸有些艰难。

“这家伙到底有多厚啊,它想做什么,把我包起来,慢慢的吃掉?”陈七星心底惊疑不定,不过这会儿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就算想放弃丹鳝,两个血环十九也收不回来,血斧也一样,如果刚被黄雾包裹时知道是沉泥,三环一斧猛向外撑,自然可以冲出去,现在却是不行了,四面都包圆实了,还不知道有多厚呢。

“难道我会无声无息死在这里面,象茧中的蛾子一样?”想到死,陈七星心里好象也不是特别的惊怕,这些日子,他其实好多次想到死亡的问题,如果突然间就死了,也许是件好事吧,至少不怕真相泄露,不必面对万一真相泄露后关山越关莹莹失望痛楚的眼神。

“也许这是报应。”他想,眼前浮现出包丽丽给抛下崖前那一刻的眼神:“包师姐,你莫怪我,我这条命就抵给你了,我当时也只是昏了头,并不是真心就想杀你,其实我还想拿个宝藏买好你的,你若成了神,当知我说的不是假话,可也要怪你,你别那么费尽心思打我师父和莹莹的主意啊,若是我自己,随你怎么样都是可以的,师父和莹莹却不行,我没爹没娘没兄弟姐妹,师父就是我爹,莹莹就是我亲妹子,我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能没有他们,你想害他们,我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啊,就是现在我也还要说一句,你若现在还想害他们,我还会杀了你,胡大伯说我是自私,我也承认,他们就是我的一切,没有他们,我宁愿去死,为了他们,我更可以死,当然,我还是对不起你,本来是想竭尽全力治好包师伯的毒伤,多少是一点儿补报,可老天爷不给我机会,我也没办法了,还有巧儿,我也本想以后回报你爹娘的,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说了这番话,他一直揪着的心好象彻底放松了,死就死吧,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花苞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把呼吸尽力放缓,其实就算能够呼吸,以魄化花托着身子也太耗力,绝对撑不过两个时辰,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脑袋似乎有些昏昏沉沉了,突地觉得血斧一紧,好象有一张嘴含住了血斧,在拼命的吮吸,他以前捉鱼时好玩,把手指伸到鱼嘴里,鱼一吮一吸的,就是那种感觉,不过这股吸力比鱼嘴的吸力可就强得太多了,似乎是要把血斧从陈七星的身体硬抽出去。

血斧是魄,可不是把斧头,陈七星当然不能让沉泥吸走,心下想:“这家伙原来还有嘴,不过看来没有牙齿,吃东西就靠吸。”用力把血斧往回扯,他一扯,沉泥发出的吸力更大了,不但扯不回,反而真有给拉脱的感觉,只要他魄力控制不住,血斧脱出,幻日血斧这个魄就算四去其一,血斧即去,后面的血环肯定也保不住,到沉泥将三环一斧全部吸走,花苞散去,他整个人也会被吸干。

陈七星不甘心就死,竭力挣扎,但沉泥那股吸力实在过于强大,实在是觉得撑不住了,脑子发昏,却突地灵光一闪:“它能吸,我为什么不能吸,血斧不是能吸血的吗?”

他的魄本来极恶,逢魄就吃,可变成幻日血斧后,没嘴了,是三环一斧的形啊,能砍能箍不能咬,其实是他自己想差了,环能变花,斧就不能化嘴?不过这会儿他记起了当日初见血斧时,血斧劈在猴头上吸血的事,还算来得及,血斧改扯为吸,猛然用力。

这一吸猛,波的一声,一股巨大的泥浆涌进血斧,由血斧进入他魄中,虽然是魄吸,但陈七星还是可以感觉到那股味道,酸酸的涩涩的,有一种陈年老酒的感觉,到是不太难吃。

第五十五章 射日候

难吃也好不难吃也好,吃下去打饱嗝也好拉肚子也好,陈七星都管不得那么多了,一吸有用,那就拼命的吸了,吸啊吸啊,那团沉泥也不知有多厚,一股股的涌进来,无穷无尽似的,还好,是魄,不是真的泥巴,若是真的泥巴,陈七星肚子再大十倍也是装不下的,魄就好多了,而且也不是装在肚子里,进来后散入五脏化去全身,容量也大,只是实在太多,陈七星的感觉中,五脏六俯都给灌满了,全身都有一种发肿的感觉,好象冬天里穿上了棉衣棉裤,其实还要过份,棉衣棉裤只是裹在外面,这个可是塞在里面的,那种木纳纳胀鼓鼓的感觉,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到后来,陈七星几乎有些绝望了,实在是太胀了啊,整个人似乎都要给胀破了,却忽地一松,竟然没吸到什么东西了,难道沉泥没有了?都给吸进肚子里了?陈七星还有些难以相信,试了一下,果然空空的什么也没有,运魄,裹劲松了,外面什么也没有了,他把花苞打开,那团黄雾果然消失了,看来全部进了他的肚子。

“我的天爷啊。”陈七星连打了几个饱嗝,又放了一个响屁,感觉还是一样,全身都塞满了,从里到外,看身上,好象又没变样,可感觉那个胀啊,太难受了。

丹鳝一直没动,那家伙,以为钻在泥巴里安全了,先前也实在跑累了,这会儿只怕都睡着了呢,陈七星两个血环轻轻箍着它送到竹篓边,一送,进了篓中,丹鳝这才惊觉,不过已经晚了,任它在篓中乱钻乱窜头顶尾抽,一点用也没有。

认准方向,陈七星急急往回赶,实在太难受了,得回去弄点儿散气的药吃吃才行,虽然沉泥塞在魄中,散气的药其实不起什么作用,但总比不吃好吧,便如溺水之人抓着根草绳,不管有没有用,抓着再说。

不过这一急着回赶,魄力运转,动起来了,似乎要舒服了些,陈七星心下一动,到岸边后,索性运起魄力狂奔,沿着泽边跑出去上百里,再又跑回来,出了一身透汗,到真个舒服了好些,当然,那种胀胀的感觉还是有,不过稍好些了。

“沉泥魄太多了,光跑看来不行。”陈七星想了想,想到个主意,又借魄进了泽,四望无人,实际上也不可能有什么人,他把两环一斧运出来,对着泽面猛砸猛劈,这一通劈啊,烂泥飞溅,便如一群野猪在烂泥潭里斗架,直疯了大半个时辰,猛然放了一连串响屁出来,那种肿胀的感觉终于松去大半,不是说全然没有了,至少不是感觉特别难受了。

“可惜了一个沉泥魄。”身体好受些了,陈七星又开始惋惜了,他若有两个魄,便不需这么拼死折腾,而应该是觅一个地方静静修练,把沉泥魄彻底吸收,借形而成沉泥陷甲,可惜他只有一个魄,而给他的魄吸食的沉泥魄又没办法转送给关山越,最终只能强行化在魄中,余气入肠,放屁送出,当然,沉泥魄化在魄中,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好处还是有的,可以大大的加强他的魄力,随着魄力的增强,到一定时候,魄光冲入头顶黄宫,照见第三个魂,那便是三魂齐现,不过即便修成了三魂,他仍然只有一个魄,幻日血斧的魄力能增强,不过估计也成不了鬼刑斩,更别说往上升,成就天刑斩,最终修成幻日血电,因为鬼刑斩是要第五个魄才能修的。

可为什么说只是估计成不了鬼刑斩呢,因为陈七星有时候也疑惑,幻日血帝的人刑斩是四个魄一齐修练的,三环一斧各是一个魄,他只一个魄,却也成就了人刑斩,那么一个魄有没有可能成就鬼刑斩天刑斩最终达到幻日血电呢?不知道,不过他也只偶然一想,到今天为止,他一直是讨厌幻日血斧的,甚至是越来越讨厌而至于憎恨了,根本就懒得去想怎么修成鬼刑斩天刑斩,人刑斩都散了才好呢,换成沉泥陷甲最好,只挨打不还手,不怕打,又绝不会失手伤人。

所以呢,感觉自己魄力大有增强他也并不是很高兴,看看日头偏西,便往回赶。

回到店中,远远的听到包勇房里有人说话,其中一个女声,清脆悦耳,动听之极,还有几分耳熟,陈七星心下奇怪,叫了一声,邱新禾迎出来,竟是满脸红光,非常兴奋的样子,陈七星道:“有客吗?”

“是。”邱新禾点头,声音放低:“可不是一般的客,是射日候爷的女公子,乔慧乔小姐,你进房,不可失礼。”

他这么嘱咐,很有点儿扯起虎皮做大旗,故做紧张的味道,不过陈七星听说是射日候府的大小姐,还真是轻吸了口气:“好大的来头。”

江湖中人,一般不太喜欢和官府打交道,当然,象光明七宗这样的大门派不一样,这些大门派,其实就是一地的豪霸,从来都是与官府互相勾结的,所以包勇说声找包丽丽,万松郡太守都立马发文,动用官府的力量帮他找,不过一般的江湖帮派就不同了,甚少与官府有牵扯,有什么事,自己解决,打死不进衙门不见官。

惟一的例外,是射日候。

射日候的来历,要追溯到千年前的血日世代,当年幻日血帝纵横江湖雄霸天下,天魄帝国仅余一隅之地,摇摇欲坠,这时天魄大帝起用了一个人,也就是第一任射日候乔扬眉,结纳江湖中所有反幻日血帝的力量,最终让七宗九流携手,攻上幻日峰,幻日峰顶,血日旗落,射日候的声望也达到了顶峰,他的信物是一块雕着半出鞘长剑的银牌,下有一联:洒泪祭雄杰,扬眉剑出鞘。

但凡接到此令的人,无不甘心效死——扬眉剑出鞘。无数热血,洒遍江湖,最盛时的威风,几乎不弱于幻日血帝的血日令。

虽然随着幻日血帝的消亡,射日候的作用大大降低,受到朝庭冷落压制,但在江湖上,射日候府始终亨有巨大的声望,历千年而不衰,射日令到,必有热血:扬眉剑出鞘!

松涛宗虽是光明七宗之一,但与射日候府比,那还是差得很远,邱新禾这么兴奋,也是难免。

“丹鳝捉到了。”陈七星道:“即然有客,稍过一会再说好了。”

包勇却在里屋听见了,道:“是七星吗?进来吧。”

他这么说,陈七星也就不再躲躲藏藏,走进去,包勇腿仍然肿得很大,却坐了起来,客座一个女子,侧对着这面,陈七星只瞟了一眼,斜对着的,看不到正面,只是感觉这女子的身姿非常优美,坐在那里,优雅从容,有如春日的柳枝儿,即便是背,他也不好盯着人家女孩子看,对包勇道:“二师伯,丹鳝捉到了。”

“好。”包勇中了毒,脸色本来发黑,这时却反焕着红光,对那女子道:“乔小姐,这是陈七星,是我三师弟关山越的弟子。”

乔慧转过脸来,陈七星看清她模样,忍不住叫了起来:“是你?”却正是他在沉泽中撞到的白衣女子。

=文=乔慧也有些惊讶:“原来是你。”

=人=包勇大奇:“乔小姐认识我这师侄?”

=书=乔慧点头:“上午我去沉泽中寻醒神龟,撞到了令师侄。”

=屋=“哦。”包勇恍然点头,对陈七星道:“这位是射日候爷的女公子乔慧小姐,能撞到乔小姐,你福缘不浅,快见过了。”

“见过乔小姐。”陈七星忙给乔慧施礼:“在泽中得乔小姐提醒,这里多谢了。”

包勇对乔慧极为尊祟,乔慧自己到颇为平和,并不自大,也站起身来还礼:“陈兄客气了。”

这时篓中的丹鳝不知抽什么疯,突地用力一弹,居然一下从竹篓中窜了出来,陈七星吃了一惊,不过反应到快,右手急伸,食中两指一夹,夹住鳝腮,中指一捺,按住鳝头,这是捉鳝的不二绝招,只不过这条丹鳝大,若是在水里,陈七星未必一下捉得它住,这会儿出水已久,身上发干,没那么粘滑了,加之挣扎了许久,也没了多少力气,到是给陈七星一把夹住,徒自把一个身子扭来扭去。

丹鳝窜出得太突然,尤其又这么大,乔慧还好,她背后站着的侍女却呀的一声尖叫,乔慧忙轻叱一声:“杏儿,不可失礼。”其实她自己先前也往后退了一下,女孩子天生就怕了蛇蛇鼠鼠的东西,又是猝然之间,害怕不稀奇,那丫头杏儿却仍站出一步,蹲身福了一福:“失礼了。”

射日候府名望虽然尊祟,礼节上却颇为注意,绝不因对方是江湖中人而加以慢待,陈七星暗暗点头,想:“从小姐到丫头,都是重礼的,射日候府千年盛誉,果然不是凭空得来。”

“小事嘛,不必苛责,不必苛责。”包勇呵呵而笑,很有面子,转脸对陈七星道:“怎么弄的,让这东西窜了出来,冷不防的,我都给你吓一跳。”还好陈七星不是他的亲传弟子,又知道陈七星是出去给他找丹鳝,否则只怕脸就要沉下来了。

第五十六章 乔慧

陈七星到是个没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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