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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传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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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从大开的城门傲然而入，道旁则跪满了迎接的军民。周围的人家看到城门异动都纷纷前来观看，当他们三五传言得知墨门的钜子竟然亲自要来防御此城时，有些竟忍不住喜极而泣。采桑撇下满城的欢声雷动，竟自上城楼寻找裴湛。裴湛早已重新趴回了席子，看着采桑走上城楼忍不住笑道：“大叔，你这戏演得真好。”燕灵儿却在旁边故意道：“不是吧裴湛，我怎么觉得他刚才恶心的不得了。”采桑也不生气，上来仔细看看裴湛伤口，松口气道：“还好，皮肉伤。你要是真的肩胛碎了，那可就遗憾了。”随后冷声对燕灵儿道：“如果等会儿，我或者裴湛不高兴了，我就带着他出城。”燕灵儿气呼呼的跑到一边，不再搭理二人。她刚才见到在秦军的气势威逼下，新安守军溃退的样子，已经对能否守住此城充满绝望。她虽然懂得一些守城之法，但毕竟还很稚嫩，又没经历过战阵。此时见到采桑强势入城，不但鼓舞了满城士气，还大大消减了兵士对秦军的忌惮之心，虽然对采桑反感仍旧，但也有些感激之意。
采桑见到小丫头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看看裴湛，向裴湛问道：“她到底哪点好，让你跑回这要命的地方来？”裴湛大窘，怒骂道：“大叔今天怎么净胡言乱语？”裴湛心虚的去看看燕灵儿，却发现她俏脸红红的正支着小耳朵听呢。燕灵儿虽然对这个话题难为情，但对自己哪里好却是很在意的。这或许是她的少女心性，不过在裴湛看来，却有了另外的不同含义。不待裴湛细细回味，采桑就大声责道：“小丫头过来，谁让你跑到一边去的？我来问你，你的师父是谁？”燕灵儿怏怏的走到采桑身边，说出了自己师父的名字。采桑略一皱眉道：“原来是个不知名的家伙，我说怎么教出这样的笨蛋徒弟。好吧，你跪下。”裴湛听言大怒道：“大叔你今天发生么疯，怎么到处消遣人？”采桑不怒反笑道：“我是墨门钜子，所有的墨门弟子见到我都要行两揖一跪之礼，难道我还受她不起？我是见她师父教导不全，恐怕毁了我墨门声誉才要补足她守城之道。这又干你甚事？赶紧乖乖的趴好养伤。”
裴湛听采桑言下之意，竟是要传授给燕灵儿守城之法，忍不住笑道：“好，好。”采桑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看裴湛道：“混小子，你倒说说看，好在哪里？”裴湛道：“我中午在府内吃的腌鹿肉，味道极美，我刚才回味起来是以说好。这又干你甚事？赶紧老老实实去授徒。”采桑笑毕转头向燕灵儿道：“你可愿和我学习守城之道？”燕灵儿也是聪明女子，想了半天正色向采桑道：“你既然是墨门游侠，守城之法自然是天下无双。你又是墨门钜子之尊，我向你学习不算坏了规矩，师父也不会怪我。我愿意跟你学习守城之法，保护新安百姓，但是你的不良心术我是一点都不愿意学习的。”采桑淡然一笑，眼中尽是落寞。裴湛看到，心中不忍，忙趴在席上叫道：“大叔，你那不良心法，我却是愿意学的。不如教我。”采桑一愣，燕灵儿本是说的“不良心术”但是她说的又急又快，裴湛又把注意力放在自己伤势上，一时没听明白竟听成了“不良心法”。采桑回过神来，知道裴湛善意，向裴湛笑道：“你小子真走运。好吧，我便教你掌握平衡之法。”
采桑斥退众人就要向燕灵儿传授守城之法，裴湛本欲回避，采桑笑道：“反正是教，不如多教你一些。”这时燕飞已经派人送来酒食，采桑坐在城楼内主席上，裴湛和燕灵儿分列左右。裴湛因为防止背上伤口再迸裂只好趴在席上，燕灵儿看他趴着进食困难；忍不住走上前去也坐在左边用筷子帮他夹菜。裴湛虽然难为情，但心中却更添一种莫名情愫。见采桑满是笑意的看着二人，燕灵儿不好意思的停下了手。采桑向裴湛悠然道：“裴湛，你告诉我攻击的本质是什么？”裴湛不假思索道：“是战斗。”采桑又向燕灵儿道：“灵儿，你告诉我防御的本质是什么？”燕灵儿略一思索道：“也是战斗。”采桑又问二人道：“那你们觉得是攻击更加有效些，还是防御更加有效些？”裴湛道：“我认为攻击更加有效些，因为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到底什么时候攻击，攻击什么地方这都是防守方所不能掌握的。”燕灵儿虽然聪明，但比不得裴湛幕府出身精通各种战法，只是在一旁静静听着。采桑点头道：“是的。在战略上攻击的一方是拥有优势的。”接着采桑话锋一转道：“但是从战斗的本质来讲，防御才是最完美的战斗。”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十二节 攻守之道（下）
裴湛失笑道：“这怎么可能。”采桑悠然道：“任何一个目标被攻击还是不被攻击，基本上都是有规律可循的。兵法上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又说攻其所必救，也有以实击虚之说。但是无论攻击的形势和顺序如何变化，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被攻击的目标有足够的战略或者战术价值。我们在谈论用兵之本的时候你自己也说过，孙子兵法中曾讲‘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如果大军出动一次，得到的只是一些毫无战略价值的城邑，那么大量的国力就会被平白的消耗，而且军队撤走后又会很快被人夺回。所以……”采桑顿一顿说道：“对于一场战役来说，战场是天生的！”裴湛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作为一个攻击者，他从没想到防御方会有这样的思考。
采桑笑道：“所以对于防御方来说，我们的方法也很简单，既然战场是天生的，那我们就守其所必攻，有时候敌人就算不敢攻击，我们也要逼迫他们攻击。”裴湛奇道：“这我就不明白了，从来防守方都是希望攻击方尽快撤走，哪有希望别人主动攻击的？”采桑笑道：“裴湛，难道你忘了吗？攻击和防御的本质都是战斗，他们根本没什么区别的。我来问你，如果你在旷野上和敌人遭遇你当如何指挥？”裴湛道：“如果只是一场简单的遭遇战的话，我当先抢占高地或者险要，然后派轻骑不停的挑衅骚扰敌军。将敌人引来后，凭借坡道的加速冲击和敌人在山脚决战。”燕灵儿疑惑道：“这样就足够了吗？”裴湛点点头道：“本来就很简单，我以逸待劳，又有高地斜坡加速足以解决。如果地形更复杂可以供使用的要素会更多。”采桑点头道：“没错的，两军交战抢占险要是必然的。但是……”采桑话锋一转，眼中闪着无限神采道：“天下难道还有比城池更好的险要吗？防守和攻击同样是作战，这哪里需要什么区别？在这个世上，本来没有什么形式是防守，没有什么形式是进攻，两者的本质非常简单仅仅是战斗而已！”裴湛心中一震，还未待说话，采桑又道：“对于战斗来讲，防守只不过是把战斗放在最有利的地方来发生。我们掌握着险要的地形，以逸待劳，而敌人则是来自投死路。所以作战以城战为最上，野战为最下。天下用兵之人不知道城战的险恶，争先恐后攻打城池，实在是可笑之极。”
采桑又转向燕灵儿道：“防守城池并不简单只是争夺一道城墙，城墙这里就是一道险要山梁的所在。一定要让敌人付出很大代价才能攻打下来，如果他们攻打下来后反倒发现自己的处境更坏，这为最上策，死守城墙则为最下策。城门如同峡谷沟壑，以纵敌入城为最上策，以死守城门为最下策。”裴湛忍不住道：“丢失城墙城门，一座城市就算失陷了，如何能算上策？”采桑笑道：“城墙和城门只不过是一座城市的衣服而已。”说着转头望望燕灵儿道：“你填筑壕沟，修建木桥为的是士兵可以迅速出城作战，同时迅速回收兵力，你虽然懂得守为战备的道理，知道防守是为了静待合适的攻击机会。但是你怎么不知道有所恃而战的道理？”燕灵儿收起对采桑的不屑，认真道：“请钜子示下。”采桑道：“其实这和我放任敌人攻占城门城墙道理是一样的，就是所有最关键的防御一定要布置在城内。只有从外观看不到的防御才是最好的防御。你在修筑木桥，填平壕沟的时候一定要在城内再挖一条壕沟，然后沿着壕沟再建造一道城墙。”裴湛打断采桑道：“你这样虽然相对更坚固，但是仍旧和城外的壕沟一样影响军力的收放，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采桑摇头笑道：“这正是一攻一防的精髓。内城濠影响的是兵力的聚集过程，外城濠影响的是兵力的爆发过程。兵力的聚集可以缓慢，但是爆发一定要迅速。你甚至可以在城墙上多凿几个小门，方便同时投放兵力。这样当你的部队渡过内城濠慢慢聚集后，敌人根本一无所知，一旦打开城门投入使用则是上千军毫无阻碍的一起掩杀出去。然而如果不幸敌人突然奔袭入城，那他们就要缓慢的通过狭小的城门，然后在城墙和内城濠之间很窄的范围内慢慢铺展兵力。敌人的兵力聚集很快，但是投入使用时爆发战斗力却很慢。就算有成千上万的军队，也绝对经受不起这样一点点的消耗的。”燕灵儿眼睛一亮道：“我们还可以把第二道城墙的城门修到第二道城墙的背后，无论是我们出城还是敌人攻打第二道城门都需要沿着第二道城墙下长长的窄道绕过去，这样可以更加延缓敌人兵力的投入。守在第二道城墙上的人就算是用石头泥块也能把敌人消耗殆尽。敌人的投石车无法在两道城墙之间展开，两道城墙间可以排列的弩兵也大大不足，第一道城墙反倒成了阻挠敌人攻击的天堑。这样我们可以在特定的范围内人为的制造以多打少的局面。”采桑笑道：“如果城内步步设防，守备得法。这样的城池就算城门大开又有谁敢进来？何况是要死伤众多去攻打呢？”燕灵儿舒展眉头道：“有钜子亲自守御此城，真是万无一失了。”采桑摇头道：“不，你已经举行了墨守的仪式，应当由你来最终完成这个仪式。”燕灵儿美丽的大眼睛忽然眨动几下，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难道连你钜子也不能干扰违抗这个仪式吗？”采桑点点头，傲然道：“我墨门弟子如果肯愿与城共存亡，就算是各国的国君也要尊重他们的信念，交出守御大权。我虽是钜子也不例外。”燕灵儿忽然站起来笑道：“好，我这就去征集壮丁，挖内城濠修建第二城墙。既然本城的守御权在我的手中，而作为钜子的采桑大人和作为封君的裴湛大人也不能例外，那明天都要早早起来听从我的调度，如果迟了我就要叫人抽你们的屁股。”说着咯咯笑着跑出城楼去。采桑和裴湛面面相觑，过了半晌，采桑才没好气的向裴湛问道：“她到底哪点好，让你跑回这要命的地方来？”。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四十三节 箭石齐下（上）
裴湛背上疼痛难忍，一夜未睡，索性爬起来仔细捉摸采桑传授的平衡的奥义。裴湛思索一夜毫无所得，看到天尽处渐染青黄，知道很快就要天亮。裴湛趴下刚要休息一会，却被早早冲进府里的燕灵儿拖了起来。虽然二人相识不久，但是城里已经有好事之人在流传年青的新安封君和太守女儿的韵事，裴湛为个女子重新闯入围城事情传扬得比真实情况还要美妙。裴湛府里的仆役见拍开府门就往里闯的竟是燕灵儿，一个个都尴尬的跟在后面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众仆役见燕灵儿闯入裴湛卧室，不一会将他揪了出来，而裴湛则垂头丧气的跟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于是众人心中立刻将燕灵儿当作了未来的封君夫人来对待，有几个伶俐的丫鬟赶紧站到燕灵儿身旁，以便随时支应。燕灵儿见众人神色古怪正莫名其妙，忽然想起一事，问众仆役道：“采桑到哪里去了？”
众仆役还未回答，就听采桑声音远远传来：“二位现在才睡醒，我已经等了多时了。”采桑声音刚落，人就从房顶上一跃而下。燕灵儿见采桑看着二人暧昧的目光，俏脸一红忙分辩道：“你胡说什么，我们又没睡在一起，我是来叫他起床的。”采桑想不到燕灵儿如此率真豁达，一时倒有些不好意思。略一顿向二人道：“我刚才起来无事，去查探了下敌营，很有意思，我发现很多新的营帐。”裴湛奇道：“难道又有增兵，这怎么可能，秦国附近应该没有兵力才对。”采桑耸耸肩道：“谁知道。灵儿你的内城修的怎么样了？”燕灵儿道：“内濠挖了一夜，已经差不多，只是还没有夯实引水。内城墙都是用泥土夯筑，不但进展慢，而且需要时间晾晒干才够坚固。”三人正议论间，突然听到城楼上号角声起。三人急上城楼上看时，正好见到远处秦军大营营门打开，无限军马一拥而出。
众人早在昨夜见识到秦兵军威。此时见到秦军阵势排开慢慢迫近，心中都有些忐忑。众人正在观看见，又一队千人左右的骑兵从营中涌出，在秦军后排成锥形静静等待着。裴湛匆匆一点惊疑道：“现在出现的兵马数已经远远超过五千人。按照攻打城池的部队划分，现在出来的只是主攻步弩兵，和狙击骑兵部队。预备部队，后勤部队，车队，和护车队都还没出现，如此算来难道仅仅一夜宜阳军就增兵一倍吗？秦军根本没有那么多兵力啊。”燕灵儿道：“这有什么，秦兵数十万，哪缺这点人手？”裴湛摇头道：“秦王此次征楚已经调集了三十万军，加上防御各地重镇的守军，秦军已经没多多少兵员可以调动了，真让我想不明白。”裴湛话音刚落，又出来大队秦军拥促着十数辆投石车，向城墙外开进。裴湛仔细观察半晌道：“看他们携带的木材工具只怕是要建造对楼或者天桥冲城了。”采桑笑笑道：“随他们去，灵儿去为我们弄些酒食来，我们闲看他们攻城便是。”
燕灵儿笑道：“刚好我也没吃早饭，不如一起吧。”裴湛看看城外正在摆开攻城阵势，向采桑问道：“大叔，你猜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攻击？”采桑看看城外道：“半个时辰后他们的主攻步弩兵才会出动，不过在这之前或者他们会提前发射弩箭或者抛石干扰我们的布防。”说着转头向正色燕灵儿道：“我们现在有多少人手？”燕灵儿眨眨眼睛道：“我现在能给你调动两百人，够不。”采桑：“……”
裴湛抓抓头尴尬道：“灵儿怎么只有这么点人手？”燕灵儿道：“昨夜开挖内壕，修筑城墙，大部分劳力一夜未睡，现在根本没有精神作战。健壮的妇女倒还能抽调几百人，大叔用不？”采桑横了裴湛一眼，怒道：“罢了，反正是这小子给我招惹的这出勾当，今天我就拿他守城。”燕灵儿看看裴湛忧心忡忡道：“现在内城壕还没夯实引水，内城墙也不结实，如果现在守不住外城墙，只怕就要一败涂地了。”采桑点点头道：“我晓得，你可以组织那些健壮妇女尽快夯实内城壕，随时准备从护城河引水。把那两百人分一百派到城外的瓮城，埋伏到城墙夹壁的藏兵洞中，如果他们出动撞杆冲车来攻打城门就要冲出去奋力打掉。今天只要城门不破就是大功一件。”
裴湛皱眉道：“区区一百人如何能威胁到大队秦军，更何况打掉对方的冲车撞木。以往突袭是因为城上有足够弓弩兵使用弓箭木石掩护。现在城上也只有区区百人，压制秦军根本无从谈起。”采桑笑笑却不答裴湛，向燕灵儿问道：“城里有多少投石车和冲车？”燕灵儿道：“只有几十部小投石车，射程太近都不成用。冲车也有几部。”采桑点点头道：“好，你去把冲车上的撞木拆下，用民夫搬上城楼。然后把投石车紧紧靠着城墙放好，以免被箭石砸坏。”燕灵儿道：“城上原本就有滚木，不必再去拆撞木。投石车也投不远，只怕起不了什么效果。”采桑道：“城上的滚木太轻，效果不好，必须用大撞木。虽然是小投石车，但是如果抛射的东西较轻的话，还是可以打很远的。”燕灵儿心中一动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城市里上哪里去寻那么多小石头。”采桑笑道：“这很简单，你小时候玩过泥巴没？你去找五六人去做泥团，每个五六斤重，晒干之后用来砸人效果棒的很。而且干泥团抛落后如果砸到人，只要砸到四肢之外的地方基本是必死无疑。如果没有砸到人就会落地摔成碎块，不会被敌人所用。泥团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是晒制要花些时间而已。”燕灵儿记下，忙去吩咐众人分头做事。采桑望着城外远处密密麻麻的秦军悠然道：“现在是让我处理这些冲车的时候了。”
第四十四节 箭石齐下（中）
二人正遥望秦军，燕飞已经派仆役送来酒食等物。裴湛饥饿难耐，不再理会许多，拉着采桑就进城楼内大吃起来。二人在城楼内草草用些食物，开始浅斟慢饮，忽的听到城外一通低沉压抑的鼓声，随后便是震天的大喊。秦军的齐声呐喊震得二人杯中酒也微微晃动，裴湛忽然尴尬的说道：“我本是秦国的将官，这次忽然抵御秦人的攻击，真是很不舒服。”采桑笑道：“你这处封地属于秦国，他们既然来化妆劫掠当然不希望走漏什么风声。倘若你去同他们理论，恐怕还会被他们杀人灭口。这次我们捉了他们几个俘虏，为了保密想必那个张都尉已经动了屠城的决心。”裴湛点点头道：“我们这些封君如果没有实权，是根本不被那些将领看在眼里的。”
二人正闲聊间，忽然几块大石头重重的击在城楼墙壁上，震得浮土纷纷下落。裴湛采桑二人忙跳起来闪躲落下的灰尘，裴湛看看落满灰尘的菜肴叹口气道：“可惜了这些食物。”采桑笑笑道：“不妨事，还好我把酒遮住了。我们去城楼后背阴处继续喝。”接着向旁边一位仆役道：“所有士兵都下城，躲在城墙根处免得被箭石所伤。”裴湛忍不住道：“现在防御不足，我们可不能将外城墙拱手让人。”采桑笑道：“慌什么，真正的攻击还没开始，现在他们使用投石车和机弩压制城墙上的防御人员，是为了给云梯和对楼制造攻击机会。反正无事我们不如喝酒静观。”裴湛跟着采桑到了城楼墙后，学他倚墙坐好。采桑关心的问道：“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紧。”看着采桑关切的表情，裴湛感动道：“昨晚疼了一夜，现在有些麻麻的应该不妨事了。”采桑点点头喝酒口道：“那就好，等下秦军攻打城墙你就给我玩命顶吧，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出手轻松观战了。”裴湛：“……。”看着裴湛委屈的表情，采桑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压弯他的腰身，解开伤处的包裹查看半晌，啧啧称奇道：“看来修习战神图录不管运用哪种功法，获得的超强的自我修复能力都是差不多的。”裴湛莫名其妙，摸摸后背道：“怎么了，有什么变化？”采桑微笑道：“肌肉已经长在一起了，皮肤还没愈合。小伙子，今天你可以上阵拼命了。”
裴湛惊道：“想不到还有这般好处。”随即苦笑道：“可惜就我这身手，只怕上阵也没什么用处。”采桑摇头道：“蚩尤当初创制五兵对抗黄帝，取法自然参悟了这战神图录。虽然他拟化出了无数招式，但是仍然不离其本源。天下间最精妙的招式便是本能，当你进入本能的战斗只要你有足够的力量，根本没什么可以阻挡你。”裴湛正疑惑间，忽听远处“蓬”的一声，无数弩箭击发。弩箭击发的余音还在耳边，城墙上已经密布箭头撞击的剥啄之声。秦军的数十投石车一起发作，有的大石高高越过城墙砸入城内，有的大石则砸在城墙发出一声声悸动人心闷响。就在这时秦军发同时发出一声呐喊，欢声雷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裴湛虽在饮酒但心情却并不轻松，裴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伸头看看城外。但是秦军好像故意和他作对似的，忽然一阵密集射击城楼墙壁的边缘，裴湛紧贴着墙壁边缘看着身边几寸处就是箭枝如雨飞过，忍不住笑道：“这真有趣。”采桑正在慢条斯理的饮酒，见裴湛发笑忍不住问道：“哪里有趣？”裴湛道：“我是第一次背对着如此多箭雨，真是刺激的要命。箭头笃笃的敲着墙壁，这声音当真美妙的很。”
采桑笑道：“还好这次敌人的部队似乎不怎么会攻城。两次投石的间隔实在太长了，不过他们的将军倒不心疼弓箭。”裴湛略直直身子向城内看去，见那百多个兵士都畏缩在城墙下，生怕被抛射的石头或者弓箭打伤。裴湛叹口气道：“这样攻城果然愚蠢，只要我们躲在建筑物的背后箭石根本造不成威胁。唯一能做到的只是把我们压制到城墙下。”采桑笑道：“谁说没有用。这样的攻城最能打击士气，因为谁都不会想被秦军射成刺猬的。而且如果投石控制精准的话，可以轻易地打坏城墙上的防御设施。他们也不会一味射击，第一波威慑之后，射击者就会慢慢推进，将射击带慢慢往后退，形成一道对城墙的隔离带。我们如果再想抽调人手增援城墙，就会变得非常困难。”采桑话音刚落，箭雨就慢慢斜起一个角度射向远处，接着城外秦军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呐喊。裴湛脸色一变向采桑道：“只怕他们要爬城了，我们立刻把人叫上来防御。”采桑摇摇头，冲城内大喊道：“立刻在弓箭射不到的死角架设投石车，另外再上来几个人为投石车指点目标。校距兵士必须认真校正好距离，每次投石攻击相同目标。现在我命令你们砸毁每一辆推到城下的冲车，只要有一辆冲车打开了瓮城的城门，所有人全部处死。”裴湛道：“冲车只能在城门起作用，不会很多，有这些投石车，应该是足够了。可是爬城的敌人怎么办？”
采桑抽出听妖剑轻轻一抚剑身淡然道：“裴湛，难道你是纸糊的吗？随我冲出杀敌。”裴湛惊道：“城外有千军万马，只我们两人，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采桑怒道：“放屁，如果是在空旷处野战或许不行，但是现在我们在天下最险要的地方，你难道也要退缩？”裴湛没好气道：“胡说八道，多危险的情况我也经历过，你若不退我岂会抛下你自己离开。”说着抄起一把崭新的钢剑怒道：“我便陪你死在这里又有何妨？”采桑哈哈大笑，满眼都是疯狂：“你真是蠢不可及，有我在此，天下哪有城池可破？”裴湛心中一凛，忽然想起一事。
第四十五节 箭石齐下（下）
裴湛暗道，采桑性格本就不稳定，上次和他争辩之后竟然激发了他疯狂的一面。从他强势入城到他仅以数百人对抗近万秦兵，他的思维似乎一直徘徊于混乱和非混乱之间，这样的采桑真的可信吗？甚至他口口宣称的能坚守此城，也可能是他疯狂之下无意识的举动。这城到底是能守还是不能守？裴湛惊疑的望着采桑不知道是去尽快为城破做准备，还是随他一起冲出杀敌寄希望于万一。采桑明显的察觉了裴湛的意动，愤怒的冲裴湛道：“你怀疑我！我是手握天志的游侠，天命在我，你不相信天命吗？”裴湛心中大惊，手握天志乃是墨门游侠通过对自然规律的了解和感应，对抗上天强加的命运，进而人为的获取强大力量的过程。他们虽然相信天命在我，但是他们骨子里确是对命运的抗争，哪能像采桑那样执迷于天命。要知道游侠的天命来自不屈抗争，让上天来对他们妥协。裴湛心中明亮，采桑果然陷入了心中的魔障。见到裴湛脸上惊疑更甚，采桑忽然脸色一整沉吟道：“我这是怎么了？”还未待采桑思索出什么结果，城外已经响起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裴湛见箭石都避开城墙射往城内，大着胆子一跃而出，接着一个打滚到了墙垛旁，从瞭望口向下看去。只见大队的秦兵涌到护城河前顺着木桥，直达壕沟之后。十余架云梯也由一团团的士兵拥促着推近城墙。远远地还有三处高高的对楼正在缓缓的前推。裴湛忧心道：“对楼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城墙，我们这里的虚实被他们看的清清楚楚。”采桑大笑道：“这有什么，让他们来吧。你的父亲裴宣同另外十一人可以在胭脂山和匈奴缠斗十日十夜，我们此间地形远胜胭脂山，难道还怕区区几百秦兵吗？”裴湛大惊道：“是近万秦兵，不是几百，大叔是不是感到哪里不舒服？”采桑看着裴湛谑笑道：“我没疯。你来随我看，秦军总共有十五架云梯，三座对楼。十五架云梯呼吸一次的时间可以爬上来十五个人，对楼可以载八十人，它的截面五尺，正面一排士兵也为五人，呼吸一次的时间三座对楼也可以上来十五人。我们的城墙顶端厚一丈六尺，但是只有城楼附近可以下人，就算周围这段城墙站满了人也不过数百，他们总不会从城墙上跳下去吧。”裴湛皱眉道：“这可是源源不断的数百人啊，就算我们耗尽精力也杀之不绝啊！”
采桑笑道：“所以我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打掉源源不断的关键环节，我们要在最短的呼吸内拆掉他们的云梯。他们的对楼对楼移动缓慢，一时半会根本无法靠近。打一万人你不敢，打几百人你敢吗？”裴湛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激将大怒道：“纵是百万大军当前，我也定叫他千军辟易！”采桑狂笑道：“好！”
二人正对墙垛而坐，静待敌人的第一次冲城。
裴湛闭目凝思，忽然奇迹般的发现在这样混乱嘈杂的战场前，自己竟然能清楚的感觉到敌人前进的步伐。他仿佛感受到战意正在迅速的蔓延过来，刺激的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都兴奋的抖动着。采桑忽然闭着眼睛在旁边轻笑道：“你怕？”裴湛知道采桑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摇头道：“不是害怕。身体自己要抖，有什么办法？”采桑轻笑道：“你兴奋过头了，你可以尝试让他不抖？”裴湛睁开眼睛奇道：“怎么尝试？”采桑摇头道：“你自己去想。虽然愤怒最容易冲昏人的理智，但这并非唯一的途径。”裴湛心道完成归化何其之难，就算勉强完成，凭我的能力如何处理脑海中庞大复杂的诸多信息。采桑忽然睁开眼睛向裴湛道：“你有没有想过，让你操纵身体的那个‘丞相’疯狂起来？”裴湛惊骇道：“你疯了，那样岂不是永远无法恢复正常。本来我们抽离身体的一部分意识，迅速强化自身的能力已经是逆天而行了，如果我的意识不能控制我的身体，而任凭他依靠身体每一部分的感知做出反应，那将是多么可怕？”采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道：“那样我们的意识就像是被困在可怕的囚牢之中，这个囚牢就是我们的身体，我们永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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