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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诱欢-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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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闭上眼,她恨自己不能动,也有感动,终究是有个人真心对她,不为名利,只有青莲。
一轮进攻结束,对面的雪地上已经多出来了十来个蒙面执剑的男子,为首的紫衣长发,浑身散发着森然之气,正是司徒潇。
龙澈知道他们马上会发动第二轮攻势,一把从怀里掏出样折好的东西来,捏在手里,冲司徒潇一扬:“要是你妄想把我们都杀死,再夺画,我现在就毁了它。”
司徒潇倒不介意龙澈识破了自己的心思:“有人告诉我,这画是其次,关键是画里的秘密,所以,我改变了主意,不要画,只要人。”
龙澈明白了,这只怕又是瞿素素捣的鬼,要借司徒潇的手把自己和叶落他们除掉,听到身后叶落身子微微一动,不等她开口,龙澈就大声道:“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他一指身后的叶落。
“你——”杜青莲没想到龙澈会这么痛快的就要把叶落交出去,生气的要骂,叶落却用眼神制止了她。
这样的龙澈才是那个爱财,说最重要就是活着的人,他与自己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来救自己呢?叶落并不意外龙澈的出卖。
司徒潇倒怀疑起来,先前见龙澈听说瞿泠霜被废了武功的时候,是多么震惊,那恨不得马上生出翅膀去寻找那个女人的样子,和后来飞纵消失的身影,令他以为瞿泠霜就是龙澈的心上人,而且感情很深,现在……
司徒潇看向那个倚在白雪覆盖的大石旁的女子,那是个女人吗?从松散开的披风里见她浑身血迹,手脚全被厚厚的布包扎着,摊在身侧,头发乱的不成样子,一张青铜面具掩住了她的脸,只看到露出来一张苍白的嘴,要不是那微微起伏凸起的胸膛,还以为是被丢弃的一团破布。
“你说她是瞿泠霜?”
“你以为呢?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情,有人对一起长大,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同门,可以出卖利用,只是为了换取一个男人的喜欢,就在不久前,还和她把酒交心,但是转眼就废掉了她的武功,这样的人,你觉得她的话可信?”
龙澈不知道和司徒潇勾结是瞿素素与楚玄玉其中一个,还是两人都有份,反正没一个对叶落好的,都拖下水,死也多拉几个垫背的,于是用眼神示意旁边还有个人,叫司徒潇注意楚玄玉的存在:“咱们重新来做个交易,我保证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只想要那张图和宝藏的秘密,对你们这些人不感兴趣,但是那秘密要是在你们身上——什么交易我都没兴趣。”司徒潇目地明确,谁有那美人图和知道秘密,他就一定要得到。
龙澈摇头:“喂,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们要是知道那美人图里面的秘密,还会回这里来?不早就挖宝去了?不妨告诉你,这个傻瓜把她用命拼来的东西送给了这个男人,这张图还是我从楚玄玉的屋子里搜出来的,要不要你发个话,不然我就毁了这玩意,免得留在世上害人。”
说着龙澈抓住手中的纸张,就是一扯,刺啦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就已经一分为二。
“等等,”司徒潇没想到他说道做到,开口道:“给我?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依然是充满了怀疑的语气和神色,这人怎么越看越像叶落!龙澈在心里说。
“放心,我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我第一要的是自己的命,等确定我们都安全了,我就会把这个交给你。”龙澈瞥了一眼趴在雪地里的楚玄玉:“这个男人,他是瞿素素的相好,她的心头肉,我先把他给你,保证瞿素素不敢玩花样。”
楚玄玉?司徒潇这才看见被杜青莲扶起来那个束发冠歪了,脸上沾的全是积雪,衣衫皱巴巴,狼狈的男子原来是他。
不过!司徒潇总觉得这个龙澈太狡猾,他说太有理了,就是不敢让人轻易相信。
“司徒潇,你要的无非是我和美人图,那么,我跟你走,放了他们。”叶落一直看着龙澈一个人前后奔忙。其实,他真的没有必要搅合进来,他手上那是什么?那张执剑美人图是叶落背了千万里带回来的,没人比她更清楚它是什么样子,龙澈手上那张纸根本就不是,司徒潇不傻,等他识破,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搭上命,反正自己命如草芥,何必要别人跟着陪葬?
楚玄玉当然也知道龙澈手上那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但是他不想揭穿,如果可以,此时他愿意换取泠霜活的机会,他对不起她,这辈子也许在她心里剩下的全是恨,那么就让自己最后再保护她一次,要她知道,龙澈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虽然她也许早就不在乎自己,在外面跟龙澈勾搭上,是她先背叛了自己,但是他也废了她的武功,还有一双手,这就算他们扯平,谁也不欠谁的了。
所以,龙澈拎起他推向司徒潇的时候,他心甘情愿,甚至还主动的向那边迈步过去。
楚玄玉一直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叶落就在身后,她的气息,她的眼,她的眉,也许再也看不见了,为什么自己会犯那样一个错,错到再也不能回头,最后所有的爱都化为了恨。
她这么快就移情于龙澈,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他以为她心里只有自己,从来都是,原来,她却和自己一样,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
也许她并没真正喜欢过自己,只是寻求保护,就像瞿素素说的那样。
苦涩的一丝笑,楚玄玉满心的酸楚。
“喂,楚玄玉给你们了,我那兄弟呢?”龙澈向司徒潇身后张望。
司徒潇见龙澈爽快的把楚玄玉送了过来,扬起手,不远处的雪地立时隆起来,积雪四散,只听糖糖大声叫道:“哥哥,我在这里。”他被两名黑衣人押着从雪里钻了出来。
刚才他被人点了穴道,不能说也不能动,心急如焚,真怕龙澈把他忘记了,现在看见龙澈,咧嘴就笑。
对司徒潇来说,糖糖本就是个废物,于是也没刁难,让他过去了,小可爱也不知从哪来冒了出来,扑啦啦落在了糖糖的肩头,很是亲昵的在他脑袋上磨蹭。
看着周围依旧布下阵法,没有一丝松懈的黑衣人,龙澈将叶落交到糖糖手里,慢慢向司徒潇走过去:“喂,你不让开,我们怎么走?”
司徒潇看看他手里的纸,站在原地不动道:“放你们走,很容易,但是谁能保证你脱身后会把这图交给我?”
龙澈的身形忽然如同鬼魅一样,只见一溜黑烟,已经到了司徒潇身边,白光一闪直指他的咽喉。
第一百九十章 赶尽杀绝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司徒潇咽喉处已经多了一把剑,架住了龙澈的无名剑,冷森森道:“强弩之末,何以言勇?”
龙澈不多的内力全用在刚才那闪电逼近的轻功上了,这一刺却并不厉害,偷袭本来就是想投机取巧,没想到司徒潇也这么的警惕。
偷袭不成,他不以为然的一笑,轻轻对司徒潇说了三个字,只见司徒潇那万年寒冰一样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惊讶,随即道:“你以为我会信这话?”
龙澈邪魅一笑:“不信就试试?”
叶落见他们相持不下,打量周围低声对糖糖道:“糖糖,放开我,你和青莲想办法逃出去。”
龙澈缠住司徒潇,正好是个机会,如果糖糖和杜青莲合力突围,也许能有点希望,叶落想着能走脱一个是一个了。
糖糖拼命摇头,圈住了叶落的身体说:“不,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他这声音也太大了点,惊动了周围的黑衣人,更警惕的注视着她们,杜青莲横剑护在他们前面,可是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随时有被他们偷袭的可能。
叶落一看,已经惊动了对方,再也没有逃走的机会,只得倚在糖糖那肉呼呼软绵绵的身子上不再说什么,去注意龙澈和司徒潇的动静。
司徒潇怀疑的看着对面含着笑意龙澈的眼睛,瞪了半晌,两人都感觉对方在慢慢地卸力,两把宝剑渐渐地撤开,都万分小心的看着对方,往后同时撤步……
龙澈终于带着叶落上了马,奋蹄扬鞭往前奔去时,回手一扬,一个纸团向司徒潇射去,他伸手接住,拦在龙澈马前的人默契的向两边闪开,四人三骑疾驰而去,马蹄激起一溜白色的烟尘。
“公子,你快看看,姓龙的不会骗我们吧?”有人上前提醒司徒潇。
司徒潇冷冷地斜了他一眼,龙澈狡猾还用他来说?只是那几个都不是他想要的人罢了,而且,他现在还不想再多招惹一个难缠的对头。
逍遥岛,龙澈居然是逍遥岛的人!
司徒潇半信半疑,反正现在没必要跟龙澈你死我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手里有楚玄玉,不愁瞿素素不会对自己说实话。那个瞿泠霜看起来只是比死人多了口气,就算她真知道宝藏的秘密,被人折磨成这样都不说,就算把她弄到手,也只是多了句尸体而已,没有好处,只是得罪人的事情,自己做什么?
司徒潇已经想到他的内应就是瞿素素,濯香门的事情他不管,只要瞿素素手里有他要的东西,盟友变敌人又何妨?
展开手中破成两半的纸,上面还真是幅美人图,手执宝剑,翩然起舞,这下司徒潇倒有些困惑了,龙澈真的为了瞿泠霜,为了想逃命,甘愿舍弃那批宝藏?
跑出没多远,温热的液体滴落在龙澈的手上,叶落受不得这样颠簸,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再怎么忍,血也止不住地从唇边溢了出来。
龙澈低头看看叶落,见她皱紧了眉忍着,大声道:“落落,很快,我们就能离开了,你撑着点。”
“嗯。”叶落下意识应了一声。
身下的马忽地一沉,有绊马索!龙澈搂着叶落飞身而起,糖糖和杜青莲没有那么快的反应,都和坐骑一起栽倒在地。
龙澈瞬间便单手拔剑,格挡,人影纷飞如同彩蝶向他扑来,道道寒芒交错,都是杀人的招数。
杜青莲就地一滚,站起来,看见瞿素素带着苏毅指挥一群濯香门弟子正在围攻龙澈和叶落,急忙大叫:“住手,他们不是奸细,他们是……”
瞿素素是抄了难走的近路,赶在了前面设下埋伏,对苏毅只是说杜青莲勾结奸细夺了瞿怀山的美人图,那可是父亲的遗物,也是师门的宝物,而且楚玄玉也在他们手里,一定要夺回来。
濯香门的弟子吃了幽冥宫的亏,都一肚子的火,这下可对龙澈他们杀红了眼。
瞿素素没见到楚玄玉,心中着急,再见自己这边人多势众,龙澈力有不及,杀掉他们并不是难事,正催促苏毅速战速决。
杜青莲这么一叫,瞿素素吓坏了,生怕她会喊出瞿泠霜和龙澈的名字来,苏毅这个人办事认死理,又认真,肯定不会再下杀手,要好好的调查前因后果,那绝对不行。
“嗖”地一声,杜青莲的喊声戈然而止,她瞪大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只剩下箭尾的羽箭,再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眼神闪烁手挽弓箭的女子,她亲眼见识了,有人心如蛇蝎,居然真会对同门下如此杀手。
“二师姐,你,你才是……”只可惜,杜青莲想说瞿素素才是内奸的话,被嘶喊的人声和卷起的漫天风雪掩盖吹走。
糖糖好不容易才爬起来,拍打掉头上脸上的雪花,就看见杜青莲往下载倒的身影,忙连滚带爬的扑倒她身边,抱起杜青莲,看着她胸前晕开那红的妖艳的血色,吓得大叫:“青莲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了?”
杜青莲嘴里的血不断涌出,已经说不出话来,费力地用手指指自己腰间的荷包,嘴唇翕动,眼神急切。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糖糖着急的哭喊着,将头俯到她耳边,非常用心的才听到女子微弱的声音:“把这个……给泠霜……一定要找到爹娘……有家,有家,真好。”那里面是她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在叶落房间里拿了她最宝贝的唯一能查找爹娘的线索——瞿怀山捡到叶落时,她贴身穿的小衣物。
糖糖拿起那个沾了杜青莲血迹的荷包,哭着点头,杜青莲唇边露出一丝笑,合上了眼,那抹还来不及绽开的笑容,永远的留在了这个花朵一般的年龄,却再也无法绽放她美丽的少女身上。
“青莲姐姐,不要死啊。”糖糖捏着那个荷包,看着杜青莲身下的雪被一点点染红,放声大哭起来,虽然只见了几面,可是这个姐姐对他很和气,他却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怀抱里断了气,这叫他怎么受得了?
龙澈发现杜青莲中箭,便想去救,可是他体力已经快耗到了极限,就算要保住叶落和自身的安全都十分艰难,苏毅带的这帮濯香门弟子大多是来没来得及跟幽冥宫交手的,精力充沛,他一时无法脱身。
听到糖糖骤然大哭的声音,穿过风雪而来,叶落的心像被重锤狠狠一击,一口血便全喷在了龙澈胸前的衣襟上,那个从小就和自己相依取暖的孩子,那个总是跟在身后要自己帮她拿主意的师妹,那个曾经憧憬着有天她的爹娘会突然出现带她回家的女子,就这样去了吗?
“不,不,青莲,不要,不要走。”叶落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毅手上的剑正趁隙要刺到龙澈肋下,听见叶落撕心裂肺的一声喊便软软倒在了龙澈怀抱里,这才注意到糖糖哭喊杜青莲的声音,手顿时停在了半空。
扭头看时,杜青莲血泊中的身影,瞿素素手持弓箭的狠毒神情,还有这声喊叫,分明是瞿泠霜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是不为自己所知的?
苏毅怀疑的目光最后停在瞿素素的身上,她躲避着,如芒刺在背。
“二师姐,你为什么要杀青莲?又为什么要我们追杀八师妹?他们真是奸细?”苏毅厉声喝问。
“这还不明白?有人做了亏心事,就要杀人灭口。”事已至此,龙澈想要是叶落逃不了,他就陪着,瞿素素也得陪着,所有将他们逼入绝境的人都得陪着去死,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瞿素素的手一动,龙澈目光锐利的一瞪,吓得她一哆嗦,手中的弓差点落到了地上。
“你的八师妹,为了濯香门,为了达成师父的愿望,被人追杀,得罪了多少门派多少人?出生入死,回来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武功被废,还被你们追杀,就连唯一信她帮她的师妹也被你们亲手杀了,呵,什么濯香门?把这些事情要是拿到江湖上去说,简直就是臭不可闻。”龙澈见苏毅的剑慢慢垂下,一把抱起叶落,便向糖糖走去。
瞿素素暗中指挥人想对龙澈下手,苏毅愤然抬头:“二师姐,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只想把他们全部杀光了事?我不想,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怀疑,师父的死,幽冥宫的突然出现,美人图的下落……这一连串的事件,真的象你所说,是瞿泠霜勾结外人所为,还是另有隐情?或者你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瞿素素脸色苍白,倒退数步,强打精神:“三师弟,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我只是清理门户杀内奸,为我爹报仇……”
龙澈无心听他们门派内杠,抱了叶落翻身上马,糖糖擦了擦眼泪,将杜青莲也抱上了马,分乘两骑向离开濯香门的方向而去,小可爱在他们的头顶盘旋着紧紧跟随。
就在纵马的那一刻,他们听见身后传来了司徒潇的命令声,顿时兵刃相交,喊杀连天,幽冥宫与濯香门又交上手了。
龙澈拼命催动坐骑,要是再落到任何一方手里,他们都难脱逃,下定决心,他掏出一只弹珠,弹向天空,咻地一声,那黑色的弹珠拖着一条金色的尾巴,高高的冲向暗沉的天空,啪地一声绽开绚烂的七色花火,照亮了一地的白雪,在空中划出一道龙纹,久久不散。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又骗我
山坳里,一队黑衣骑士,那油黑发亮缎子一般毛皮的高头大马显然个个都是纯种宝马,而那些人笔直的身姿更是不逊于任何训练有素的精良军队。
当看见那条金龙照亮半边天空时,有人惊喜的呼叫:“看,是少主,终于找到他了。”
“快,这次一定要见到他。”
“一定带他回去。”
“这——再说。”
这队刚刚还准备休息的人马,立时象一股黑色的旋风,眨眼就从山坳里消失,只留下一地的马蹄印说明这里刚刚有人来过。
而在濯香门不远处的一片树林边,另有一队人马正站在寒风里被吹着,雪花里被打着,哆嗦着被人指着鼻子骂着。
一身火红衣衫,唇红齿白的阑珊,正一手叉腰一手从面前那一群官员脸上一个个点过去:“我不管啦,人是你们跟丢的,就得给我找回来,找不回来,谁也别想回家,我的龙哥哥也许现在跟你们一样在冰天雪地里受冻挨饿,凭什么你们就想暖暖和和的去喝小酒,搂美人,山珍海味的吃着?”
那些人早被这位天不怕地不怕,为了心上人癫狂的主子给训斥的没了脾气,一个个只是垂头,暗哭自己倒霉,怎么会在这片当官,碰上这档子事情。
挨冻受骂丢面子丢乌纱都还是其次,要是惹恼了这位主,只怕自己就脑袋不保,还要连累家人……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尖啸,阑珊抬头,睁大了一双美目,葱样白嫩的手指向天空,眉开眼笑大声叫道:“龙哥哥,他真的在濯香门,那边,快点,你们还发什么呆?谁先找到他重重有赏,找的慢的,就等着挨板子,没收你们的家产。”
她这么一叫,发愣的人也都不敢呆在原地了,就算听不明白的也随着别人一起赶快上马,带了自己的士兵或者是家丁,乱哄哄的争着抢着往那烟花的方向冲去。
“玲子,快。”阑珊慌忙要侍女玲子扶自己上了路边那朱漆雕着牡丹,镶嵌了硕大珠宝的宽大马车,催促车夫快点赶车。
马车一路颠簸,连玲子都被颠的要吐了,抓着剑,恨不得那是根救命稻草,阑珊却兴奋的扯开车帘还在叫:“车夫,快点,快点,慢了龙哥哥又跑了,追了一年,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又摸着一点边……”
“小姐,再快,车就要散架啦。”车夫心想这主子,看起来长得娇小,可是闹起事情来可真动静不小,简直就是疯狂,为了这位龙哥哥,上山下海,就这马车都颠坏了几辆,居然还能这么欢蹦乱跳的。
这次也许老天真开眼了,马车没奔出多久,就见前面出现了两个黑点,就像后面被什么猛兽追赶一般,飞快的迎着阑珊的马车就过来了。
很快,阑珊就看见前面的马上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怀里抱着那团是破布还是人?后面一个大胖子,身前一个女子,打横放在马鞍上随着马匹的跑动起起落落,好像是个死人?
这大胖子阑珊认得,就是上次在云客来见过的,和龙澈还有他说的那个娘子在一起的,那么说前面这个……
阑珊正在辨认前面的人是不是龙澈时,龙澈他们已经策马跑近了,玲子戒备的忙拔剑拦在阑珊面前。
“珊妹妹,真巧。”龙澈急忙一带马,那马跑得急,被硬生生制住了前进的势头,立时高扬起前蹄,竖起身子,与地面几乎成了垂直状,却乖乖地僵持了一下就停了下来。
后面糖糖可没有这本事,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往前直冲,大呼:“哥哥,救我,停不下来啊。”便一阵风地从龙澈身边擦身而过,那马往树林子就钻了进去,龙澈正一手搂着叶落一手带着马缰,哪里还有多余的手来帮他?
“珊妹妹,快,派人帮帮他。”龙澈叫道。
不等阑珊发话,已经有马屁精带着人就往糖糖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那一队人马足有四五十人,闹哄哄的十分可观。
“龙哥哥,龙哥哥。”阑珊生怕龙澈会跟着追,忙一叠声的叫道,见他转头来看自己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忙钻出车来,对他甜甜的一笑,娇嗔道:“上次咱们话还没说完呢。”
龙澈一把扯下自己蒙面的布,看向——只是晃了阑珊一眼,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后高大结实的马车上,把马缰一丢,双手抱好叶落对阑珊道:“这里很危险,马上就有坏人打过来了,他们一看你这么漂亮可爱,肯定会抓走你。”
“啊?”阑珊从没见龙澈怕过什么,见他说的一本正经,有些慌了:“那怎么办?龙哥哥,你带我走好吗?”
玲子在一旁翻个白眼,原来在主子眼里自己是个稻草人吗?说的好像她只会领银子不会保护她似的。
“你这马车太显眼,而且也跑不快,这样,你们先下来。”龙澈煞有介事的说,要不是为这辆车,他哪能主动来招惹阑珊?躲还来不及。
阑珊想也不想,慌忙带着玲子就下了车,这时她才注意到龙澈手里抱着的不是一团布,而是血淋淋的一个人,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是个女人,她脸上居然还带着龙澈的面具!
顿时阑珊就紧张起来:“她是谁呀?龙哥哥,你,你不会是又从哪弄了个女人,那我怎么办呀?”
龙澈知道阑珊会骑马,还骑得不错,马上要旁边那些提心吊胆的一个武将给她和玲子各牵来一匹好马,然后飞身而起,抱着叶落跳到马车上,往里看看,厚厚的毛毡,暖炉,被褥,茶水点心摆了一小桌,简直就像是春日里出来踏青的,满意的一笑,对阑珊道:“你准备的可真周到。”
阑珊见他夸自己,马上把刚才问的话忘掉,兴奋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谢啦,下次我一定好好回请你。”龙澈说着,将车夫挤下了马车,一扬马鞭,驱动马车就往前奔去。
阑珊一看,不对啊,忙跟在后面边跑边叫:“龙哥哥,带上我啊。”
龙澈回头大声道:“你赶快离开这里,还有,帮我照顾好糖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办完就回来找你。”
说到最后几个字,马车已经跑出老远,阑珊追得急,积雪深厚,一不小心步子乱了,便扑倒在雪地里,委屈的带着哭腔道:“等等我呀,你不会回来找我的,又骗我,龙哥哥——”
玲子忙上前扶起她:“主子,别伤心了,我看这里的确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快离开,等安定下来再说。”
阑珊扑在玲子怀里抽抽噎噎:“为什么龙哥哥就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每次见他总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上次还说娘子都有了,这次抱着别人不放手,呜——”
“我看他抱着那个女人好像是受了重伤,他们不会是那样的关系啦,也许他是急着给她找大夫。”玲子一边给阑珊擦眼泪一边安慰她说。
阑珊顿时止住了哭:“真的吗?对呀,我们赶快到最近的城镇去,他一定会在那里寻医问药,那样,我可以很容易就找到他了。”
玲子点头,和阑珊上马,向着龙澈离去的方向率领众人疾追而去。
这一场雪下得更大了,大地白白一片,很快就将所有的痕迹掩埋。
龙澈一边驾驶着马车往前飞奔,一边不时回头看看马车门,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想到叶落那逐渐微弱下去的气息,便心急如焚,不是他嫌糖糖累赘,也不是有意欺负阑珊,而是叶落现在的情况一刻也耽误不得了,而且如果司徒潇发现上当追上来,他们跟着只会危险重重,还是离自己远些的好。
此时的他浑然不觉早把叶落与自己看成一体了,没想到司徒潇也罢,瞿素素也好,对付的要的都只是叶落,其实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只要他离开叶落,或者冷眼旁观,就一点危险都没有,可是他却不能撇开叶落,就像此刻疼在她身,已经痛在他心。
漫天飞舞的雪花扑啦啦打在他的脸上生疼,寒风将那绝色的脸颊吹得发紫,他却没有多大感觉,只是觉得叶落这样在车里颠来颠去,身体受的了吗?被活活捏碎琵琶骨会是怎么样的痛,还被那个男人背叛,被那个女人羞辱,她一再要自己把她交出去,看起来是要换得大家生存的机会,其实是她——不想活了吧?
呼啸的寒风中,隐隐有马蹄声迅速的接近马车,龙澈余光看见那是一队黑衣人,为首的瘦削身材,于是头也不回地大声吩咐道:“我要最好的千年人参,千年灵芝,总之要能续命的良药……到最近的镇子准备好换洗衣物……找最好的接骨大夫……把薛神医请来,不管他在哪里,就算是在地狱,也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他请来……”
每一个命令发出去,便有一名黑衣骑士领命而去,分别向各个方向疾驰,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
最后只剩下为首的瘦削之人,将马控制着与龙澈的马车齐头并进,他知道这车里的人肯定伤势不轻,不然,龙澈不会这么紧张,在消失了一年后,主动现身,就是为了救这个人,但是龙澈不说,他也不多问车里的人是什么身份来历,只是大声关切地喊道:“少主,你去哪?”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来晚了
龙澈丝毫不放慢马车的速度,两眼看着前面,拼命抽打着马,大声回答:“不知道。”
瘦削男子哑然,龙澈解释道:“她去哪我就去哪。”
瘦削男子看看马车,华丽而精美,应该是姑娘们喜欢的,不禁微笑起来,表示理解,随即又忧心地回道:“少主什么时候回去?”
龙澈自顾赶车,瘦削男子也不问,就这么跟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难道少主是怕岛主和夫人会不喜欢这车中的女子?
“少主,岛主和夫人都是明理之人,他们不会干涉少主交朋友。”瘦削男子说。
“不是,老金,你不明白……你就当今天没看见我。”龙澈侧头看看男子一脸的为难,有点烦躁,想想又说:“算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不过,最好劝他们别来找我,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想到他那一对还真是绝配的爹娘,这些人哪是对手?要他们不说,那是白搭,不如把话说明,那个家,他真的不能就这样两手空空回去。
可是,老金误会了,少主身边总是少不了莺莺燕燕,可是从没见他这么在乎一个女子,躲了那么久,为了这个女子自暴行踪,看来他是拐了别人的人,而这女子是拐了他的心吧?
年少便要这么不顾一切,热烈的去喜欢才好,老金善意的笑道:“好,少主有事尽管吩咐。”
说完,他便勒住马缰,看着龙澈驾车冲进茫茫风雪中。
龙澈也知道老金误会了,不过,那样想也好,免得多生事端,他不想,也没有那精神去解释,眼下还是救活叶落要紧。
有了老金这群得力之人在前面开路,一切都很顺利,抵达前面小镇的时候,已经有掌柜店小二在店门前候着,龙澈抱了叶落马上就进到生了几个火盆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将她交给女眷梳洗一番,早守候着的大夫便进去诊治,又是熬药又是包扎伤口,只可惜这大夫能力有限,看得见得伤能治,可是那碎掉的琵琶骨就没有办法了。
龙澈倒也不为难他,这是能力问题,而且好歹他开了药方能暂时稳住叶落体内的伤势恶化,已经算不错了,于是出手便是白花花的赏银出去,是答谢,当然也是封口。
等阑珊他们死赶活赶到达这小镇的时候,前面马车的痕迹早被风雪掩埋,小镇一片漆黑,砸开一些药铺客栈都找不到人,也无人说有这么一辆马车从这里经过或者落脚,阑珊不知道龙澈其实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守护着叶落,为她的伤势担心,听到他们闹出来的动静却默不作声,于是再次与龙澈失之交臂。
龙澈并没有在这里停留,要想叶落的手不被废掉,就必须得赶快找到良医,那个薛神医从前是皇宫里的御医,后来因为医术高明,就被龙家请到逍遥岛上,专为那里的人看病,对于跌打损伤,伤筋动骨很有一套。
只是,逍遥岛离这里路途遥远,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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