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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诱欢-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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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看起来无路可寻的山脚下,树木的遮蔽中,是有一条小路通向山里的,龙澈追赶不上叶落,回头对杜青莲笑道:“想不到她的性子这么急,那就烦劳姑娘带个路,我们初来乍到,万一踩上什么机关,对大家都不好。”
虽然龙澈的脸被青铜面具遮住,但是说话彬彬有礼,活泼俏皮,令人心生好感,而且就是这面具,不禁叫人与叶落那半张银面具联系起来,所谓人以类聚,青莲理所当然就想到很少与人呼朋唤友的叶落,这次居然破例带了两个男子回来,必然是交情深厚的,于是想了想,将守卫的任务交给一个机灵能干的师妹,亲自带了龙澈糖糖往山上走去。
叶落一路飞奔,终于那熟悉的练武场出现在眼前。
场上一片青灰之色,是濯香门的弟子站了一大片,看来但凡在山上的全来了,可见那闯进来的人还没有离开,并且还没有被人制住。
果然,再靠近些,就听见兵刃相交,激烈的碰撞声,有隐隐的白光从人群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叶落悄然在濯香门弟子身后落了脚,见他们一个个神情紧张,还有人身边抛着折断的兵刃,身上也带着血迹,如临大敌,居然都没有人发现她的到来。
一边还坐着几位年长者,叶落认识,那是师父的几个朋友,也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有的神情委顿,有的也沾染了点点血迹,看来也与来着交过手,而且是——落败了。
就在这时,场中的三师兄苏毅一口鲜血喷出,一下单膝跪倒在地,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面前的泥土。
在他对面,一个紫衣少年手中三尺青峰上面有清晰的血珠凝结,剑势极快的如同银龙飞舞,直向苏毅刺来。
叶落的手摸上了七彩皮鞭,正要一跃而起,去救苏毅,只听得一个厉喝:“住手!真当我濯香门无人?”
众人抬头一看,顿时欢呼声起:“二师姐回来了。”
只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凌空而至,落在苏毅面前,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两剑相交,闪出一串金色的花火,一个纤腰细柳,饱满处却丰腴撩人,面容是少女般水嫩灵秀,身姿却有种少妇般长成的风韵妖娆之气的蓝衣女子,正对紫衣少年怒目相向,这正是濯香门掌门的爱女瞿素素。
叶落也吃了一惊,不过她并不是看见瞿素素吃惊,而是看见那正好一转头的紫衣少年面容时几乎一声“阿海”脱口而出,那眉那眼,都是那么熟悉,可是此时他身上却充满了杀气,神情嚣张乖戾又不是那个活跃直爽,什么都挂在脸上的阿海了。
叶落将要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拿不定紫衣少年究竟是不是阿海,瞿素素能够处理好这事情最好不过,毕竟她是二师姐,平素又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门中事务这些年来师父过问的少了,全是她与楚玄玉打点,难得她不计较那些师父要将掌门传给自己的话,对濯香门和自己都是极力的帮助维护,自己又怎么能做出逾越的事情来?
就在叶落观望间,瞿素素已经命人将苏毅扶下去疗伤。
紫衣少年森冷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兴趣来,打量了瞿素素一番开口道:“你是瞿泠霜?”
瞿素素以剑指着紫衣少年道:“我是濯香门二弟子瞿素素,幽冥使者,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滚回你们那早就灭亡象老鼠一样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去,别妄想能在我们濯香门讨了什么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紫衣少年一听她不是瞿泠霜,轻慢起来,连手上的剑都垂了下来:“原来你不是瞿泠霜。本使者只听说瞿泠霜只身携带美人图前往沧兰,聪明机警,武功高强,一路之上追兵无数却没有人能抓住她,想来濯香门里也就出了这么一个人物,虽然你也姓瞿,但是你身上有美人图吗?你的武功比瞿泠霜高吗?不是的话就乖乖的站一边去,不要在这里做徒劳的抵抗。你,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第一百五十九章 幽冥使者
瞿素素的脸顿时涨的通红,还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这样挖苦讥讽,旁边有濯香门的弟子看不下去,欲上前,她挥手拦住,冷笑道:“不错,我不是瞿泠霜,也没有美人图,但是你擅闯入濯香门,伤我门中弟子,我就绝不放过你,至于我有没有资格做你的对手,一试便知。”
说着,瞿素素一手拈个剑诀,另一只手上的剑划了个光圈,向紫衣少年疾刺过去,紫衣少年竟将剑藏在身后,闪身而过,仍是嘲笑道:“本使者一向不屑与女人动手,你濯香门不过是依附皇权,搏个响亮的名声,哪有什么真本事?除了瞿泠霜外,我看个个都只是会拿着剑跳舞的草包罢了。”
瞿素素一连几剑都没有触到紫衣少年分毫,脸上更是铁青一片,咬牙憋足了一口气,找找紧逼,快,准,狠的向紫衣少年刺去。
“你这几招倒也有点意思,不比这些个草包,耽误我一天的功夫,车轮战都一点威力没有,打得我都快睡着了。不过,我想要是瞿泠霜使出同样的招数来,威力一定要大得多。”
紫衣少年漫不经心的说着,好像躲闪的有些不耐烦了,忽地将背后的剑一下拔出,只见灵蛇一般的剑,瞬间颤出无数的电光火花,激荡的瞿素素黑发飞扬,向后根根直立而起。
顿时瞿素素脸色一片灰败,平素练功,她与叶落有胜有负,便疑心叶落是存心相让,但是那也不过是有些怀疑罢了,毕竟她比叶落练功早了几年,自持也不算差,濯香门中谁不敬重她?就是平素去教习武功的那些夫人小姐对她也是恭恭敬敬,好不风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比自己年长的少年,一出手她便觉得招架不住,那份激荡的她血脉喷张直透体内的内力,是她再练上十年也难以达到的境界。
而紫衣少年又口口声声的抬高叶落,将濯香门所有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令瞿素素的自信动摇起来,到底是叶落平素藏得太深,自己功夫真的那么差,还是这个幽冥使者故意夸大其词?
见紫衣少年的剑在内力的催动下,在夕阳下划出一道瑰丽的光晕,那是内力深厚透到剑身呈现出的光彩,那道寒芒以无可避免的速度,发出尖利的啸叫,杀气凌厉已然到了瞿素素的咽喉。
“啪”地一声,凌空飞来一道青色的白光,挟着风雷,带着呼啸的风声,准确的击在宽不到两指的剑尖处,瞿素素只觉耳边一寒,紫衣少年偏斜的剑锋带起一丝血痕,贴着她的脸而过,雪白粉嫩的脸颊被划过,淡淡的血腥,夹杂着渗进骨里的寒意,这种与死擦肩而过的体验,瞿素素一生中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叶落在紫衣少年拔剑那个起势时,就握住了七彩皮鞭,随时准备拦截他的攻势,但是下意识地想在人群中查找这人是否还有同伙时,目光流转间,看见了一个自己熟悉的身影,那是她梦萦魂牵的男子。
她看见他也拔剑在手蓄势待发,叶落顿时觉得心安,松了口气,虽然皮鞭仍是捏在手里,却再不急着出手。
紫衣少年眉头微微一皱,见瞿素素身前落下一个俊秀清朗,一身侠骨之气的男子,斜举着长剑,即使他们此时是势不两立的对手,看向少年的眉间依旧是带着几分醇厚之色。
“你又是谁?”紫衣少年傲慢道:“看来你比这个女人要强上那么一点点,可惜你是个男的,不然本使者真要失望,传说中的瞿泠霜也不过如此。”
这话无非是两个意思,一是说楚玄玉比不上叶落,二是说濯香门的大弟子还不如一个女人。
这紫衣少年独闯濯香门,将门中弟子击败打伤不计其数,就连掌门人的故交老友都无一例外,这种功力匪夷所思,而且他的武功路数怪异,那些招数都是见所未见的,这也是大多濯香门弟子吃亏的原因。
此时紫衣少年大言不惭,连带一向受师称赞,同门羡慕敬重的大师兄楚玄玉都被他奚落谩骂了,濯香门中弟子都忿忿不平,可是他们技不如人,也无可奈何。
瞿素素站在楚玄玉身后,生气地说:“大师兄,让我来,让这狂徒知道,濯香门里就是女弟子也能胜他,何须你出手?”
紫衣少年听懂这话,仰天大笑:“原来刚才我打败的一群都是连女人也不如的。不错,濯香门里女弟子的确有些功夫,不过,那不是你——瞿素素。实话说,除了瞿泠霜,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我看得上眼的对手。瞿泠霜究竟在不在?你们说个实话,免得浪费我的时间。”
楚玄玉瞟了眼瞿素素因为恼怒抓紧了自己胳膊的手,缓缓地一点点拉开,眼眸带着亲醇的笑意,就连远远遥望的叶落也觉得那么亲切温暖。
“师妹,你先去休息,师父那边不要走漏消息让他老人家操心。”说着楚玄玉目光一转看向紫衣少年:“我是濯香门大弟子楚玄玉,师父闭关,门中一切事务暂由我代理做主,使者要见八师妹,且先过了我这一关。”
“难怪濯香门名气大却从没出过什么像样的人才,原来学的都是巴结网罗高官显贵沽名钓誉的功夫,论起手上功夫来,都是一些花架子。”紫衣少年并不急于求战,扫了眼包括瞿素素在内的濯香门众弟子,不怀好意的一笑:“好像这里女弟子特别多,有点姿色的不算少数,也许是修炼了什么独门密功,能惑人心志,连动手都不需要就可以大获全胜,这么一想,本特使前来挑战真是大材小用了。”
这分明是说濯香门的女弟子是以卖弄色相来博取名声,濯香门的女弟子不是出身官宦就是富家千金,听到这话,脸皮薄的泪水就下来了,大方点的毕竟也是女儿家,只得跺脚涨红了脸啐道:“胡说,污蔑。”
性子烈的,如瞿素素,要不是楚玄玉拦着,早就冲上前去与紫衣少年拼个你死我活了。
叶落此时却静静地站在最后面不起眼处,将那紫衣少年言行举止一一在心里分析,觉得他长得和阿海几乎就像是一个人,但是阿海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练成这样高强的功夫,而且沧兰动乱,正是叶离用人之时,他不会离开,叶离也不会放他走,既然阿海知道瞿泠霜就是叶落,也不会连自己都不认识,先前把瞿素素当成自己,更不会与自己为敌,所以这个人肯定不是阿海。
幽冥使者是什么人?看起来瞿素素好像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这紫衣少年这么大的胆子,不但闯进濯香门,还把这些官宦子弟全不放在眼里,并且知道自己差不多这个时候就会回到这里来……
一串的不解,使得叶落觉得这里面大有蹊跷,不是她不想帮瞿素素,能忍得了紫衣少年恣意诋毁濯香门女弟子的名声,而是这人极有可能是激将之法,这么做只是为了叫自己按捺不住,主动跳出去。
叶落冷眼站在人群后,看紫衣少年到底要干什么?美人图就在她身后背着,没有见到师父之前,谁也别想使诡计能看上一眼。
“幽冥使者,濯香门从不参与武林中的纷争,因此被人误会武功平平在所难免,但是你这样恶意往我门中弟子身上抹黑,身为大师兄,我绝不能容忍姑息,多说无益,咱们手下见分晓。”楚玄玉不愧为大师兄,手中剑尖一指紫衣少年,那般凛然正气,大气从容,更比叶落离开时成熟了几分。
紫衣少年这次倒举起了手中剑,邪笑一声:“好,那就让本使者来领教濯香门是否有真武功。”
虽然同在濯香门,练的是同一路剑法,不同的人使出来却是各不相同,叶落是杀气森寒,凌厉而轻灵,只求最简单快捷的取敌制胜;瞿素素却是好看了许多,有些招式更像是在跳舞,翩翩像穿花的彩蝶,时而会出其不意有杀招隐含其间;而楚玄玉大开大合,有着男子的阳刚之气,却有着君子谦谦之风,沉稳却杀气比叶落要弱的多。
转眼,楚玄玉与紫衣少年便在场中瞬息间交锋了十余回合,那紫衣少年果然不是仅凭一张嘴巴嚣张,注满了内力的剑芒如同万里银光倾泻,激得但凡被这银光沾到的地面,激起无数的烟尘。
楚玄玉也不敢大意,全力对敌,剑气充沛,雄浑不怠,剑招流畅浑然天成,所经之处,剑未到,剑意已先扑面而至,凛然不可侵犯。
叶落的眼睛随着楚玄玉的身影不停转动,没想到平素对师弟妹们爱护有加,就算有人犯错也不会高声呵斥的大师兄,也有这么威风的时候,这些招式,比起平素切磋比试时,威猛了何止数倍,那般精妙的身法与剑法的配合,要不是今日来了强敌,叶落只怕也无缘一见。
少女眼中闪动着倾慕而自豪的光彩,他的一往情深,温柔呵护,是她一直向往的最终归宿,而同门许多年后,他还会经常给她带来这样的惊喜,发现他身上还有着自己不曾知道的一面,比如悄悄做银面具,隐晦的甜言蜜语,还有此时对敌显露的身手。
应该说楚玄玉是尽了全力,也许还超水平发挥了,紫衣少年也不再那么漫不经心,招式明显加快,犹如闪电,变得迅猛刁钻起来。
可是楚玄玉已然自知胜不了对手,他探不到紫衣少年的低,因为他不及,所以无法逼得对手尽全力。
他不能败,他不仅仅是楚玄玉,而是濯香门的大弟子,他败就是意味着整个濯香门落败,除非师父出关……那样,还要他这个大师兄干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粗使丫头
振作精神,只见楚玄玉手中的剑光暴涨,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挟着风声呼啸而至,这是他练得最精纯拿手的招式。
叶落也已经看出楚玄玉不是紫衣少年的对手,心中焦急起来,楚玄玉的剑法本来就不属于那种霸气强攻,而是以成稳见长,这一番急切求成,只会自暴短处,败的更快,但是她要就这么跑出去相助,一来称了幽冥使者的心,二来叫楚玄玉这大师兄颜面何存?
叶落转身悄然离开。
那些濯香门的弟子大多还没看出异样的时候,掌门的那几位老友可已经心知肚明了,可是他们不也没打过这么凭空冒出来的无名小辈?现在谁还有脸上去帮楚玄玉,何况那紫衣少年嘴巴也不输于他手上的功夫,毒舌的很,来上几句就够他们受的了。
只听一声娇喝,瞿素素挺剑而上,她本来就站得离楚玄玉和紫衣少年距离很近,而楚玄玉与紫衣少年战斗正酣,猝不及防间,紫衣少年衣袖被她的剑尖挑破了衣袖一角,急忙后退。
瞿素素见自己得手,颇有几分得意的与楚玄玉并肩而立:“哼,先前礼让与你,现在起要你见识我濯香门真正的功夫。”
紫衣少年看清楚来的是她,轻慢一笑:“本使者早就见识了你们这种倚仗人多,从早到晚,车轮战法的厉害,就是精铁铸就的人,可不迟早也要丧命在你们这‘厉害’的功夫之下?干脆点,交不出瞿泠霜,濯香门尽管一起上,痛快点来个了断。”
“你——”瞿素素竟无言反驳。
紫衣少年说的都是事实,从清晨激战到日落,濯香门不停的在换人,撇开他前来找叶落究竟是何居心,就说如此打斗,他始终立于不败之地,说起来濯香门有违江湖比武规矩,早就落败了。
“真是好笑,分明是你上门挑衅,要濯香门莫名其妙交出自己的门人,大家没有一拥而上一人一口唾沫将你淹死,一人一脚将你踢出濯香门,已经是十分瞧得起,本来就不是来做客的,还妄想要人对你礼貌周到?天下哪有这样的理?”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是谁口齿这么机灵?又是谁说出话来咄咄逼人,象出鞘的利剑,如此的傲慢,胜过嚣张了一天的他?
紫衣少年来了兴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由大失所望。
听说濯香门的八弟子瞿泠霜是个冰做的美人,师父器重,武功超群,所以十分冷傲,这说话的气势和感觉——紫衣少年以为这次见到的一定就是瞿泠霜了,谁知道,他看见的却是一个一身脏乎乎油腻腻,头发乱蓬蓬,脸上一道白一道黑,看不出模样,身子还些卑微弯曲乞丐一般的女子。
别说紫衣少年,就是濯香门的弟子们也不知道这个悄无声息混进来的女人是谁。其实这时候还有一个带着只白色怪鸟的大胖子,一个戴着青铜面具两个他们不认识的男人也出现在场子的边缘他们的身后,只是全部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场子中间那个象从地底钻出来的女人身上,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而那两个男人远远地也想看好戏,当然其中一个是真正觉得这场面新鲜瞪大了小眼睛看热闹的,另一个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伸长了脖子想伺机捣乱,还想寻找某个“情敌”的家伙。
楚玄玉瞿素素对视了一眼,看那帮他们说话的女子打扮并不熟悉,可是这声音——
紫衣少年嘲讽道:“看来你也是濯香门的人?濯香门是不是功夫太差,没有人想来学艺,弄得是个人——哪怕就是个乞丐婆都弄进门来做弟子?”
这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呆了呆,因为只见那“乞丐婆”身形不知怎么一晃,便绕了紫衣少年一圈,重新回到了原地,静静的看着他。
紫衣少年顿时闭上了嘴,虽然事发突然,可是,待他身形欲动擒住这女子时,人家已经稳当当的回到了原地,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这女子的轻功比起楚玄玉瞿素素不可同日而语。
濯香门里的确有高手!紫衣少年站直了身体呈戒备状态,静默了一下,没见身上有什么异常,嚣张之态又开始显露:“不过是学了些皮毛轻功也敢出来……”
他看见周围濯香门弟子眼中的惊讶转为了嘲讽,还有女弟子偷笑,始觉不妙,就在这时,只觉头上一松,上好锦缎的紫色包头巾无声的飘落,一头浓密黑发如瀑倾落于身后。
就在这时,眼前一亮,华光闪耀,铺天盖地自那肮脏女子手中泻、出,带着凌烈的杀气眨眼就到。
强劲的罡风将紫衣少年如云黑发吹起,遮蔽了眼帘,自踏入濯香门来,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给他带来如此心惊之感,那是死亡迫近,没有半点犹豫与转圜的气息,没有时间去想去考虑如何对敌,凭着风声的来势,他低头闪避。
漫天扬起飘絮一般洒落的头发,纷纷扬扬在他四周洒落下来,那是被女子利剑割断的发丝,她手中握着的只是濯香门里一把很普通的剑。
紫衣少年眼眸中闪过惊异之色,往后连连倒退,直到那剑气的边缘,才停下脚步。
令他惊讶的是,这女子居然没有趁胜追击,于是讥笑道:“原来是个根本没有对敌经验的‘乞丐婆’。”
“是吗?何以见得?”女子同样讥讽道。
“你若是有一点点经验,就应该知道刚才是最好的攻击机会,如果你够快够狠够准,说定现在我就没有了说话的机会,可是你却站在那里白白放弃了这唯一可能让我落败的机会,真是个傻子。”
“我只是不屑那么做。”女子淡然道:“你不是说濯香门倚仗人多,靠着低劣的车轮战取胜,打不过,就想累死你?那么,我们就来一场正大光明的比试,一对一,胜负各凭本事,生死由命。”
紫衣少年目光闪动,质疑道:“你是谁?”心想,这女人肯定不是瞿泠霜,这么猥琐,卑贱,手上功夫有两下子不假,而是既没有传说中的银面具,也没有最擅长的七色皮鞭,背后长长的包裹,看起来倒像是一把剑,不过武林中使剑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完全看不出来她有哪点是美的,幸亏站得远,她这一身衣服多久没洗了,只怕身上都有难闻的味儿了吧。
“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我只是濯香门里一个小小的做粗活的丫头。我只是闲来无事偷学了那么几招三脚猫的功夫,这些同门谁都比我功夫强,但是他们知书达理不跟你一般见识,处处手下留情,却被无知小人当做好欺,我这个粗使丫头看不过去,才想献丑讨教一二。你不必对我手下留情,也不用觉得跟我比试丢脸,要是你连我都怕了,不敢应战,或者输了,外面可不管你是跟什么人交的手,传出去只会是你输在了濯香门下。”女子慢悠悠地说着,话语里却充满了逼迫紫衣少年动手的霸气。
紫衣少年心知这女子绝不是她说的只是偷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那么简单,刚才那一手,足以证明她的实力不输于楚玄玉,可是她要撇清与濯香门的关系,又要替他们出头,这是什么意思?
紫衣少年甚至脑中闪过这女子是濯香门掌门那老头的相好,还是楚玄玉相好的念头,因为只有这个理由,才能对这女子古怪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可是一看她那令人倒胃口的样子,马上又否定了这想法。
不过,他赞同这女子最后的那句话,哪怕她就是个乞丐婆,一个劈柴挑水的丫头,跟濯香门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他——幽冥使者司徒潇败在了无高手可言的濯香门里,还是一个肮脏的粗使丫头手中。
“你不用激本使者,不要说你,今天交不出瞿泠霜和美人图来,谁也别想从这里离开半步。”司徒潇俊美的容颜忽地变得有些狰狞。
“我赢了,你就滚出濯香门,除了你自己,这里的一花一草都不容许你践踏半分。”女子厉声道。
“我赢了,瞿泠霜和美人图你能做主交出来?”司徒潇连正眼都不看女子一下,假如没有让他心动的赌注,他可不耐烦再这样比来比去,不如大开杀戒,让濯香门血流成河,见识幽冥派的厉害,到那时,看他们还把不把瞿泠霜交出来。
“楚大师兄,这事情我说了不算,请你带我向使者允诺。”女子向楚玄玉恳求。
那坚定而熟悉的目光令楚玄玉好生为难,万一她输了,人和画,他又怎么能交到别人手里?
“大师兄,不必犹豫,我相信她一定会赢,对这种人咱们濯香门不用再客气下去。”瞿素素鼓动说,好像真是因为濯香门先前处处忍让,才让司徒潇猖狂了这么久似的。
楚玄玉深吸一口气,深深的凝视了女子一眼,终于下定决心说到:“我——楚玄玉,以濯香门大弟子的身份,对幽冥使者——”
他看了眼司徒潇,司徒潇会意道:“司徒潇。”
楚玄玉接着说:“对司徒潇立誓,若你输了,即刻离开濯香门,幽冥宫及其弟子永远不得踏入濯香门半步;若是她输了,我马上交出瞿泠霜和美人图,决不食言。”
“好,一言为定。”司徒潇诡计得逞的笑道。
“既然赌约一定,来吧,速战速决。”女子拉开架势就要与司徒潇开战。
“慢着,这事情大大的不妥。”忽听一个慵懒的声音插嘴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师父出关
大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向场边一颗高大的槐树看去,看见一个肥胖胖圆滚滚的少年站在一处低矮的枝桠上,肩膀上歇落着一只比金刚鹦鹉还要大的多,外形有些象鹰,可是却没有那种犀利强悍,看起来也是肉嘟嘟,有些怯怯的,感觉上有些奇怪的鸟。
糖糖站在树上忽然看见这么多人齐刷刷的将目光对准自己,有些受宠若惊,举起手很是友好的憨笑着挥了挥。
这个傻乎乎的小子怎么看也不是象是刚才说话的人,而且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难道今天进门的阵法失灵了,随便一个人就能闯进来?
正在大家四下张望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时,糖糖站累了,挪挪肥硕的屁股,想换个姿势,结果脚下一滑,就往树下栽了下去。
小可爱惊得振翅飞起,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却是两声痛呼,大家仔细看,糖糖摔得一脸的灰尘,那凸起的大肚子上一个黑衣带着铜面具的男子比他叫的还大声:“糖糖,你怎么搞的?自己掉下去也就算了,怎么还拉上我,明知道哥哥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去救你,这下可把我害死了,不知道骨头断没断?”
原来龙澈站在糖糖的身侧,虽然他身形高大,可是与糖糖那小山般的身形一比可就逊色多了,那么多人愣是没发现他的存在。
“对不起,对不起。”糖糖说着想翻身起来,可是他象四脚朝天的乌龟,怕又伤着龙澈不敢用力,徒劳的划拉着半天没翻过身去。
“哇,你们濯香门怎么这样对待客人?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把快来扶一把?”龙澈叫道。
楚玄玉瞿素素没有见过他们,不过,看起来他们也不像是司徒潇的同伙,还自称是濯香门的客人,于是便吩咐人将他们搀扶起来。
扮成“乞丐婆”的叶落紧皱眉头,这个龙澈,偏要在这个时候出风头闹事吗?就知道他要跟着自己没好事,叶落才不信刚才喊停,是因为龙澈担心她打不过司徒潇,他最喜欢的就是搅得天下大乱,然后坐在一边看热闹,可是他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跟着搅合。
似乎感受到她怨愤的目光,龙澈向叶落这边张望过来,还做懵懂不知的说:“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楚玄玉抱拳道:“请问这位兄弟是哪位濯香门弟子的朋友?”
楚玄玉的意思是问龙澈谁带他们进来的,龙澈早就看到这位濯香门的大师兄长得一表人才,武功嘛,算是过得去,与司徒潇交手时也有当家大师兄的风范,不禁想按照叶落那孤傲的性子,濯香门里出众的也就是这位大师兄,也许,大概,应该,她心里那个人是……
于是没来由的龙澈就看楚玄玉有些不顺眼,觉得他这话说得自己不爱听,有些虚伪,要问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就直说,干嘛要这么拐弯抹角的?于是他明明知道人家的身份还问:“这位是——”
楚玄玉楞了一下,濯香门里可没有人敢耍他,而他此时也不知道龙澈这人秉性,于是好脾气的又自我介绍了一遍。
“是青莲带我们来的。”龙澈心里暗笑楚玄玉蠢笨,故意混淆请他来的人和带他过来这边人的概念,还用一副与杜青莲熟悉的口吻说:“不巧,我们刚过来,她有急事走开了,怎么,你找她?还是不欢迎我们?那好,我们走就是。”
假惺惺!叶落知道龙澈这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可是她现在的身份又不能提醒楚玄玉,那只狡猾的狐狸非把他绕进去不可。
果然,楚玄玉笑着解释道:“不,你别误会,只是今日门中有事,失礼了。”
见龙澈还在那边自我介绍与楚玄玉纠缠不清,叶落忍无可忍,而对面的司徒潇见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不耐地催促起叶落来:“打还是不打?本使者没有功夫再等。”
“当然要打。”叶落将注意力转了回来。
“等等,”龙澈撇了楚玄玉,上前煞有介事的说:“没听见我刚才说这一场打不得?”
叶落与司徒潇刚刚把情绪调动好要动手,被他插进一脚,都不爽的瞪着龙澈,眼里分明在说,这与你何干,要你管?
龙澈借着青铜面具的遮掩坏笑,嘴里却一本正经的说:“虽然说我的朋友是濯香门里的人,但是江湖行事讲究是按规矩办事,所以我就忍不住要说句公道话了,刚才这位司徒公子说了,他从早上一直打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而你们轮番上,除非他赢了,大家都无话可说,要是他输了,你们说这是因为他技不如人,还是一天又累又饿导致——”
当龙澈说到“这位司徒公子”时,别人没在意,瞿素素却柳眉一挑,心中暗想,这个自称龙澈的人,知道幽冥使者的名字,证明他一直在这里,还把所有的对话都听得很仔细,可是刚才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大师兄的名字,这不是故意耍人吗?心里便对龙澈留意观察,存下了疑心。
楚玄玉脸色微微一变,马上恢复了常态:“龙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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