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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诱欢-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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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脸见人
叶落可不知道龙澈在想什么心思,正想转头去看他,只觉肩头酥麻痛痒,一片凉凉的湿润,先前被霍爷抓伤的地方被什么舔舐,痛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舒适。
她震惊的转过头看着垂眸用嘴在自己肩头舔舐伤口的龙澈,他就像浑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那么沉静而自然地含住她的肩膀,轻轻的用舌在那几道血槽上一点点地一遍遍地划过。
他是如此的认真,好像现在他们不是在战火纷飞之地,是藏于床底的一对根本就没有什么亲密关系的男女,而是一对相处的情深意笃的情侣,在绿荫如盖的草地上,在他们自己温暖的居所,无人打搅的私密地,他为她这么做理所当然。
龙澈浓密的睫毛在外面透进来的一线光亮里如同一把温柔的羽扇,叶落只看得见他光滑的额和挺直的鼻,然后就是这对黑黑的羽扇,那种毛茸茸的感觉忽然就在她的心里一挠,扑通心跳乱了一下,看着龙澈僵硬了身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外面可不知道这床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叶离一声命令,那些士兵就开始搜查,先前沧兰荣他们进来时,想到这里自己的秘密府邸,只是随意看了看,并没仔细搜查,不然看到后面的床上居然没有被子,不是一件很值得警惕的事情?
现在,叶离他们追踪至此,这搜查起来可就仔细了,一阵杂乱的脚步来回跑动,家俱物事被翻得哗啦啦作响。
糖糖躲在桌子下,听见脚步声就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已经害怕的抱着脑袋缩成个大肉球,心里默念: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姐姐救我,哥哥救我,小可爱救我。
而又士兵的脚步声已经迅速地奔着床而来,眼见就要来到这床边,只需要顺手一掀床帘,就会看见叶落和龙澈……
只听外面有人高声通传:“公子,杨志被我军擒获。”
叶离大喜,他之从鹰王身上落下来,就是听说在王府中发现了一条密道,暗想到处找不到杨志,很有可能是跟在沧兰荣的身边,于是追到此处。
“好,带他过来。”叶离说着走到桌边坐下。
本来没人注意叶离落座的这张桌子有什么不妥,可是糖糖一害怕,本是捧着小可爱的手不觉就攥紧了,小可爱可不乐意了,本来人家就睡够了,现在精神好着,偏要它不吱声,已经很憋屈了,现在这胖哥哥干嘛呢?掐得这么紧,存心要人命?不,是要它的鸟命?
于是小可爱觉得它要再不反抗一下,肯定要活活被糖糖捏死变成一团白白的小肉饼了,于是它扭动着小小的身体,用小翅膀拼命的挣扎,想从糖糖手里钻出来,可是糖糖现在完全忘记了手里还有什么,越紧张,手里的劲越大。
小可爱挣也挣不脱,终于生气了,愤怒的“叽”地一声,这后果可就严重了。
这动静怎么逃得过叶离的耳朵,“唰”地一下起身拔出佩剑就向桌布挑去。
糖糖见眼前一亮,吓得大叫:“别杀我。”
他这瓮声瓮气的嗓音特别,叶离一听就认出了糖糖来,将剑往旁边一滑,撤了回来。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一下却解了叶落的围,那些正在搜查的士兵呼啦一下围了过去,做出保护叶离的姿态,阿德叫道:“公子,当心有诈。”
糖糖连滚带爬的从桌底钻了出来,慌忙叫道:“我不是坏人。”
叶离摆手要士兵们退在一旁,伸手扶起糖糖:“不必紧张,他是我的朋友。”
阿德见糖糖一头的汗,脸上又沾了灰尘,被汗水这么一趟,变成了花猫,笑着命人给他端过张凳子来:“糖糖,你还真能沉住气,要不是我们搜查,你还就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吧?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呢?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只听“嘁嘁喳喳”几声叫的热闹,是小可爱还在挥动嫩嫩的翅膀为它的生存在抗议,想从糖糖的手心里钻出来,人家都是老友重逢了,干嘛还把自己象捏湿手帕那样,打算攥出水来呢?
糖糖赶紧松了松手,将小可爱放回到头顶上。
“没人教我,我自己想躲在这里。”他用力摆着双手说。
叶离坐到糖糖身边,和颜悦色地问:“先前你说看见了姐姐,如果我不放你下去,就要往下跳,所以我才命令他们放你下去,难道是你贪玩,撒了谎,不是去找姐姐,而是躲在这里好玩?”
他和阿德想的一样,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糖糖是绝对没有这个心眼想到躲在某处,等待时机,必定是有人教他这么做,糖糖虽然天真,可也不是谁的话都会这么乖乖的听,很有可能不是叶落就是龙澈教他,才会这么做。
叶离也想知道叶落现在何处,听阿海说她看见了龙澈,不顾一切地要去救他,叶离很是为她担心,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于是他循循善诱地想从糖糖这里得到些消息,希望叶落平安,否则,他一定要将她带在身边,这样也许才是目前最安全的。
“我不是贪玩,也没有撒谎,是姐姐要我躲在这里的。”糖糖急忙辩解,可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姐姐可是再三叮嘱自己不能暴露了行踪,这可怎么办?
“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呢?”叶离继续问。
“因为刚才那个王爷从柜子里钻出来……”糖糖颠三倒四的将沧兰荣一家曾经来过,沧兰觉和王妃都死了的事情说了一遍,别人听得稀里糊涂,好在叶离和阿德和糖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大致听明白了。
既然糖糖是那时候钻进柜子里的,那么说当时叶落应该就在这附近,甚至就在这间屋子里指挥他这么做,叶离的目光在屋子里迅速地扫视了一圈,落在了那张床上,床上并不是那么平整,而且奇怪的是居然没有被子,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遮住了床底的幔帐上。
糖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急忙说:“叶离哥哥,姐姐和哥哥都不在这里的,姐姐要我躲起来以后就走了,你在这里肯定找不到他们。”
此地无银三百两!叶离故意起身向床边走去:“沧兰荣还真会享受,这床做的这么精细奢华,躺上去一定很舒服。”
糖糖不知是计,慌张地抢上前,站在床前说:“这床一点都不好。”
“哦,为什么?”叶离故意问。
床下的叶落被叶离的举动也惊得回了神,不自觉的紧紧抓住了龙澈揽在腰间的手臂。刚才她是真的想马上出去见他,可是现在,她恨不得自己身下能裂开条缝,就此钻进去。
在初始的慌乱后,叶落发现龙澈的舔舐并没有半点挑逗和猥琐之意,而是极其细致的在用他的舌为自己清理肩上的创口,那种微微的痛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一只肩膀衣衫尽破,露出的伤口正被龙澈含在嘴里,而龙澈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搂住她,于是那上好的丝被,从他身上滑落了一半,袒露出半个胸膛。
衣衫不整的一对男女相拥躲在床下,被人看见会作何感想?想到此,叶落惊喜的要出去见叶离的心情,马上冷了下来。
她不愿叶离看见这样,不,是不希望所有的人看见。
虽然从小在濯香门长大,但是师父自她小时候就特别教导,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节,不到成亲的时候,万万不能与男子过分亲昵。
尤其是她,师父多次暗示将来要将濯香门交给她,上行下效,她不做个好典范,如何能教导好师弟妹们,将来怎么为人师表?
所以,即使是在偷偷喜欢那个人那么久后,他们两情相悦,也是以礼相待,从不曾有什么特别亲密之举,可是自从来了沧兰,尤其是遇见龙澈,一切都乱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自尽谢罪
龙澈的动作渐渐地弱了,最后含着她的肩膀,没有了动静,叶落不知道他是昏过去了,还是也如自己一般紧张了,怕被人发现。
虽然现在是形势所迫,要与龙澈这样藏身,可是,假如被那个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一向都喜欢自己洁身自好,不轻浮,因而才会更加敬重她对她好。
叶落也不愿被叶离看见,他对她尊重呵护,看见这样也许会尴尬,觉得她是个随便的女子,会觉得难过吧,觉得不值得他再关心她了。
她瞪大了眼,看着眼前那一层布帘,叶离只需要挑开,就能看到此刻她狼狈,在别人眼里是多么不知羞耻的模样,还有那些士兵……
叶离的脚步不紧不慢的向床边走近。
龙澈轻合双眼,嘴角却牵出一丝顽劣的笑意。
外面,糖糖双手直摆:“不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好。”怕叶离不信,他又强调:“我奶奶说了,越是看起来漂亮的东西,其实就越是不好。”
叶离停下脚步,伸出手去——轻拍了糖糖的肩头一下:“是吗?老人说话通常都有一定的道理,现在看起来,这床的确不太好。”
说着,他弯腰在褥子上拍了拍:“果然很硬,睡上去一定很不舒服。”
叶落听到那轻轻的两下拍打之中夹杂了一声什么硬物磕碰床板的轻响,然后叶离与糖糖一起离开了床边。
“不用搜了,我父亲带大军突然抄了沧兰荣与那些外戚的后路,现在这城里的主要街道,还有出城的主要交通要道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就算这里是沧兰荣的密道出口,和他平时商议军事秘密的地方,现在他也一定急着逃出城去,不会藏在这里。”
叶离下令停止了搜查。
叶落觉得他这话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告诉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公子,杨志带到。”阿海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你们都退下,我要单独和他说话。”叶离遣退所有的人,瞟了眼床,然后在桌边从容的坐下。
“快进去,现在知道怕了?”阿海在门口一推杨志,杨志苍白着脸踉跄地进了屋子,站在门口,看见叶离,有些惊讶。
阿海出门,反手将门带上。
“想不到吧?”叶离起身,冷眼看向杨志。
杨志在一片混乱中,终于被叶离的人马给抓住,看见阿海阿德的时候,他就隐约觉得他们嘴里所说的公子只怕就是某人,现在既有些惊讶,又在意料之中道:“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同样的饲养方法,沧兰钰又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些能干之人,可是饲养圣鹰的计划却进展的那么慢。不知公子是何人?”
叶离心想这人呆是呆,却也不笨:“家父乃是风国大将军殷天成。”
杨志比刚才更为惊讶:“原来你就是当初那个赫赫有名的殷离?”
叶离点头:“正是,我就是当年那个灾星。”
“想不到,想不到,你还活着,隐龙现,沧兰变。”杨志失魂落魄的说。
“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只是一些闲得无聊之人的无聊之话罢了。我父亲一生为风国鞠躬尽瘁,我此时回来也是想报效国家,何来谋逆之说?”叶离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倒是你,杨志,受风国器重这许多年,却恩将仇报,将风国赖以生存的养鹰秘术竟然传授于沧兰,没有了这秘术,风国就会灭亡,这个道理就连风国街头三岁孩童都知道,市井泼皮都不屑以此卖国求荣,可是你饱读诗书,学的是什么礼义廉耻,忠君爱国?”
杨志愣怔了一下,脸皮涨红,有些气短,却为自己辩解道:“你不懂,我并非是贪慕富贵荣华,我,我是为了风国好,我有自己的苦衷。”
“为了风国好?所有的叛国者都不会说自己是罪人,他们和你一样只是想着事成,自然就成了功臣,岁月久了,也就被人忘记他曾经是个叛臣的经历,可惜你运气不好,沧兰这靠山自己都四分五裂,沧兰荣逃走的时候连你都顾不上带。”
原来他的名是真,姓是假,叶落从来没有听叶离用这么挖苦讥讽的口气对人说话,这个杨志也太可恶,要是自己还跟他说那些干什么,乱臣贼子杀了便是,叶落将注意力集中到听叶离说话上去,也渐渐淡忘自己现在的处境尴尬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灭风国的功臣,当初我与沧兰钰约定的是他要属于自己能控制的圣鹰,不再受风国的牵制,而我答应帮他教会一批这样的饲养圣鹰的高手后,他也愿意与风国和平相处,两国之间再没有争端……”杨志认真地说。
“这种话你也相信?还是你觉得我笨到会相信把自己手里的武器交给敌人,对方说因此会饶了我的性命?”叶离看杨志的脸色由红转白:“现在什么理由都不重要,你背叛风国,将养鹰秘术外传,就是死罪,无须狡辩,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行了断,自己选。”
说着,他将佩剑抽出往地上一丢,那刺耳的金属磕碰声,惊得杨志身子一凛,他扬起头道:“信不信由你,我的确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承诺自己很蠢,现在看来是被沧兰钰利用,当初才会天真的相信他的话,以为只要与他合作,两国之间就能和平相处,以后永远太平,仅此而已,绝对没有卖主求荣,天地可鉴。”
“我知道你饱读诗书,才高八斗,才会得到王上的重用。可是,错就是错了,任你怎么狡辩。要不是碰巧沧兰觉在关键的时候害死了沧兰钰,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也许今天被攻破国门的就不是沧兰,而是风国,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风国的灭亡不是你亲手造成的?你自尽吧,只当是对风国还有一丝谢罪之心,我也为你保留这三分颜面,否则,我将你交给父亲,让他在风国百姓面前宣读你的罪状,再凌迟处死,暴尸示众,你真要那么选择,我也成全你。”
叶离字字铿锵,坚定有力,不容反驳。
杨志颌下的胡须微微轻颤:“是,无论怎么说,我都错了,不该轻易相信那些原本就是虎狼之心的人会心存什么善念。我本不想求得你们什么原谅,只是还有一桩心愿未了,能不能容我一段时间……”
“不能。”叶离严词拒绝。
杨志见他冷冷的神情,缓缓拾起地上的剑,凄然道:“你有父母,我也有子女,人生在世,难道就没有你牵挂的人?难道你就从来不会为了自己牵挂的人不顾一切?”
叶离目光一闪,听他这话别有所指,说:“你想说什么?”
杨志见有一线希望,忙说:“小女巧儿,出生之时,我夫人就亡故,后来不慎又被人被人拐走,我苦寻多年不曾得到下落,希望贤侄你能看在往日我与你父亲同朝为官的一点情面上,代我寻找,不然,我到了九泉之下,如何有脸面去见夫人?”
叶离见他言词恳切,道:“这桩心事,我可以答应帮你尽力去寻找,但是找不找得到,不能保证。”
杨志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将刀放在自己脖子上:“谢公子成全,只要你有这个心,找不找的到,我带全家都感谢你。你记住,我家巧儿脚底有颗红痣。”
说罢,他仰天流泪叹道:“巧儿,爹无能,不但没有帮两国劝和,就连沧兰钰也死了,再也得不到你的消息,愧对你呀,希望你能有缘遇见殷公子,爹也就放心了。夫人,我来了。”
不对,杨志这话……
叶离急忙阻止:“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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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无耻之徒
只见寒光闪过,杨志喉头一腔热血喷涌,看来他是下了必死的决心,叶离竟是来不及阻拦,剑落人亡,杨志失却了生命的躯体扑倒在他的脚下。
叶离慢慢蹲下身去,看见杨志的脸上带着泪痕,唇边却带着一抹他看不懂的笑意。
叶落咬紧了唇,看见叶离静默的蹲在杨志身边许久,才低声道:“原来,这才是你心里最不得已的苦衷。”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懊悔与自责。
大哥,倘若你先知道了杨志是因为想得到女儿的消息而与沧兰钰合作,一时糊涂相信了那些所谓交出养鹰秘笈,两国和平的鬼话,能就此罢手不杀他吗?叶落想,只怕叶离会在人情与国法之间更加为难吧。
“公子,大将军有消息到。”阿海在门外说。
叶离缓缓起身,叶落看见他仰头似乎在忍住泪水,良久,叹息了一声,才说:“传他进来。”
门开了,阿海看见地上杨志的尸体,有点惊讶,马上就恢复了常态,命人抬了出去。
一个士兵随即走进来向叶离施礼道:“大将军命令公子即刻带鹰王剿灭沧兰的圣鹰,与他相互呼应,一举拿下沧兰。”
“我不是已经表明过自己的态度,事情尽量和平解决,先找到沧兰荣与他和谈,和谈不成再开仗不迟,父亲为何如此心急,如此大举进攻,最终会有多少百姓会遭殃,这本就不是我答应回来相助的初衷……”叶离见那传令士兵为难的看着自己,摆摆手:“算了,你回去禀告我父亲,我随后就到,这事情,我要跟他好好再商量。”
原本说好殷天成只是带着大军先装装样子,好迫使沧兰荣在危机关头答应合作,风国帮他剿灭外戚,他签订与风国世代友好的盟约。
叶离万万没料到,父亲的大军一到,要的却是整个沧兰,什么沧兰荣,什么外戚,全在他一举消灭的计划之中,就连自己也被他利用,这种感觉实在很不好。
叶离整装待发,糖糖在门口磨磨唧唧的蹭进来,征求他的意见说:“糖糖,现在外面很乱,我带你走好不好?”
糖糖连忙摇头:“姐姐说要我在这里等她的,我想和姐姐在一起。”
叶离拍拍他的肩膀:“好吧,听阿海说有人来接小落了,本来我想当面跟你姐姐告别,但是现在的情况……我是没法当面跟她告别了,你转告小落,我祝她一路顺风,无论在沧兰或者任何地方,将来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都一定都会帮她。”
说到这里叶离微微一笑:“还有,那个床实在很不好。”
说完,叶离将目光落在了床上,床下的叶落感觉他这番话是对自己说的,那一眼似乎是在看自己,还要告诉自己些什么事情,可是,就像叶离说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真的无法当面告别。
吩咐人将密道捣毁堵死,以免王府那边有人发现再通过这密道过来,叶离转身离去。
只留下糖糖看着那一大群人簇拥着他,很快消失,一个不剩。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是被践踏过的草地,战乱中毁掉的墙壁,还有地上掉落的箭支,和染了血色的红,那么醒目。
叶落松了口气,想活动一下已经麻木的身体,又怕碰着了龙澈,正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无意见却看见他眼中亮色一闪,分明是眯眼在打量自己,那目光带着狡黠的笑。
脑中灵光一闪,叶落陡然清明起来,这家伙不早不晚,刚好在叶离出现的时候做出那种叫人尴尬的举动,分明就是故意的,不想让自己去见叶离。
于是,龙澈那张刚刚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英俊的面庞,顿时又变得可恶丑陋起来,叶落狠狠地一推他,窗下空间狭小,动作幅度大了,她的手磕在床板上生疼也顾不上了,一个翻滚,就从床下钻了出来。
“姐姐,幸好他们没有发现你。”糖糖忙跑进来扶她起来。
叶落活动一下手脚,发现气力恢复了七八分,一拉糖糖的胳膊说:“走。”气冲冲地就往外去。
糖糖急得回头叫道:“姐姐,你忘了哥哥还在里面,我们一起走。”
“别理他,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叶落手一滑,是糖糖挣脱了她的手,向床边跑去,边跑边叫:“哥哥,你快点出来,姐姐生气了。”
他还以为是龙澈动作慢了,叶落才不高兴的。
叶落冲着糖糖的背影说:“别去叫他,让他死在这里最好。你要跟着他也行,我走了。”
“不要,姐姐,哥哥伤的很重,不管他会死的,姐姐别走,你走了糖糖害怕。”糖糖哀求地回头对叶落说完,跪下去,撅起屁股,将头探进床底,只听他叫道:“哥哥,你醒醒,再不出来,姐姐就不要我们两个了。”
装死!叶落扭头自顾往走去,可是没走多远,就怎么也迈不出脚步了,她想我气的是龙澈,为什么要连累糖糖呢?不行,龙澈可以不管,糖糖必须自己带着才放心。
于是她又转身折了回去,正看见糖糖将裹着龙澈的被子从床底拖了出来,一边拖还一边焦急的不住回头看门外,他是舍不得姐姐,又抛不下哥哥。
看见叶落回来,他那黑一道白一道的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叫叶落本想板脸训斥几句拉他就走的话也说不出来,在看到龙澈确实又昏了过去,包裹的被子散开,上面全是血,尤其左胳膊上缝合的伤口,也在渗血,她哼了一声,站在一边不动了。
这大抵是她刚才那愤然一推,将他撞晕了,也许还撞到了伤口,虽然他招人恨,可是趁人之危,这样欺负他个重伤者,叶落也背理。
“哥哥,醒醒。”糖糖叫了几声龙澈没有反应,他哇就哭起来,跑到叶落面前,悲伤地边哭边说:“哥哥,哥哥死了。”
不可能吧?心里这么想,叶落却赶紧走到床边,伸手在龙澈鼻下一试,还有细微的呼吸,顾不得此时的危险,她赶紧简单的将龙澈身上几处伤重的地方包扎了一下,要糖糖将门关好,守在门前观察外面的动静,自己运功帮龙澈护住心脉。
盘腿上床,将龙澈扶起靠在里边,叶落将双掌与他相抵,内力慢慢地输过去,才发现,他比自己之前号脉时更虚弱了,体内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在游动,可见那梦魂散的反噬之力何其厉害。
他伤的这么重,说是命悬一线也不为过,自己怎么还在这时候跟他斤斤计较?也许那时候他根本就不是很清醒,才做出吮吸自己肩膀,那么骇人的举动来,是自己感觉错了?
叶落的心境慢慢平静下来,也不是那么恨龙澈了,开始专心为他调理内息。
一个周天运行下来,外面天已经黑了,龙澈的气息虽然还是很弱,但是体内的气息已经开始自动的运行,看来暂时是无生命之忧了。
叶落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运完功也是一头的汗水,十分疲惫,扶住龙澈将他轻轻安放到床上,忽然想到了叶离那番别有用意的话来,找到曾经被叶离敲过的那处,将手一摸,果然有块方方正正的凸起,伸手到褥子下,探到一块冰冷的金属物,拿出来一看,是面令牌,上面写着殷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嘴硬心软
那是叶离刻意留下的令牌,有了它,只要王城在风国军队的控制下,叶落他们出城,甚至离开沧兰都不是难事。
他果然知道自己就藏在这里!叶落心中涌起别样的滋味,大哥视自己为手足,可是自己这样躲着他,虽然事出有因,他在如此紧张忙碌的时候还不忘为自己铺好后路,这份情,只能以后再报。
忽然叶落手上一紧,微弱的天光看不清龙澈的表情,只听他犹如梦呓般的说:“落落,不要跟叶离走,我说过要帮你再去那个地方,一定,会陪你去,落落……”
叶落呆了呆,难道他是因为要兑现承诺,才故意不想让自己跟叶离走?
心中生出一丝愧疚,叶落的语气柔和道:“你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晚上肯定出不去了,明天我们一早就走,我可不想你死在半路,不知道的人又会说我是女魔头,不想和你分宝藏,杀人灭口了。”
“呵,原来你刚才不是想杀人灭口?”
龙澈开口就没好话,不过好在现在他也应该看不清叶落尴尬的样子,叶落赶紧将令牌收好跳下床去,岔开话题道:“糖糖,你帮哥哥换衣服,我出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
叶落将门窗用被褥掩住,才点燃了蜡烛,这时候还是小心点好,万一被外面看见光亮,就会发现这里有人,可是龙澈浸血的裤子不能不换,要是伤口恶化,就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是难以撑过去的。
叶落打来清水,从衣柜里找到一些做掩饰用的衣物,估摸着龙澈的身量给他挑了一套,吩咐等下糖糖顺便给他换上,自己也挑了一套小号的,可惜全是男人的衣服,只得拿了准备出去找个地方换上,安排好一切,闪身出门。
糖糖走过去,看着龙澈那条已经半干,紧紧贴在身上的裤子,挠挠头,决定这次不能再惹姐姐生气了。
于是糖糖将龙澈的裤带松开,往下就是一扯,裤子没扯下来,龙澈一声闷哼:“糖糖,我没被那些人杀死,没被霍爷折磨死,差点就被你给整死了。”
糖糖本来就心慌慌,赶紧松手,哭丧着脸说:“我就说不会了,姐姐还偏要我换。”
“你换还不如她换。”龙澈心想我被人看也比活受罪强。
糖糖不解了,眨眨小眼睛说:“你上面的衣服是姐姐脱的,可是下面的她不肯脱啊。”
龙澈刚才还晕乎乎的,精神一振,饶有趣味的问:“哦,是吗?她说了是为什么没有?”
糖糖边想边说:“她说什么女人是不能随看男人的,男人也不能随便这样给女人看,这个叫,叫男女有别,除非是成亲了,才行。”
糖糖把叶落当时说的话学说给龙澈听,想到他们两个傻傻的研究怎么给自己脱衣服的问题,一个本来就说不清楚,另一个更加弄不懂,那样子,肯定很好笑。
龙澈想笑又不敢笑,一身的伤,牵动哪里都疼,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那道伤口被仔细缝合的很好,心想叶落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之前自己那么作弄她,可是一句话又可以把她说的感动再也对自己下不了手,这个女人是单纯还是笨?男人的话都能当真?要是有人存心骗她,不是惨了?
“你有没有跟她说,哥哥喜欢她,她要是真看了我,我一定会对她负责娶她的?”龙澈说着,要糖糖寻了布,沾了水一点点将自己的裤子润湿,挣扎着自己慢慢往下褪。
糖糖见龙澈自己能动手,他也不紧张了,一边帮忙一边说:“说了啊,可是姐姐说要互相喜欢的人才可以成亲做夫妻,她还说我不懂。”
“哦。”龙澈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道:“看来姐姐还没喜欢上我,所以才不愿意。”
“为什么呢?哥哥喜欢姐姐,你们在一起也很好啊,难道这样还不叫喜欢?”糖糖想了想说:“姐姐对我也很好,可是是不是她这也不算喜欢我呢?”
“你不懂,我们说的喜欢和你说的不一样。”龙澈说着,正好触到一片伤处,有些乏力的躺在床上,皱起了眉。
这府邸只是沧兰荣秘密商议大事所用,很多地方都只是摆设,包括先前被糖糖砸垮的那个厨房,正因为如此才没被沧兰荣一来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东西毁损,已经有人来过,那里自然也没有吃的,就算有,这会也全部砸烂埋起来,吃不得了。
所以叶落转了转,找到了一处临街的围墙,终于不用爬,跳了出去。
这时的街道上,除了来来往往高举火把神情肃穆紧张的一队队士兵们跑过,王城一片黑沉沉的,昨日晚上因为王府办喜事还弄得一城的火树银花,转眼变成了一片战后的凄凉。
店铺都关着门,就是来不及逃走的百姓也关门闭户,没有人敢出来走动,连夜啼的婴孩声都听不到,沧兰国象沉入了大海一样,四周全是夜的静寂和漆黑,唯一的动静就是从城门处传来的兵刃相交声,还有不时从城里各处抓捕敌人的呼叫奔跑声。
叶落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那些白袍士兵们来往跑动,心想看来这场战争十之八九是风国来了个蛇吞象,要大获全胜了,这恐怕是沧兰荣谋划了多年不曾想到的结局。
她溜进了一家饼店,里面有现成做好来不及卖出就关掉了店子的饼,她找了个装面粉的口袋,将里面的面粉倒掉,尽量多装了一些饼,因为糖糖很能吃。
返回的时候,看到了一家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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