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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江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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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恕蓝某无能为力,七彩冷玉杯也只好自己再去查。”蓝无忧道。
应迟素和谭才因看着蓝无忧,心里着实感动。三人的友谊已然坚固如斯,任何外物也不能收买!
林忽然从怀里掏出一物扔到应迟素跟前,“拿这个足够收买你吗?”
应迟素一愣,下意识接住——硬邦邦一块东西,然而温暖滑润,低头一看,是一块玉石,形状似乎是半只老虎。
三奇心里皆是一惊——虎符!居然是虎符!
虎符是朝廷发给地方官或驻军首领的调兵凭证,背面刻有铭文,分为两半,右半存于朝廷,左半发给统兵将帅或地方长官,调兵谴将时需要两半勘合验真,才能生效。虎符的身上刻有铭文,记述调兵对象和范围,制作极为精巧。
“我也答应参加比武。”应迟素将手里的虎符抛回去。
这块虎符,看似简单,实际上意义非凡,应迟素看到上面篆刻的铭文时吃了一惊的。他当然认得这块虎符,因为这虎符的另一半,就在应家!而且是被老爷子当宝贝一样供者的。虎符背后有一个故事,他也知道。面前这个手持虎符的人,若被他老爹应谦见了,定会被视作神明一般。就凭这半个虎符,岂止是一个小小的比武,就算是让他上刀山,下油锅,眼睛也不许眨的!
谭才音看看两个人,心想自己今天不答应也得答应。就是不知道四友会拿什么“收买”他?他倒是十分期待。
“听闻谭公子最近购得了七星龙爪花,真想见上一见,开开眼界。”嫣然突然开口道。
七星龙爪花,是极为罕见的一种药草,花瓣形似龙爪,花蕊如星,十分美丽。据说吃了它的花,对于练武帮助甚大,可以短时间内使功力迅速增长,只是花期极长,要六十年开一次。
“不错,可是它尚未开花,恐怕要令姑娘失望了。”谭才音微笑颔首,显得彬彬有礼,让人丝毫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那真是可惜。我倒是知道一个法子,可以让七星龙爪花在一个月之内开放。”
谭才音眼睛一亮,“愿闻其详。”
嫣然微笑,“法子很简单,只是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而已,而我没有随身带着,这样吧,下次见面时定当亲手交给公子。”
“有劳了。”谭才因站起身一揖。
“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谭公子。”嫣然笑着还礼。
“那就在凤凰台吧,比武之后。嫣然姑娘意下如何?”谭才因笑眯眯地道。
“一言为定。”嫣然道。
谭才音、应迟素同时看向蓝无忧,蓝无忧将眯着的眼睛睁开,笑道:“那好,三奇会准时赴约。”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林微微一笑,四友很默契的对视一眼。
蓝无忧、应迟素、谭才音对视也互相看看,不明所以。“好戏”?
“那就在凤凰台恭候三位大驾了。”憬言罢起身,“告辞。”寂、林、嫣然也站起身。
“后会有期。”谭才音拱手道。
蓝无忧和应迟素则慢吞吞地起身与四友行礼作别。
四友离开后,谭才音看着小屋内的陈设发愣。四友今日的安排可谓颇费心思的,这背后到底有怎样的“阴谋”?但是,三奇却都到了,因为那一纸信函,这又说明了什么?是友情吧!这份情,令他分外想要珍惜。
“贪财的,看上人家什么东西啦?”应迟素笑道。
谭才音微笑摇头,无奈的道:“我看是你吃人家的点心上瘾了才对。”
“嗯,这点心确实别致极了,怎么以前没见过呢?是哪间馆子的呢……”
“嗯,我得走啦。”蓝无忧一拍两人的肩膀,“费脑子的事就别去想啦!”
“你是不是有急事?”应迟素回头看他,“我本打算请你们吃饭的。”
“真聪明!所以,凤凰台见。”蓝无忧笑着赞道。
“好。其实我也有事,不能陪你们了。”应迟素道。
两人说话间,谭才音却已走出屋子,深吸一口气, 回身看着应迟素、蓝无忧从屋里走出来,在他的眼中,这两个人单纯得可爱,只是享受着显赫的家世带来的荣耀和富贵,而他,跟他们差得太远了。
“凤凰台见。”三人互相道别,各自上马,准备启程。 。 想看书来
初识
当三匹马先后奔出树林不远,三人不由发现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三匹马正朝一个方向跑。于是三人同时勒住缰绳停下来。
“小懒啊,你家不是往这个方向,迷路了吧?”应迟素道。因为蓝无忧姓蓝,所以,两人直呼他为小懒(蓝)。与“贪财的”、“吃素的”一样,“小懒”是三个人在一起时才用的称呼。
“没错,我不回家。”蓝无忧侧头,“贪财的又去哪儿发财呀?”
“我要去山水楼,约了人见面。”谭才音微笑。
“山水楼?我们顺路,我正是要去那里。”应迟素笑道。
“不会吧?你们两个都去山水楼?”蓝无忧皱起眉。
“那你就一个人了。”应迟素冲他挥挥手道。
“我哥哥怎么也约我在山水楼见?”蓝无忧也笑。
“啊?”应迟素看一眼蓝无忧,“我们三个都去山水楼?这个,说明了什么呢?”
“山水楼可真是个好地方。”谭才音道。
“呵呵。”应迟素又乐了。
“傻笑什么?”蓝无忧奇道。
“三奇聚齐,难道不该笑么?”应迟素看着二人,脸上是灿烂的表情。
剩余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无限温暖。
“驾!”蓝无忧一声高喝,人已奔出好远:“我们来比赛啊!”
后边两人无奈笑笑,急忙追上去。
夜晚时,三人到了宓江边上的客栈内休息,打算明日一早乘船渡江。月色明亮,三人便出来走走。
月光如流水,静静地倾泻在这广袤的大地上。宓江上升起薄薄的青雾,只能远远望见几点渔火,与明月交相辉映。晚风轻轻拍打着波涛,发出柔和的水声。
“如果,有一条船就好了……”蓝无忧似是自言自语。
应迟素却将话接过来:“再有一桌好菜……”
“还得有酒!”谭才音忽然高声道。
三人不由相视而笑。
是啊,这样的夜,最适合三两好友相聚,一起行酒唱歌。
正在这时,江边一只小船上,有人击筑而歌。是一曲《行香子》:“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时、须满十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虽抱文章,开口谁亲。且陶陶、乐尽天真。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清亮的男声,音调宛转悠扬,音色说不上十分出众,却充满感情,能撼动人心。三人于是循声找去。才走几步,便看到不远处一叶小舟内还有烛火,里面透出微微的红光,声音正是出自这里。
“这个人,定然是个有趣的人。”蓝无忧笑道。
“我同意。”应迟素深吸一口气,“我闻到了水晶红鲤和清蒸鲈鱼的香味。”
“我还闻到,酒是三十年的花雕,价值不菲。”谭才音道。
三人走近,月光下,他们只见到一个背影,独坐船头、自斟自饮,颇为自得的样子。
“如此良宵,确实是个好时候啊。”船头的男子道,听声音已有了三分醉意。他一边说,一边又斟满酒杯,然后一饮而尽,只剩酒杯在手中把玩。月色朦胧,酒杯却荧荧闪光。
“是夜光杯。”谭才音眼睛一亮,赞叹道。
话音刚落,那只夜光杯却已如闪电般击向三人。应迟素眼疾“脚”快——将杯子踢回,击向那独饮的背影。
小舟上那人却只是一侧身,用手将杯子接住。
“功夫不错。”那人赞道,随即跃起飞到舱顶,衣袂飘飞、发丝扬起,颇有飘然若仙之感,却依然是背对三人。
“阁下何人?”谭才音看着舱顶傲然孑立地背影问道。
那人却依然在摆弄着手中的酒杯,答非所问:“夜光杯虽不错,但比起七彩冷玉杯,到底还是差远了。”言罢将手中的杯子轻轻一捏,已成碎片。
三人诧异间,那背影却缓缓转身了,三人不由屏息凝视,那人却又将手中的碎片射向三人的面颊。三人连忙躲闪,那人却飞身而起,掠至他们身后,而他们虽然躲过了杯子碎片,却仍然未看清那人的容貌。然而看身形,却已确定是个气度潇洒的翩翩公子了。
当三人再回过身时,那人依然是背对他们,依然是稍带戏谑的语气:“三奇在江湖也算颇有声名,不要输给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才好。”言罢飞身离去,如风掠过一般地气势惊人。
“好高的轻功。”蓝无忧由衷赞道。他行走江湖多年,却极少见识到这样高的轻功,对方年纪轻轻,已有如此修为,不得不令他叹服。听他提到七彩冷玉杯,明显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应该是刻意在此等候的,但他是什么人呢?
应迟素皱眉,看向蓝无忧:“先不论他是谁,他怎么知道我们要与人比武?”
“他对五行使似乎颇为不屑。”谭才音微笑。既然知道他们要与人比武,肯定知道比武的对象是五行使。五行使在江湖上大有侠名,那人年纪轻轻却以“小子”称子,的确引人深思。
“他是谁呢?”蓝无忧思索,“肯定和乘风山庄脱不了关系就是了。”
“是个闲人。”应迟素不假思索地答道。
“不对,是想做闲人的人。”谭才音纠正。
“啊?”蓝无忧无奈笑笑。
“他自己唱的呀!”应迟素不由也低吟起那句子:“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好境界啊!”
谭才音望向北方,却只能在心里轻轻叹息。他也好想啊!可是,他有的选吗?世间就是有很多无可奈何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山水楼
三奇到山水楼的时候是上午。艳阳高照,翡翠城外一片风光明媚,景致怡人。远远望去,山水楼就好像嵌在青山碧水间的一颗明珠,璀璨而耀眼。
在山水楼外的长堤上,三人下马步行。堤旁杨柳依依,堤外水澄如碧。让人不由怀疑自己置身于画卷之中,宁静而和谐的感觉。
谭才音首先感叹道:“能把山水楼建在这里,那位楼主真是不简单。”是啊,先不论这翡翠城外寸可值千金,能建出这样精巧典雅的楼阁,不但要有能工巧匠、更要耗费大量的物力、财力方可办到。
“听说这山水楼有很多好吃的。”应迟素学蓝无忧的样子眯着眼睛笑道。
“你们见过那位楼主吗?”蓝无忧忽然问道。
“有过一面之缘。”谭才音道。
“我想见见那位武林第一才女高戈。”应迟素呵呵一笑。
蓝无忧微笑。
三个人各怀心事,都不再说话。他们虽然一同来到这里,但都是不同的目的,谁也不知道彼此来这里的用意。朋友之间,有时,是需要一些空间的。不必什么都让彼此知道,自己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让对方知道。对于三奇来说,的确是各自怀有很大的秘密。他们都默契的不去问对方的秘密。就像他们永远不会透露自己的秘密一样。
一进山水楼,迎面而来的就是山水楼的楼主——雪韵。人如其名,肌肤胜雪,气韵超拔。三奇都自负见过很多貌美的女子,然而见到雪韵时,心中却依然不由震了一下。似乎,人间###,理应如此!那样的风韵,超凡脱俗;容貌虽出众,气度更逼人!
三人中,只有谭才音曾在一年前见过雪韵,然而没等谭才音打招呼,雪韵已然走到近前,盈盈一笑,道:“三位里面请。”
“我来找人。”蓝无忧首先开口,“我找……”
“我们都是来找人的。”应迟素笑着插嘴道。
“蓝公子找的人在二楼的清朗斋,谭公子找的人在二楼流霞厅,应公子又是找什么人呢?”雪韵的目光流转,眼波犹如秋水清冽。当三奇一进来,雪韵便猜出了三人的身份。蓝晴鹤已在此等候四弟多日,此刻正在清朗斋;谭才音是约了人谈生意,对方已定下流霞厅恭候。只有应迟素,是她不曾预知来意的。作为山水楼楼主,掌握每一位客人的动态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必须。
“我来找高戈姑娘。”应迟素不由对面前的人心生好感,轻轻一笑,礼貌地问道:“我可以见见她吗?”
“当然。高戈姑娘正在二楼的苔茵轩,应公子请便。”雪韵看着眼前面容俊雅的男子,一颦一笑,都感觉十分亲切。
应迟素心里倒是一愣,这个高戈,好歹也是武林第一才女,怎么这么好见呢?他哪里知道,高戈早就猜到了他会来,所以特意等着他呢?
“栖凤阁晚上可有空?”谭才音忽然问。
“我们想在栖凤阁把酒言欢。”应迟素接道。
“那就不巧了,这几天栖凤阁被人订下了,不如我再给几位另找一间如何?”雪韵稍带歉意地说道。
“只有这样了,有劳楼主。”蓝无忧看着应迟素一脸失望的表情,不由微笑。不过也难怪应迟素失望,对他那样馋嘴的人来说,损失确实太大了。
原来,在山水楼,栖凤阁不仅位置特殊——位于三楼,且独占三楼,而且在栖凤阁更可独享很多特殊的招待——特色美食、特色筵席、弦乐歌舞等的表演,是山水楼其他雅间望尘莫及的。
谭才音又道:“听说二楼有很多不错的雅间,劳烦楼主代为安排。”
“没有问题。”雪韵楼主同样微笑道。看三人走向楼梯,雪韵嘴角的笑容淡去,目光中浮现出一丝冷冽。
蓝无忧缓步来到清朗斋门口。门口贴一副对联,上联:月朗风清此夜,下联:人世悲喜几何。看到此联,蓝无忧忽然低头,眉头微锁。伸出手去推门,看到窗边站着一个人。
正是蓝无忧的哥哥——蓝晴鹤。蓝无忧知道他已在此地等了三天。
“无忧,你可又迟到了。”听到声音,窗边的人回过身,走向屋中央的桌子边坐下。
“路上有点事。”蓝无忧也进来坐下,表情淡漠。
“又是和那两个奇人在一起玩吧。”蓝晴鹤微笑,似乎是在对一个孩子说话。
蓝无忧于是也微微一笑,“嗯,我们一块儿来的山水楼。”
蓝晴鹤点头,同时拿起茶壶给两人倒上茶,“我看到了。”
“大哥,我有很重要的事,关于七彩冷玉杯。”蓝无忧已经敛起那抹清淡得近乎于无的微笑,一脸正色道。
“什么?你有消息?”蓝晴鹤放下茶壶,看着蓝无忧。
“对,四友答应帮我们找回七彩冷玉杯。”
“四友?”蓝晴鹤一脸狐疑。
“对,乘风四友。”然后,蓝无忧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讲来。
“是这样。”听完事情的经过,蓝晴鹤面色沉重。事情越来越复杂,已经快要超出他的想象。七彩冷玉杯怎么会和四友扯上关系?虽然,江湖中人皆知蓝家在寻找七彩冷玉杯,然而,却是没有人敢趟这浑水的。毕竟,这七彩冷玉杯是在蓝家神秘失踪的,不管是谁找到,总脱不掉藏匿或者偷盗的嫌疑。如今,四友既然答应帮忙找回,以憬的聪明才智,定然是有了线索的。可是,这背后又有什么事情?在五行使和三奇比武的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这些年,他掌管蓝家,这些事,头绪纷乱,实在已经让蓝晴鹤心力交瘁。
“哥哥找我来,有什么事吗?”蓝无忧看哥哥一眼,与蓝晴鹤的目光交接片刻,手不自觉地握紧面前小小的茶杯。
“本来是有点事,但既然你要去凤凰台,哥哥就不麻烦你了。”蓝晴鹤强打笑容。
蓝无忧点头,然后干脆将头低下看着茶杯中茶叶浮浮沉沉,心中难以平静。
“无忧。”不知何时,蓝晴鹤已走到蓝无忧身后,将手放在弟弟肩头,“你帮了哥哥这么多忙,哥哥请你吃饭吧。”
蓝无忧笑笑,“这话只有应迟素才会喜欢听。”
“那就这样,你们这几天在山水楼的花费哥哥来出,如何?”
“这话让谭才音听了,他或许会高兴的。”
蓝晴鹤突然轻轻叹息,转身又走向窗边。他明白了弟弟的话,无论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开心。无忧,在他的心里早已盛满了忧愁,至少,他——走不进他的世界了。
会面
谭才音来到流霞厅。来到门口稍稍驻足。他先是看向门口“流霞厅”的牌匾,继而闻到里面竹叶青的香味。果真名不虚传,须知“流霞”为神话中的仙酒名,汉王充《论衡&;#8226;道虚》载,项曼都离家求仙,被仙人带至月边,饥渴时则饮以流霞一杯,每饮一杯,数月不饥。据闻山水楼之流霞厅美酒不断,芳香满楼,实为整个山水楼中上座率最高的地方,甚至连三楼的栖凤阁也有所不及。
一进门,谭才音就看到屋内坐着一个人,衣着光鲜,身材微胖,左手上戴着两个###的扳指,一看便是个地道的生意人。那人正独自饮酒,所用的酒具十分名贵,乃是产于北国晴窑的靛紫瓷。这种瓷器蓝中透紫,而且呈如同琥珀一般半透明色,因而十分珍贵,东国皇宫、乃至达官显贵莫不以使用靛紫瓷为荣。
“谭公子!”看到谭才音,屋内的声音人急忙站起身,抱拳行礼。
“让贺老板久等了。”谭才音还礼。
“不敢。是贺某来的早些了。谭公子,请坐。”贺老板微笑着说道。
谭才音依言坐下。
“贺某此次邀谭公子前来,是想与谭公子谈一宗药材生意。”
“说来听听。”
“听闻谭公子手中有几味珍贵药材,贺某愿高价购之。”
“不知贺老板指的是哪几味药材?”
“五月桂枝香、六色鸢尾草、七星龙爪花、八叶莲花蕊、九天云龙胆。”
“这几味药材谭某也是得来不易,所以……”谭才音徐徐说道,语气彬彬有礼。
“当然,生意我们可以慢慢谈,贺某薄备了美酒,谭公子请。”
“让贺老板破费了。”谭才音微笑。
贺老板拉动门后摇铃,少顷便有婢女奉上酒菜。
酒菜颇为丰盛,但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被摆在中间的那一道雪米蟹肉羹,莹白中透出青色,有淡淡的清香。但它引人注意处在于它是被盛在了湛青色的荷叶盏中,而这荷叶盏又恰是北国最出名的晴窑所产,极为名贵。
贺老板为谭才音斟上酒,依然是竹叶青,“谭公子请用。”
谭才音微笑,举起酒杯。
“今后贺某还要处处仰仗谭公子,请。”贺老板小心翼翼地笑道。
“自己人,好说。”谭才音嘴角虽含笑,目光中却又闪过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忧郁。
应迟素也来到了二楼。但由于是初到山水楼,只能到处寻找楼主雪韵说的苔茵庭。二楼上房间很多,名字也都取得雅致,应迟素信步闲逛,闻到空中浅淡的幽香。不是酒香、不是菜香,倒像是是一种香草的味道。应迟素自负博学,此刻却也猜不出这香味的由来。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个粉衣婢女。
“应公子吗?高姑娘已在苔茵庭等候多时啦。请跟我来。”
应迟素微微一笑,在婢女的带领下应迟素来到苔茵庭。看到门口匾额上挺秀的“苔茵庭”四字,他不禁开口念到——“幸对清风皓月,苔茵展、云幕高张。”
“应公子请进。”门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应迟素猜测,说话的女子应该就是那位传言中的武林第一才女高戈了。没有想象中的清亮悦耳的声线,她的嗓音稍显低沉,却极富磁性,非常动听。
走进门,粉衣小婢却并未跟进来,只是垂首立于门口,把门关上。
“上茶。”屏风后的高戈吩咐道。小婢应声而去。
还没等应迟素开口说明来意,高戈又道:“应公子恐怕要失望而回了。”
应迟素一怔,“高姑娘莫非知道在下的来意?”
“应公子是来跟我打听绛仙草的事,我虽然读过《绛仙药典》,但是,对于这种药草却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它对于驻颜延寿颇有功效,但是它长于何地,是何模样,我不记得了。”高戈说着已从屏风后走出来,她的容貌只能用普通来形容,然而气质高贵典雅,令人见之忘俗。
“不记得?”应迟素语气中竟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但随即他微笑,“没关系。”其实,在应迟素心里对这个什么绛仙草本就没报什么希望。若不是父亲坚持,他也不会来。父亲为了他常年派人暗中查访灵丹妙药,几个月前不知听谁说有一部《绛仙药典》里面提到的一种绛仙草,可以治百病、延年益寿,千方百计才打探到山水楼的第一才女高戈似乎有些线索,但原来父亲的秘密查访还是有所泄露,才让这位聪慧过人的第一才女识破了来意。
“其实,我还有别的事要请教高姑娘。”应迟素转变了话题。
“请讲。”高戈道。
“关于一道宴——‘凤栖梧’。”应迟素一字一字地道。
“应公子消息真是灵通。‘凤栖梧’是我们山水楼最新研制成功的一道古宴,高戈才疏学浅,未能尽数体会古宴之绝妙,所以,但不得应公子请教二字。应公子有话直说便是。”高戈谦逊地说道。
“相传,此宴乃是百年前的一代名厨鲍苦来所创。只可惜,这道宴席还没来得及问世,那位鲍名厨便遭了不测,他费尽数十年心力谱写的菜谱也失了踪迹。如今,这道宴席既然能重现世间,恕应某唐突,敢问山水楼何以证明此宴就是‘凤栖梧’?”应迟素问道。
“敢问应公子,可知这‘凤栖梧’之详细?”高戈反问。
“应某听说,这‘凤栖梧’大有讲头。《庄子》有云:‘南方有鸟,其名为鵷鶵,子知之乎?夫鵷鶵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由此而来,这‘凤栖梧’之宴好比梧桐、醴泉之于凤。欣赏它的人不一定多,却皆乃人间龙凤;品此宴一次,便终生难忘,甚至非此宴不可。”
“不错”高戈听到这里微微一笑,“这虽是传说,听过它的人却已是不多。应公子真是博学多才。”
“不敢当。”应迟素谦恭一笑,“敢问山水楼的菜谱从何而来?”
“请恕高戈不能奉告。”高戈歉意地说道:“高戈还有事要忙,不能奉陪还望见谅。”
“请。”应迟素欠身让开一条路。
高戈冲应迟素行了一礼,然后款款离去。
应迟素看着高戈的背影无奈地笑笑,这位武林第一才女的嘴真是严。他不过想提前得点口风,不能亲口尝鲜总能听听过瘾的愿望都破灭了。这“凤栖梧”真是吊人胃口啊!
沈立寻
下午,三奇一同去翡翠城逛了一圈,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山水楼灯火通明,如同黑色天幕中的晨星,映在沉碧湖中一片光影袅袅,雾气斑斓中,恍如人间仙境。
三人进门,便见到了山水楼楼主雪韵。
“楼主,不知为我们安排的是哪一间?”谭才音问道。
“栖凤阁,三位满意么?”雪韵笑问。
“楼主今日不是说栖凤阁有人定下了吗?”谭才音疑惑不解地问。
“预订的人没有来,所以,三位可以去。”雪韵解释。
“好。”应迟素笑道。
“要爬三楼啊!”蓝无忧愁眉苦脸。
“你可以用轻功飞上去。”应迟素瞥一眼那个懒家伙道。
蓝无忧只是微笑,然后开始慢慢的往楼梯的方向走。
“为什么不用轻功?”应迟素笑问。
“主意不错,假若这里不是山水楼。”蓝无忧没有回头,语气中满是笑意。
“说的也是。”应迟素笑。是啊,山水楼不乏武林人士,在这里“显摆”轻功,徒遭人耻笑而已。
“给我弄点吃的吧,我饿了。”
三人刚走上楼梯,听到背后的声音。不似蓝无忧的慵懒,却一般的闲适自得,听来那样自然随意,好像最熟悉的人在打招呼一般。三人都觉得这声音有点儿耳熟,于是不约而同地回头——
来人是一个年轻公子,简单的一袭白衣,腰间的玉带却华丽耀目的很。墨色的长发高高束在脑后,显得清爽而俊秀。他边说边向上走,笑容晏晏,表情随意,倒似在自己家中一般。
“好,那你先去二楼的霜月居等着吧。”楼主雪韵倒是一贯的客气。
“霜月居?你搞错了吧?我什么时候去过二楼啊,栖凤阁有人么?”来者双眉一挑,双眸清亮彻骨,说不出的灵动。
“栖凤阁今晚有客,所以,只好委屈你去霜月居了。”雪韵的口气更像在哄一个倔强的孩子。
“开玩笑!我们说好的,你怎能耍赖?到底谁在里面?得罪不起的么?”白衣公子双目一瞪,死活不让的架势。
“好啦,别闹啦,去霜月居等着吧,我就叫人给你准备饭菜。”雪韵依然温言软语的哄着。
“等一等。”他的表情严肃,同时瞥向楼梯上向这边望的三人,“是三奇?”
“对。”雪韵无奈地点点头。
他微微一笑,“我不去什么霜月居,给我一条小船。”
“那好,你等一会儿。”雪韵舒口气走开。
雪韵走远后,他回头看向三人,意味深长地一笑,走出去。
栖凤阁内。
“这个人……”应迟素眉头紧锁,“会不会是我们在宓江边遇见的人?”
“听声音,似乎是他。”谭才音一进栖凤阁便打量起墙上的字画来。
“他是谁呢?”应迟素随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塞进嘴里。
“他的来历肯定不一般。”谭才音又转而看向屋内的陈设。
“废话!”应迟素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哼出一句,“味道不错。”
“我猜不到。”谭才音道。他的眼睛依然在栖凤阁内扫视,这里实在宽敞,数百盏灯才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小懒,你猜得到么?”应迟素边吃边问。
“不想猜。”蓝无忧微笑,突然转过头,依然是慵懒的,“你们不要猜了。没意思。”
“那我们就来比一比,看谁先识破他的身份。”应迟素道,“最后查出他身份的请吃饭!”
“那你们请定了。”蓝无忧笑。然后倚坐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
“你这么懒,难不成会比我们查得快?”应迟素依然是一块块的吃着点心,不打算停口的样子。
“你不会是打算问你哥哥吧?”谭才音猜道,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看了一会儿,又轻轻放下。
“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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