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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岳独尊-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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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姝,你是怎么来的?”
“夫妻本是一体,既然夫君有难,妾身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姑且不说林旭和静姝这对夫妻私聊如何,霍山君看到了狐女静姝出现,本来还是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的它气得双手颤抖不止,额角青筋暴起发指眦裂。事已至此,霍山君还看不出这场众叛亲离的祸乱苗头从何而起,那它的一把年纪就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强忍着心中悲愤,霍山君抬手一指静姝,怒道:
“贱婢,汝安敢如此欺我!”
闻声,狐女静姝照旧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恬淡姿态,笑吟吟地说道:
“我既是霍山神的妻子,理所当然要帮助自己的夫君,莫非这样做有何过错吗?”
见此情景,贝大夫则是心情忐忑不已,它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周围的动静,静姝越是风轻云淡,贝大夫就越觉得大势不妙。倘若今日之变是源自于九尾狐一族勾结霍山中的各路妖王共同反水,它们这一伙只怕是要悉数交代在这里,当务之急不是跟静姝翻脸,而是尽快脱身。
思及此一节,贝大夫抬手一扯霍山君的袍袖,附耳低声说道:
“山君暂且息怒,待我与之交涉。”
暂时稳住了怒气值爆满的霍山君,贝大夫踏前几步,说道:
“静姝小姐,你也是妖族出身,九尾狐青丘氏更是上古妖族嫡传,是名门中的名门。何苦为了维护一个地祇与本族翻脸,这岂不是数典忘祖吗?”
闻听此言,静姝微一用力,挣开了林旭拉着她的手,笑靥如花地说道:
“数典忘祖之说,小女子岂敢承受,妾身只不过是顺应时势而已。自从上古时,妖族一蹶不振,人道便得了这天地之间的大气数,妖族早已再无力与之相争,纵然逆天而行一时得利,那也是徒造杀孽于事无补。小女子劝诫各路同胞,莫要与霍山神为难,一半因为他是妾身的夫君,另一半也是为了妖族存续。夫君本无铲除霍山妖族之意,若是你们不明就里,继续跟着霍山君步步紧逼,只恐到头来落个两败俱伤,大好河山反而为外敌所乘,你们难道就不怕沦为万世笑柄吗?”
时移势易,曾经属于妖怪们的鼎盛时代早已成了明日黄花,现如今是人类当家作主的时候。
关于这一点,其实算不上秘密,但凡是有点脑力的大妖都对此心知肚明。霍山君也不是不晓得这一点,它之所以一再向林旭下手,不外乎是打着曲线救国的主意,冀望自己转化成神祇,然后再借助神道之力与人道洪流抗衡。
本来看起来已是触手可及的梦想,顷刻间便被残酷现实打得粉碎,此时再被静姝的一番大道理教训着,霍山君再也按捺不住火气了,厉声喝道: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贱婢,往日怎么没看出你是个寡廉鲜耻的叛徒,受死吧!”
“咚!轰——”
堪称是迅雷不及掩耳,一条须发鳞甲俱全,周身火红色烈焰环绕的龙形虚影由霍山君的手中猛然向前蹿出,这头怪兽张牙舞爪地直扑狐女静姝。这是霍山君压箱底的一件祖传法宝,名唤作“麒麟锁”。若问为什么使用时出现的不是麒麟,而是一条火龙的模样,这个大概只能责怪当初命名法宝的那个家伙太过恶趣味了吧!
“小心!”
“嘭!”
面对着虎妖霍山君的攻击,静姝未及作出反应,林旭已经抢前几步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她前面。
林旭双手十指快速闪动结成印契,口中念念有词,一座金色半球形光罩迅速升起,挡住了火龙的袭击。此刻,但见光罩与火龙之间发生剧烈摩擦,火星四溅的场面火爆无比。
“多谢夫君。”
听到从背后传来静姝的声音,林旭没敢轻举妄动,谨慎地一把抓住她的皓腕,一同退回到大队人马中间。
刚才好险就一尸两命了,林旭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冷汗,再替静姝把脉,确定她和肚子里的胎儿母子平安,才算安心下来。
随后,林旭满面怒容地转过身,对着与他横眉立目相视的虎妖霍山君,怒叱说道:
“霍山君,亏我从前还觉得你好歹算是个人物,居然连孕妇也打,好大的威风啊!”
适才法宝一出手,霍山君心中火气稍减,然后它就开始后悔了。
攻击怀孕的雌性,不仅对人类而言是一种禁忌,哪怕对妖怪们来说,同样不是值得夸耀的行为。
若是沿着林旭的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霍山君自己也要觉得理屈词穷了。诚然,一位声名显赫的妖王动手攻击孕妇,从前并非没有这种恶劣的先例。正如在人类中,某些变态的家伙别说杀孕妇,吃奶孩子一块宰了下锅煲汤的事他们也能做得出来,所以才叫他们禽兽不如。可是这种事属于典型的做得说不得的大丑闻,一旦被人揪住了小辫子,众口铄金口诛笔伐,铁定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眼见得与林旭口舌争执下去非得吃亏不可。恼羞成怒的霍山君索性大吼一声,它舞动着掌中的大刀,高声说道:
“少废话,来跟老子分个高下吧!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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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081遁逃
'更新时间'2011…08…2511:00:00'字数'3465
适才林旭留神观察了附近的状况,他忽然发觉这一回妖怪联盟溃散得比前一次还来得干净利落,虎妖霍山君似乎回天乏术了。
基本放下心来,林旭抬手用剑锋一指霍山君,冷冷地说道:
“好,上次我那一剑太轻了些,居然叫你这个祸害苟延残喘到了如今,今日便送你去见阎王。看招,炬石轰雷!”
在不久之前,霍山君委任贝大夫代为指挥运转大阵,下令群妖截断地脉,这一手堪称料敌先机的神来之笔,奈何阵内的妖兵们刚把这条命令执行到一半,它们就接到头领们的指示溃散而走。
虽说刚才霍山君的应对之策,暂时延缓了石敢当们从霍山各处输送而来的地脉能量积聚速度,不过双方斗嘴拖延了这么久,那些受阻的能量传输也该各就各位了。只听得林旭一声断喝,刹那间,泛着奇异玫瑰色的地脉能量咆哮着冲出地表,沿着他高举起的剑锋凝聚在半空。紧随其后,这些地脉能量由虚化实,在空中化作了无数红彤彤的光艳球体,恰如无数个太阳并行而出,那种稍嫌妖异的炫目红光把天地染成了一个血色世界。
“落!”
以神识锁定了霍山君,林旭的剑锋向下一挥。这时,犹如上古时代传说中羿射九日的惊天一幕再度上演。呼啸坠落的巨大火球,一个接着一个地坠向地面,争先恐后地散播着死亡狂潮。其后,伴随着一连串令远近山川大地一起颤抖,沉闷得叫人感到心悸恐慌的撞击声响起,每一颗火球落下都会带走数以百计的生命。然而,这个场景远不及眼睁睁地看着,曾被茂密森林和清澈溪流环抱的大地,被烧熔成翻滚着灼热熔岩的湖泊来得更加恐怖。
先前被静姝所策反的各路妖兵,此时已然退出了交战地区,在林旭一行人的周围是敌军环伺。既然如此,他也用不着担忧误伤友军的难题,只管死命地把这些热度堪比太阳表面的大火球往下丢就是了。
覆盖着森林的土地被急速坠落的火球炙烤,迅速熔融成了液态,这块双方原本约定的战场,好似变成了一座庞大得难以想象的火山口。
四处充斥着焦臭味道的灼热空气中,隐隐传来了垂死者的呼号声。此时此刻,大概世间能使人联想起与之相似的地方,唯有十八层地狱中的焦热地狱,即使称呼一声人间地狱,大概也算不上过份夸张。
林旭这一招是不折不扣的大规模无差别杀伤技能,俗称的绝户计。这样的战术只有在双方,或者至少是某一方有了不死无休的觉悟之际,才会被大肆使用出来。
见此情景,心惊胆寒的贝大夫彻底打消了投机取巧的念头,它飞身扑向前去,张开双臂一把将要往前冲杀的霍山君死死抱住。这时,贝大夫上气不接下气地催促说道:
“山君,咱们败了。为今之计,走为上策呀!”
坦白说,素来以谋定后动自诩的霍山君委实不曾预料,跟林旭面对面搏杀的机会都没得到,已经在对手狂轰滥炸的狂涛攻势下败北了,这还真是输得心里憋屈呀!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霍山君恨恨地回望了林旭一眼,仿佛打算把这个死仇大敌永远记在脑海中。随即,在贝大夫等一干死党的簇拥下,霍山君略显狼狈地冲破外围的少量阴兵阻击,一口气向南奔去。
那个规模曾庞大到令观者为之侧目的霍山妖盟,在静姝这个貌似弱不经风的小女子暗中操。弄下,陷于土崩瓦解的境地。
一点也不必怀疑,此刻在霍山中,不晓得有多少大妖都在暗地里盘算着,究竟该怎样下手取下霍山君的脑袋,也好与山神爷林旭邀功请赏,连带换取未来更好的待遇条件。有鉴于此,霍山君一行仓皇突围后,压根不敢在危机四伏的霍山中逗留,它们稍微收拾一下家当便头也不回地奔着江南瘴疠横行的百越之地而去。不管那边的环境是多么险恶,总比留在霍山中必须面对着人心叵测的重重考验来得安全百倍。
透过散布于霍山中各处的石敢当们所提供的讯息,林旭严密追踪着霍山君逃出霍山的路线。确信这个心腹之患真格成了一条丧家之犬,再无翻盘的可能,而且也没有狗急跳墙的死拼念头,他那颗始终悬着在嗓子眼的心,这时才算安然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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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旭花了几天时间接见各路妖王,忙于安抚这些地头蛇兼且处理善后事宜,办完了这些正事,随后他想起了前来助拳的阴阳家一行人等。
步行来到山神庙的客房,林旭冲着以阴阳家大祭酒司马长空为首的一行人作揖说道:
“谢过诸君施以援手,本尊不胜感激。”
这时,司马长空也微笑着起身还礼,他对结好这位霍山神很有兴趣,因而态度格外亲和地说道:
“尊神客气了,其实我等也没帮上多少忙,甚为汗颜哪!”
闻声,林旭笑了笑,谁把客套话当真那就白痴了,跟着说道:
“诸位都是林某的贵客,若不嫌弃敝处简陋,请务必多留几日,好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司马长空看了一眼老友郑铎,见他颔首不语,已明其心意,随后又跟几位长老交换眼色,最后他拱手说道:
“既然尊神盛情相邀,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闻听此言,林旭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吩咐手下说道:
“来人哪!米龙,速速传令下去,在九峰镇山神庙备下酒宴,本座要设宴答谢列位宾客。”
一声令下,万众相从。普通规格的宴席尽管菜肴丰盛,但是规格不够高,显示不出对客人尊重和敬意,林旭自然不能叫人在这种细节问题上挑出毛病。在生之时,米龙是一名大官僚府上延请的幕宾清客,组织节庆活动对他而言是小菜一碟,所以林旭要用到他的长处。
眼珠一转,米龙凑近到林旭身侧,低声说道:
“是,大老爷,可否再请几位陪客?”
闻听此言,林旭愣了一下,跟着点头说道:
“唔,此言在理。这样,你替我发帖到黄土地和大江龙君府上,请祂们二位明日前来作陪,快些去吧!”
得到林旭公开夸奖,米龙乐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线,连声说道:
“是,末将遵命,这便去操办!”
与阴阳家众人告辞,林旭独自走入静室中。在战火消歇之后,审视着损失数字,林旭双眼直视着虚拟屏幕不免觉得一阵肉疼。在那种你死我活的搏杀场面中,他没有太多选择,即使蒙受了额外损失,现在也只能自认倒霉。
众生平等!草木蝼蚁虽然微小卑贱也是生灵,它们惨遭横死之后,凶手同样要折损功德。譬如说林旭施展的那一招“炬石轰雷”,几乎使得方圆十里之内悉数化为一片焦土,所有不行枉死生灵,这笔孽债多半要算在他头上,剩下的另外一少半由霍山君负责扛下来。不妨一言以蔽之,纯粹以功德数量多寡衡量,那林旭前几年的好人好事算是白干了。好在辛苦一场下来,打垮了霍山君一党,一劳永逸得来不易,哪怕为此付出的代价不小,林旭也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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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九峰镇山神庙
林旭陪同阴阳家诸人来到九峰镇的山神庙大门之外,远远眺望着这座宫阙的宏大布局,司马长空不禁啧啧称奇,说道:
“尊神这座府邸,果然气派不凡哪!”
北京故宫和曲阜三孔等经典宫殿式建筑,无疑是集合了华夏数千年皇权精神之大成的象征图腾。纵然林旭在把抄袭来的设计图纸落实成建筑物之前,刻意修改了许多细节部分,以便更加符合一座庙宇的设计定位。然而,九峰镇内这座宏大的山神庙落在这群精于营造法式的行家里手们眼中,那股子肆意张扬,显露着唯我独尊,咄咄逼人的极权气息,仍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见此情景,林旭苦笑一声,欠身说道:
“呵呵呵呵,在下才疏学浅,一时涂鸦之作令方家见笑。”
闻声,同样精通建筑营造之学的司马长空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
“尊神您客气了,此地亦可堪称一时之杰作,可惜作为庙宇未免文不对题,若是放在帝都咸阳那才真是珠联璧合之作。”
这时,林旭尴尬地干笑了两声,自我解嘲般说道:
“这个嘛……初学乍练,初学乍练。”
众人就此揭过了这一节,客人们在林旭亲自引领之下,径直穿过了极具象征意味的三大殿,一路来到后面的花园区。
置身于此客人们的情绪才逐渐放松下来,说不得,前面那片巍峨宫殿所营造出来的环境氛围过于严肃刻板,与他们平常习惯的那种超然于世的生活态度格格不入,这片鸟语花香,亭台水榭的后花园,大体上还算符合修行者的普遍审美情趣。
“来人哪!奉茶。”
随着裨将王良一声招呼,山神庙内的侍者鱼贯而入,分别为坐在亭榭中小憩的客人们奉上了香茗。
这块片界中的饮茶习俗自成一体,大体是停留在流行点茶、斗茶等传统茶道的阶段。尤其是格外偏好制造费工费时,价格堪比黄金的龙凤团茶和小龙团等茶饼,这种茶才是当下人们所钟爱的珍奇香茗。许多嗜好茗茶的人在喝茶时,还另需在茶汤中加入多种名贵香料,比如说龙涎香和沉香才觉得够味道。在习惯了饮用冲泡清茶的林旭看来,与其说这些人是在品茶,那还不如说他们是在集体喝香料水。
话说回来,唯有这种将茶饼碾成粉末,然后煮沸饮用,或是冲泡茶粉的方式才是正宗的华夏茶道。反而是那种后世通行的冲泡茶叶方式,不管如何标榜茶道功夫,除了大家都用到茶叶为原料之外,其实已经跟以茶圣陆羽为鼻祖的传统茶道没多大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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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082款待
'更新时间'2011…08…2612:00:00'字数'3449
华夏传统茶道和后来兴起的饮茶方式孰优孰劣,其实分辨不出高下,因为非同类不可比,不过林旭用来待客的特殊茶具却引起了客人们的兴趣。
以红、绿、黄三色为主的茶具,表面呈现油滴状的花纹图案,好似抽象派油画一般,又像是油滴在水面上形成的奇异纹样。
当客人们问起茶具的来历,林旭爽快地告知对方,茶具是他自己烧制的。
这一方天地保持着良好的自然风貌,环境宜人清幽,只是对于过惯了21世纪繁华都市生活的人来说,开始很新奇,日久便觉得单调乏味。平常时候,林旭赖以打发时间的消遣方式,主要是饮茶和读书。他不习惯本土茶道的口味,只能选择自力更生,从茶叶采摘炒制,再到茶具制作,全部遵照自身偏好量体裁衣。
现代社会那种随着冲泡茶风气兴起,逐渐被人认识和推崇的紫砂茶具,更是叫林旭念念不忘。
前些时候,林旭前往大江龙君位于大江下游的水府赴宴,回来时顺路跑去疑似紫砂泥产地的区域转了一圈。果不其然,在震泽北岸一处土山发现了与紫砂泥成分相似的沙质陶土。
在高兴之余,林旭试验烧制出来的器物成品却是入窑一色,出窑万彩的窑变器皿。若问这是什么原因所致,非专业人士出身的林旭自家也是一脑袋雾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茶具泡茶效果还算不错,功效跟紫砂差别不大,他也懒得深究下去了。反正自己是消费者,确保东西安全好用就行了,再要研究原理那就太蛋疼了。
当林旭把依照自身喜好采用冲泡饮茶方式,连同这些新式茶具的来历跟客人们介绍了一番,意外赢得了一片喝彩声。
山中无甲子,修行无岁月。远离了凡尘俗世的纷扰和喧嚣,修行者们不仅要习惯于寂寞孤独,而且要学会享受这份有别于常人的寂寞和孤独。
耐不住漫长孤寂山居生活的修行者,最终不是静极思动,结果惹出了丧身败道的乱子,再不然就干脆走火入魔了。因而,如何排遣寂寞对修行者而言,绝不只是单纯的生活态度问题,更是决定一个人能在修行这条无尽道路上走出多远的重要外因之一。
诚然,若是修行者的心灵足够强大,可以无视一切外因干扰。关键在于能达到这种毫无破绽的大圆满精神境界,对于初学者是不可想象的,所以懂得正确排解山居寂寞才显得如此重要。
林旭向阴阳家诸人介绍了全新的冲泡饮茶方式和茶具样式,帮助他们学懂了一门新的排遣方式,赢得一些掌声与喝彩,实在是不足为奇的一桩小事。
正当宾主双方饶有兴致地探讨着新旧两种饮茶方式的优劣之际,林旭专程差人去请的两位陪客业已来到了。
中间还离得老远,走在庭院中的土地爷黄世仁便高声说道:
“诸君赎罪,老朽来得迟了。”
尽人皆知,江家集土地爷黄世仁将义女孟嫣然嫁与林旭为妻,祂也算是林旭的岳父。
当着阴阳家和史家贵客的面,林旭怎么能不给祂面子,连忙起身迎接,说道:
“黄老,您快请上座。”
“哎,岂敢!岂敢!”
一再推辞,黄世仁拗不过林旭的盛情被让到了上首就座。过了不多时,大江龙君敖平也赶到了,这条好色如命的淫龙,日常行径虽然为人诟病,德行口碑也不好,但是瞧在祂背后还有四海龙族的情面上,这次同样被宴会奉为上宾。随后,一行人移步前往收拾停当的大殿,宾客们各自落座之后,林旭吩咐了一声,山神庙的仆役们穿梭往返在席间将各色酒水果品先行奉上,随后是冷盘和摆件等头菜。
这顿陈设奢华,气氛融洽的宴会持续到月上中天之时,新鲜菜色端上和撤换的步骤依然在有条不紊地持续着。
尽管得到如此盛宴款待,偏偏席间却有人不肯领情,语带讥讽地说道:
“敢问尊神,适逢乱世,天下不知几人温饱,几人饥寒,您如此铺张奢侈,未免太过了吧?”
闻听此言,在座的列位人士用屁股想也知道,享受着主人家如此殷切款待还能讲出此等不识趣的话,除却出身史家的刺头郑铎,当然不作第二人之想。况且,这种话中带刺的调侃腔调,正是史家惯用的修辞手法。
被指责为铺张的林旭一点都没生气,反倒笑了起来,举杯说道:
“不错,天下间沦于饥寒者不知凡几,那与在下何干?余既非皇帝,亦非天神,天下饥寒交迫,又何须我越俎代庖?本尊在霍山神职司范围内恪尽职守便无愧于天地,纵然置酒高会亦属平常,何来太过之说?郑先生,你真的醉了。”
大约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林旭得罪到底,郑铎仍不肯善罢甘休,继续追问说道:
“哦,不知尊神是打算一辈子窝在霍山,还是有意大展宏图呢?”
这时,林旭的笑容收敛,语气平淡地说道:
“地祇就是地祇,有何大展宏图之说?”
闻听此言,郑铎眼前一亮,说道:
“时也!运也!命也!尊神既不肯屈居妖族之下,日后必有所成就,郑某自当拭目以待。”
在旁边看了半天的热闹,司马长空此时急忙插言开解双方,打圆场说道:
“咳咳,老友,我看你是真是过量了。多谢尊神款待,醇酒佳肴令吾友熏熏然而不知所云,可否先送他回房休息?”
诸子百家源流盛名千载不坠,阴阳家的大祭酒是何等尊崇的身份,哪怕是神祇也不敢过于托大。司马长空对于郑铎的一力维护,林旭好像浑然不觉一般,招呼说道:
“哦,王良,替我送几位客人回房歇息。”
“是,请几位随我来。”
离开酒席宴间,辗转来到九峰镇山神庙的客房当中。司马长空上下打量着一副似醉非醉姿态的郑铎,正色说道:
“希声兄,今日你又失言了。我等虽应邀前来相助霍山君,然主客之别不可忘。林山君是主人家,招待殷切亦是人之常情,岂可在地主面前大放厥词?唉,这是大大地不恭啊!”
闻听此言,适才还满脸酒气的郑铎忽地放声大笑起来,说道:
“哈哈哈哈,放心,放心。我老郑还没到老糊涂的份上,适才不过是与君戏言耳。”
面对着多年老友不必端着大祭酒的架子,司马长空很是不悦地哼了一声,缓步来到窗前,背负着手说道:
“戏言?哼,只怕你是别有所图吧!休要再瞒我了。”
打了个手势示意司马长空布下隔绝内外音讯的禁制,郑铎这才收起了一副醺然醉态,转而一板一眼地说道:
“近些年来,我每夜必观天象变化,多少也看出了些端倪,我辈存身的一方天地岌岌可危呀!不单是我,嵩山松鹤观的那冯道士也是一般看法,此乃天地倾覆之危,一旦有失则玉石俱焚呀!按说天无绝人之路,纵是灭世浩劫也总该有一线生机留存,照我看来怕是要应在这位喜好奢华的主人家身上。”
静静地聆听着郑铎的一番话语,司马长空连连叹息,摇头说道:
“……所以,你才要如此肆意妄为,只为试探一下人家的器量吗?荒唐啊!此举太过荒唐了。”
一个上位者不必精通前滚翻和后空翻的杂耍本事,当然也不必非得具有上九天揽明月,下五洋捉鳖的大能,唯独有两样东西必不可少。其一是识人的眼光,其二是容人的肚量,二者缺一不可,相辅相成。
司马长空执掌阴阳家的门户长达百年,即便他在修行上的资质算不得上佳,不过把握人心时局的功力早已磨练得炉火纯青。如今,面对郑铎的拙劣试探手段,司马长空委实有种呕血三升的强烈冲动。何至于此?即便林旭的脾气再好,但无论是谁,身为地主热情地款待来宾,然后被你这种不识抬举的恶客当面指责,人家不气炸肺那就算是涵养极佳了,难道还敢指望今后如何吗?
在责备过后,司马长空还得设法帮郑铎补窟窿,不然怎么叫老朋友呢?他颇为无奈地说道:
“也罢!待得明日清晨,你我前去与霍山神赔礼,莫要留下什么心结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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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得看不到一丝光线,仿佛是要吞噬一切的幽深黑暗,这就是无尽虚空的真实模样。
生活在片界中的人们抬头仰望天空时,眼中所见的璀璨星光,其实不过是亿万年前鸿蒙初开之时残留下来的些微虚影而已。
话虽如此,无尽虚空并非是空无一物的真空环境,准确地说,这是一个充斥着时空乱流,极端危险而混乱的世界,其中最为险恶的绝地,莫过于名不见经传的时空湍流区。
时间与空间错乱无序的巨大迷宫,未来与过去彼此穿插的滑稽闹剧,上下颠倒,黑白不分的恐怖地带。这一系列叫人听了都要毛骨悚然的形容词,全数搁在时空湍流区身上都只嫌不够给力,没能把真正的凶险描述到位。
事实上,时空湍流区内部的情况要比这些人类的词汇所能形容的,恐怖上一百倍,一千倍。那些破碎后失去整体质量的固定作用,身不由己地漂移在无尽虚空中的大小片界,有着很大概率被吸入时空湍流区。在此之后,如果片界的质量达不到那个神秘莫测,又难以量化计算的质量界限,可能由于体量过大被湍流区内肆虐的时空乱流抛离,那就要准备好在这片潜藏着无数凶险的大漩涡中,安心待上好长一段时日了。
好似一艘失去动力的航船,林旭栖身的这块片界,身不由己地在时空乱流推动下,渐渐靠近了时空湍流区,眼看着就要坠入其中。
在片界的外缘,四大元素之力与狂暴的时空乱流发生剧烈碰撞,二者摩擦所生出的密集火花像是海底茁壮生长的鹿角珊瑚,亦堪比在砂轮下磨砺钢铁迸发的火星,令观者看得胆颤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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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083代理
'更新时间'2011…08…2712:00:00'字数'3284
“嗡——”
随着地府通道开启时必然发出的那种音色独特得,只要听过了一遍,肯定毕生难以忘怀的嗡嗡声响起,多日不见的熟人地府判官余元再度出现在林旭的面前。
双方一碰头,余元便礼数周全地一躬到地,口中说道:
“拜见林山君,尊神别来无恙否?”
闻声,林旭微微一笑,闪身作势相让,说道:
“余判官,故人相逢当浮一大白,快些里边请吧!”
命人奉上一杯香茗,林旭试探着说道:
“不知余判官此来是为了公务?还是办私事?”
“哦,吾此来自是为了公事。尊神可知连接这片天地的地府通道出现不稳征兆了吗?”
闻听此言,林旭脸上的笑容立时消失,跟着他坐直了身躯,一脸严肃地说道:
“倒是头一遭听闻,那余判官您是为了此事专程赶来的?”
“是,但也不是。”
林旭伸手摸着下巴,开始咂摸余元这句话的深意所在。只可惜这番思考到头来还是无果而终,林旭摇着头哑然失笑,说道:
“呵呵呵呵,您这话真是把我绕糊涂了。”
自从洪荒世界破碎以来,四散飘零的一个个片界,犹如漂浮在无尽虚空这片无边大海中的零星岛屿。在这些彼此相距遥远的岛屿之间,维持日常交通往来极为不便。在无尽虚空中潜藏着无以数计的危险因素,即使是神祇也不敢担保每一次穿梭往返都能全身而退。正因如此,类似地府通道这种联通不同片界的交通渠道,实际上成了唯一能确保旅行者安全往来于不同片界的通衢大道。
阴曹地府目前使用的通道,是由上古时代大能设置的轮回通道,历经了洪荒破碎等翻天覆地事件后自然衍生出的副产品,而非是由人们知晓的某一位神祇所架设。
可想而知,这套缺乏维护的系统长期运转下来,难免出现一些小毛病。譬如说当随着林旭所在的这块片界逐渐漂流靠近时空湍流区,地府通道也随之受到时空乱流的剧烈扰动,日趋变得不稳定。倘若说从前的地府通道是一部老式固定电话,虽然不便移动,起码胜在稳定而廉价。那么现如今的地府通道,正朝着商场保安们广泛应用的劣质手持对讲机那样,时常断线频率超高的境界大踏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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