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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台湾流浪到大西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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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崖兀起,距崖顶数丈的洞腰部,中嵌横石如桥,宛如一颗含在苍龙口中的宝玉。两陡壁间架有石台,台上筑有双层佛龛,名“观佛阁’。凡欲观览梵音洞者,先要从崖顶迂回顺着石阶而下,然后来到观佛阁。据传在这里观佛,人人看到的佛都不同,即使是同一个人,也会随看随变,极其奇异。此地又为梵音洞观潮最佳处,佛阁下通大海,海潮入洞,拍崖涛声如万马奔腾,如龙吟虎啸,日夜不绝,闻之者无不惊心动魄。佛家信众至此,多喜在洞口膜拜,祈求见到观世音菩萨的现身祛相。清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皇帝御书“梵音洞”额赐挂于此处。

  

第十章 走投无路 困居舟山(二)
1949年秋,大陆上的大部份地方已被解放军解放。但是这时台湾国民党国防部仍在舟山群岛设立了防卫部,布置重兵在此驻防,作为台湾防止大陆进攻的前沿阵地,与大陆的解放军隔海对峙。

  1949年9月17日,我们几十家眷属被遣送到定海后,当局与驻军部队对我们这些没有着落的流民,基本上是不再过问的。已经不像在台湾时,还把我们集中到一起居住,第天还管三顿饭。而在我们到达定海之后,住所全由自已解决,各自寻找民房租赁居住。因此,我们几十家眷属也就星散的住在定海城内。

  但仍和台湾国民党的当权者保持着一丝半点的“臣民关系”——我们还在吃他们的“皇粮”,只不过就是每家每月按人口还可以到舟山部队军需处去领取一点活命的口粮即陈年糙米。除此之外,这些注定要被抛弃的孤儿寡母,疾苦老人再也没有什么“津贴补助”了。

  我们母子三人和一家姓桑的军人家眷,同住在当地一户居民的院子里。房东是一对老夫妇,他家还雇佣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佣人。我们在此住了一年,从来没发现房东家的子女和什么亲戚等人到他家来过一次。

  男主人是一个瘦高个,背微驼,秃顶光脑袋,年过七十,生活俭朴的丁老汉。平时他家每天早晚两顿都是吃粥或泡饭,中午侧是一顿大米干饭。吃菜多是自已院子里种的蔬菜和浙江人爱吃的酶干菜和酱菜,很少见到他家吃过鱼和肉。

  但他却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管春、夏、秋、冬刮风下雨,他每天一早一晚都要焚香膜拜,捻珠诵经。为了能成正果,他倒悠然自得。却害得我第个晚上在他不停的“梆……梆……梆……”地敲击木鱼声中,迟迟不能入睡。天不亮又被他敲击的“梆……梆……梆……”的木鱼声吵醒。

  由此可见,他确是一个执着的遁入空门将要修成正果的佛教弟子。

  女主人是一个身体瘦弱、个子矮小、满脸皱纹的老婆婆,一个月也难见她出两次房门。深秋,每当天气晴好,风和日丽的时候,这时女佣人先将一把大竹椅搬到门外放好,上面铺条棉褥子,再把女主人搀出来坐在椅子上面晒太阳。这时她双目眯合,瘪嘴半张,昏昏欲睡恰似一墩千年古树根雕刻的木偶像。我们在此院住了一年多,从来没有见过她给我们这些房客们讲过一句话。

  在这个院子里,除了房东丁老汉一早一晚拜佛念经敲击的木鱼声和我们两家三、四个孩子戏闹时的喊叫声之外,平时显得十分寂静,几乎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到。

  一天下午,房东老汉手提一个竹篮,带着一只小狗。让我和桑家的男孩一道帮他到后院去拣鸡蛋。所谓的后院,实际上是先前拆掉的几间破旧房屋开辟的一个小院。走进小院,看到院里十分破烂,鸡飞狗跳,一片狼藉。说明了房东老汉的家境中落,也和他的寿命一样已经到了日薄西山,日暮途穷的地步……

  院子里养的最多的是一群鸡,另外还有一群鸭和几只大白鹅。这些生灵见到我们两个不速之客,冒然闯入它们的领地就“哦……哦……哦……”,”呱……呱……呱……”地大叫起来。

  突然,房东老汉停下他的脚步,瞪着一双大眼向一棵老桑树上看,我们两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吓得我们目瞪口呆!原来是树上有一幕“龙虎斗”的场面——

  此院南边一角有一片小竹林,旁边长着几棵老桑树,在其中一棵较大的树上筑有一个鸟巢,巢中有几只“叽叽”待哺的雏鸟在不停地叫!一只硕大的白猫蹲在树叉上瞄着他们,这时一条一米多长的大青蛇也由树下爬了上来。猫蛇贪婪,各不相让都要争食小鸟,于是就爆发了一场龙虎相争的恶战。

  白猫在树叉上发怒,竖毛躬背,瞪着铜铃般的双眼,呲牙张口发出了“呜……呜……”的吼叫声。大青蛇身子盘在下面的树干上,吐着鲜红的蛇芯,喷出毒汁向上攻击。顿时闹得院子里一阵混乱,惊得树下面鸡飞狗跳,鸭鹅“呱呱……呱”“嘎嘎……嘎”地惊叫乱跑。

  我们的房东丁老汉一下甩掉篮子,双手合十,闭起双眼嘴里不停地在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在向佛祖祷告。而他的小狗却在树下不停地狂吠!

  猫蛇争斗,各不退缩。青蛇往上喷着毒液,向白猫进攻;白猫在树叉上左躲右闪,发威地吼叫,并用它的前爪击打着青蛇的脑袋。一场青龙白虎相争的战斗,刹时间搅得小小的院落里鸭飞鹅叫,鸡犬不宁,一片混乱……

  在这难解难分的时刻,我冲着桑家的男孩喊道:“快!拣石块,拿砖头把他们打跑。”我拉二人急忙从地上拣起石块、砖头、瓦片向青蛇和白猫身上狠狠地砸去。在飞来的石块、瓦片的打击下,青蛇吊转头从树干上滑了下去,贼快地钻进阴沟里逃得无影无踪。野猫也连蹿带跳地上房跑掉了。这场龙虎争斗的局面才算结束,小院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而我们的老房东丁老汉这时还在闭着双眼,嘴里不停地“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的在唸叨。我回过头来冲着他大喊一声:“丁爷爷!青蛇和白猫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他这时才睁开双眼如梦初醒,但嘴里还在不停地说:“这可恶的毒蛇和野猫,平时不知吃掉了我多少的小鸡、小鸭和鸡蛋,罪过呀!……罪过,阿弥陀佛”。

  随后,我们在小院子的鸡窝里拣了许多鸡蛋,还在院子里的草堆里拣了一些鸭蛋和鹅蛋,丁老汉脸上露出了平时少见的笑容。他从满篮子的蛋中抓出四个鸡蛋,送过来给我们每个人两个鸡蛋,叫我们拿回去煮着吃。

  我对他说:“母亲从来就不让我要别人家的东西”。

  他笑了笑,把鸡蛋又放回到篮子里。

  第二节

  定海与浙江的镇海城隔海相望,都具有江南城镇的水乡泽国风光,沟河纵横,湖泽相连构成了四通八达的水网。人们多是近水而居,庭院住宅大都建筑在河湖的岸畔,房前屋后濒临着漾漾的流水,造型别致各式各样的小桥方便了来往过路的行人。

  若要远行,可以舟代步,乘从小船揺动浆橹,行驶在如诗如画的水乡泽国之中,不仅惬意而又逍遥……

  1950年3月,舟山群岛的春天仍和往年一样,阳光明媚,风光秀丽,景色怡人。

  然而由于国共两党的政见不同,大陆共产党的部队正在准备攻打舟山群岛。岛上的国民党军队也在增兵设防,加强备战。此时杭州湾的上空仍然是战争阴云密布,战火硝烟不断。舟山群岛及其周围的海域随时都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争夺战,至于什么时候发生,那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上个世纪中叶,因战祸兵灾造成的成千上万南逃的难民,她们有的逃到闽粤、台湾,有的逃向港澳国外。当年逃到台湾的原国民党军人家眷,有的又被当局遣返回来,其中我们这一批孤儿寡母、老弱病残的难民,当时就困居在舟山定海。

  她们有的自抗日战争开始,乃至三年内战,十几年来长期生活在漂泊不定的逃难生涯中。没完没了地流浪成了她们多年的“职业”,年复一年的颠沛流离,奔波逃亡造就了她们的人生命运。

  最终政治家们抛弃了她们,先前的长官上司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在这呼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的时候,她们就转向为幽冥虚无渺茫的世界,为了改变她们的苦难去求神拜佛。

  在远古时期,由于社会落后生产力低下,人们自身的能力无法抵御外界的伤害。对于天灾人祸,生老病死和宇宙空间的自然现象处于无知状态,无法用科学的根据去解释。人们就幻想借助天神的力量来摆脱外来的侵袭。祈求神灵保佑他们多子多福,平平安安,天下太平,风调雨顺,五谷中登,丰衣足食。

  在中国的传统观念中,几千年来,人们都把先人的功德,人世的善恶、因果报应、阴德与子祠、升官发财、人生仕途、凶吉祸福、生老病死、来世脱生、轮回转世等等,无不与神灵相关,认为都是由神佛主宰的。于是就拜倒在众神的脚下,祈求神佛帮助他们消灾解难拯救他们脱离苦海。

  科学的人类史是全人类的智慧结晶,而观念的人类史则是民族文化的产物,共同为人类自身竖立了平坦如砥的丰碑。

  “在那遥远的神话传说时代,自从盘古开天壁地,死后身体化生万物,从此有了圆天方地,有了灿烂的阳光,皎洁的月华,内烁的星辰,有了山峦峡谷,江河湖海,树木花草,飞禽走兽……

  就在这片洪荒初辟的天地之间,也许正是我们这片神密的黄土地上,神女女娲开始了她的神圣的工作,引来了三江五湖水,取来了四面八方土,和泥捏着黄土人,一个、一个、又一个,她实在太累了,便操起藤条在泥浆里来回搅动溅出的泥点也变成了一个一个的人……

  在我们中华民族的神话传说中,我们民族的祖先和他们生活的那片土地就是这样诞生的。

  尽管达尔文构拟过生物进化论的图式,尽管恩格斯阐述了从猿到人的转化过程,尽管无数的科学家著书立说,一次次的告诉人们人类的由来,但是翻开人类文明史册,我们还是可以轻易地发现不同的文化系统中的人们,从来没有忘记自已的神话传说中精心地描绘人类发生发展的图画。这些神奇优美的画卷与科学的生命史,人类史共存,数千年来,引动了千百代人的奇思遐想,留给后人绵绵不尽的情思!

  科学的人类史是科学的,是“发现”,它本于“事实”又经过“逻辑”验证。观念人类史则不同,它是“想象的”是“创造”,它本于人类的“观念”,经受的是“前逻辑”的洗礼。科学的人类史是人类智慧的结晶,而观念的人类史则是民族文化的产物,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每一个民族都对人类的由来,发展作出自己独特的解释、表述,每一民族都固执地坚持自己民族的解释和表述,互相不调和。

  ……美国人类学家本尼迪克曾经指出基督教的西欧文化是一个罪恶感文化,罪恶感潜伏在人们的伦理观、价值观、人生观之中……不需要外力影响的自省、自觉意识,它引导着人们的价值取向,行为去就。(乔继堂《中国人生礼俗大全》)

  当年成千上万被抛弃的流亡难民,有的最终成了政治角逐的牺牲品,她们生活贫困,走投无路,十分凄苦!但大多数人总认为是自己的命不好,也有的人认为是自己上辈子作的孽,没有做好事,这辈子得到的报应。罪恶感促使人们今生今世不仅要多做善事,同时还要去赎先前的罪过!以求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和影响来世人生。

  于是我们几家眷属通过相互联系,约定一起去朝拜普陀山神灵。

  普陀山是我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它位于舟山岛东面的碧海之中,被人们称之为“海天佛国”,是著名的佛教圣地。山上有普济寺、法雨寺、盘陀庵、灵石庵等寺庙和观音洞、梵音洞等名胜景区。前人说“以山兼湖之胜则推杭州之西湖;以山兼海之胜,当推舟山之普陀。”这里被誉为“海天佛国”吸引了无数海内外佛教弟子前来顶礼膜拜。此处景色绚丽,美如仙境,驰名中外。

  1950年3月中旬,在一个风和日丽,草木释芳,鸟语花香的清晨,我们七、八家眷属,有的带着孩子,共计二十多人同租一条木船,由定海城出发前往普陀山朝拜大慈大悲的神佛。

  蓝天瀚海,银浪碧波,水天一色,心旷神怡!我们乘坐的小船仿佛行进在自由的“天国”里……

  当船行驶到离普陀山还有二、三里远的海面上的时候,人们就可以看到阳光普照的普陀山。岛上的庙宇依山而建,红墙彩瓦金光灿灿。它隐现在郁郁葱葱的松林之间,宛如一棵翠绿的宝石镶嵌在碧波万倾的东海洋面上。美丽的奇景如同仙境一般,不愧为名符其实的“海天佛国”。

  此时岛上前来进香的人已经络绎不绝,朝拜普陀寺庙的人贫富皆有。富者所祈金钱万贯,福禄长寿,锦上添花;穷人所求粗茶淡饭,布衣遮体,能够解决温饱已经是心满意足,谢天谢地了!

  我们二十几人,弃船上岸,前往山上朝拜众神。先后参拜了慧济寺、法雨寺、盘陀庵、灵石庵等寺庙。而后还看了观音洞、梵音洞等名胜。人们每到一处就焚香膜拜,祈求法力无边的佛祖,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广济人生,消灾袪病,降福于民,拯救她们这些苦难的人们脱离苦海,尽快结束这种无止无休的逃难生涯……

  而我们四、五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也跟着大人们向众神磕了无数个头。

  下午,我们登船返回定海。由于人们拜了佛祖许了愿。认为以后就会有众神保祐,会带来福音,似乎有了好的转机,就有了希望。人们的心情比刚来时也就感到轻松得多了,顺风疾驶的船上,不时响起了平时人们少有的笑声!

  在船上年纪最大,经验丰富的要数河南的王大妈,当年在台湾基隆“军官招待所”里就是在她的指挥下,才抢救了苗大姐吞金寻死的性命。

  她是个心直口快,好助人为乐的人。今天和大家一同去拜了佛祖,心里非常高兴,更是谈笑风生。她当着大家的面对我母亲说:“梅姐!你家瑜儿长得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天资聪颖,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母亲笑了笑说:“谢谢大妈的夸奖!但愿他以后不要像我一样一生中那么多的坎坷。”

  过了一会,我们的船就驶回到定海。

  人生如竹,有许多的节。

  这些节口如同诸多的人生礼仪。原始民族,部落民族如此,文明人、现代人更是如此。观念人生史的蓝图有许多十字路口……礼仪人生史的街头不停地闪烁着红绿灯,你要成长,要走完这人生的旅途,要在既定的群体中生存,你就必须通过。

  当你被孕育成熟,躁动于母腹,要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亲朋送来了催生礼,家人……甚至打开家门、院门、城门帮你“通过”;当你拖着羸弱的身体在襁褓中度过一周年的时候,父母抱你去寺庙,把你托付给神佛,以使魂魄不全的你“通过”多灾多难的幼儿时期;当你长成的时候,家长郑重地给你加冠取字,由此你“通过”一个人生节口而进入成年期,“通过”婚礼,你取得了为夫(妻),为父(母)的资格;“通过”毕业典礼,你拿到大学毕业证,取得了社会通用的一种资格凭据;“通过”宣誓你加入某一团体、党派;“通过”就职典礼,你登上总统的宝座,享受宪法赋予的所有权利。反之,假如你没有行割礼,你会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在与女性的交往中畏首畏尾,无所适从;假如你没有庆祝八十大寿,你会不由地感到总会有什么不幸降临,迈不过哪个“槛”去;假如……假如……你必须“通过”,帮助你“通过”的“手续”就是五花八门的人生礼仪。(乔继堂《中国人生礼俗大全》)

  上述也可能是上个世纪初或上个世纪中叶所发生的事情,繁锁的人生礼仪伴随着人的苦难的一生。

  而今到了二十世纪末和二十一世纪初,新生事物、新鲜事情、新的名词、外来词语将会越来越多……

  什么下海、下岗、待岗、打工、马崽、牛仔;“公司”、“中心”、“集团”、老板、经理、总裁、董事长等等,五花八门,不断翻新、应有尽有。

  当今,在这个商品经济的社会,人们相互竞争,金钱主导着成败的世界里,如果你得罪了公司的经理、总裁,他会让你下岗,炒你的鱿鱼,敲掉你的饭碗,毁了你的生计。没有工作,没有钱,没有饭吃看你还“牛”什么?在这个金钱能办事的社会里,你既买不起房子又没有饭吃也不会有哪个妙龄女郎、小伙子爱你,就连单身公寓也不会让你住下去,可能你就会流落街头,向人行乞,最后沦为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氓无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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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走投无路 困居舟山(三)
第三节

  在那长年战争,生灵涂炭,兵荒马乱,流离失所的动荡岁月里,人命如蝼蚁,似衰草,任风吹,凭雨打,尝尽苦果味难甘!

  当年,无数凄苦逃难的人们走投无路,无处栖身,生活窘迫,已成涸辙之鲋。她们被当局无情地抛弃,被时代遗忘在社会的底层角落里,在苦难中挣扎,在痛苦呻吟以至于死亡………最终成了###年代政治角逐的牺牲品。

  其中,当年结局最残的要数住在城外河边两间茅草屋的张春生家。他母亲体弱多病,孤儿寡母穷困潦倒,度日如年,处境十分艰难!

  家中有四个孩子,三男一女。老大春生十五岁,老二春妮十三岁,老三春旺九岁,老小春芽七岁。

  他们祖籍苏北泗洪人。春生父亲抗战前夕,毕业于武汉黄埔分校,在1938年春,曾参加过抗击日军的台儿庄战役。抗战胜利后,随军驻守河北保定地区。他们家和我们一样也是在1948年夏,由华北南撤到淞沪的军人家眷。又从上海撤离到福州,而后到达台湾。在台湾基隆七堵国“军官招待所”生活了半年,最终也被台湾当局遣返回舟山定海。

  据人所说春生的父亲,在1949年1月初,战死于国共两军逐鹿中原的淮北战役。现在孤儿寡母困居于定海,他母亲拖儿带女长期生活在漂泊不定的逃难生涯中,早已心灰意冷,无所祈求。不幸又染上痨病(肺病)。处于困境,祸不单行,又患上疾病,一家人每天仅靠军需处发给的几斤米活命,已是食不果腹,家境拮据,哪还有钱再去就医治病。

  何况,春生十五岁刚过,已长成一米七八的大个子。听她母亲说:“春生长得虎头虎脑,真有些像他老爹。”孩子现在正是长身体能吃饭的时候,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全家一天吃的米只够他一人吃。为了活命,为了把自已的口粮节省下来给妹妹,弟弟们吃,他就到附近一家渔户家去干活,帮他们划船下网扑鱼。不仅一天能管三顿饭,还可以挣点工钱贴补家用。

  春生的母亲患病,经常发烧,咯血。因为家中贫穷,没有钱看病吃药,所以病情在不断地加重。她面容憔悴,骨瘦如柴,稍微干点活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上半天,因此一天多半时间都是躺在床上。春妮每天除洗衣、做饭外还要照料母亲和照看两个弟弟,有时还要到小河边拣些柴禾,挖点野菜。她小小的年纪几乎承担了家里的全部家务。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当年我们在定海生活的一年里,母亲每隔十天,每隔半个月都要带上我到城外春生家去看望大妈和春妮她们,有时还要带些米和拿点钱给她们。我们来了大妈特别高兴,吩嘱春妮把在河里捞的小鱼小虾和捉的螃蟹做给我们吃,并夸奖我小小的年纪通情达理。春旺、春芽二人更是高兴,把他们心爱的平时到海边拣回来的畸形怪状五颜六色非常好看的海螺,海贝送给我。

  一天早上,我们又来到春生家里,母亲坐在春妮妈的床前与她说话。这时春妮已把家里收拾干净,便对我母亲说:“阿姨!平时难得有人来和我妈说话,今天你们二老在此好好地叙叙家常。我带着几个弟弟到河边去抓些螃蟹和捞点鱼虾回来,好给你们中午做菜吃。”春旺(与我同岁)春芽和我高兴得手舞足蹈,我们三人在不约而同地喊道:“快……快!我们到河边抓螃蟹去啰!”

  当我母亲送我们出来吩咐的时候,春旺拿着渔杈、春芽背着渔篓,已经一阵风地朝河边跑去。

  春妮姐肩挎一个竹篮,手拿一只渔罩带着我向河谷走去。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过早的承担起家中的负担。

  春妮由于母亲生病,哥哥外出打工,弟弟又年幼所以一切家务全靠她一人操劳。平时家务缠身难得抽点空闲,今天有我母亲陪伴她妈说话,她才能够放心地带我们出来玩耍。

  十三、四岁的娃毕竟还是个孩子,活泼好动是童年人的天性。

  舟山岛阳春三月,春暖花开,风和日丽,一派勃勃生机。大自然中的万物从来就不以人们的恩恩怨怨而改变,它依旧和往年一样生机盎然,一幅自然美好的和平景象!

  春妮姐在前面给我领路,高兴地迈着轻盈的脚步,一条黑亮的大辫子在她背后不停地摆动,辫稍上的蝴蝶结如同一只美丽的大蝴蝶在翩翩起舞。她嘴里还唱着一支动听的民歌,简直就象一只快乐的“百灵鸟”!

  她回过头来闪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对我喊道:“小瑜!快跟上。”此时与我过去见到的春妮姐完全变了两样,平时她每天总是在不停地干活劳累,又因为母亲的病不见好转整天愁眉苦脸……而今天她是那么的轻松,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还原于天真烂漫的童年……

  舟山岛拥于东海的怀抱,岛上的河流较为短小,且又连通大海,河水常随海水潮起潮落。

  我们在退潮后的河滩上,积水洼地里的乱石中抓螃蟹、捕鱼捞虾。四人合力掀起一块大石板,在下面找到了一窝螃蟹,有四、五只大的,还有几只小的,有的慌乱地藏身、有的张牙舞爪。我畏手畏脚不敢碰它。还是春妮姐胆大,她伸手抓住螃蟹的背壳,并对我说:“这样它就不能奈何你了!”

  一个多小时,我们抓了十几只螃蟹,春旺和春芽又用渔杈和渔罩在稍深的积水中抓了几条不太大的鱼和一些虾,基本上够我们一顿午饭吃的。于是我们开始返回,当走到春生家的草屋前看到离他家几十米远的水泥桥上,有两个当兵的在指手划脚的吵架。

  春旺说:“那是炮兵营的炊事班长和伙夫来炸鱼的。”他叫我们把东西拿回去,然后他拿了一个渔篓和渔罩朝着水泥桥那边跑去。

  回到家里,春生妈和我母亲看到我们抓了这么多蟹和鱼非常高兴。母亲便帮春妮一起做午饭。

  我和春芽也向桥上跑去。刚走上桥头就听到河里“轰……轰”两声闷响,手榴弹的爆炸,把河水掀起了一米多高的水柱,立刻从水下漂起一片大大小小,不同种类的鱼。它们肚皮朝上,有的被震死,有的被震昏,随着流水朝下游漂去。

  “娘稀屁!你个龟儿子还不快下水去捞鱼。”一个二十多岁操着浙江奉化口音的上士班长在训骂老伙夫。

  “格老子!上次下河捞鱼把老子的腰杆、手杆都搞痛了。”一个四十岁的四川老伙夫哭丧着脸在叫苦。

  他们二人在岸上争论不休,可是河里水面上的鱼已经漂走了二三十米远,气得上士班长嘴里:“娘稀屁……娘稀屁”的在骂个不停,最后只好带头脱下军衣,身上仅剩下一个裤衩,“扑嗵”一声跳进河里。老伙夫没办法,也只好脱掉衣服跟着跳下水去。

  二人在水中拼命地向下游追赶,费了吃奶的劲,才把漂在后面的鱼大小捞上了十几条。这时二人有心再捞已是精疲力尽、力不从心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多半被炸昏的鱼顺流而下。

  他们二人上了岸,气极败坏的还在互相埋怨,穿上衣服,提着捞到的鱼,垂头丧气地向他们的营房走去。

  这时春芽笑着对我说:“快!到我哥那边去,现在他可能正在忙着捞鱼哩。”

  我们二人顺着河边下游飞快地跑去,看到春旺已经脱掉衣服,拿着鱼篓跳进水里向河中间游去。

  春芽说:“他大哥、二哥的水性特别好,在水中可以蛙泳、仰泳,还可以踩水、潜水。他们会好多游泳的本领,简直可以和水泊梁山中的好汉”浪里白条“阮小五相比。

  这时河面上已经漂下来了一些鱼,春旺踩着水左手拿着渔篓,右手在抓鱼。水面上的鱼漂流到他的面前,他在“守株待兔”非常轻松毫不费力的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不停地将鱼抓到渔篓里,有时来不及抓,只得放弃小的而去抓大的,直至上边漂下来的鱼抓完,已经装了大半渔篓鱼。他一手举渔篓,一手在划水,向我们这边游来。

  春芽和我高兴地手舞足蹈,拍手叫好,“春旺哥!我们来接你

  我们俩顺着河坡跑下去,到了河边帮助春旺把渔篓架到河岸上,等他穿上衣服,我们三人抬着渔篓把鱼拿回到家里。

  到家后,我们把鱼倒在一只大木盆里,几乎有一大盆鱼。有鲢鱼、有鲫鱼,还有一条大鲤鱼,用秤称了一下共有十几斤重。

  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们捞得鱼比他们两个当兵的捞得还多。

  意外的收获,让大家感到非常惊喜。春生妈叫春妮把那条足有两斤多重的大鲤鱼破了肚洗净,让我母亲把它烧成糖醋鱼来招待我们,以表示今天的欢喜。

  舟山群岛海产丰盛,是我国最大的渔场,被人们誉为水产丰富的“鱼都”。

  当年,我们在舟山生活的时候,鱼市上各种海产非常丰富,有黄花鱼、带鱼、鱿鱼、乌贼(墨鱼)、海参、海龟、海虾、海螃蟹等举不胜举。

  由于多年战争,时局动荡不安,物资交流不是十分畅通,更谈不上人们旅游观光了,当时海产虽然很多,但是比较难以销售。

  记得当年,有时母亲带我到早市上去买菜,鱼市上的海蜇皮,海蜇头、海带、小鱼小虾便宜时只卖几分钱一斤,一到下午(十二点以后)海螺、海贝二分钱一堆。就是比较好的黄花鱼、鱿鱼、带鱼也不过一、两角钱一市斤,至于河塘里养的鱼、虾就更不值钱了。

  岛上当地的居民多是以打鱼、养殖为生,他们吃鱼吃虾无需去买,而外来的又多为难民,穷人较多,买不起鱼肉。我们家偶尔还到鱼市上买上一次两次鱼和虾吃。像春生家里穷得叮噹响,甚至一天三餐都无米下锅,哪里还有钱去买鱼买肉吃,他们家自从台湾回到定海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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