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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生了战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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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没有坐。他们站在靠门口的地方,每一个人不知为什么都隐隐约约地感到内疚。
“所有的房间都是这个样子吗广伊斯克拉小声问。
“她翻什么东西来着,也许是找出己的存折吧。”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她现在在哪几?”伊斯克拉又问。
“回农村去了。永远离开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伊斯克拉发狂似地摇了摇头,把辫子都甩了起来,“同学们,干活吧!把所有的房间都收拾收拾,把全部物品放回原处。女生抬掇衣物,男生整理图书。要齐心协力,要快,要干净利落!”
“不必了,”维卡叹了口气,“毫无必要。”
“不,有必要!一切都要还原。而且要保持下去!”
大家都非常高兴,因为这是实际的工作和实际的帮助。男生去收拾饭厅,女生整理维卡的房间和她父亲的卧室。不一会儿,大家就活跃起来了,甚至还有了笑容。从饭厅传来若尔卡和帕什卡激烈争论及阿尔乔姆劝解的声音。连维卡都在伊斯克拉身边蹲下,归置起衣物来。
“你给姑姑写信了吗?”
“写了,不过姑姑来了也帮不上忙。她只会流眼泪,吃镇静剂。”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
“不要紧。”维卡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济娜的爸爸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来过,他叫我搬到他们家去住。暂时住一段。”
“这太好了,这太……”
‘啊?”维卡苦笑了一声,“我从这里搬出去,就等于相信爸爸确实是个窃贼。可他没有罪,他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我应该等着池。”
“原谅我,”伊斯克拉说,“你做得充全正确。”
维卡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没有看对方,问道:“你们为什么到这儿来?嗯?为什么?”
“我们到这儿来是因为我们了解列昂尼德·谢尔盖耶维奇,而且……而且我们也确信逮捕他是个错误,是个非常可怕的错误。维卡,你等着瞧吧,就是这么回事。”
维卡在衣堆中一把抓住伊斯克拉的手,紧紧地握着,久久没有松开。她笑了,嘴唇颤抖着,一颗泪珠慢慢地顺着面颊滚了下来。
“当然是个错误,这我知道。临别时爸爸亲口对我说过。对了,我去煮点茶,好吗?家里还有几块爸爸喜欢吃的那种点心。”
“你吃过饭没有?”
“我喝点茶就行。”
“不,这可不行。济娜,马上到面房去!看看有什么吃的,维卡今天还一点东西都没有吃哩。”
“我去做点好吃的!”济娜愉快地喊道。
后来,大家在一起喝茶,维卡吃了用最大号煎锅煎的鸡蛋。在橡木餐具橱的玻璃门后面,水晶玻璃器皿象从前一样闪闪发光,一切都各就各位。疲惫的小伙子们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绩。维卡问阿尔乔姆,他的脸为什么这么红,他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跌的。大家听了捧腹大笑,维卡也笑了。
“太好了!太好了!”济娜喊叫着,“你们大家瞧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预感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实际上她预感到一切将会很糟,但是却言不由衷,而且说得十分起劲。伊斯克拉明白这一点,莲娜,还有维卡个人心里也都明白。只有那些小伙子们怀着男人所特有的那种'550'。惧怕命途多戗的心理,相信他们那些聪明的小个子女友们所说的是事实。
“你明天一定要到学校去。”分手时伊斯克拉对维卡说。
“好的。”维卡顺从地点点头。
“你要是愿意,我来找你一起走。好吗?”莲娜说,“反正我是顺路。”
“谢谢。”
“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伊斯克拉本想吻一下维卡,但是她抛弃了这个软弱的想法,象男人那样紧紧地握了握维卡的手。
萨什卡正在伊斯克拉家门口等她。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上衣,冻得直打冷战,气恼地问:“你上哪儿去了?”
“上维卡·柳别列茨卡娅家去了。”
“哎呀,你瞧你……”萨什卡摇摇头,“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正常,没曾想竟到了这种程度……”
“你嘟囔些什么呀?”。
“我是说,那个柳别列茨基是个贼!他盗用了一百万公款。一百万,你知道是多少吗?”
“萨什卡,你是在胡说,是不是?嗯,你说呀,是不是?……”
“我知道得很清楚,懂吗?是他给我找的工作,把我安排到保密工厂。他亲自打电话去安排的。亲自!我今天等着你,就是要专门提醒你一声的。”
“提醒什么?”伊斯克拉抬起那双严肃起来的、几乎含着悲哀的眼睛看着他,厉声问道,“你想提醒我什么?”
“就是这件事。”萨什卡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他从来不曾见过伊斯克拉这种成年人的眼神。
“就是这件事?谢谢。那么维卡又盗用了多少公款呢?几百万?”
“维卡?这和维卡有什么关系?”
“就是嘛,毫无关系。维卡是我的朋友。你想叫我背叛她吗?即使你讲的是事实,即使这是骇人听闻的事实,维卡也一点罪过都没有,懂吗?一点罪过都没有!可是你……”
“我怎么啦?”
“没什么。也许是我多疑。你回家去吧,萨什卡。”
“伊斯克拉……”
“我说过了,叫你回家去。我想单独呆一会儿。再见。”
在理智上,伊斯克拉明白萨什卡说的全对,但只是在理智上;而在感情上却乱作一团,难过而又不安。当理智的线断了的时候,从心底里的某个地方便浮现出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怎么会这样呢?她想起那个舒适的家,主人斟的茶;想起柳别列茨基本人,他的谈话和独到的见解,两鬓的白发和一枚枚勋章。那个时候颁发勋章不多,所以大家都认识那些受奖的人。尽管经过严格训练的理智能够理解一切,伊斯克拉却反而觉得什么都不能理解了。
早晨,维卡和莲挪一起来到学校,班里的同学象往常一样迎接她。也许比平时更关切,更活跃些,不过这一切都显得很自然。维卡感谢全班同学。其实,应该得到感谢的是伊斯克拉,因为她第一个跑到学校,在维卡到来之前就把全班同学召集起来打了招呼:
“要和平时一样。人家挪清楚了吧。?沃维克,你明白没有?维卡马上就要到了,一切都要和往常一样。和往常一样!”但是,“和往常一样”的状况只持续了三天。第四天快放学的时候,维卡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她去了半个钟头,回来时神色平静,不过面容十分苍白。
“谢苗·伊萨科维奇,校长叫伊斯克拉·波利亚科娃和阿尔乔姆·舍费尔马上去一趟。”
“去吧,去吧!”数学教师赶紧表示同意。
维卡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阿尔乔姆和伊斯克拉默默地走出教室。他们在走廊里碰见十年一班的谢尔盖,他们非常纳闷,因为这会儿正是上课时间,而且这层楼本来是他们九年级的,没有十年级的教室。
“我正等你们呐,”他解释说,“瓦莲金娜让大家写作文,她自己现在却在校长那里。马上要审你们了,所以我想解释一下。”
“我们知道。”伊斯克拉说。
“你们知道什么呀?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那天干完架之后,我送尤拉回家,在路上碰见了瓦莲金娜。尤拉的那张脸真是一副惨相,你的朋友干得太狠了。这下子她可就问个没完啦:是谁干的?为了什么?我说:一般的打架。我强调一下,这句话是我说的。尤拉当时根本没心说话,你把他的下颌打坏了。”
“哼,谢谢,”阿尔乔姆冷笑着说,“你们十年级学生部爱多嘴,还是只有一半人爱多嘴?”’
“我当时还能怎么办?你也知道,她就象条蚂蟥。她催着尤拉去门诊所,非要让他拿一张被打伤的证明不可。不过尤拉没去。所以,你们就推说是一般的打架就行了。就说,为了某某原则争论……”
“我们自己会搞清楚的,”伊斯克拉打断他的话,“滚到你的尤拉那儿去吧。”
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坐在校长办公室里。她虽然坐在桌子的一侧,却坐得那样安然,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是您找我们吗?”伊斯克拉问。
“波利亚科娃,你在走廊等着。”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说。
伊斯克拉默默地看看校长,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点点头,她立即退了出去。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笑了笑。这笑不怀好意,阿尔乔姆看出来了。
“你为什么要毒打十年一班的尤拉·杰格佳廖夫?”
“为了一件事。”阿尔乔姆嘟嘟嚷嚷地说。
“什么事?”
“我们的事。”
只有她一个人在提问,校长则看着桌子,一言不发。因此阿尔乔姆心里冒火,说话粗鲁。
“那么就让我来说说你干吗要毒打他吧。你打他是因为他的父亲在民警局工作。”
这真是咄咄怪事,学校里还从来没人特别关心过别人的父亲在哪里工作。阿尔乔姆大惑不解地盯着老师。
“就是这么一回事,你用不着冲我瞪眼睛!”
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不赞同地摇摇头。
“好啦,这太过分了,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
“我认真分析过这个问题,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我认真分析过!”
“你们打死我吧,”阿尔乔姆突然大声说,“哼,这个……打死我吧!”说完,没经允许便冲出了办公室。
“舍费尔!”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跳起来喊道,“舍费尔,回来!”
“算了吧。”校长低声请求说,“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您这样做不对。不能随便给他安上这样的罪名嘛。”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女教师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似乎有人对您明确讲过,您这种腐朽的自由主义作风会导致什么后果。您就别逼我再给您敲警钟了!这个舍费尔就是个祸首。您以为我把那次生日晚会忘了吗?我一点没忘。要是舍费尔不想在我们的苏维埃学校念书,可以去工作嘛。这件事我会给他安排的!”
校长好象牙疼似的撇了撇嘴,但是没有开口。
“波利亚科娃!”女教师喊道。
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答应。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又喊了一声,然后走出办公室。办公室外面不见伊斯克拉的踪影。
“波利亚科娃!你在哪儿,波利亚科娃?”
伊斯克拉在楼梯口出现了。她默默地走过来,用异样的目光盯着女教师。
“您对阿尔乔姆说了些什么,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您对他说了些什么?”
“这与你无关。进办公室去。”
“他的脸色比泥土还黑,”伊斯克拉带着责备的口吻说道,“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却骂了一句。骂得很难听……”
“他还骂人!”教师扬扬得意地边说边走进办公室,“这就是您推行超阶级民主的后果!”
她指的是校长的谈话、体育馆里的歌咏活动、女生厕所里的镜子等等这一切应该坚决予以清除的一味迁就的自由主义领导作风。校长正是这样理解她的话的,不过他仍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你们昨天到哪儿去了?”
“到维卡·柳别列茨卡娅家去了。”
“是你还是舍费尔怂恿同学们去的?”
“是我提议的,不过同学们都是自愿去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提这个建议?”
“因为在一个人遇到不幸的时候,不能把他撇开不管。”
“她居然把这叫做不幸!”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两手一拍,“您听见了吗,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
事后伊斯克拉才给校长那眼神下了结论,但只是在事后,在回到家里的时候。而当时她只不过朦陇有所感,却没能明确形诸语言。这是一种疲倦而又顺从的眼神,连校长本人也象一张被揉皱了的纸片。
“这么说,你组织了一次星期六义务劳动?。多么高尚的举动!你是不是怀疑呀?你是不是认为柳别列茨基不是骗子,而是无辜的受害者?为什么不说话?”
“我全都明白。”伊斯克拉低声说。
她心里却在想,就在不久前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还把柳别列茨基称作本市的骄傲呢。她思索着,已经不再问自己:“怎么会这样呢?”她只不过是在为发现生活中的荒谬现象和收集事实而思索。
“考虑到你过去的表现不错,我们不准备给你下结论。们是你要注意了,波利亚科娃!明天你必须召开一次共青团紧急会议。”
“讨论什么问题?”伊斯克拉问道,她感到浑身发冷。
她一直在捕捉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的目光,可他总是把眼睛避开。
“必须解决维卡·柳别列茨卡娅的团籍问题。总之,我认为,贪污分子的女儿不能留在列宁共青团内。”
“为什么要这样做?”伊斯克拉的声音勉强可以听见。她突然感到浑身难受,而且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但是她硬撑着没有倒下。“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维卡本人是没有罪的,虽说她父亲……”
“是啊,当然。”校长稍微欠了下身子说,“当然是这样。”
“我不主持这次会议。“伊斯克拉吓得呆呆地说。
腹部的最下方象坠着什么,不往隐隐作痛,她两手冰凉,禁不住想蟋起身子,用膝盖紧紧顶住胸部,一动也不动。她的前额冒出一层冷汗。为了不跑出去、不致跌倒,她紧紧地咬住嘴唇。
“你说什么?”
“我不主持这次会……”
“你说什—什—什么?”
伊斯克拉恍恍惚惚觉得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膨胀起来,越来越大。她产生这种感觉是因为一切都在她的眼前浮动,接着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感到疼痛,五内俱裂般的疼痛。
“她情况不好!”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大喊一声,跳了起来。
幸亏校长及时扶住了伊斯克拉,她才没有栽倒在地。她抓住校长,用仅有的力气强作笑容说:“不要紧,请原谅。不要紧。”
“快去叫护士!”校长大声呵斥道,“您怎么还象只抱窝的母鸡一样坐着不动?”
伊斯克拉在医务所的硬卧榻上苏醒过来了。她睁开眼睛往下一看,吃了一惊:衣服松着,领口也解开了。她一骨碌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理好。
“就我一个人在这里,没外人,别害怕。”一个上了年纪的胖护士和蔼地说,“怎么,好姑娘,醒过来啦?那就好。把这喝了吧。”
“我这是怎么啦?”伊斯克拉顺从地把药水喝了下去。
“没什么可怕的,这是女孩子常有的毛病。咳,你脸红什么?这很自然,长大啦,看来,你刚才还着了点急。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应该懂得啦。”
“是的,是的,谢谢你。我是怎么……是我自己走到您这儿来的吗?”
“是校长,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送你来的。简直象送女儿一样,就差没有吻你啦。”
“真可怕。”伊斯克拉嘟哝着说。
“怎么样,你好了吧?那我就去喊校长进来,他还在走廊里等着呢。”
她朝门外望了一眼,校长马上走了进来。伊斯克拉想站起来,可是校长却在蒙着光滑漆布面的卧榻上挨着她坐下了。
“怎么样,好人?”
“您怎么知道我是好人?”伊斯克拉笑着问。
“咳,看透一个人可不容易呀。你能自己走回家吗?是不是要叫辆车?”
“她能走回去!”护士挥了下手说。
“我能走回去。”伊斯克拉说。
“是啊,送你的人一定不少。会议过一星期再开,所以眼下你不要着急。我亲自跟区委通过电话了。”
“那维卡呢?”
“至于柳别列茨卡娅,我一时还不能许什么愿。”校长脸色一沉,站起身来,习惯地整理了一下扎着皮带的军服。“我尽我的可能去说,去做,但是我不能做任何许诺。你自己也明白。”
“我明白,”伊斯克拉叹了口气,“可我又什么都不明白。”
济娜、维卡、莲娜、帕什卡、若尔卡和瓦利卡·亚历山德罗夫都在走廊里等着伊斯克拉。
“阿尔乔姆在哪儿?”
“走了,”若尔卡说,“他回到教室拿起书包,没下课就走了。”
“不要替舍费尔担心了,”校长紧锁眉头说,“他会到别的学校继续学习,不会一蹶不振的。如果只是一般的打架,而……”
“可是那次打架是正义的,校长,”瓦利卡·亚历山德罗夫说,“那天我生病了,所以能公正地叙述事情的经过。”
“阿尔乔姆是因为我才打这一架的,”济娜突然承认说,“因为我和尤拉一起去看了场电影。”
“因为你?”校长不知为什么惊喜交集,“确实是为了你吗?”
“怎么啦,为了我就不能打架吗?”
“能打。”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说,“不但能打,而且应该打。不过为了你的阿尔乔姆能从轻处理,你得给我写份报告,科瓦连科”
“什么?”济加胆怯了。
“就是写份报告,讲讲事情的经过,说明缘由。波利亚科娃会帮你写的。明天交来,可别晚了。”
“干什么用?”
“有必要嘛,有必要!”校长的话音跌宕起伏,简直就象唱歌似的,“要是有这么一份报告,那可就石头落地啦,明白吗?”
大家把伊斯克拉送到家门口。起初,对大家的这个打算她连听都不想听,可是这一次大伙都没听她的,而这反倒使她感到很愉快。在她家外面,大家站了一会儿,说说笑笑,热闹了一阵,才渐渐散去。只有维卡没有急着走。
“一块儿走吧,维卡!”济娜喊着,“咱们同路,帕什卡也跟咱们一起走。”
“你们先走一步,我去追你们。”等大家都走开了,她说,“谢谢你,伊斯克拉。爸爸没白夸你是最好的人。”
维卡对爸爸的回忆使伊斯克拉感到不快,她觉得现在自己可了解维卡的爸爸是何许人了。为了不流露出自己的想法,她叹了口气说:“你很难留在共青团里了,维卡。”
“我知道。”维卡平静地说,这些天来她好象长大了整整二十岁,“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把一切都跟我明说了。她和我单独谈了很久,因为当时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被人叫走了,他回来的时候样子有点……有点不大对劲。”’
“你很难留在共青团里了。”伊斯克拉又说了一遍,对她来说这是目前头等重要的事,“不过你别灰心,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答应还要做些努力。”
“是的,是的,”维卡苦笑了一下,“再说,不是要再过一个星期才开会吗。”
她们又彼此紧紧地握了握手,又想去吻对方,但是仍旧没有去吻。她们分手了。
第七章
伊斯克拉逼着济娜写好报告,严格地校阅了一遍,删去了一些她认为不必要的、带感情色彩的词句,然后交给了校长。
“很好,”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说,“也许能顶用。”
过了两天,校长把伊斯克拉叫了去:“把这个小调皮给留下了。你转告他,叫他明天就到学校来吧。”
伊斯克拉欣喜若狂,她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没上最后一堂课便跑掉了。她下了电车,飞也似地奔到阿尔乔姆家。她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阿尔乔姆的妈妈。
“阿尔乔姆在哪儿?”伊斯克拉气喘吁吁地问。
“怎么回事?什么阿尔乔姆在哪儿?”母亲的眼睛闪出惊恐的神情,“难道他没去上学?”
“不,是我没去上学。”伊斯克拉猜出阿尔乔姆对家里隐瞒了自己这件烦恼的事,便赶紧解释说,“是我没去上学,我还以为……”
说到这儿,她惭愧地闭口不言了,脸也红起来,因为阿尔乔姆的妈妈不以为然地摇着头。
“你没有撒谎的本事,小姑娘。”她叹了口气,“当然,不会撒谎是好事,不过你将来的丈夫可就会不高兴的。好吧,到厨房去,跟我说说,我儿子究竟闯了什么祸。”
于是伊斯克拉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把情况全都说了。所谓全说了,是指打架的事,不是有关维卡的事。她讲了打架,讲了和班主任的那场争吵。但是,有关阿尔乔姆骂街的事,她只字未提。尽管避而不谈也是撒谎的一种形式,但是伊斯克拉对这种形式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运用自如了。
“唉,打架可不好。”阿尔乔姆的妈妈说着,不无快慰地笑了,“他是个勇敢的孩子,你同意我的看法吗?有我丈夫这样的父亲,必然有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我丈夫曾经当过布琼尼手下的机枪手,我还抱着马特维跟他们走南闯北哩。经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我是说阿尔乔姆,这个马赫诺分子①(注:①苏联国内战争时期乌克兰反革命匪帮。)准藏在罗莎和彼得家里,每天从他们那边回来,还做他的作业。教育男孩子可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不过要是就罗莎来看,那教育女孩子就更费劲了。我这就告诉你,这些连个大汤勺都没有的怪人住在什么地方。”
阿尔乔姆的妈妈详细地说明了去那栋集体宿舍的走法,于是伊斯克拉便匆匆地走了,临走前还吃了两个油炸包。她在长长的走廊里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房间,正想敲门,忽然听到屋子里传出一个女人的歌声,她是唱给自己听的,唱得很动听。伊斯克拉欣赏了一会儿才动手敲门。屋里只有罗莎一个人。她正在熨衣服,一边唱,一边还在学习《建筑材料学》。
“他马上就回来,”她说,她指的是阿尔乔姆,“我打发他到商店买东西去了。你是伊斯克拉吧?那就对了,阿尔乔姆说过,要是有人找他,只能是伊斯克拉。”
“您就是罗莎吧?我听阿尔乔姆讲过,说您离开家了。”
“我做对了,”罗莎笑着说,“如果一个人在恋爱,却没有丧失理智,那就说明他并不爱,而且一定会失去爱。这就是我的发现。”
“让我来帮您熨吧!”
“最好对我称呼‘你’。你会问,为什么最好这么称呼,因为我是在为我的小伙子熨衬衣。”她忽然把衬衣揉作一团,贴到脸上,叹了口气,“你知道,这多么令人高兴吗?”
“您说……你说爱就意味着丧失理智,”伊斯克拉一本正经地说,她决定把这个糊涂认识分析清楚,还要开导开导罗莎,“可是人有理智绝不是为了把它丢掉,失去理智未免太可惜了。女人照样是人……”
“得了吧!”罗莎快活而得意地打断她的话,“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最大的幸福就是感觉到你在被爱。不是知道,而是感觉到。所以这和理智有什么关系呢?还是抛掉你头脑里的糊涂观念,给自己做个漂亮的发型吧!”
“这样说就等于否认妇女是建设事业中的一支强大力量……
“喔唷,这支力量可是大得很哪!”罗莎又一次打断伊斯克拉的话。她生性活泼,非常喜欢打断别人的话。“是支巨大的力量!不过可不是为了做你所认为的那种事情。妇女之所以是一支强大的力量并不是因为她们比男人搬石头更灵巧,而是因为她们可以指派任何一个男人去搬石头。就让男人们自'563'已搬去吧,我们妇女只管指派他们就行了。”
“怎么能说‘指派’呢?”因为正经话没谈成,伊斯克拉生气了,“难道是逼迫他们吗?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们吗?象殖民地的种植场主一样拿着皮鞭去监工吗?怎么个指派法?”
“怎么个指派法?用纤细的小手,用小巧的双脚,用动人的嘴唇呗。”罗莎忽然放下熨斗,挺起漂亮的胸脯,高傲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瞧,就是我这个样子,看见了吗?你说我没有威力吗?嘿呀!瞧我的小伙子看着我的那种眼神呀,别说搬石头了,就连铁也能咬断!这就是我们妇女的力量之所在。想让我们来提高劳动生产率吗?没问题,我们肯定能提高。只要让我们穿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们的小伙子们就能移山填海!为了得到我们魅人的微笑,为了得到我们的柔情,他们……”
阿尔乔姆进来了,罗莎没再说下去,而且俏皮地朝伊斯克拉丢了个眼色。
“你好。”他说,并没有感到意外,“又没白糖卖了。据说,明天下午五点每户供应两公斤。”
“只好再跑一趟,’罗莎一点儿也不发愁,说着又熨起衣服来,“我的小伙子可不得了,吃起甜食来没个够。”
“喂,学校的情况怎么样了?”阿尔乔姆脱去外衣,把采购来的东西放好,然后问道。
“一切正常,明天你去上学吧。”
“‘我认真分析过这个问题!’”阿尔乔姆带着厌恶的表情摹仿着那位他们非常熟悉的人的口吻说,“哼,这帮多嘴多舌的家伙。维卡去上学吗?”
“去。一个星期之后才开会,也许能成功……”
“什么也成功不了,瓦莲金娜会吃掉所有的人。作业留得多吗?”
伊斯克拉告诉他留了什么家庭作业,讲解了新课之后就走了。她相信阿尔乔姆:凡是他决心做的事他都能做到,而他的决心正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离开他心爱的九年二班。伊斯克拉是这样认为的,不过阿尔乔姆本人在整个九年二班只看上一个济娜·科瓦连科。
这个星期一如往常:抄袭作业,帮忙提示,回答提问,解习题,写小条,赌闲气,订约会,以及偷偷地抹眼泪等。
只是瓦连金娜·安德罗诺夫娜一次也没有提问过维卡,尽管维卡认真地准备了功课,回答其他教师的提问成绩都是优秀。
虽然这毕竟是些不起眼的小事,全班同学却都看在眼里,悟出了其中的奥妙,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要是班主任得知这些结论的话,她一定会认为自己还是趁早调到别的学校去工作为妙。
“畜生。”蓝德斯给班主任下了定义。
“哪有这样议论长辈的!”伊斯克拉火了。
“我说的不是长辈,我说的是瓦莲金娜。”
阿尔乔姆被校长训了一顿,喘着粗气,长吁短叹了一阵,回到若尔卡旁边自己的位子上。
星期六放学后,维卡提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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