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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檀奋斗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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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能不能捱到那时候呢?越想越乱,玉檀索性被子一蒙头,不再想了。
翌日起来洗漱了,玉檀去了茶房准备,若曦又不见人影了。玉檀并不急着去寻她,先处理了一些泡茶的前期准备工作。反正王喜今天当值,再不济,李德全这尊大神也在乾清宫守着呢,若曦也不会不看李德全的面子。
等把泡好的茶交给今日负责奉茶的秋晨,她是春英的人。玉檀注意到秋晨在偷偷打量自己,眼神里有些幸灾乐祸。玉檀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秋晨低着头乖乖下去了。
坐在茶房里想到刚才秋晨的眼神,玉檀感叹宫里的人还真是够势力的。往日若曦深得皇帝的宠爱,底下的人哪个不是姑娘长,姑娘短的讨好她,连带玉檀自己和芸香也跟着沾光。其中固然有若曦自己做事滴水不漏的努力,更多的还是因为八阿哥那群人暗中帮衬。如今八爷党遭到康熙重创,过去对若曦眼红的人还不得背地里偷着乐,巴巴地等着若曦也栽跟头。自己和芸香一直是跟在若曦身后,自是被视为与若曦一体,当然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了。不过只怕那些想看笑话的人是打错算盘了,若曦纵然没了八阿哥,人家还有四阿哥呢。玉檀不再多想,索性摇摇头,把这些有的没的全晃出脑子,免得冲出来的茶都是三心二意,串味儿的。
回屋和值班回来的芸香一起用了午膳,芸香边吃边说,“我听王喜说,今儿若曦姐姐向万岁爷进言,为八阿哥说情呢。”
玉檀听后差点把一口汤喷出来,若曦真是为爱情不要命了。康熙才下了明旨,任何人敢为八阿哥说项,立斩。只要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也不知若曦这样做是在帮八阿哥还是害八阿哥了,玉檀用脚后跟也能想到若曦多半又是那套父子之情的说辞,可康熙已经对八阿哥有了忌惮,若曦又去说情,若是康熙多疑点,认为若曦是八阿哥安插的钉子可就大条了,更别说,那两个人本来就是瓜田李下的关系,又有姐夫跟小姨子之间的暧昧。
如此一想,玉檀便道,“那皇上有什么反应?”
芸香咬着筷子摇摇头说,“这个似乎没有,王喜没说,只说李公公当时在旁边看得一把冷汗,对若曦姐姐也有点不满意,说她胆子太大了。我还听王喜说,若曦姐姐曾经去前头找八爷,说要给他东西,却没给成。”
“哦。”玉檀应声,这内侍宫女与皇子私相授受是极大的罪名,也不知若曦到底在想些什么,居然追到人前去了。
芸香又说,“玉檀,我觉得若曦姐姐似乎对八阿哥有点,有点……”
见她欲言又止,玉檀故意逗她,“有点什么呀?”
芸香想了半天,左右瞧着没人,凑到玉檀耳边说,小声说,“有点那个。”
“哪个?”玉檀接着装傻。
芸香见玉檀不开窍,急了,“哎呀,你知道的!”
“我可不明白。”玉檀还是不松口。
“我晓得你心里清楚,反正若曦姐姐对八爷不简单,哪有小姨子会对姐夫这么关心的?虽说这姐妹共侍一夫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可八爷现在这样……”玉檀总不上套,芸香也不再紧盯了,只说若曦。
玉檀叮嘱她,“你对这种事倒是门儿清,没影的事也叫你传得有三分真了。在我这里说说就罢了,可别到外头乱嚷嚷。”
“你当我傻呀,这话我只和你说。”芸香亲热地夹了块肉给玉檀。
吃过午饭,芸香出去遛弯,玉檀懒得动,就待在屋里走走。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对话声,仔细一听,乖乖,四阿哥和八阿哥都在呢,赶紧开门行礼,“四爷吉祥,八爷吉祥。”
两位爷对她这样的小宫女自是不放在眼里,挥挥手就让玉檀干活去了。玉檀也不敢逗留,出了院子就见若曦回来,寒暄了两句便去找芸香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回来后的玉檀只看若曦的脸上多了几分轻松,想着三人应该是相谈甚欢,并未详细打听。
正文:十二
转眼到了四月,草长莺飞,郁郁葱葱。一日午后,玉檀跟着若曦正在侧厅整理茶具,王喜进来朝若曦打了千,也和玉檀打了招呼,高兴地说,“好消息,今日朝上万岁爷复立了二阿哥为太子,又封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为亲王,七阿哥、十阿哥、九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为贝子,还恢复八阿哥的贝勒爵位。”
玉檀听了忙向若曦道贺,“太好了,姐姐,终于雨过天晴了。姐姐不用再担心了。”连日来见若曦的忧愁让御茶房都笼罩在抑郁中,如今总算不用再看到她的丧气脸了。
王喜也说了两句凑趣儿的好话令若曦脸上泛出笑意,若曦拉着玉檀的手对她二人道,“这阵子多亏了你们,谢谢了。”
王喜连称不敢便退了下去,好消息让若曦的兴致来了,她望着外头的花正盛,对玉檀说,
“现在是丁香花的季节,我去摘些来,晒干后入菜调味,拿来泡澡也能润肤止痒,是极好的东西。”说完,便提着篮子出去了。
若曦走后没多久,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来了御茶房,见到只有玉檀一人,十阿哥急性子地问,“若曦呢?”
“给十爷,十四爷请安。”
“行了,问你,若曦去哪儿了?”十阿哥免了玉檀的礼,问道。
“回十爷的话,若曦姐姐去采丁香花了。”玉檀低头翻了个白眼。十阿哥对若曦真够上心的,难怪听说十福晋总和他闹,任谁知道自己丈夫总想着别的女人,谁都受不了。
知道了若曦的去处,两位阿哥也不再多留,离开御茶房去寻她。玉檀看着他们的背影直摇头,煮好茶就端去给乾清宫当班了。
等和芸香换了班,拿着空茶盘退下,路上见到气呼呼的十四阿哥,脸黑的像是要吃人,大概是在若曦那里碰了钉子。十四没理玉檀的行礼,玉檀吐了吐舌头就赶快回到御茶房。
一进院子,她不得不对若曦的玛丽苏气场甘拜下风,才走了十四阿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又和若曦一起品茶了。玉檀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否则对阿哥不敬的帽子扣下来,她吃罪不起,遂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四爷吉祥,十三爷吉祥。”
若曦替她解围道,“你先进去吧。”玉檀不敢久留,立刻进去了。
晚上,十四阿哥的贴身太监给若曦送来了食盒,打开一看里头都是热腾腾的饭菜。玉檀想着这十四阿哥倒是颇有风度,白天吵了嘴,晚上就让人送东西来赔礼。若曦也不客气,把里头的碟子铺开,桌上一时香气四溢。
若曦拉着玉檀一块儿坐下,两人边吃边聊,玉檀吃着胭脂鹅脯,觉得这味道可比几百年后的现代那些掺色素的好多了,也不想白吃了若曦的东西,便想着帮她做些什么,问道,“姐姐,今日十四爷怎么会送食盒给姐姐?”
“今儿是我的生辰,他这顿权当是寿礼了。十三爷他们也是送了点小玩意。”
玉檀听了,难免想到自己,她自从来了这清朝,苦日子是天天过,生日早就忘到脑后了,哪像若曦有阿哥们念着宠着,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恍惚记得额娘曾说过,这雨儿的生辰也是今天,只是没人想到给她过个生日,明白自己是沾了若曦的光才有眼前这些好菜吃,顿时有种占便宜的感觉,觉得嘴巴里的菜味道也不是很好了,说道,“其实我和姐姐有缘,是同一天的生辰。可惜,没姐姐的福气。”
若曦道,“玉檀,你别这么说。”忙放下筷子,拉着玉檀起身去了卧室。
玉檀跟着她走,不知她要做什么,只是站在屋里,愣愣的发呆。不一会儿,若曦出来,拉过玉檀的手,把什么东西放到她手心里,道,“晚到的寿礼,妹妹莫怪。”
玉檀定睛一瞧,是根翠玉的簪子和一对耳环,色泽通透,一看就是价值不菲。自己刚才可没想问若曦讨东西,连忙推辞,“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就算收了,我也不敢戴。玉檀在心里补充到。
若曦见她推辞,说,“你既叫我一声姐姐,怎么能不收我的礼呢?”硬是拉着玉檀收下了东西。
玉檀看着手上的簪子和耳环,瞧着若曦眼里的真诚,心中叹道:虽然对若曦某些行事不太赞同,但她对自己倒是极好的。日后若是能帮,自己也一定力所能及的帮她一把。也不枉共事一场。遂道,“可姐姐的寿礼,妹妹还没送呢?”玉檀不喜欢白受人情。
若曦听了一笑,“我不会绣花,改明儿我绘几幅花样子,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好给我绣几条手绢,可好?”
玉檀点点头,“就按姐姐说的。”
放下东西,若曦说想出去走走,玉檀便应了,于是两人相携而出。
天上挂着一轮满月,月色很是清亮,分花抚柳,若曦和玉檀静静走着。一路无话。玉檀瞧着月亮的圆满,先前的思乡之情又被勾起,不知现代的父母知道自己的死讯该是如何悲伤,又想到李氏的疼惜之情,在清朝的家人又都在九阿哥的掌握中,祸福难料,心中愈发沉重,眼中也湿了几分。
只听若曦问到,“玉檀,在想什么?”
玉檀转头见到她眼中的关切之意,努力把伤感压了下去,装作平静道,“想起了家里的额娘和弟弟们。”
若曦听了,说,“难怪看你处事稳重,原来是家里的长女。”说完,便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玉檀听后道:“姐姐过誉了,只不过处世人情,‘穷则通变’罢了,全赖比别人多了几分经历,多懂了几分道理而已。”
若曦一听,不禁侧头看了她一眼,却未开口,只是默默陪玉檀走着。玉檀的思绪便一发不可收拾,现代与家人朋友在一起的场景历历在目,不知他们现在都如何了。两人间的气氛着实伤感了。
等玉檀从回忆中清醒,见若曦闷闷的,忙说,“今日是姐姐的好日子,我却说这些不相干的话,让姐姐难受了。”
若曦不在意地摇头,“我倒觉得说这些,反倒显得我们亲近。你若不嫌弃,就把我当成自己的姐姐好了!其实我也很想父母。”
玉檀闻言,想到若曦其实也和自己一样,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战战兢兢地过活,虽然是康熙面前的红人,风光无二,可内里的小心胆怯也是外头不知道的,顿时起了惺惺相惜之情,觉得她们实在称得上是难姐难妹了。叹道:“是啊!自打进宫,谁不是父母兄弟难得相见呢!”
说完,默了好一会儿,玉檀又想起若曦跟阿哥们拉拉扯扯的事儿,便轻轻叹道,说句不怕姐姐恼的真心话,姐姐比我们可是好得多。八阿哥是姐姐的姐夫,各位阿哥们平时待姐姐也很好。生日也有人惦记着。姐姐是有福气的。”玉檀说这话实是希望若曦的脑子能清楚点,早点摆正自己的位子。
若曦听了,低头苦笑了一下,大概是想到了八阿哥日后的境遇吧。玉檀也抬头望着一轮明月,喃喃自语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知现代的父母是否也望着这轮明月呢。
若曦也静静地看着月亮出神,没听到玉檀念出的诗句,过了一会儿,她道,“我们和父母是在同一个月亮下的!”
这话正中玉檀的心事,她对若曦说,“姐姐,我想给月亮磕个头,全当是给父母磕头!”若曦赞同,两人一起跪下,拜了三拜,默默祈祷各自的家人平安。
忽听得身后细细簌簌的声音,忙回头,看见是李德全打着牛角灯笼而来,身后随着康熙。若曦和玉檀都是一惊,忙退到侧面,跪在地上。康熙走近后,站定,低头看着她们俩,温和地说:“起来吧!朕想清静一下,没让人在前清路,不怪你们惊驾!”若曦和玉檀这才磕头站起来。
康熙问:“你们刚才在拜什么?”玉檀不敢随意回答,若曦解围:“奴婢们一时想起了父母,想着同在一片月色下,所以朝着月亮拜了拜,也就算是在父母前拜的了。”康熙听完后,抬头看着月亮,半晌没有说话。
康熙默默看了会子月亮,让李德全依旧打着灯笼,两人缓缓离去。若曦和玉檀半跪着,直到康熙走远了,两人才起来转身回去。若曦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却已经看不见灯笼的烛光,叹道:“平常人家的老人,也许是儿子或孙子陪着散步,可这个称孤道寡者却是一个太监陪着。那个龙椅就如王母娘娘的玉簪,随随便便地已经把他和二十几个儿子划在了河的两端。”
玉檀听了,挑了挑眉,道,“姐姐这算是有感而发嘛。”玉檀没有若曦的多愁善感。对皇帝同情无疑于浪费感情。自古孤家寡人,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皇帝即使向往平凡的父子亲情,也不会沉溺其中。跟万里江山相比,感情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事,否则康熙也不会对那些儿子们忌惮打压了。若曦这样说话,要是传到康熙耳里,康熙即使面上不说,心里也不会舒服。天家的私事,她们做宫女的,即便再得宠也没有评论的权利。
若曦的生日过了没几天,就传来了消息。康熙又要出塞行围。这次只带了太子和八阿哥。轻装简从,若曦只带了玉檀去,把芸香羡慕得不行,对着玉檀说话也透着一股酸味。玉檀哄了她半天,又许了愿给她带些草原的特产才让芸香安静了。
今次若曦仍然与玉檀同住一个帐篷,自从上次月下互相倾吐过心事后,若曦待玉檀越发与众人不同,似乎真的把她当作妹妹来疼惜,玉檀也对若曦细心体贴,两人感情甚好。
若曦自从来了草原除了在御前侍奉,其他时间都窝在帐篷里。玉檀记得康熙许了她学骑马,这次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都不在,她应该不会再躲避,没想到依然是懒洋洋的,只顾着擦洗杯子。玉檀遂问道,“姐姐不是很喜欢骑马的吗?怎么不去学了呢?”
若曦叹道,“想着让军士教,大概都是象尼满那样敷衍我,目标不是教会我骑马,而是千万不要让我有什么意外,不如不学。”
玉檀想着若曦要躲的人都不在,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又说,“得了皇上的允许又放弃,不就可惜了。”
若曦把杯子递给她,“这两日赶路有些乏了,等缓过劲儿再去学。”说完,不知怎么了,怔怔地出神,然后又摇了摇头。
玉檀见她模样,大概又神游天外了,不再发问。
这次跟着康熙出来的只有太子和八阿哥,着实有些沉闷。若曦的性子在帐子里憋了几日终是耐不住,得了空便出去逛逛,玉檀在帐子里清清静静地歇着,若曦不在,玉檀也不用再装文盲,拿了本闲书解闷。守卫们都远远站着,不可能靠近走到这茶房帐篷来的,所以也不担心被人看到。正看得入神之际,忽然听到帐子外头有簌簌响动,透过光线的阴影,只勾勒出个隐约轮廓,看不真切,玉檀只当是若曦外出回来了,忙掩了书卷,走过去,说道,“姐姐,你回来了?”
眼前突然一花,被人捂住了口鼻。
正文:十三
玉檀大惊,死命挣扎着。慌乱之际,摸到藏在袖子里的茶针,就朝来人刺了过去。那人赶忙避让,松开了玉檀。
“你这丫头,真够刁钻的,居然敢刺我!”
玉檀听这声音耳熟,可又一时想不起究竟是谁。强自镇定了心神,忙回头看,却见是个身着蒙古袍子,头戴毡帽,脸上蓄着落腮胡子的男子,金刀大马地坐到矮凳上。
玉檀只当他是个蒙古人,便握紧茶针指向他,厉声道,“大胆!哪来的莽汉,再不走小心姑奶奶叫人来抓你,这里离皇上的御帐近得很!”
那人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我算见识了,跟在若曦身边的人也都和她是一个性子;胆大妄为。”
玉檀听他提到若曦的语气熟稔,难不成是草原旧识?可若曦不是只认识敏敏格格么?不敢放松,继续问,“你到底是谁?”
那人收敛了笑容,换上一本正经的语气,“玉檀,谋刺阿哥,该当何罪?”
玉檀闻言,立刻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末了,差点站不住脚。老天爷,不是十四阿哥么!这位爷应该是在京里,怎么追到塞外来了?难道又是个对若曦有意思的?没再多想,赶紧跪下请罪,“奴婢不知是十四爷,还请十四爷恕罪。”
“起来吧,若曦呢?她去哪儿了?”十四阿哥没计较玉檀的失礼,张口就问若曦的去向。
“回十四爷的话,若曦姐姐到外头逛去了,这会子还没回来呢。”玉檀答道。
十四阿哥听了,神色中多了几分着急,“怎么这时候出去了,也不在皇阿玛身边服侍,真是太宠她了。”
玉檀见他心急火燎的模样,又想到他居然敢冒违抗圣旨的风险私自出京,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自己若是不帮一把,依他跟八阿哥,九阿哥的关系,难保不会在回去后向他们提到自己见过他,到时候万一九阿哥找她算账就糟了。遂言,“若曦姐姐只怕不会这么快回来,十四阿哥若有话要带给姐姐,不如让玉檀代为转告。”
“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十四阿哥在帐子中走来走去,“对了,你这里可会有人来?”
玉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现在才想到这点,未免太晚了吧。摇了摇头,说,“这里除了若曦姐姐和玉檀,就没有人来了。十四阿哥不如在这里先稍坐片刻,姐姐很快就回来了。”
“只怕来不及。”十四阿哥坐立难安。
正在此时,外头传来王喜的声音,玉檀一惊,回头看到十四阿哥已经躲起来了,可王喜眼尖,说不准会察觉蛛丝马迹,便清了清嗓子问道,“喜公公,什么事啊,我正在煮东西,味道大得很,怕熏着人,你就在外头说吧。”
“玉檀,你怎么糊涂了,这会儿该你去当班了。”王喜在外头提醒道。
玉檀敲了下脑袋,可不是,刚才见到十四阿哥吓得什么都忘光了,立刻回道:“喜公公,我准备一下马上就来,要不你先过去吧。”
王喜听了,只催着让玉檀动作快点就走了。
听到帐子外没了动静,十四阿哥才从屏风后走出来,对她说,“玉檀,刚才多亏你了。”
玉檀回礼,“奴婢不敢当,都是奴婢该做的。奴婢这就得去御前侍奉,没法招待十四阿哥。还请十四阿哥在这里耐心等待,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再来了。”说完,收拾了茶碗,把先前若曦备好的凉茶端出去了。
到了御帐,康熙正在和苏完瓜尔佳王爷闲话家常,玉檀把茶碗递给他们,就退到一边。王喜偷偷瞥了玉檀一眼,让玉檀心中生警,唯恐他看破了十四阿哥躲在茶房帐子里的事。
蒙古王爷尝了若曦特制的凉茶赞不绝口,康熙便问玉檀,“若曦去哪儿了?”
玉檀不敢怠慢,答道,“回皇上的话,若曦姑娘今日不当值,学骑马去了。”
“她倒是认真,改日要试试她学得如何。”康熙笑道。
玉檀低头退回原处,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若曦是否见到了十四阿哥,那十四阿哥性子急,要是等不到若曦,到别处乱窜就糟了。
传晚膳时,玉檀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御帐,才走了没几步,就见到若曦正探头探脑地从厨房那儿出来,手里拿着食盒。玉檀见到她这样也就放下心,那里头的饭菜定是给十四爷的。遂到解手的地方晃了一圈又回去了。
回到御帐,李德强正在伺候康熙吃些点心,玉檀在旁随侍。待康熙用完,便递上新沏的茶给康熙漱口。一切就如往常一般有条不紊,康熙接过茶浅尝了一口,忽然对玉檀说,“等会儿去告诉若曦,明儿许她晚一个时辰来当值,今日学了一天的马想必很是劳累了。”
“奴婢记下了,奴婢代若曦姑娘谢皇上恩典。”玉檀嘴上谢恩,心中却不知康熙这飞来一笔的话是何出处,也不敢抬头观察康熙的神色。
撤下茶盘,玉檀便继续站着当柱子,李德全的目光不时扫到玉檀身上,吓得玉檀一动不动,生怕被他看出破绽,也不知王喜和他都说了什么。
此时,忽有侍卫来报,说太子发现盗马贼,正在着人四处捉拿。康熙听后,微皱了皱眉头便挥手让那人退下,李德全见康熙面色不霁,试探着问,“皇上,是否要派人……”
话未说完,康熙就阻止了,道,“就让太子办吧,朕不想管。”
李德全退到一旁,玉檀也更加打起精神,暗想,莫不是被太子发现了十四阿哥的行踪?果真如此,那十四阿哥的性命就危险了。太子自从被废,行事愈发乖戾,又深恨八阿哥得文武百官推举,十四阿哥和八阿哥交好,若是太子借机除掉十四阿哥也未尝没有可能。康熙如此一来,不就是放手让太子铲除异己么?难道他就不怕太子杀了十四阿哥?玉檀偷偷拿眼角瞟了下,见康熙静坐闭目养神的沉着样儿,刚回神就见到李德全朝她一瞪眼,吓得玉檀浑身激灵,立刻老老实实地站好,再不敢胡思乱想了。
熬到天亮换班,玉檀赶回帐子,就见到若曦一脸绯红,满脸思春,嘴角带着一丝浅笑的模样,想必昨晚的风波已然过去,看样子若曦又跟八阿哥感情加深了。难为玉檀整整一宿跟木头桩子似的立得僵硬,也没力气再和若曦说话了,只管躺倒床上补眠,隐约中听到帐帘掀动的声音,大概若曦又出去找八阿哥了。
自从“盗马贼事件”过去,若曦除了必要的当值,其他时间总往外跑,玉檀觉得实在不妥,这塞外人多眼杂的,被人看到传出话来,这对野鸳鸯肯定倒霉,便想能找个机会提醒她。
趁着若曦沐浴之际,玉檀坐到桶边,往里头撒了些玫瑰花瓣,“姐姐,有句话玉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姐妹还有什么话好藏着掖着的,只管说就是了。”若曦眼下心情好得很,嘴里还不时哼着流行歌曲的小调。
“姐姐这次来了草原,玉檀眼瞧着你是一天比一天高兴,称得上是人比花娇了。”
若曦听了咯咯笑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对着我还要拍马屁么?”
“那玉檀就有话直说了。”玉檀放下花瓣,手扒着木桶边缘,“姐姐,你实话告诉玉檀,你……是不是和八爷……在一起了?”
闻言,若曦脸上笑意收住,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羞涩,“你看出来了?”
玉檀此时只想抓住她大吼。你明知八阿哥以后的下场还跟他搅和在一起,不怕你未来的四阿哥生气么?!但现实中玉檀不可能这么做,她耐着性子说,“姐姐是真心的?”
“难道还会有假么?”若曦似乎对玉檀的问题很不理解。
玉檀道,“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好?”
若曦的脸色一僵,瞧着玉檀的目光也多了一分戒备,“你什么意思?”
见她想要发飙,玉檀赶紧摆摆手,“玉檀没别的意思,只是姐姐一个女儿家总去把八阿哥的帐子难免会有闲话,玉檀也是为了姐姐好。若是八阿哥真心待姐姐,何不去求皇上把姐姐指给他?也免得瓜田李下,惹人闲言碎语。”不去见若曦的脸色变化,玉檀狠狠心说,“八阿哥到底是……你的姐夫。”
若曦听后,原本握在手心的花瓣也掉落进水里。玉檀也不好再说,“姐姐,玉檀言尽于此,姐姐自个儿考虑考虑吧。”言罢就退了出去。
不过玉檀很快就发现若曦一如往常地和八阿哥互通消息。看来爱情的热度一上来,任何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接下来几天,玉檀看着若曦慢慢陷阱了这段感情,八阿哥也是想尽办法讨佳人欢心,最令人意外的就是那一屋子的白茉莉。玉檀见他们郎情妾意的,自己再泼冷水估计也没人听,眼见自己一番话语是白费功夫,玉檀索性也就不再管这件闲事,只盼着别让康熙知道两人私下约会就成。
在塞外逗留了有些日子,两人的约会居然一直没人发现,玉檀不知该庆幸这对情侣的好运气还是大家故意的视而不见,连太子也是安分守己没再惹事,康熙便下令拔营回京。在回京的马车上,若曦又是一副恹恹的样子,玉檀是彻底服了这位小姐,不知道她又和八阿哥闹什么矛盾了,恋爱中的人果然是不能按常理推断。
若曦靠在车上,突然问道,“玉檀,若是你知道一个人要死了,你想救他,他却不听你的,那该怎么办?”
你的八阿哥早晚是要被你的四阿哥收拾的,现在你感叹也没有用。有哪个人愿意放弃当皇帝,更别说八阿哥在朝中有那么多支持者,又有“八贤王”的美誉,要他放弃,不是比登天还难么。玉檀摇头也不回答,只握住若曦的手安慰她。
若曦得不到玉檀的回答,也知道是自己失态,圆场道,“算了,我随口乱说的,你别当真。”
玉檀提醒她别胡思乱想,“姐姐,你告诉那人会死,他便不会死了么?”
若曦闻言,陷入沉思,不多时目光中闪动着斗志。看得玉檀胆战心惊,这姑奶奶又不知想到什么了。
回到京城,若曦越发的郁郁寡欢起来,玉檀猜她多半是和八阿哥谈崩了,失恋只能靠自己医治。玉檀也就只能多帮若曦做些事,让若曦空下来好好想清楚。
这日,若曦,玉檀和芸香正在御茶房里清点茶叶,见若曦心不在焉地将三四种不同的茶叶都混起来,玉檀忍不住问道,“姐姐,你是故意把茶叶都混起来,想尝尝是什么味道么?”
若曦被这话惊醒,举起茶碗,悠悠说,“不该混在一起的,却勉强混在一起,结果只会苦涩。”说完,便把茶叶都全都倒回盘子里。
玉檀实在不想她这样拖慢工作效率,遂说,“姐姐,是有心事吧?”
若曦掩饰说,“只是看到一个故事有感而发。”
芸香不知内情,只当若曦和玉檀聊天,也凑过来问道,“姐姐,是什么故事,我也想听听。”
“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若曦叹了口气。
芸香听了滔滔不绝地说出梁祝的曲折,若曦面色更加忧愁,道,“若你们希望一个人,却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有限,还愿意不顾一切地和那个人在一起么?”
玉檀听后心中晕倒,搞了半天还再为这事儿伤神啊,道,“人海茫茫,能遇到喜欢的人是缘分,但若是有缘无分,也不必强求。”
芸香不以为然,“若是我,宁愿跟喜欢的人一日,也不想和不喜欢的人一生。”惹得玉檀只想劈开这傻姑娘的脑袋看看她是哪根神经这么粗。
芸香的话大概是合了若曦的心事,她很快就放下继续工作了,至于玉檀的那句话,大概又被若曦丢到耳后了吧。
正文:十四
十月的京城时不时地飘起小雨,出门当值都不忘带把伞,若曦在这变幻不定的季节里陷入了更深的愁绪,时常一天也难得见到笑容。玉檀便时常和她换班,让她能轻松一些。
这日,玉檀领了午饭回到若曦的小院儿,就见到房门大开,若曦坐在炕上出神,也不管那冷风往屋里灌,玉檀见她如此暗自皱了皱眉,心想不就是失恋么,怎么还没缓过劲儿来,人家八阿哥不也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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