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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难忘 秋夜雨寒-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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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惜艾一巴掌打在司马溶脸上,期望面前的男子可以醒过来,但是司马溶的身子是僵硬的,完全没有反应,丛惜艾着急的说:“你不可以死!你要是死了,我可真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喂,你不要吓人,你睁开眼!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好不好?”
  司马溶原本想要装下去,但是一听到丛惜艾要去给他弄些吃的,立刻睁开眼睛,努力点着头,他确实是饿坏了,管它是怎么回事,他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吃东西。他可是又渴又饿!甚至他都来不及为丛惜艾那一巴掌生气了。
  丛惜艾松了口气,原来是饿的,她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准备离开,司马溶一把抓住她的裙子,眼光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如果她不是去给他找吃的,他定会吃了她!丛惜艾哆嗦了一下,平头百姓也是固执的可怕,一个乞丐也可以如此对待她,如果没有人知道她是二太子妃,在这样天气里出现,一个弱质女子独自走在雨中,一脸一身的狼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训斥的女子!“我不是要逃走,我现在也没有地方可去,我只是想办法去给你弄些吃的,我身上没有钱,但头上还有一两件饰物,或许可以换些银两,为你弄些吃的,你在这儿安静的等着,我去去就来。”
  司马溶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这是丛惜艾吗?竟然也懂得为别人着想,竟然会说自己无处可去?
  眼看着丛惜艾在他视线中消失,司马溶有些怀疑丛惜艾会回来,那样一个女人,一个处心积虑对付丛意儿的女子,可能信守诺言吗?会不会是她是故意装的,有意在戏弄他!现在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她可以随意的折磨他!每一分钟的等待都漫长到好象一年那么长,司马溶看着越来越密集的雨中空无一人的街道,越来越绝望。又累又饿,一心的绝望,一天的耻辱,司马溶只觉得有些昏沉,靠在树下,竟然的些迷迷糊糊的睡意,树并不是特别的茂密,所以,呆在树下一样是被雨淋到,他觉得好冷,收紧身子,叹息一声,不知道丛意儿如今可好?她一定被司马逸轩好好的宠爱着,温暖幸福的活着。
  睁开眼,感觉很温暖,好象不下雨了,闻到一股好闻的饭香,顺着香气的来源,司马溶看到一个弯着腰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正在拨弄一堆火,饭香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那身影听到身后的声响,转过头来,笑着说:“你终于醒来了。你是饿坏了,好不容易把你弄到这儿来,没有人帮忙,差点累死我。”
  司马溶看着丛惜艾,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好半天没有反应,只到丛惜艾把饭端到他跟前,才不管不顾的低头吃饭,噎得他直打嗝,连喘气也顾不上,脸憋得通红。
  “你大约是想着我是在骗你的吧?”丛惜艾在火堆旁坐下,慢慢的说,“其实我还真是想要骗你,我想赶快逃走,回到二太子府。——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当今二太子的妃子,是一个不被疼爱的妃子,一个二太子巴不得立刻死掉的妃子。但是,我还不到宫门前就被赶了出来,没有人认得我就是二太子的妃子,只当我是一个疯女人,而且竟然刚好碰到自称是二太子府里的人,他们竟然说不认识我,如果我回得去,我一定要找到他们亲手杀了他们!你不用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不要以为我可以随意的和你说这些,那饭里我下了毒,你是吃饱了,但是,没有我的解药,你就不能安生活着,我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如果你敢说出今日经历的任何一点一滴,你就必死无疑!”
  司马溶手一哆嗦,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片,他是吃饱了,可是,他伸手到喉咙处想要扣出吃下的饭,却浑身无力。
  “你不要乱动了,我只是说下了药,又没有说是毒药,只是我担心你会伤害到我,才出此办法,如果没事了,我自然会解了毒,反正你是个哑巴,不可能说出去,对啦,你认识字吗?会写字吗?”丛惜艾的脸被火映得泛红,她好象是换了身衣服,质地不算太好,但还算整洁干净,瞧着也还舒服。
  司马溶的头摇得好象拨流鼓。
  丛惜艾笑了笑,说:“你应该是不会,否则也不会做什么乞丐!我也正在奇怪,我哪里来得如此好心肠要救你一个乞丐,不过,反正我也是无处可去,无事可做,就会当是做次善事吧。你吃饱了吗?对啦,你叫什么名字?算啦,你是个哑巴,十聋九哑,你不聋就已经是幸运的了,就不难为你了。幸亏在乌蒙国呆着的时候有过一些经历,否则,只是这火我就是生不着的,这儿是丛府的一处家庙,平常到了节日的时候,我的父母亲会来这儿烧香,但平常这儿没有人,除了打扫的人,今日天气不好,估计他们也回去了,你可以安心的在这儿呆着,如果有机会我和我母亲说一说,或许可以在丛府为你安排一个好位子,可以让你混口饭吃,也不必再在街头挨饿受气。你到好,还有个去处,我如今还不知要去哪儿呢。”说到这儿,丛惜艾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火苗,呆呆的发起呆来。
  司马溶到有些奇怪,丛惜艾和他平日见到的好象有些不太一样。他挪到火堆前坐下,看着丛惜艾,她的头发散着,没有装饰,一身略微粗糙些的淡蓝布衣,看着到干净,精致的五官此时略微有些憔悴,眼睛中竟然有些泪意,好象并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她一直在说的二太子,司马溶不知道她是真是假,想了一下,用手比划着,嘴里咿咿呀呀,管她是真是假,反正现在吃饱了,心情也好了些,而且有她在,回二太子府的可能性也要大一些。
  “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丛惜艾看着司马溶比比划划,努力猜测着,“你是问我为什么不回二太子府?或者为什么不回我自己的娘家丛王府?还是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外面,一个人淋着雨步行走在大街上?”
  司马溶微笑的看着丛惜艾,心里却说:我也不知道我在比划什么,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到要看下面你还能生出什么新花样出来!
                  第124章
  丛惜艾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我自己。”她拨弄着面前的火,有些出神,她不在二太子府里,会不会有人发现她不在?会不会出来寻找她?她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是,似乎是觉得不会有人在乎,更何况有二太子从中左右,哪里有人敢替她着想?!听着外面的风雨之声,突然有些悲哀,忍不住落下泪来,她这是为着什么?为着一个永远不会爱她的男人?还是只是为了一口气?越想越难过,忍不住伏下身子,将脸藏在双臂间,先是轻声啜泣,既而是不加控制的哭出声来。
  丛意儿轻轻的离开,有丛惜艾在,丛惜艾和司马溶都不会有事,纵然司马溶现在是恨透了丛惜艾,也对她做不得任何事情。丛意儿撑着伞走在雨中,一路的寂寞和寒意。‘躲藏’在京城中,其实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甘南和甘北再怎么熟悉京城的角角落落,却不曾用心注意过身边的普通人,有时候,装扮成一个普通的人,就可以坐在路边的茶铺里看着甘南和甘北经过,匆匆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甚至就从她身上划过,却不曾留意到她的存在。
  突然想起,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想找到一样物品,越是找不到,越想遇到一个人,却偏偏就是遇不到。就好象,她心里很希望遇到司马逸轩,却怎么也碰不到他,他好象就足不出户的呆在轩王府里。他,到底在做什么?难道想念可以仅仅只是想想吗?
  醉花楼,她初次遇到司马逸轩的地方,有隐约的光线,她微微愣了愣,这个时候,蝶润不在,那儿只怕是早已经没有人去,为何还有烛光轻晃?流云剑法的神奇在于它的自然与随意,它并不夸大武艺,但是,却可以让人自由自在,来去随意。轻功是怎么一回事?她解释不清,她只知道,只要她想去什么地方,心里有了念头,就可以做得到!就好象她现在,她可以轻纵身跃上以前看来高高的二楼平台,那个她原本想要跳下去的地方,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收起了伞,冰冷的雨静静的落在身上。
  确实有人,石桌上,有一盏灯,灯火在罩里不停的跳动,让光线变得有些虚幻,一个人随意的坐在那儿,风雨中有淡淡的酒香传来,让雨变得更加通透和冰冷。雨已经渐渐变成倾斜,被寒风随意掌握,密集而寂寞。光线下,那人显得有些疲惫和憔悴,比起以前来消瘦了许多,眉头微微轻皱,安静的想着心事。
  丛意儿心跳了跳,是司马逸轩。他来这儿做什么?是他亲自废了蝶润的武艺,难道有些后悔,不该那样对待蝶润,毕竟蝶润陪了他许多年?他看起来非常的寂寞。
  风雨中,丛意儿尽可能的放轻呼吸,她知道司马逸轩的武艺远远在她之上,最起码她觉得应该是这样,她其实更多的时候只是一种下意识,毕竟武艺不是自己亲身所学,而是来自身上的潜意识。她站在平台最偏僻的一处,躲在冰冷的石柱后面,安静的呆着,任雨落在身上,冰凉了整个的身体。有一种念头,想要立刻走到他面前,但,身体却僵硬的动也动不得,人,何时可以自由随心的做人?!
  司马逸轩安静的喝着酒,寂寞而漠然,仿佛不在这个世界存在,他举着酒杯,淡淡的说:“如果有心想来喝杯酒,不如进来,那儿雨大,会伤了身体。”
  丛意儿微皱了一下眉头,还是被司马逸轩发现了,不过,他应该还没有猜到自己就是丛意儿,他只是听到了她的行动或者呼吸,而断定那儿站着一个人,她犹豫一下,沉下声音,用一种较为成熟略显沧桑的声音慢慢的说:“罢啦,我不愿意见外人,这儿就好,若是可以,或许我可以撑伞遮雨,如果不会扰了您的酒兴的话。”
  “随意。”司马逸轩淡淡的说,完全不在意外人的存在,应该是个年长的女子,听声音好象有心事,且由她去吧,这儿本是青楼之处,她来这儿,应该是自有自己的伤心事吧。空气中有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似乎有些莫名的熟悉。
  丛意儿轻轻吁了口气,暗自在心中松了口气,想要瞒过司马逸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不是他此时心情不好,早就被发现了。
  突然,一个身影迅速的闪过,一下子就逼近了司马逸轩,一柄刀带着寒意直剌向司马逸轩,丛意儿看得真切,一声惊呼呛在嗓中,因为来人是从司马逸轩的身后出手,在风雨中,听到这迅速的声音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丛意儿完全没有考虑,身体已经直逼向来人,手中的伞轻轻一旋,雨水如同密集的暗器将她和司马逸轩围在中间,几乎就是在同时,司马逸轩身体轻轻一动,一柄长剑已经轻轻的压在来人的脖颈上,只要轻轻一递,对方必然会没了性命。
  “意儿——”司马逸轩的声音中透出惊喜。
  丛意儿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想要离开,有些不太可能,什么人想要刺杀司马逸轩,看对方身手,应该是个高手。
  对方也不说话,刀锋一转,凌厉的攻势完全是不加掩饰,招招直逼司马逸轩的死穴!
  丛意儿手中伞一收,雨水如网逼退了对方的攻势,百忙中问:“他是什么人?为何要杀人?”
  司马逸轩微笑着,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攻势,他手中的剑依然挥洒自如,但,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快乐,能够在这儿看到丛意儿,真是让他满心的欢喜,甚至忘记了今天来此的目的。“他是乌蒙国的一位杀手,因着大兴王朝第一位皇后的原因,大兴王朝一直默许乌蒙国的存在,但是,乌蒙国的一代代帝王,总想取而代之,他来此就是为了可以杀掉我,然后取代大兴王朝,让乌蒙国成为唯一。”
  丛意儿手下慢了许多,因为司马逸轩的剑法应付那个人绰绰有余,她出手不出手并无多大关系。她心中思忖,如果现在大兴王朝纵容乌蒙国的存在,应该不是因为叶凡的缘故,而是因为当年的杜若欣,那个时候,杜若欣中了毒,因为杜夫人的师父就在乌蒙镇,所以接了杜若欣去疗伤,后来便有了乌蒙国,乌蒙国是由谁建成的呢?
  “这事与叶凡有何关系,不过因着中间有个杜若欣,难道乌蒙国是由杜若欣的后人建成的?”丛意儿好奇的问。
  司马逸轩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丛意儿,微笑着说:“你到是知道的很多,比我想象的要多许多,真是奇怪,这本是我大兴王朝的绝不对外说起的旧闻,你是如何知道的?”口中说着,剑尖一递,对手一声不吭的倒在雨中,丛意儿有些愕然,她本以为司马逸轩不会杀死对方,但是,就只是随意的一招,就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雨中,他,可有妻儿?可有父母仍在盼望他回去?
  丛意儿有些勉强的一笑,觉得有些恶心,那空气中有隐约的甜腥之气,让她透不过气来,或许只是心理作用,司马逸轩并没有让对方血溅当场,只是一招刺中对方的死穴,让对方立刻丧命而已,但是,这已经让丛意儿觉得是那般的不堪。
  司马逸轩看出丛意儿的不适,身体一动,挡在那人的面前,轻声说:“他是乌蒙国的顶尖杀手,说起来,也算是杜若欣师父的传人,可惜了一身好武艺,心中存了杂念,如何练得成出色的武艺。放心,他死不了,他只是昏迷了过去,醒来后会忘记这儿所发生的一切,也会失了一身的武艺,我本想一剑结果了他,——其实,他死在我剑下或许痛快些,如果回去乌蒙国,一定不得活命,乌蒙国杀人的手法绝对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残忍。”
  丛意儿有些困惑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面上的巾已经掉落,是一张干净的轮廓,浓眉大眼,看上去实在不象是个坏人,不过,也没有说,刺杀司马逸轩的人就一定是坏人,毕竟他们的目的只是想要杀了大兴王朝的掌权人,然后取而代之而已。“你并不是大兴王朝的皇上,他们为何要来杀你,而不是去皇宫刺杀你的哥哥?他才是名义上的皇上呀,还有旧居里的太上皇,也是实际掌握大兴王朝实权的人物呀,为什么他们都没事,偏偏要来对付你?”
  司马逸轩收回剑,在石桌前坐下,说:“进来避避雨,秋雨极寒,淋了容易生病。你的问题还真是多,其实我也有好多的总是想要问你。意儿,杜若欣并不是如今的人们知道的名字,因为她曾经伤害过大兴王朝的第一位皇后,所以,在史册上根本就没怎么提及到她,你是如何知道她的存在?并且知道她去了乌蒙国,并且是由她的后人建成了乌蒙国的?”
                  第125章
  丛意儿一笑,有几分顽皮的说:“我知道的东西比这还要多,人有前生今生与来生,说不定我的前生就是叶凡或者慕容枫,所以知道的要多一些。其实,有些事情只要发生了,自然是不可能藏得住的,虽然史册上极少提及,却仍是说起过这些事情,不是吗?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大家要公平些的。”
  司马逸轩一笑,温和的说:“好吧,此处也没有外人,只是风雨大一些,如果你不介意,我们还是回去坐下来暖暖和和的说说,今夜就是为了等这个人到来,既然已经解决了此事,我们不必在这儿呆着,如何?”
  “他要如何处理?”丛意儿指了指地上的人。
  “甘南会来处理。”司马逸轩淡淡的说,“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也有随从,那些随从已经让甘南和甘北解决了,我们离开后,甘南就会将他带走,剩下的事情就由他处理去吧。”
  后宫,一室的寂寞。
  蝶润悄悄起了身,拿起放在床边的衣服随意的包住裸露的身体,皇上睡得正香,不会知道她起身离开,外面的风雨之声听来十分的真切,好象就下在她自己的心里。人生真是奇怪,竟然会和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呆在一起,心中却在想着另外一个人。她茫然的看着窗外,呆呆的不知道做些什么才好。没有任何消息,也就是说,这次的行动又失败了,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一边是心爱的男人,一边是自己的国家!她不知道如何取舍。守在那个男人身边,虽然放弃了一切荣华富贵,却觉得开心,但是,如果他知道了所有的秘密,是否还愿意在心里留一丝一毫她的痕迹?!
  蕊和萼,多么幸福,能够活在阳光下。念着蕊是自己的妹妹,虽然并非同一个母亲,却悄悄的帮着她,不论是出自对于亲情的挂念,平安是因着对司马逸轩的爱慕,她假借蕊之手,让丛惜艾中了毒,大家都觉得蕊公主是出于嫉妒,又是乌蒙国的公主,会下毒,会任性,没有什么大不了,是很正常的,只能说丛惜艾本人倒霉,可是,又谁知道是自己下了毒,蕊只是背了不该背负的罪名。但是,现在却发现,或许一切,瞒过了所有的人,却没有瞒过她最不在意的丛意儿。
  丛意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可以知晓这所有的事情?!
  一阵奇异的香气传来,让人陶醉,蝶润脸色一变,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安睡的皇上,匆匆离开房屋,到了外面,廊间站着一位中年模样的女子,看打扮应该也是乌蒙国的人,透着一股傲慢之气。
  “姑母大人。”蝶润立刻跪下,恭敬的称呼,“您怎么有时间来这儿?蝶润不知姑母大人到来,怠慢了姑母,真是惭愧。”
  中年女子回过头来,一张脸,和蝶润的极是相似,美丽而温柔,但看起来更加精致冷静,声音也一样的好听,却多了分冷漠之意:“这儿的看守甚是严密,我不得不下了药,才到了这儿,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儿耽误,有些话要告诉你,说过了我自然就会离开。”
  蝶润没有吭声,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你哥哥这次安排又出了意外,在和司马逸轩对面的时候失了手,落在了司马逸轩的手中,你得想办法把他弄出来。”中年女子淡淡的声音中全无感情,似乎说得完全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虽然他不是你的亲哥哥,但毕竟是同一个父亲,落在司马逸轩手中,定是难保不被司马逸轩查出事情来,你现在是皇上的爱妃,要利用你的权利把他从司马逸轩手中抢过来,若是做不到,你父亲让我转告你,就立刻结果了他,免得他泄露了我们的事情,让事情败露。”
  “难道,”蝶润悲哀的抬起头来,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子,轻声说,“不是父王和皇后所生的子女,就命该如此吗?五哥哥他虽然不是皇后所生,但也是父王的孩子,有着他的血脉,难道就因为他失手落在轩王爷手中,就该断送了性命吗?蝶润呆在轩王父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的为人处事,他不仅聪明过人,而且武艺出众,非常人可比,能够在他手中拣了性命已经是大幸,是意外中的意外,为何父王还要结果了五哥哥的性命?纵然他不是乌蒙国未来的君王,但也不至于要如此结果吧?姑母,蝶润觉得很难过。”
  中年女子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我知道你心中凄苦,有着说不出的难过,为了乌蒙国,你做了太多的牺牲,却不能象蕊公主和萼公主那样堂堂正正的活着,你为了能够获得大兴王朝的消息,不惜做了青楼女子,甚至一生一世不能够以乌蒙国公主的身份出现在别人面前,但是,这就是你的命。就如蕊儿,大兴王朝的二太子司马溶已经派人前去提亲,你父王已经准了他的请求,要把蕊儿嫁给司马溶,现在已经在准备嫁妆。你当她能如何?只能哭上几声,却违返不得你父王的安排,能够取而代之,让乌蒙国代替大兴王朝通知这天下,是你父王祖祖辈辈的梦想,他们岂肯为了你们的幸福而放弃,你,和五太子,只能认命,谁让你们投生在这样的家庭!”
  “蕊要嫁给二太子司马溶?”蝶润讶然的看着自己的姑姑,不相信的说,“她是父王和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一直疼爱有加,为何选择了她做司马溶的太子妃,那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子,嫁了他,只可能是悲哀的一生一世。”
  中年女子淡淡的说:“这就是你们各自的命。”
  蝶润不再吭声,低下头。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走了,这儿毕竟是皇宫重地,我下得药也不能坚持太长时间,如果有人醒来,也是麻烦的事情。”中年女子低声说,“你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让自己怀上身孕,并且生下一个健康的龙子,让他取代司马锐成为大兴王朝未来的皇上!这是你父王一再嘱咐的事。如果你可以做得到,你父王答应会对外公开恢复你是乌蒙国润公主的事情。”
  蝶润悲哀的摇了摇头,悲哀的说:“蝶润已经失去了一切,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自己最爱的男子,这身外的名号对蝶润来说有什么用呢?蝶润会努力做到让父王满意,祈求父王可以活得幸福些。”
  中年女子难过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侄女,有些黯然,匆匆转身离开,脸上有着隐约的泪意。只留下蝶润一个人跪在那儿,默不作声。这个世界太多谎言,所有一切,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蝶润苦笑了一下,自己与丛惜艾是不是同样的可怜?看着丛惜艾喜欢司马逸轩,自己从中作梗,逼迫得丛惜艾最后不惜说出她的心理话,却失去了司马逸轩,也彻底失去了司马溶,最后落得个无人疼无人爱的地步,虽然她没有见过丛惜艾,但是,她可以想象得出此时丛惜艾的状况。二太子司马溶怎么可能可以容忍一个表面上对他百依百顺却在心里藏了另外一个男子的女子,纵然这位女子是他从小就喜爱的。而丛惜艾一心爱着的男子却心里只有丛意儿一个女子。这其中的苦,此时,她真是再清楚不过。
  风越来越寒,蝶润觉得寒意不禁,站起身来,回到房内,站在门口,却整个从呆愣在当地,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何时,皇上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桌前,面沉如水的看着她,眼中全是杀意,仿佛吃了她的心都有。丛雪薇安静的,面带微笑的站在皇上的身后,面色依然有些苍白的她,此时看来美丽动人,却冷若冰霜。蝶润突然想起丛意儿对她说过的话,是啊,这皇宫岂是她一个青楼女子玩得转的,她以为她胜得了丛雪薇,却没想到,事情突然变成这个模样!
  她静静的站着,丛意儿的话突然在脑海中一字一句响起。
  “丛雪薇她原也不过是个单纯女子,只是这皇宫呆得久了,人也会变的。这场战争,没有最后的胜者,你们争什么?争你们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皇上可以迷恋你,也可以迷恋别的女子,你若是想要报复司马逸轩,必将要让皇上对你俯首贴耳,可能吗?如果丛雪薇赌上这口气,不过是两败俱伤,你其实随时可以离开,何必为难自己。逸轩他虽然废了你的武艺,但是,并没有完全让你失了全部,离开这儿,你依然可以活得很好,他除了废了你的武艺,并没有拿走你任何的东西。”
  她突然笑了笑,原来最了解这一切的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曾放在眼中的女子,那个看似平常的丛意儿,洞察了所有,所以安心置身事外,真替自己着想的,替自己考虑的,竟然是自己最恨的一个女子!
                  第126章
  “蝶润,你,竟然是这样黑的心肠,如果不是雪薇心细察觉,并让二太子妃细细追查,朕,真的要栽在你的手中!”皇上阴沉的声音听起来比窗外的雨还要冷。
  蝶润苦笑了一下,慢慢的说:“皇上英明,察觉了蝶润的安排,蝶润安心接受惩罚。请皇上允准蝶润可以自裁,落个全尸。”
  丛雪薇一愣,她原以为一切事情明白之后,蝶润会用尽一切办法挽救,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蝶润竟然心灰意冷的承认一切,甚至要求放弃生命。这,让她有些不解,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高兴还是失望。蝶润,到底是如何想的,她为何要这样做?
  “你到底是什么人?”皇上冷冷的说,“刚才与你讲话的是何人?朕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乌蒙国的长公主,是蕊公主的姑姑,乌蒙国当今君主的亲姐姐。以她的武艺,她竟然会以为是自己用了药才让自己闯入了皇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种地方,如果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出入,成何体统!”
  蝶润淡淡的说:“蝶润只是一个青楼女子,是轩王爷无意中救下的一个无人想要的女子,蝶润能够如何?皇上既然知晓了蝶润念头,就请皇上成全蝶润,不必再追问。”
  皇上冷冷的说:“朕岂能让你轻松躲过此事,以为一死就可以一了百了,哼,朕正在想办法好好收拾一下乌蒙国,他们竟然就送了机会过来,那女人既然深夜来皇宫找你,闯到暖玉阁,你的身份一定就非常的特殊,朕一定要查清楚此事。来人,带这贱人下去,好好的审问,朕一定要查清楚乌蒙国到底要做什么!”
  蝶润低下头,心里一心的悲哀,丛意儿说得不错,把自己的一生一世许给这样一个男子,值得吗?到不如心里放了爱,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的好,或许在司马逸轩心中,自己尚有一丝美好可言,如今,她就如丛惜艾一样,失了原本应该好好珍惜的,得到的却是自己一生的代价。她随着侍卫走出暖玉阁,雨中,心情寂寞清冷到如同此时的雨。想哭,却落不下泪来。
  大牢中,潮湿而阴冷,空气中有着怎么也驱散不去的诡异。远处有间牢房房门锁着,却透着灿烂的颜色,不知道为什么,里面涂画着漂亮的图案,有着别处不可模仿的快乐味道。蝶润有些奇怪的看着那间牢房,那间牢房异常的干净,似乎有专人打扫,点尘不沾,到更像是一间客房,仿佛看得见灿烂的笑容。
  丛雪薇站在牢房外面,顺着蝶润的眼光看去,也看到了那间漂亮的牢房,那儿明显是个禁地,自己进来的时候,这儿的狱官并不允许任何人接受那儿,并说是轩王爷亲自吩咐过的,那儿,是个任何人不可以轻易进入的地方,除非有轩王爷的命令。
  “不必再问我为什么。”蝶润有些疲惫的说,“你们关了我,却关不了我的生命,我随时可以结束我自己的生命,有些事情,就算我知道,我能够说出来吗?不说,你们会随时要了我的性命,说了,他们会随时要了我的性命,到不如我自己了结了我的性命。”
  丛雪薇看着蝶润,静静的说:“你曾经是轩王爷的人,你,就是轩王爷不可以推脱的责任,他突然丢弃了你,你突然出现在皇上身边,这说明了什么,你想好如何解释这一切吗?”
  “这一切和轩王爷没有关系!”蝶润厉声说,“你们休想用我来威胁轩王爷,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让我可以活下来,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全与他无关,你们不过是想要通过我来证明轩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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