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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庶女归来 冷雪-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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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金风玉露散的药性褪去后,她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检查过自己整齐无损的里外衣物,又掀开小衣细细瞧了自己那莹白如玉,没有半点红痕的肌肤,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是梦,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唯一留下的痕迹,是她在第一次撞伤的额头伤口旁,又添了一道撞向玉如意后的深长划痕。多么怪异的幻梦,她在梦中撞出的伤痕依样地出现在她的头上,可是她醒之前见到的那个被凌辱的古嫔,却没有复制到她的身上。
她吃力地滑下床铺,私密处的酸软感觉又令她的心头掠过一阵惊疑,那些事……真的没有复制到她的身上吗?
正想再细细检查一回,房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披风大豪侠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朗声笑道:“你醒了丫头,怎么样,春风一度之后,什么后患都没留下吧?以后跟你相公洞房时,照样还是处子之身,什么都不影响!”
她呆呆地看着他不说话,他自顾自地打开一个细长纸包,取出几根油黄的蜡烛点上,顿时满室都有了摇曳的烛影和明亮的暖意。他又打开一个油纸包,笑着招呼道:“丫头,来吃烧鸡吧,你元气大伤,吃点好的来补一补!你说没有人待你好因此你不愿活下去,那为了帮你树立活下去的信心,我就做那第一个对你好的人吧!这烧鸡可是用我原本打算去赌坊一把翻身的珍贵银子买的,我现在可是两袖清风了!”说着涤了手,扭下一个鸡翅膀递给她,“来吃吧,可香呢!”
腿间私处的异样感觉是那样清晰,何当归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灿烂的笑脸,一把挥掉他手中的鸡翅膀,一跃而起,揪住他的衣领大叫道:“你这个死骗子,臭骗子,老骗子!我说了不让你救我,你非要救我,你怎么不让我死!你找了什么男人给我解毒?我可是大宁宁王府宁王朱权的侍妾,你怎能坏我名节,让我无颜面对王爷!”
柏炀柏被她抓着衣领一通摇晃,惊奇地张大了嘴巴:“你……是……我家……阿权的……侍妾!你怎么不早说?刚刚给你找来的第一个男人,就是我家阿权,你怎么没认出他来,他不是你的夫君吗?哦,你从来没跟他圆过房对吧,也难怪,他府里的美女太多了,你胸这么小排不上号!”
“给我找来的‘第一个’男人?”何当归咬牙切齿地重复,“你是说,你又给我找了‘别的’男人来?”她伸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想要跟他同归于尽,可那温热的脖颈在她的手中突然变成了冰凉的树皮,吓得她哇地一声松开,退后两步问,“你……你是人是鬼?!”
柏炀柏得意地转动一下脖子,笑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贫道身怀百技,唬一唬你这样的小妹妹不在话下。”说着他收了笑容,苦恼地挠一挠下巴,似道歉又似自语般地说,“啊噢,糟了,瞧这事儿弄的,居然吧阿权的小妾配给别人了!原本我还打算给你和那小子牵条红线呢,一梦定情,一睡定情,缘定三生,多美的一段佳话!没想到你的夫君居然是阿权,这就不好办了,虽然他至今没发掘到你,不过,你入了王府就是他的所有物了,他绝对不容别人染指他名下的女人,对于那些胆敢给他戴绿帽的女人,他可是一向心狠手辣不留余地的,什么军妓哪,官妓哪,歌妓哪,轮换着当!”
何当归呆若木鸡,讷讷开口道:“老妖怪你不要胡说,王爷他才没有那么坏!你……你怎么会认得王爷?”
☆、第245章 梦郎梦姑卜缘
更新时间:2013…10…18
柏炀柏抬头挺胸,炫耀道:“我是你夫君的老师,算起来也是你的长辈,以后你看见我要客气点,那些‘死老头’‘老妖怪’之类的话可不能张口就来!”
“老师?”何当归讷讷重复一遍,然后悔不当初地掩面哭泣,“怎么会这样?我……我已是不洁之人,再也配不上高贵的宁王殿下了,我……死老头你为什么要救我,被别的男人凌辱后,我又有何面目活在这个世上?”
柏炀柏走近,拍头安慰她:“你别这样,我说过无数次了,那真的就只是场梦,梦里那个男人也只是在千里之外做了一场跟你一样的春梦,梦醒了无痕迹,什么都没妨碍,也没有任何男人动过你一根手指头。“”这样不算丧失名节,你就豁达一点,把这件事忘个一干二净吧!”
何当归也想当成一场梦忘掉,可一闭上眼,她就能看见水镜中那一床不堪入目的情景,而且如今身体的疲软感觉也昭示着那绝不是一场简单的梦。更何况,这世间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跟她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梦,这不算出轨算什么?
柏炀柏无奈地看着默默垂泪的少女,歪头道:“你何必这么较真?什么配不上阿权?我瞧你挺好的,比他经常睡的那几个女人都好!什么不洁之人?你从头到脚都干干净净,我为你穿衣时也没看走你一星半点儿,你干净着哪,而我家阿权从十五岁就开始抱女人,如今五年过去了,他抱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都不嫌弃他,他又有什么资格嫌弃你呢?”
何当归饮泣:“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是男子,我微如蝼蚁,是女子,两者岂能相提并论?”
柏炀柏连连摇头:“这是谁教你的论调?真是屁话!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你自己都轻贱你自己,那别人又会如何看待你?唉,你我虽然萍水相逢,不过我对你这丫头又怜惜又有点喜欢,你的犟脾气有几分老夫年轻时的影子。这么着吧,此事是我惹下的祸端,倘若你真的不能接受梦里发生的事,我就张个口把你从阿权手里讨过来,别人要他的小妾他不给,我要他却不会不给。我让他给你一封休书,你就成了自由身,我再领着你去山海关找你的‘梦郎’,可好?”
“休……休书?”何当归停止哭泣,呆呆地重复着,“休书……”跟当年母亲拿到的和离书,是差不多的东西吗?
柏炀柏以为她动了心,于是进一步介绍道:“只要你愿意,老夫就扮一回月老,给你牵一回红线——在梦里占了你便宜的那个小子实在不错,大概是才干仅次于我家阿权的男人了,而且他不像阿权那么花心,怎么样,丫头?”得不到对方的回答,他局促地搓一搓手说,“那个……我绝对没有偷窥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怕你们两个都是处,不懂得怎么办事,所以我就悄悄把头探进你的梦里,随便瞄了两眼……好吧,他的确是粗暴了一点,不过你要体谅他十六年来第一次碰女人嘛,何况他也吃了春药……”
“你说什么?你是说,他也吃了……”何当归挂着泪珠抬眼看向表情猥琐的大侠……
“对啊,”柏炀柏煞有介事地把脸凑近她,解释道,“我用千里搜魂大法辛苦搜到了他,又跟他沟通了半天,让他解救一位饱受春药之苦的少女,反正这种事男的也不吃亏。可是他死活不同意,说他不通男女之事,而且他很忙,让我去找他的几个哥哥帮忙。碰了一鼻子灰,等我的神识回来之后,再看床上扭动的你,端的是千娇百媚,娇喘细细,看得贫道我口干舌燥,心痒难耐,差一点就破功……呃,扯远了,所以,一看你实在等不了了,我就二话不说,一烧符纸,一弹魂引,把那个纯洁的小哥给召到你的梦里去了,可他入了梦也坚决不肯充当你的解药。”
何当归愤愤地看着他,质问道:“既然对方不愿意,你为什么要用春药胁迫他?你不是说,他只是梦中的一道幻影吗,为什么你可以对他下春药?其实他根本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对不对?其实梦中发生的那一切全都是真的,对不对?”
柏炀柏也很气愤,瞪着她的胸口说:“还不是因为你的胸太小,引不起男人的兴趣,你因羡慕而变成的那长脸女人又比你丑那么多,一张丑脸,再配上一副干巴巴的小丫头身板,当然勾不起他那种少男的悸动了!我见他上了玉楼,见了床上刚刚被阿权脱得只剩肚兜的你,却二话不说转头就走,我就急了,冲着他大声嚷嚷,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一溜烟跑出了玉楼。我一咬牙,一狠心,把从太善衣服里翻出来的一整包金风玉露散全灌进了他的嘴里,当然了,做成此事耗费了我大量的法力,吃十只鸡都补不回来!而且,梦里灌的药只在梦里有用,若是他在千里之外醒了,那春药就没效用了。”
何当归垂眸咬唇问:“他……是什么人?”
柏炀柏不答她的问题,继续描述当时的惊险情形:“当时我非常忐忑,生怕他学你一样,一头撞倒半座玉楼,然后强行从幻梦中抽身。不过没想到那金风玉露散的药效那么强悍,一下子就夺走了他的神智,像一头发情的公牛一样,狂奔回楼上找你解决去了,而且无师自通,做得比阿权还好呢。所以,你觉得怎么样?假如你同意的话,我就让阿权休了你,带你去东边儿找这个人——你要点了头,我才能把他的名字告诉你,毕竟此事我有点对他不住,要是再擅自泄露他的姓名破坏他的形象,那就太不仗义了。”
何当归搓着衣角垂眸自思,可是头脑也如手中的衣角一般被绞得一团乱,不知该怎么看待这件事。
柏炀柏回身又折下另一只鸡翅膀递给她,笑道:“边吃边想吧,空着肚子想问题是最煎熬的,你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来吃点肉,吃肉能长肉。”这一次,鸡翅膀顺利地递到对方的手上,见她小口小口很文秀地吃着那鸡翅膀,柏炀柏舒一口气道,“这样才对嘛,什么贞操什么男人,全都是屁大的小事儿,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为了一个根本不知道你存在的夫君,你就寻死觅活,你爹娘怎么把你教成这样的?”
何当归啃鸡翅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默默啃鸡翅,柏炀柏却恍而忆起,听这丫头话里的意思,她好像是无父无母的,于是忙扯向别的话题,略过了这一节。
一只烤鸡和几只烧饼被二人分食完,柏炀柏像小丫鬟一样伺候何当归漱口、洗手和喝茶,看她还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眼神中满是迷惘,他一拍大腿,咬牙道:“好吧,贫道今天大出血,再掏出一样压箱底的本事来,且看——天下间独一无二的三世姻缘盘!”
柏炀柏从怀里掏出个豁了两个口的粗瓷盘,亮在何当归眼前,虽然这盘子的名号响亮,可是卖相实在不佳,所以何当归连眼皮儿都没抬起来,只用余光扫了半眼,就继续发她的呆。她在梦里被一个陌生男人夺去了清白,还跟她陌生的夫君宁王朱权发生了一段绮丽故事,现在,老妖道提议让她接了王爷的休书,然后“千里寻夫”,去找那个“梦郎”,她该如何抉择?
柏炀柏也不介意她的冷淡态度,把桌扫净,腾出一块地方端端正正地放上那只“三世姻缘盘”,庄严肃穆地口中念念有词了大半天。
何当归幼年在水商观见惯了道姑装神弄鬼的那一套,才不把他的这些动作瞧在眼里,就算这老道是个异人,可他是人而不是仙,怎么能算出她的姻缘归属呢。这大侠打扮的中年男子,初见时还有两分英姿勃勃的侠气,斩太善的一剑也寒气逼人,可是现在,横瞧竖瞧都觉得他表情猥琐,是个十足的神棍。
忽而,窗外一阵狂风呼啸,吹开了插着窗栓的窗户,吹熄了一室的蜡烛,只余一盏如豆的油灯。而神奇的事情突然发生了,那盏其貌不扬的“三世姻缘盘”突然自己转动起来,边动边跳,还开口讲话了:“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想占卜什么呢?你是要向本盘询问你的姻缘和桃花吗?”语间是一种闷闷的沙哑嗓音。
何当归诧异地看着那只说话的盘子,琢磨了一下,她瞪柏炀柏:“刚才说话的是你对吧?换了一种语声,装成盘子说话唬我。”那种油滑的腔调,分明就是这中年老道的专利。
柏炀柏闭着嘴巴,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看她,而后,在他闭口的状态下,室内又响起了方才那个沙哑声音:“小妹妹你不用怀疑,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有一只说话的盘子有甚奇怪的?何况我还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三世姻缘盘’,那么,美丽的小姐,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可以帮你解答心中的疑惑哟~~免费的哟~~”
何当归目瞪口呆,看看柏炀柏一动未动的嘴巴和喉结,再看看那个在桌上跳来跳去的盘子,张大嘴巴问:“老头你……是神仙吗?这盘子是一件仙物吧?”
柏炀柏眨巴两下眼,瘪嘴道:“虽然俺自称‘老夫’,但那只是俺的个人爱好,俺本人只比小妹妹你大二十岁,是一位风流倜傥的美大叔,丫头你以后能不能别张口闭口的喊俺老头、老头的?就算你青春无敌,你也不能这么歧视俺吧!要不你以后管俺叫‘好叔叔’吧,怎么样,小妹妹?”
何当归仍然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遇上神仙,更没想到,这所谓的神仙毫无仙风道骨,却是一根痞里痞气的老油条!
得不到回应,柏炀柏无趣地抓两下脸,然后,那盘子又边跳边说话了:“小妹妹,只要透露一下你的生辰八字,立刻就能帮你算出你前世、今生和来世的三世姻缘哟~~本来算一次要十两银子的,看你这么漂亮,银子就不收你的了,等算完了卦你亲我一下就行了,你知道的,作为一只盘子,我很少能收到来自美女的香吻,怎么样,小妹妹?”
☆、第246章 彩衣取悦继父
更新时间:2013…10…18
被一只盘子调戏了!她呆呆揪紧衣角,这只盘子真的能帮她测出她的姻缘归属吗?她要去领王爷的那一封休书吗?
得不到回应,那盘子原地滚动了两圈才停下来,瓮声瓮气地说:“我知道让你亲吻一个冰凉的盘子是有点不合情理啦,何况我也很久没洗澡了,要不你就去亲亲我主人的脸蛋吧,他天天洗脸。”
何当归瞟一眼满脸戏谑的柏炀柏,气鼓鼓地问:“不是说算一次十两银子吗,十两我还出得起,你愿意给我算一次吗?你真的灵验吗?”
“哼,十两就十两,”盘子兴趣缺缺地说,“拿去赌一把也好,赌到二十两能买一千个烧鸡翅膀,赌到一百两就能买一屋子美娇娘了!那么,美丽的小姐,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呢?”
何当归仔细地道出自己的生辰八字,然后盘子就一言不发地躺在桌上了,而后它的主人柏炀柏却摸出一串铜钱来推算,煞有介事地在桌上摆着。
何当归不禁疑惑:“不是说是‘三世姻缘盘’给我卜姻缘吗,怎么还是大叔你在算?”
柏炀柏解释道:“它刚才用‘盘语’给我透露过答案了,可我怕你听不懂,所以就推演给你看,反正我和它是一家的,它算和我算不都一样吗,你把我当成它的代言人就对了!呵呵。”说着又推了几下桌上的铜钱,摆出几个卦形来,然后有嘀嘀咕咕着什么“阿权的八字是……”“那小子的八字是……”“咦?我的八字也来对一对,呵呵”,最后,他终于抬起头宣布答案,“你还是阿权的小妾,这辈子。”
何当归心头一松,这样最好,她其实也无意去领什么休书,这样的结果正合她心意。看过母亲二次嫁人,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嘲笑的情景,“休书”和“和离书”已然变成她头脑中的禁忌词。
虽然她至今未跟宁王讲上话,不过她到底是他名义上的妾,一旦被休,别的不说,整个罗府就会先炸了窝,各种新的谈资会在下人那儿滋生,各种污水也会泼向她和母亲。而以老太太为首的那三房人也绝对不会给她和母亲好脸色,虽则她这个三小姐嫁入王府至今,还未带给过他们什么好处,可他们在外人面前早就用炫耀的口气宣扬出去了——“外甥女嫁进了宁王府!”也从外人那里得到了“可喜可贺”的恭贺言辞,他们怎能容许她失去宁王小妾的身份?
因此,从一开始知道自己中了金风玉露散,她就立刻往死路上想,就是因为思及了罗家那些舅舅舅母的嘴脸,思及了母亲幽怨无助的脸庞,她才会想要一死以保名节,不去给母亲添麻烦。
一年前,在她出嫁之前,老太太曾把她叫到房中进行过一次长谈,那是老太太生平跟她说的最长的一次话。
老太太说,“逸姐儿,老身知道你心里怨罗家对你不好,可你这不也平平安安地长到了十四岁?说到罪魁祸首,还是那个杀千刀的何敬先!无情无义的狗东西,让个窑姐弄得五迷三道的,还娶回家做了正妻,这些年从没有来找过你们娘俩儿一回。那个何阜更不是个东西,你娘好好的一份儿嫁妆,田产宅子,金银细软,全倒贴了这个白眼狼……”
当时,何当归听得蹙眉,每次听这些事都一阵揪心,她只是一个孩子,什么错都没犯过,为什么人人都跟她反复提这个?好似骗走坑走母亲嫁妆的人是自己一样!明明是母亲遇人不淑,明明是外祖母逼迫母亲再嫁,而自己本来也是这些旧事中的受害者!自己什么都没张口怨苦过,为什么老太太等人张口闭口就朝自己抱怨!
老太太见她神色不忿,只好摇头叹气说:“唉,老身也知道你是个苦命孩子,可怜见的,也不忍多要求你什么。可罗家里住的人都是你的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你须得谨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罗家荣耀了,你在王府里也有底气,对不对?你怎知将来靠不上罗家?”
何当归暗暗咬牙,心道,至亲?至亲!她住在罗家这几年,谁把她当成至亲!就在几天前,在宁王府来人提亲之前,大舅母还说全家人吃团圆饭的时候不能让“老外”上桌,却没有一位“至亲”张口为她说一句话,最后,一顿三房诸人难得参加的“罗家团圆饭”全家人吃得热热闹闹,而她却蹲在旁边小板凳上,手捧着个木碗,受着来往的眼风眼刀吃一碗白饭!如今终于满了罪孽了,可以脱离苦海了,她为什么还要靠罗家?她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家!她要走得远远的,彻底摆脱这个没有人情味儿的冰窖一样的家,切断跟这个家的一切关系,去过她自己的美好新生活!
老太太摘下手腕上的念珠,转动着说:“逸姐儿啊,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是千古不变的铁则。你小时候的确苦了两年,可那只能怪你于‘在家从父’的时候没有‘父’,千怪万怪也怪不到罗家头上来,是不是?罗家待你再刻薄,始终也供养了你十几年,是不是?”
何当归紧紧咬住牙关,止住自己下巴的颤抖,她从未怪过谁,反而是别人都“以为”她在怪他们,怨恨他们。她不想跟他们争辩,她只想逃离这个地方,与这班亲戚老死不相往来。
老太太慈祥地拉过她的手,把随身戴了多年的念珠套在她的雪腕上,最后劝导说:“不要因为小小的争执,就远离了你的至亲家人,也不要因为小小的怨恨,就忘记了别人的大恩惠。无论如何,你还有个亲娘住在罗家,逸姐儿,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以后做任何事之前都先想想你娘吧。要饮水思源,即使荣耀时不能恩泽亲人,假如某天不幸获罪了,也莫要牵累你外祖一家。”
亲娘?亲娘……这两个字仿佛一根小针的针尖,轻轻一戳,就戳破了她攒了几年的气。是啊,她还有一个又软弱又没主见的亲娘,她亲娘还事事靠着罗家给拿主意呢。
尽管她对亲娘也有一肚子的怨气,也恨不得从此切断了关系。在王府来提亲之前,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她嫁不出去或只能嫁寒门,她就只是母亲眼中的耻辱和空气,母亲对她的疼宠还比不上罗白琼几人。而王府来提亲后,所有人又异口同声地夸她有福气有前途,母亲十几年在罗家抬不起头来,因了她这个女儿而突然抬头挺胸了,于是母亲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一种望女成凤的期盼和希冀。
那种眼神,她几年前也曾见过一段时间,那时,母亲给她穿上彩衣彩裙,让她苦学唱歌跳舞去讨好何阜一家,让她“彩衣娱亲”,想要利用一个美丽乖巧的女儿去挽回丈夫的心。那是一种热切的,期盼的,以及利用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她委屈,让她不忿,也让她心酸,可是,那是来自她的亲娘的眼神哪。那个脸庞圆圆,眉宇间永远有挥不去的愁的美丽女人,就是她的亲娘哪。她还有一个亲娘住在罗家哪——带着这样一句刻骨铭心的话,她才从烟雨朦胧的江南,来到了终年刮着西北风的寒冷边陲镇甸,做了一个名义上的宁王侍妾。
罗家人不会容许她丢了宁王侍妾的身份,这身份是她母亲在罗家的护身符和通行证。
所以,一听仙盘宣布了“你还是阿权的小妾,这辈子”,她立刻松了一口气,同时暗笑自己,怎么她居然还考虑到要不要宁王休书的问题,世上哪儿有女子去求夫君的休书的?莫说她夫君是那样完美的男子,就算是他只是个不成材的平庸之辈,她也不能萌生别念,看母亲的情形就知道了,何阜对母亲那么无情,母亲都一如既往地守着那样一个名义上的丈夫。
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是千古不变的铁则!她用这话催眠自己,只要按着这个规则走,或早或晚,她也会迎来自己的好日子,过上有丈夫有儿子的正常女人的日子。老天都在上面瞧着呢,自己的坚忍不屈和忠贞之心,老天都看得到,就算一时时运不济,命途多舛,老天最终不会辜负好人。
柏炀柏推演几下铜钱,又说道:“你的前世……唔,才十岁就死了,真短命,好像死得还挺冤,是非正常死亡,所以无姻缘可卜。今世呐,你的桃花只一朵,就是我家阿权了。至于来世么……阿嚏!”窗外一股凉风灌进屋里,把最后一盏如豆的油灯也熄灭了,室内倏然就陷入了异样的黑暗和沉默中。
何当归凝视对面那一双黑暗中依然不减神采的双目,低声问:“我……在玉楼中遭遇的那些事……真的仅是一场梦么?”
那一双眼睛带着笑意说:“安心吧小妹妹,你跟你夫君圆房时就明白了,现在跟你解释不清。”
趁夜溜回王府,沉沉一眠到天亮,早晨睁开眼睛后,她觉得就像做了一个从头到尾全醒着的怪梦,每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可是过程却离奇得超出她过去十五年经历的总和。她跟心仪已久的夫君在梦中有了一点进展;一个陌生男子在幻梦中与昏迷的她一起“解毒”;然后,她认识了高贵有气质的夫君的那毫无气质的老师,大侠柏炀柏。最后,她终于终于不用再在太善的敲诈和威逼下生活了,她也可以心无挂碍地踱出房间,在温暖的太阳下走一遭了。
于是,她溜达出院子,溜达进王府花园,听闻了一个最新消息,古嫔昨夜被王爷点名去侍寝,直到现在还没从王爷房里出来呢。她心中滋味莫名,碾碎了两朵秋海棠,而后开始尝试着用柏炀柏留下的联系方法去找他,昨晚临别时他说,他愿意向她伸出援手,帮她得到夫君的爱。她不知道能不能信他,但她想摸着石头过河,抓住这个机遇搏一搏。
作为女人,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能没有夫君的爱,否则就是无根的海棠花,美丽得脆弱,短暂得只能在太阳下走一个花期。
☆、247
更新时间:2013…10…19
半年之后,在柏炀柏的帮助下,何当归内外兼修,一举变成了朱权的宠姬和助手,与柏炀柏一起做伍樱阁阁主的“影子”,并无意中发现了柏炀柏容颜不老的秘密,提出让他帮自己驻颜,在那些流水般的日子里,与柏炀柏你来我往地斗智斗勇斗嘴,并乐此不疲。
忽然有一天,柏炀柏说,丫头你跟我一个姓吧;她对之嗤之以鼻,心道这家伙又在开玩笑;
忽然有一天,柏炀柏说,丫头,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第一次遇见你时做的那件事;她以为他后悔救了自己,于是擂他一拳,笑说后悔也晚了,本小姐现在一点都不想死了;她也曾试探地问梦中那个陌生男子的身份,可他一提起此事就面如寒铁,即使神经大条如她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开心,于是暗猜他和那人的交情变坏了因此不愿提那人;
忽然有一天,柏炀柏说,丫头,咱们做完了这趟任务就一起私奔吧,虽然你是阿权的爱妾,不过他不会为了你跟我闹翻,就当是我对不起他好了,我会设法补偿他的,他有几十几百个女人,也不缺你这一个,我却已离不开你了;她摸他额头,老伯你喝高了,这是哪出戏里的台词,还蛮动听的;他捶墙大骂,我是疯子,我是傻子,我是这世上最大的傻子,我还活着干什么,我要重新活一次,我要从十年前开始活;她惊慌,老伯你什么事想不开,你是不是缺钱了;
忽然有一天,柏炀柏说,丫头,当年那场姻缘占卜我还没说完,其实咱们俩也有夫妻缘,就在来世,不如咱们一起殉情吧;她点头,好啊,大兄弟你先殉,小妹随后就来;他火爆地叫嚣,劳资说的是真的,劳资真才实学算出来的,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姻缘盘么;她嗤之以鼻,一个破盘子哪里会说话,当时你用的是腹语术吧,事先用无色丝线把盘子吊起来,再扯动手中的线头,房间那么黑还不由得你玩,这些招数都不新鲜了,老伯你过时了;柏炀柏气得跳脚,丫头我不老,我健壮又长寿,绝对比你活得长,你信我这一次,这一次我真的没骗你;她安慰他,知道你长寿了,别上火了,上火伤肝,伤肝折寿;
忽然有一天,柏炀柏说,丫头,你又怀孕了对吧,那我以后不能帮你驻颜了,那个汤浴是孕妇禁用的,你以后别再来我家找我了,我要出远门;她连忙问,滢滢粉呢,孕妇也禁用吗;他慢吞吞地说,那个是可以用的,丫头你爱阿权对吧,你很紧张你们的孩子是吧;她一脸“未来母亲”的光辉,抿嘴笑道,原本以为快三十了不会再有孩子,谁知从前心心念念求的时候没有,如今不求不念,突然就有了,柏大师你帮我算算,我这一胎能顺利生产吗;柏炀柏点头又摇头,最后说,我能看见你抱着个孩子开满月宴,但是我看不到你们开周岁宴;她很紧张地问,那是什么意思,柏炀柏你别吓我;柏炀柏摇头,我也不知那是什么意思,可能最近酒喝得太多,影响了我的天目吧;她关怀道,老伯你少喝点酒,当心以后上了年纪关节痛。
……
数月后生完了女儿,她心中升起一点不安,只因夫君的恩宠骤减,足足一个多月没歇在她的房里了,而且夫君新近迷上了一个十六岁的江南少女,丫鬟出身的侍妾。
何当归以为是自己的容色衰退,拿过镜子照时,镜中人青春妍丽,倾国倾城,只是眼神变老变陌生了。于是,她又开始惦记柏炀柏的驻颜汤浴,跑去他的家里找,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偌大的豪华宅子满目破败的积尘。她用伍樱阁的特殊渠道反复联系他,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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