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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徒远征-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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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地一声,巨狼的躯体倒在地上,整个观礼台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直到这时,依文伊恩才停了手。

    从到底的巨狼小山一样的身体上滚落下来,依文伊恩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扰乱的气流同样会限制住他自己的呼吸,在暴烈的风暴中,张嘴吐气都很困难。更何况跟爱黛希尔一样,他也对自己的体能非常有自信——负面的自信。

    平时都是在用魔力来替代剧烈的运动,而刚才吊在巨狼身上,却是完全凭借着自身的臂力,没被巨狼甩脱下来就已经是一个奇迹。现在他两臂又痛又麻,抬都抬不起来了。

    不过站起来之后,他才吓了一跳,巨狼居然还没死,巨大的血红sè独眼死死地盯着他,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收缩着瞳孔。

    “……真是怪物一样的生命力……”稍稍戒备了一下,看到巨狼确实没有再起身攻击的可能xìng,依文伊恩不禁轻轻地感叹了一声,然后捂着手臂。抛下已经没什么子弹了的末裔王星,拾起被丢在地上无视了好久的长剑,走向观礼台角落里的艾瑞特与贝纳德。

    巨狼还活着,但是即便放着不管,注入体内。化为血脉栓塞的那些空气也能杀掉它,而他还有些隐患需要解决。

    “哟。”姑且是打了个招呼。

    不过看着剑士小姐一脸戒备中混合着惊恐的眼神站在自己面前,依文伊恩却有些说不出的苦恼。

    “你果然就是依文伊恩?”令依文伊恩稍微有些惊讶的是,一直被法兰莉尔挡在身后的艾瑞特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然后在剑士小姐惊讶的目光中,站到了依文伊恩面前。

    “……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我的身份。”依文伊恩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我就是依文伊恩,不过很抱歉,你我现在这个样子,似乎不方便握手——”

    “艾瑞特罗斯安菲尔阁下。”

    “哈哈……已经暴露了吗?”花商先生似乎尚还有些摸不清头绪地摸了摸脑袋,然后笑若桃花,一如既往地拼命贴了上来,“不过握手什么的果然还是不能少!”

    不顾依文伊恩满身的血腥味,艾瑞特抓住依文伊恩空着的那只手,用力地握了握:“依文伊恩爵士!久仰久仰!”

    被艾瑞特热情过头的态度吓了一跳,依文伊恩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看着艾瑞特皱了皱眉,干脆明说了:“艾瑞特阁下……您身为‘新月’南岭叛党的协助者,似乎没有摸清楚状况。”

    “什么协助者,我只不过是一介花……啊不对,军火商人而已。”不顾沾了一手血腥,艾瑞特笑容依然璀璨无比,“卖军火与卖花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只要有需要,就会有商人提供货物。而至于客人拿着货物去干什么了,就不是我们这些商人所能管的了——你看,铁匠卖的菜刀还有可能被人拿去杀人呢。所以我们军火商出售的货物,无论是被拿去自卫,还是用来叛乱,都是顾客的事情,我们管不着。我在新月里待着,只是跟他们谈生意而已——实际上像是我们这样具有职业道德素养的军火商,立场完全是中立的。我本人是阁下的大粉丝啊,那几手货币政策实在是太漂亮了,相对于跟‘新月’做生意,实际上我个人更期望把货物卖给公爵府啊。不过您也知道,新模范军的军制装备跟其他任何帝**团都有所不同,我能弄来几百头猎齿龙但是你们不要我也没办法啊,所以只能跟新月做生意了,还请海涵海涵~~”

    这货……比我还能说啊混蛋……

    依文伊恩一瞬间被艾瑞特说愣住了,不过艾瑞特话语中的那些关键信息,他却也完全捕捉到了——

    “新月”跟我们无关。只是商业往来。

    我们可以抛弃“新月”,跟伊恩家合作。

    我们可以拿出武装半个大队的猎齿龙,作为诚意的表示。

    如果依文伊恩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帝国贵族的话,或许真的就服软了,不过就如艾瑞特所说的那样。旧式帝**人最看重的龙骑士,对于新模范军而言,只是些无足轻重,必将踩于脚下的存在。

    所以依文伊恩粗暴地打断了还想再继续说什么的艾瑞特:“帝剑尉持官阁下,我觉得我们不妨再公开透明点可好?”

    看着瞬间沉默下来的艾瑞特,依文伊恩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冷笑。

    帝剑尉持官。用依文伊恩前世时的话来解释,就是手持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不过跟普通的帝剑尉持官又有不同的是,艾瑞特身为皇室旁系,伪装身份前来南岭勾结“新月”叛党,可以说是东厂锦衣卫中的钦差大臣。身份地位不可同rì而语。

    或许,只需要他一个报告,就能让皇帝下定决心,跟银玫瑰家决裂,发兵南岭也说不定。

    所以,从依文伊恩的角度来讲,没有让放任他的余地。

    当然。在这里杀了艾瑞特,最后也一定会被捅到皇帝那里,即便没有人告密,皇帝自己也会心生怀疑。

    不过这样就好,挺过这半个月,剩下的局势就是皇帝陛下想发兵都不可能了。

    因此,依文伊恩沉默着抬起了手中的剑,一个人也要,两个人也罢,区区一个法兰莉尔护不住艾瑞特。

    看起来艾瑞特也很清楚这点:“那个……爵士先生。能不能做个交易……”

    然而话说了一半,他愣住了,看着依文伊恩的背后,张口结舌。

    来这一套么……依文伊恩跨前一步,寒着脸抬起剑。就想要刺向躲在艾瑞特身后的死角里,想要逃跑的法兰莉尔。

    不知道之前艾瑞特跟剑士小姐说了什么,看到情势不对的剑士小姐已经一脚踏在栏杆上,准备往栏杆后的贵族观礼台跳下去了,以高阶战士的身手,这样的高度还不至于摔死。

    “依文!”直到远处传来纷乱的喊声,他才察觉到情况不对。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背后闪烁的寒气让依文伊恩汗毛炸立——

    “糟糕……来不及了……”依文伊恩一咬牙,扭身让过要害,就准备硬吃下这一记暗杀了。

    希望不会有毒……

    然后,他眼睛一花,就已经被一头撞开。

    台上传来痛呼,惊叫,嘶喊,纷乱地传入依文伊恩耳中,但是他却没有感到身体有丝毫的疼痛。

    右手的剑刃上亮起电光,以电磁的魔力推动的刀刃划过风雷之声,将背后的夜族刺客一劈两半,但是流出的鲜血却已经回不去了。

    “艾瑞特少爷!”背后传来少女越去越远的悲鸣声,但是依文伊恩已经不在意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艾瑞特倒下的身体:“为什么……”

    “唉……依文爵士……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条道路吗……?唯有这点……从成为您的仰慕者那天开始……就一直没有弄明白过……”

    艾瑞特笑了笑,吐出一口鲜血,从依文伊恩的怀中缓缓滑落。

    鲜血若花,红艳牡丹,跌落,迷失——(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开始前的结束——虚幻的破灭
    ()    “你们,有没有看到附近有什么奇怪的人?”

    看到前方那些白sè的身影,法兰莉尔扭头就走。(即可找到)

    她的目光冰冷而yīn森,即便是满脸的污垢,也遮掩不住眼底下的黑眼圈。

    浑身的污垢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个乞丐少年,踉踉跄跄的虚浮步伐,更是令人无法想象,就在那身影纤细的衣袍之下,隐藏着出手夺命的利刃。

    摸了摸放在内衣里的信函,法兰莉尔的眼神在一瞬间有些松动,透露出一丝哀伤与痛苦。

    在翻身跳下的那一瞬间,因为不放心而回头望去的她,却看到艾瑞特被依文伊恩当场刺死,在那一瞬间,她真的差一点就想要重新冲上观礼台,与依文伊恩同归于尽了。

    但是落地时心情紊乱的她脚一滑,重重地摔在台阶上,磕得浑身瘀伤,在把她摔懵的同时,也把她摔醒了,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能力向依文伊恩复仇,毕竟她已经看到了被依文伊恩活活yīn死的卡奥斯,以及被扒皮抽眼的白sè巨狼。

    所以,她所能做的,就是把艾瑞特偷偷交给她的报告书带回去,连同他的死讯与死因一起,带给罗斯安菲尔亲王,以及皇帝陛下,然后再自杀以赎罪。

    不过现在的白蔷薇城还在城禁期,所以她想要必须等到一切风平浪尽之时,再偷偷地混入开往帝国的飞空艇离开南岭。

    “少爷……你终究是看错人了……”想起在分别前,艾瑞特笑着告诉她的,他还是相信依文伊恩会放他一命的言语,法兰莉尔恨得嘴唇都快要咬破了,“那个人……不是什么圣人……而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善者啊!”

    。

    辛西娅被突然冲入小巷中的少女吓了一跳,不过那名眼神yīn沉的少年/少女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便踉踉跄跄地离开了,看她走路的那个样子,真是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摔得浑身是伤。

    有些担忧地看着少女的背影逐渐消失,辛西娅揉着走得生痛的膝盖,然后扯了扯头上的兜帽,发了会呆——

    她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拖了依文伊恩的后腿。

    独眼的男人抱着还热腾腾的面包,缓缓走入小巷,单膝蹲在辛西娅面前,面sè平静地看着她:“我们走,辛西娅小姐。”

    辛西娅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原本只是出于好心救了他一命,然后一开始觉得他只是个愚笨老实,空有一身力气的哑巴乞丐,但是在昨天突然开口,道出狼烟的真名不提,在接下来的逃窜中,面对突然冒出来的袭击,也展露出了强大的剑术,将那些黑袍人全部击倒——

    从刺穿,劈开的身体中流淌出来的,不是正常人的红sè血液,而是一种类似果冻一样的黄sè油脂。

    根据波茨的解释,那是一种叫做“尸傀儡”的生化魔像。

    诺兰姬迩是回不去了,这两天,辛西娅跟波茨东逃西窜,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该去往何方。

    “等到结束。”兰伯茨这样告诉辛西娅,“如果你不愿意离开南岭的话,就躲到一切结束。”

    “还有,不要去找依文伊恩。”

    辛西娅愣了愣,却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她本来就没有打算去麻烦依文伊恩——

    “死了算了……那样也能在他心里留下一辈子的印记……”

    跟在兰伯茨的身后,辛西娅有些不无疲惫的这样想着,反正她的人生已经失去了目标,如果连诺兰姬迩都回不去了话,她真的不知道何处才是自己的归宿。

    。

    法兰莉尔最终还是倒下了。

    很擅长照顾人的剑士小姐却不怎么会照顾自己,平时有艾瑞特在旁边提醒着还看不出来,独自一人的时候,终于因为疲惫,以及饥渴倒在了地上。

    “爱黛希尔殿下!在这种情况下,你顶着满城的通缉令,跑出去买东西我就不说了,你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还把陌生人带到‘密室’来!”

    等到她再次清醒,恍惚中,似乎有个气愤的声音在大声说着什么。

    然后另一个略显温柔的声音,小声提醒着对方:“文娜,小声点,她还睡着呢,我刚才让苏看了下,她似乎是因为疲惫过头,才昏厥了的。”

    “爱黛希尔殿下你……!”最开始的声音似乎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强压下怒气,“爱黛希尔殿下,您不是说要成为反抗同盟的领导者吗?现在除了我们翼之所在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你,结果你却突然冒着‘密室’暴露的风险,把一个陌生人带了进来……你真让依文伊恩的那些军宪官只是些摆设么?”

    “要知道,那些‘新月’贵族从脖子上掉下来的脑袋,已经快在巴黎广场上堆积成山了啊!”

    “文娜……这我很清楚……我也比你们更清楚他的可怕……”法兰莉尔缓缓睁开眼睛,是一间很黑的屋子,没有窗户,只是门敞开了一条缝,从缝中可以看到坐在灯光下的的黑发少女的身姿。

    少女正看着桌子对面某个人,神sè认真而严肃地说道:“卡奥斯已经死了,复仇之剑的人牺牲了大半,而活下来的人,大多也已经被抓了起来,而这一切我早在之前的作战会议上,就已经跟那些人预言过了。”

    “我们绝无希望,无论是智谋上,还是在真实的实力上,我们都已经不是可以跟公爵府正面相抗的对手了。”

    “欺负平民,袭杀普通军队的虚伪荣耀已经将长生种的自豪腐化到了骨子里,我阻止不了他们,所以很抱歉,塞西文娜,对于记忆了错误信息的癌细胞,任其自灭也是种手段——至少这样还有可能在绝望中看到现实。”

    “但是这样一来,同盟也完了啊……”看不到的那个人,语带哭腔。

    “啊……嗯……”黑发的少女淡淡地点了点头,“文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长生种同盟还有希望?”

    “希望什么的……早就已经没了啊……”黑发的少女站起身来,“虚假的希望,建立在虚伪的繁荣之上,我们所要做的,就是要让同盟里的所有人都认清这个事实,然后——”

    “带你们离开这里,就是我要做的事情了。”

    推开房门,爱黛希尔看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剑士小姐,轻轻地欠了欠身体,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抱歉,吵醒你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自私与无私
    ()    “现在!我宣布,石竹伯爵凯恩?阿齐伯特与其子贝纳德?阿齐伯特犯有谋乱罪,私囤武器罪,杀人罪,实施恐怖主义罪及**,反帝国罪,数罪并罚,处于死刑,立即执行!”

    “而石竹伯爵妻子诺拉?朱恩,女儿珍娜?阿齐伯特,侄子庞诺斯?阿齐伯特等及其下仆人137人,明知凯恩?阿齐伯特私囤武器却并不通报治安所,犯有包庇罪,处以1~3年的苦役,念珍娜?阿齐伯特怀有身孕,缓期2年执行!”

    “以上审判决定为最终决意,在诸神与皇帝陛下的共同荣光下见证,并请银玫瑰公爵费尔德南确认执行!”

    高台之上,一名阿齐伯特从没见过的,自称是南岭最高法院**官的怪模怪样的打扮者,高声朗读着莫名奇妙的话语。

    然后那名**官便从审判台上走下来,将审判决议书抵到陪审主席上的费尔德南公爵面前,公爵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略略犹豫,然后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被治安官推出法庭,带往断头台,阿齐伯特伯爵还有些如坠梦里,抬头看去,宽阔的审判大厅里挤满了人群,旁听席上坐满了受害贵族的家眷与普通市民,衣装褴褛者与衣衫华贵混居一堂,有若在提醒着阿齐伯特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看着有些不乏是熟人的贵族,阿齐伯特嘴唇蠕动,想要再次辩解,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复仇之剑,根本不知道什么卡奥斯,但是已经没用了,真的没用了——治安所拿出来的证据,差点就让他自己觉得自己真的跟卡奥斯私通往来,为了谋害费尔德南公爵,以至于丧心病狂到连其他贵族的安危都不顾的地步了。

    回过头看向背后,跟在自己身后的贝纳德已经哭得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被死亡的恐惧所支配的他,几乎是被治安官架出了法庭。

    没用的东西,阿齐伯特想这样痛骂,但是等他意识到的,却发现他自己也是浑身酥软地被,治安官架出了审判大厅。

    “出来了!出来了!”阿齐伯特谋反案的整个审判过程,都有站在门口的人,向外面静候结果的人交代转述,所以当阿齐伯特被推出来的时候,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缓缓地让开一条道路。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不过迫于负责维持秩序的治安官的压力,只有小声的辱骂声传来。

    “畜生!”

    “杀人魔王!”

    “活该!”

    被压上囚车,开往刑场,然后在数万人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辱骂声中,阿齐伯特与贝纳德哭嚎着,怒骂着,尿着裤子,被刽子手推上绞首台,套上黑sè的头套与绞索,然后被推进吊坑,身首孤零地挣扎几下,随后便摇摇晃晃地失去了呼吸。

    。

    这一幕依文伊恩并没有看到,但是从人声鼎沸的巴黎广场传来的喧哗,即便是在公爵府的卧室里也能听到。

    “真是刺耳啊……”喃喃地嘀咕着,依文伊恩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把窗户关上了。

    本来按照他的本意,白蔷薇城应该专门设置一个执行死刑的刑场,而不是如此野蛮而血腥地将处死罪犯的地方放在城市中心的广场正zhōng ;yāng。

    然而包括费尔德南在内的其他几位贵族执政官都坚持不同意,在这些旧式的帝国贵族看来,死刑的意义便在于以儆效尤,为了让领民们最大程度上地感受到触犯法律后果的可怖,所以必须将死刑的地点放在最热闹最繁华的市中心。

    依文伊恩后来冷静地思考了下,倒也想通了——毕竟,这是一个匮乏媒体的时代。

    “看起来,报社也要抓紧了……”他轻轻地自言自语着,然后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艾瑞特。

    依文伊恩之前之所以没有办报,是因为在平民中识字的人数少的可怜,如果连学校与识字率这种东西都没有普及的话,那么更何谈媒体的影响力。

    “我曾经想过‘新月’会败,但是没有想过‘新月’居然会败得那么惨,那么彻底。”

    艾瑞特有些惆怅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在之前,这里还住满了受伤的贵族,但是此时静悄悄的,只有他、依文伊恩以及一名仆人——其他的前住户不是已经被送上了断头台,就是已经被羁押下狱,等待审判。

    在艾瑞特熟识的人中,只剩下海榴侯爵朱恩尚还躺在隔壁的**昏迷不醒,拥有战士高阶实力的老侯爵在袭击中为了保护老友阿齐伯特,被长生种的剑士刺瞎了双眼,后来又被爆炸掀下观礼台,伤到了颈椎,一直昏迷到现在,尚未恢复神智。

    军人退役的老侯爵身家廉洁,虽然因为花旗银行的问题,一直对依文伊恩很不待见,但是却并未参与进南岭贵族间的这些肮脏事——实际上艾瑞特甚至怀疑老侯爵是否真的知道有“新月”这个组织存在。

    思路从老侯爵身上离开,艾瑞特看着依文伊恩眼神有些复杂:“我猜到了结果,却没猜到过程,我原本觉得,会是一种更公正,更……绅士的正面对决……而不是这样的……”

    “‘卑鄙’?”依文伊恩在艾瑞特的床边坐下,右手吊在脖子上。

    之前因为那记将夜族刺客一刀两断的斩击,依文伊恩付出了右手手肘脱臼为代价,而脖子上也缠满了绷带,当法术失效后不久,他便丧失了大部分说话的能力,而即便是此时,他说话依旧有些说不利落。

    “‘卑鄙’……倒不能这么说吧……只是这样一来,整个南岭都风雨飘摇起来了……大概会有很多人会死吧……”死去的贵族所留下的爵位,尚未成熟的继承人与他们支持者之间的斗争,接下来的南岭贵族会陷入一系列的内耗之中脱身不得吧……而这……就是依文伊恩想要的吗?艾瑞特猜不透。

    不过正是因为猜不透,所以艾瑞特才会持意来到南岭,追寻着依文伊恩的身影,问出心中的那些迷惑与不解。

    “没想到你这个自称武器商人的家伙,会说出这样的话。”依文伊恩略显诧异的说道。

    艾瑞特下意识地抓了抓脑袋,笑出了声来:“哈哈……我父亲经常说我白长了那么大,心xìng上任xìng妄为,简直像个孩子一样……”

    说完,不知道是不是触动到了肺部的伤口,艾瑞特低下头,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往床头旁的痰盂中吐出了一口血痰。

    吐完之后,艾瑞特轻轻地喘息着,靠回了病头上,扭头看向依文伊恩:“我这个人啊……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总是会忘了考虑后果。然后直到后果摆到眼前之时,才开始考虑解决的办法。所以经常会因为这个原因,令身边人的感到头疼……这次也是,法兰莉尔……还有我父亲他们……皇帝陛下……”

    “但是即便你这样说,我也不能放你离开。”依文伊恩的声音很静,“毕竟我没法确认你之前的行为是否真的是事实,还是说只是一套苦肉计。”

    “苦肉计?”艾瑞特有些迷惑,在依文伊恩稍稍向他解释了一番后,他豁然了,“啊啊,没错……确实……”

    “然后……你打算怎么做?”一边咳嗽一边轻笑,艾瑞特笑过之后,重新看向依文伊恩的眼神中带着好奇与询问,“你打算杀了法兰莉尔,然后软禁我一辈子么?这样瞒不住皇帝陛下的。”

    “一辈子?不需要那么长。”依文伊恩看了看时间,然后站起身来,“只要半个月就足够了——”

    “这半个月,我会结束一切。”

    “而这半个月,你就在公爵府养伤吧。到时候,无论你到底心存何种心思,我都会放你离开。”

    站在门口的艾欧菲塔拉**门,就在依文伊恩跨出房门的一瞬间,艾瑞特突然在他背后喊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

    依文伊恩侧了侧身体:“什么答案?”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损人损己的事情。”艾瑞特轻轻地喘息着,“去帮助那些平民?”

    “因为在我看来,他们也是人。”依文伊恩淡淡地回答道。

    “他们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的地位,只会仰仗于你与你的家族,即便如此,你也要选择那一边吗?”艾瑞特紧追不放,“难道你真的只是单纯出于善意与同情,为了儿时在贫民窟生活的那区区三年的经历,就放弃已经唾手可得的权势与地位,去跟整个帝国的所有贵族抗争么?!”

    “哪里……看你这话说的。”依文伊恩突然笑了笑,忍着喉部的不适,他斟酌着词语,“我才没那么伟大——或者说,我远比你所知道的任何人都要自私。”

    “我只是想要在历史上留个名字而已,至于我死之后的血脉与儿孙……那么纵是血海滔天,也得他们自己去争命。”

    “至于出发点与目的什么的……”依文伊恩淡淡地欠了欠身体,“醉梦思安,如果一个人的理想真的只需要物质上的富足就能消磨殆尽的话,那么他本质上就只不过是个酒足饭饱就足矣的普通人罢了。”

    “那么——”

    在艾瑞特若有所思的目光中,依文伊恩转身离去。

    “来rì再见。”(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尸魔像
    ()    前世的依文伊恩也只是个普通人。

    嗯,年少时跟任何人没有不同,父母也不是特别会教育孩子的人,小学时在探索生命的起源中度过,中学时叛逆的中二自我意识觉醒,然后在高中时变成了个腹黑变态绅士,在网络上锲而不舍地探究着各种奇怪的福利资源——

    如果没有患上绝症的话,他估计也会像是个普通人一样,上学,毕业,工作,结婚,娶妻生子,然后度过那一辈子吧。

    之后的故事……你们也知道了。

    依文伊恩也曾经考虑过,既然在机缘巧合之下,是否干脆就老老实实地过这一辈子算了,不过……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依文伊恩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一个站在巨人身上的矮子,即便他本质上再是个矮子,但是他也是曾经/正在站在巨人肩上的矮子,这种与众不同的特殊xìng,注定了他不可能像是其他矮子一样,忍受那低矮,肮脏而又cháo湿的下水道——

    因为他已经见识过了从空中俯瞰世界的那种震撼与美妙,宛若人类曾经的对于天空与飞鸟的渴望。

    。

    “依文,你又在想什么?”

    书房中,费尔德南的声音将依文伊恩从思绪中拉出来,他愣了下,然后稍稍欠了欠身体,“抱歉,父亲大人,明明是你的送行会,我却发呆了。”

    上午时艾瑞特的话,稍稍触动了依文伊恩一些思绪,有时候就是这样,在一路往前猛冲的时候,你往往很难时时顾及最初的,只有机缘巧合之下,突然回头,才会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走出那么远的距离。

    费尔德南摇了摇头,没有介意:“嗯,你手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只是有些脱臼,再过两天就差不多了。”依文伊恩回答道。

    “嗯。”费尔德南点了下头,缓缓走到窗户旁,突然有些怅然,“朱恩侯爵阁下的情况如何了?”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连医生也无法确定。”依文伊恩迟疑了一下,回答。

    费尔德南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征战二十年……最好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还陪在我身边了……代价不可谓不大啊……”

    “嗯,‘伊恩爵士倒行逆施,费尔德南公不懂人心’,这样的谣言已经在城内传开了。如此一来,南岭军团与其他贵族,也就与我银玫瑰家彻底决裂。而没有军队与贵族拥护的银玫瑰公爵府,如果想要再反叛帝国,就如若天方夜谭了。这样一来,皇帝陛下想必也会安心不少吧?”

    依文伊恩淡淡地回答道,谣言就是他放出去的,事态的发展在按照计划进行,与南岭军团彻底决裂也是早已经就考虑好的,为了避免爆发更大规模的战争与牺牲,他只能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让远在**的皇帝陛下安下心来。

    对银玫瑰家而言,彻底放弃南岭贵族与帝**团的支持,相当于自废武功,所以即便如费尔德南,看到多年的心血与昔rì战友灰飞烟灭,也不禁会感慨难受;但是对于依文伊恩而言,自废武功对于银玫瑰家,对于南岭而言,却正好是一次破而后立,重新再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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