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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徒远征-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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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黛希尔不知道,只是她很清楚,就如同她的父母一样,身为长生种的她,与依文伊恩的结合,无论他们是否恩爱,是否诞下子嗣,都必然会走向悲剧,毫无疑问,绝无意外……
这是何等毫无希望的未来。
就像是依文伊恩的黑发一样漆黑,但是看着那如同乌鸦羽翼般的碎发,爱黛希尔心中却也会隐隐有种冲动,想要将其与自己暗金sè的长发混合在一起,黑sè的光辉,与暗sè的纯金,当这两者混合在一起,将散发出何等的美丽,或许却是让蝶儿扑向火焰也渴望一睹的事物。
“爱黛希尔……”再美的风景也会看够,更何况是本质上还是相当无趣的工业生产线,所以在短暂的激动之后,依文伊恩回过头来,看向龙公主,“继续之前未完的课程。”
眼神复杂地盯着依文伊恩背影的爱黛希尔愣了下,直到被艾欧菲塔在背后轻轻推了一下,才有些迟疑地迈动脚步,跟早上的时候不同,现在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依文伊恩。想暗杀了依文伊恩,是她在愤怒与苦楚之下的一时之怒,但是在冷静沉淀之后,她就已经明白,她与他的关系,不可能通过如此简单的手段就能解决。
身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无论是她,还是依文伊恩都是如此),她与依文伊恩身上所背负的,已经不再仅仅是自身的幸福,而更是整个南岭全部人的未来——这不是以往那样在父皇母后怀中任个xìng,撒个娇就能解决的,是她无论心中有什么样的情绪,也必须以理智与自身的政治修养冷静判断的事情。
“带上面具”,她似乎听到了父皇的教诲,“隐藏起真实的想法。”
“要更加成熟,无论是从表面上,还是在内心中。”
爱黛希尔深深地吸了口气,睁开的眼睛,然后,她便恢复了以往那身为王国公主的优雅,淡然的气度。
“爱黛希尔,我们今天稍微测验一下以往的学习成果。”似乎没有注意到龙公主心态上的转变,依文伊恩背靠在栏杆上,侧着脑袋,盯着巨大无垠的溶洞彼端,语气平静,“这一个月来,我教给你的东西已经足够多,那么按照我教给的那些东西,如果叫你毁灭如今的南岭的话,你会想到什么样的办法?”
爱黛希尔强撑出来的淡然在瞬间便崩溃了。
少女呆然了。
少女傻眼了。
“什什什什……么样的办法……”因为强烈的紧张,爱黛希尔一时间连话都有些说不利落了,“能有什么样的办法毁灭如今的南岭……”
依文伊恩没有在意龙公主的动摇,笑着摊了摊手,“是啊,如你所见,现在的南岭可以说很强大。”
“有强大的军队,发达的工业,活跃的商业,良xìng的农业,比起古往今来的任何一个时期,如今的南岭都更加强大。”
“但是这样的强大,是用无数危机换来的?!”在冷静下来,看着依文伊恩脸上流露出来的傲慢,爱黛希尔忍不住反驳道,她决定,无论依文伊恩是出于什么样的意图布置了这个题,她自然应对便是。
更何况,她自己也很想知道,如今的南岭是否可以被击垮。
所以机会难的,爱黛希尔也是认认真真地举起了例子:“首先,为了铸币税的问题,你得罪了全南岭的有钱人,其中包括无数的贵族与大商人,而除了在南岭之外,帝国那些cāo控乌银币的人,也有人在跟你的金融战中惨遭损失,这些人都在想尽办法,想在你与银玫瑰家身上讨口气。”
“其次,你们银玫瑰家身为帝国的封臣,在如今也显得过于锋芒毕露,尤其是南岭远离帝国,费尔德南大公身为南岭太守兼军团元帅,军政大权在握,所谓的功高震主,不外乎如是。”
依文伊恩轻轻眯着眼睛,听着爱黛希尔一一分析,应该说不愧是旧王室的子女吗,娓娓道来却是一丝不漏。
不过有些爱黛希尔可能并不清楚的地方,依文伊恩还是主动补充了一下:“确实,南岭地处南方,一年至少三收,这在大部分疆域都居于南岭北部,一年只有一收的帝国而言,是难以割舍的巨大粮仓,除了帝国西部的大平原之外,南岭出口的粮食,占帝国全部粮食供应的70%之上,而如今再加上工业方面的成就,任谁坐在那个座位上,都会坐立难安。”
“还有教会……”爱黛希尔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不过教会跟银玫瑰家有什么冲突,却是我无法理解的了,按照我个人的想法而言,身为帝国中另一大跟皇帝有别的教会势力,面对rì益壮大的南岭公爵,理应拉拢同盟才对,不过没想到他们却突然比其他人还快地打了过来……”
“教会的那帮木鱼脑袋……”提起教会,依文伊恩也不禁有些头疼,“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最后……”爱黛希尔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直白地说了出来,“就是我们南岭王室的残党了……”
依文伊恩笑了笑,没有说话,示意爱黛希尔继续。
看到依文伊恩没有表示,龙公主淡淡地喘了口气:“不过说是铸币税,但是实际上铸币税问题只是表现出了一个小小的侧面,真正体现出来的,实际上是保守派与改革派的冲突。”
“无论是什么样的国家,什么样的时代,改变现有的法律与制度,都会损害与触怒既得利益集团,那些既得利益者,便是天生的保守派,无论改革派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都将会受到这部分人的打击与压制,而那些南岭贵族,实际上也只不过是保守派中的一部分,我说的没错?”
依文伊恩有些真心地鼓了下掌:“嗯,你说的没错。”
爱黛希尔没有得意,她点了点头:“那么这样的话,从我的角度而言,总共有四方势力,是想要推翻南岭的主要推手——”
“南岭保守派——包括经济改革中利益受损的南岭贵族,在军事改革中受损的帝**人,在工业改革中受损的帝国炼金师,法师。”
“帝国王室派——主要就是皇帝本人,但是因为皇帝不可能亲手参与进推翻南岭公爵的yīn谋中来,那么除了在态度上施加影响之外,王室派应该还有其他的真正的执行者,这个执行者很可能跟帝国那部分在货币战中受到损失的帝国贵族或大商人有关,因为他们天生带着对银玫瑰家的仇恨感,是非常合适的执行者。”
“然后就是我们王室的残党。”在这里,爱黛希尔很直白地说了,“主要分为两只,从二十一年战争时期就传承下来的民间抵抗组织,以及跟我们新龙歌王朝有关的残军,他们的目的是复国,以及——”
爱黛希尔迟疑了一下:“我,还有我的子嗣……”
依文伊恩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她,所以爱黛希尔便继续说了下去,“最后,最奇怪的就是教会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被你击退了一次,而从政治的动机上看,他们也没有绝对需要推翻南岭公爵的必要。但是应该说是‘信仰’吗?正因为是毫无逻辑的袭击,无法用政治上的逻辑与动机来衡量,所以我才会觉得他们将会是所有势力中,最难以预测的,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也绝对会是银玫瑰家最疯狂的敌人——他们绝对不会对南岭雪中送炭,但是必然会火上浇油。”
“而在知晓都可能会有哪些敌人之后,再考虑他们都有什么样的手段来毁灭南岭,便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了。”
第八十六章 /N种方法的唯一解(下)
()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个问题。”少女稍稍顿了顿,然后又继续道,“虽然依文主人你过毁灭南岭,但是‘毁灭’这种名词有很多定义——从经济上,从政治上,从军事上,甚至包括从物理上……”
依文伊恩点着头,笑了笑:“嗯,天灾啊,小行星撞地球啊,外星人入侵啊,这种东西当然不算。”
依文伊恩开了个爱黛希尔听不懂的玩笑,不过少女跟着艾欧菲塔学了一个多月,已经有些习惯该怎么跟依文伊恩相处了,这样莫名的玩笑无视就好了。
“所以认清伊恩家的敌人都有哪些后,接下来就要考虑他们的目的都是什么——或者换句话,对于他们而言,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就算‘摧毁现在的南岭’,然后再考虑他们要达成这样的目的,有哪些段可以用。”
“‘动机’与‘段’吗?确实是这样。”依文伊恩认可道,“那么接下来呢?”
“首先,保守派的目的,应该是‘阻止改革’。而皇室派,毋庸置疑,他们需要一个安稳的,没有崛起可能的南岭粮仓,而不是一个拥有大量jīng锐士兵,发达的工业,与丰富的产能的强大南岭。”
“所以他们的共同目的,都不是要完全地摧毁摧毁,而是只需要在经济与工业上给予南岭足够的打击,使南岭丧失继续改革的可能xìng,就算是达成他们的目的了。”
依文伊恩点了点,“与其是摧毁南岭,不如是摧毁如今的南岭当政者,也就是银玫瑰家。这个分析很对。而教会的目的也是针对我们黑血者的血脉,而非南岭的利益什么——当然如果换了一个亲教会派的贵族来当南岭太守,教会无疑也会从中获得巨大的好处,不过这种好处对于教会而言比较次要,并非是他们的直接目的。”
爱黛希尔点了点,然后有意没有提长生种。实话,现在的南岭反抗组织也没有独自撬动南岭的能力。如果在看到大魔术箱之前,她还可能会心存妄想的话,那么如今的她只祈求塞西文娜逃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卷入白蔷薇城这巨大的泥沼。没有一位眼光足够长远的领导者带领,最后的大队如果贸然跳入这片暗cháo涌动的纷争之中,只会像是一只稚鼠般,被一群豺狼虎豹吞得干净,连个血花都漂不起来。
“而保守派与皇室派要摧毁南岭,通常考虑,可以从政治,经济,军事三个方向入。”看到依文伊恩没有表示,爱黛希尔在稍稍安心的同时,也将心思更集中在了分析上,“比如,如果皇帝可以把伊恩家的爵位收回的话,这对于皇室派而言当然是最简单容易的选择。不过身为王者行事应当有仁有义,不可随心所yù,亦不可以失信于臣子,使治下诸侯对皇室失信心,从而导致帝国分崩离析。费尔德南大公一心为国征战那么多年,如果只是因为莫须有的罪名与兔死狗烹的原因,就被革爵位,乃至招来杀身之祸的话,未免太伤人心,有失天和。所以这一段虽然简单,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皇帝绝对不会选择这种下策。”
依文伊恩看着爱黛希尔娓娓道来,心中却不由得升起奇怪的想法,爱黛希尔是南岭王室的公主,这一点他从来都很清楚,有一定的政治能力与王室腕也很正常。但是如今的爱黛希尔只是在南岭待了一个多月,就凭着掌握到的有限信息,就能将南岭与帝国间的局势理解到这种程度,已经不足以用“正常”来形容了——
他有种感觉,或许是因为身为女子的身份掩饰了她的天资与优秀,爱黛希尔的名望在她的王兄王姐活着的时候并不显达。而唯一看出来她在王政上的天资,并有意悉心教导的人,大概就只有那位相传非常溺爱自己小女儿的南岭血龙王尤利西斯了吧。
只要南岭还有爱黛希尔在,那么王国就还没有真正灭亡——只是如果这样的爱黛希尔真的站到了伊恩家的对立面,即便被断绝了生育的可能,仅以她身为长生种那长达两个多世纪的寿命,也足以成为银玫瑰家在南岭最可怕的敌人。
爱黛希尔并没有意识到,在此时的依文伊恩心中,有十数个念头在一瞬间流转而过,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下的分析上。
下意识地捋着自己长长鬓发,爱黛希尔继续大胆地推断道:“不过无法直截了当地将伊恩家一削到底,但是身为一国之主,那位远在dì ;dū的皇帝陛下,哪怕只是稍稍地表露一个态度,施加一些暗示,制造一些影响,也足以左右整个局势的态度……”
依文伊恩苦笑了,虽然因为掌握到信息的问题,爱黛希尔推断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偏差,但是她所的推断与事实相差并不遥远,皇帝陛下对如今的伊恩家还并未完全地丧失信任,只是起了疑心。然而就如爱黛希尔所的那样,贵为一国之君,哪怕只是稍稍起了疑虑,无论是有心还是无疑,却也依然让伊恩家陷入如此的窘境。
四个势力,同时面对着南岭虎视眈眈,哪怕有费尔德南在震慑这些魑魅魍魉,但是皇帝的一纸邀请函,却依然能在银玫瑰家最不情愿的时刻,让费尔德南离开南岭。
是儿子,还是皇帝,某种意义上,那位陛下,就是在用这样“是君是父”的难题考验着费尔德南,至于依文伊恩本人,却还未入那位皇帝陛下的法眼,只能算是个小角sè。
不过身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sè,依文伊恩却很想抱怨,皇帝陛下的考验,就跟那个“老妈与老婆同时掉进河里,先救谁”的问题一样无理取闹,不过君王与臣子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样,傲娇攻遇上别扭受,剪不断理还乱。
“而在皇帝陛下的默认下,保守派所能选择的段,也不过是那些——通过商业与政治摧毁南岭的经济,发起武装叛乱,以及暗杀。”将发丝一圈圈地绕在食指上,爱黛希尔在最后总结道,从古至今,臣子以下克上的段无非就是这种,稍微新奇点的,大概也就只有商业战这点了。
“武装叛乱与暗杀先不提,所谓成也货币,败也货币,南岭如今的地位是通过乌银币的货币政策以及工业品倾销建立起来的,那么那些保守派也可以通过同样的段,逼迫南岭走下神坛,这样也算是和缓地摧毁了南岭了。”
依文伊恩点了点,虽然剪羊毛起来挺可怕,但是跟军事战争而言,却确实已经和缓得不行了,他前世时rì本与泰国被剪得那么惨,最后民众生活依然能让90年代的天朝人羡慕得要死。
“那么你觉得,如果要摧毁南岭货币霸权的话,应该怎么入?”依文伊恩就像是随意聊聊一样,跟爱黛希尔道,身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自己这套资本霸权主义的弱点所在,但是他之前没有教过爱黛希尔,他想看看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龙公主究竟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嗯……”爱黛希尔不禁沉默了,她摧毁南岭的货币政策,只是一种思路,具体的cāo作她还真没认真想过,“……应该是实体工业吧……比如切断能源与矿石供应什么的……”
爱黛希尔在最后,了个连她自己都不怎么信的方法。
“实体工业吗……这个答案算30分吧。”果然,依文伊恩给爱黛希尔的打分并不高,“南岭的货币政策建立在南岭的实体工业上,但是并非所有的货币霸权都建立在实体工业上,而真正掌握着货币霸权的东西,实际上是市场,‘单一市场’。”
看着爱黛希尔满头雾水的样子,依文伊恩给她举了个例子,“简单而言,爱黛希尔你觉得,南岭人也就算了,为了现在就连帝国人,一边对乌银币的贬值咬牙切齿,一边还要大量持有乌银币吗?”
“因为……他们要买大宗工业品与粮食的话,只能从南岭购买吧?”爱黛希尔迟疑了一下,但是回答时的声音却很有信心。
“没错,这就是单一市场。”依文伊恩考虑一下,“当然,这样有些不确切,实际上,相对于单一市场,如今的南岭更接近于垄断市场。”
“通过行政段,南岭禁止帝国银币在市面上的流通,也就是,如果要在南岭购买货物的话,必须使用乌银币,否则就是非法的,在使用帝国银币购买南岭货物时,因为订货时间,汇率改变之类的问题,双方受到损失的时候,南岭zhèng ;fǔ也不会为此承担责任。”
“也就是,作为帝国境内的唯一主要的工业品市场,乌银币具有着对市场内商品的货币定价权,也就是,作为唯一供给方,如果南岭zhèng ;fǔ将货物提价——也就是通过改变新铸币含银量,来cāo控汇率的话,帝国方面,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只能被动挨打。”
“除非皇帝陛下彻底收回南岭的铸币权,否则因为工业品单一市场——也就是南岭庞大且唯一的实体工业,一切帝国的商人,都必须以乌银币的方式购买南岭的商品,然后再以帝国银币的方式进行销售。”
“而在这一个过程中,就同时出现了两种货币的流转,而当一个市场中出现多货币的时候,那么汇率的改变,对这种多货币经济的打击,是接触单货币体系下的人所无法想象的。”
到这里,依文伊恩竖起一个指:“比如在第一天,一个帝国商人持5百乌银币,买入等汇率1百帝国银币的商品,然后当他以120帝国银币的价格将货物在帝国脱后,他发现汇率发生了概念,120枚帝国银币只能换到360枚乌银币,那么他那140枚乌银币的金钱,就在汇率的波动中蒸发了。”
“而在这种波动游戏中,掌握着主动权的银玫瑰家总是稳赢不输。”
“当然,这还只是普通玩法。”依文伊恩没有告诉爱黛希尔高级玩法是什么,因为他并不太想用那样的段,因为这种过分的玩法一旦祭出来,对帝国的金融体系将是破坏xìng的——“通过发行债券,大打白纸欠条,然后再通过cāo控汇率波动的方式,来回收债券”什么的阿梅利加玩法才是真正的“剪羊毛”,不过也必然会是皇帝所绝对无法容忍的玩法。
实际上,一直以来,乌银币对帝国的汇率大多数时候只降不升,就是因为依文伊恩不想因为玩得太过分,而引起皇帝的忌惮与进一步注意而彻底失玩具。
“而且,在现在的乌银币体制下,使用乌银币还是帝国银币的区别不大,至少见效不快。”依文伊恩最后又解释了下,“因为不仅帝国大部分的工厂都集中在南岭,就连工业机器的生产都是被南岭所控制着的,即便是通过收回乌银币铸币权的方式来打击南岭,南岭只要停止招商引资,不再出工业机器,那么以那些帝国商人与贵族的技术水平,在短时间内依然无法跟南岭抗衡。所以摧毁南岭市场什么的……一是他们办不到,二是至少不会是近期的选择,所以可以先无视了。”
在最后,依文伊恩下了定义。
不过看着依文伊恩言之凿凿的样子,爱黛希尔心中的疑惑并未得到解释,在她看来,长期的隐患依然是隐患,无法解决的话,当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反而会比短期隐患受到更大的打击——
然而,依文伊恩没有让爱黛希尔找到一吐疑惑的机会。
他觉得,对爱黛希尔的考验已经差不多了,所以也没有让她继续对其他两点再进行明。
而是自己了出来:“至于武装叛乱与暗杀的话……我的父亲,南岭公爵,费尔德南大公根本不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即便是他们用大批的军队把他围住,也无法阻止他突围或者杀掉他。”
“而如果那些保守派真的有一天叛乱的话,那么他们的目标只可能会是我。”
“换句话,无论他们选择武装叛乱,还是暗杀,无论是保守派,皇帝,还是教会,总结下来,他们摧毁南岭的方法只有一种——”
依文伊恩轻轻地一吐长气:“那就是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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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世界的声音
() 爱黛希尔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只是刚刚才想明白,但是她确确实实已经意识到依文伊恩身上所肩负的压力——
并不比她少到哪里。
“没错,对于他们而言,对付费尔德南,对付南岭,都太过困难,也没有必要。”而没有注意到龙公主的动摇,依文伊恩有些豁然地轻轻地拍打着走廊上的铁护栏:“冷静想一想就明白了——”
“是谁建立起了乌银币的货币制度,让那些帝国贵族数百年来的积蓄一气缩水大半?”
“是我。”
“是谁武装起来了新模范军,让一帮真正的帝**人就此失业?”
“是我。”
“是谁建立起了南岭的工业体系,用大量廉价工业品的倾销毁灭了原本的炼金商品市场,让大堆大堆的高阶法师头拮据,大堆大堆的低阶法师穷困潦倒?”
“是我。”
“那么又是谁主导了整个南岭的发展,让皇帝坐立难安,生怕有一天,南岭宣布dú ;lì,从帝国分裂出,成为帝国的敌人?”
“还是我。”
“所以仔细想想,他们恐惧的东西实际上很简单,并非是庞大的南岭,或者费尔德南什么的,而仅仅是‘我’。”
“只要杀了我,就能毁灭如今令所有人胆寒不已的南岭,只要杀了我就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而杀了我,也要比暗杀我的父亲费尔德南公爵,或者推翻整个南岭要简单得多。”
依文伊恩轻轻地叹了口气:“所以想要毁灭南岭的话,方法只有一种——”
“那就是杀了我。”
“只要我死了,那么什么都会结束,所有人都会心满意足。”
“所有人都要我死,他们也只需要我死。”
依文伊恩轻轻地着,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远方那铁水火光所照耀不到的溶洞穹顶。二十一年战争时,依文伊恩的太爷爷命令帝**部法师团,一举震塌了文宁区,却只是毁灭了这条位于白蔷薇下方的巨型断裂地层的一小半。而在决定将白蔷薇城作为南岭的工业中心的时候,为了以防意外,他特地叫培尔纳德翻找确认了当年的历史文献,并重新,详细地深掘勘探了一遍。
然而当勘探结果出来,却让包括依文伊恩在内的所有人大吃一惊,一个连绵上百平方公里,平均高度将近一百五十米的巨型地下断层,位于白蔷薇城正下方数公里的地方,以极其独特的地质强度与特殊地质构造,就像是一座桥一样,将整块地层高高地“拱”了起来。形成了一种如同“缓冲气垫”一样的独特地质结构。
而位于这处“气垫”正上方的白蔷薇地区而因此得福,在历次的大地震中所受到的震荡波大多都被这层“气垫”吸收。因为这个原因,即便是在地震多发的南岭盆地,白蔷薇地区也算是一处少见的不常受到地震影响的特殊地域,其原因就是位于地下的特殊地质结构。
但是这种特殊的地质保护却是有极限的,就像是超载几十倍的大货车足以将拱桥压塌,十吨烟花爆炸所形成的冲击也能炸断桥梁一样,如果地震的强度太大,即便是这样鬼斧神工的大自然杰作也无法抗住着巨大的冲击,而导致地面大面积塌陷——就如同八十多年前的那次文宁区大坍塌一样……
所以既是为了利用这天然独特的地理特点,也是为了保护白蔷薇城的安全,在依文伊恩的命令下,培尔纳德的基建部与克雷尔的技术部一起联,对地下溶洞进行了大改造。建造巨型的地震能魔能转换阵,将积蓄的地震能以广域结构型术阵的方式,把地脉势能利用转化成魔能,储蓄进魔晶力,而再利用地震能“发电厂”,再进一步利用地下暗河,建造起分解水氢氧工厂,一边提供为溶洞提供足够工业与人员运转的足够氧气供应,一边制造工业液氢。
依文伊恩等人再在这个基础上,增建其他的工业生产线,扩建原有设施的规模,就这样一步步地,将这处地下溶洞改造成了南岭工业的体系核心,面积高达数十公顷的巨型工业园区。
而大魔术箱的建造过程,就像是南岭的缩影,一步步地勘探计划,一步步地规划争取,再一步步地看着它成型崛起,依文伊恩在这九年来消耗了无法用量化来形容的巨大心血,才有了南岭如今的未来。
但是无论这个未来是否光明,是否通往真正的正确,无论是否有人拥戴,是否有人理解,依然会有无数利益受损,或者担心利益受损的人们与势力,站在依文伊恩挡在他面前,想要杀了他……就像是这样。
这是依文伊恩早就已经预见到的,没有任何变革不曾沾染鲜血,不想沾血的变革变不可能成功——因为那是变革者缺乏变革决心的体现。
没有流淌鲜血的教训没有意义,没有刻骨铭心的疼痛的话,人们又为什么要放弃原本的道路走上未知?
改革就是刮骨疗伤,在一片坦途的大道前想要改道的人是蠢猪,在此路无门的绝境前依然不想改道的人是蠢驴。
所以眺望着大魔术箱——自己九年的心血结晶,依文伊恩安定地下了决心,做好了准备,牺牲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依文伊恩的放在栏杆上的,却被一双娇小的掌轻轻地握住了。
直到依文伊恩扭头看来,爱黛希尔才像是触电一样,猛然缩回了,实际上为什么会伸出,连她自己都不怎么明白。
稍稍后退一步,龙公主轻轻地咬着下唇,看向依文伊恩:“依文爵士……如果让你在南岭与自己的xìng命之间选一个的话,你会选择什么?”
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爱黛希尔不禁有些恍惚,这句话是在问依文伊恩吗?还是在问她自己呢?
依文伊恩下意识地捏了捏刚刚被爱黛希尔握过的右,然后笑了——
“那还用吗?南岭的未来是我想要前往的地方,而我的xìng命是我必须要争取的东西。而当想要做的事情,跟必须做的事情一致时——”
依文伊恩轻轻地握紧了右:“就能听到世界的声音!!”
爱黛希尔:“……”
艾欧菲塔:“……”
“……”依文伊恩捏着右拳,一阵风吹过,不知道从哪混进来的落叶从他脚下飘过。
“咳咳……”依文伊恩放下,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最后那句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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