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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琼瑶之降龙系统-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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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不是儿子不帮你,皇额娘就是那个曾吃了鱼便会各种难过的人,而您,就是那条鱼。如今,我们知道,这鱼吃了不会再有事了,可皇额娘呢?”

如果一个人,在她曾经最喜欢的人身上,屡次吃苦,最终还因他而死。那么,当有一日,哪怕全世界都告诉她,那个人爱你,只怕她也不会信,不会尝试。

爱情,是可以戒掉的。

戒掉爱情的,不止是时间,更有刻骨铭心的疼痛。

这个道理,乾隆懂,可他在这一刻,却不愿懂。

“朕……永璟,朕懂,所以,永璟,你帮朕劝劝你皇额娘……”

“皇阿玛,您方才午膳吃饱了吗?”永璟突然问。

乾隆一愣,有些摸不清头脑,却仍旧点头:“是,但这又怎么了?”

“儿子突然想到,有一道菜非常好吃,据说是来自回疆的,皇阿玛不妨现在命御膳房进上一试?”

“朕已然吃饱了,留着以后再试吧。”乾隆摇了摇头。

“那道菜的确很好,皇阿玛不可不试,现在便命人进上吧。”永靖出人意料的固执。

“朕并不饿,只怕是山珍海味都进不下,别浪费了。”乾隆断然拒绝。

永璟突然笑了:“皇阿玛,您怎么还不懂呢?您便是那道佳肴,而皇额娘,却不巧,已然饱腹了啊。”

乾隆脸色一白,再不言语……

永璟行了一礼,便施施然离去。

良久,吴书来终于壮着胆子准备敲门进来。却突然听到室内传来乾隆的叹息:“……纵使如此,朕仍不能放弃……”

第110章 王府格格

兰馨进了宫,先循礼去给太后请了安,方才去了坤宁宫磕头。

她与雅娴并不亲近,虽叫一声皇额娘,这其中的隔阂,却无比清晰,雅娴早已放弃了再去主动修复者隔阂,而兰馨也从未想过要去修复。

于是,简简单单的一番见面,不过你问我答的几句客套话。

短短一炷香时间,兰馨便从坤宁宫出来,往自己的宫殿而去。

简单洗漱之后,便听闻晴格格来访。

兰馨微微一滞,便道:“请晴格格进来。”

于是,那妃色帘子掀开,一个满脸含笑的女子便走了进来。

她气色很好,洋溢着兰馨早已没有了的那种青春活力。兰馨看了,心里头便更酸了。

晴儿,却是主动提了要过来的,好在太后从来都不将兰馨划分在坤宁宫那边,于是,便准了。按太后的意思,兰馨如今虽是嫁过一回了,但若是在钮钴禄家找个庶子,也还能再嫁一次呢。

“几年不见,我很想你,”晴儿落落大方道,“我这些年,每年都给你做了些小玩意儿,虽不算什么别致,好歹也是份心意,你收着吧。”

她从袖中,便掏出荷包,手帕等物。兰馨看了看上头的针脚,心头一下子便暖了:“难为你还记得我。”

她笑的有些悲伤:“晴儿,你不知我有多羡慕你,你的人生还未开始,而我的却已然结束了。”

晴儿掏出了一支赤金的簪子,“这是我为崔嬷嬷留着的,得了三年多了。”

崔嬷嬷见那簪子上竟是自己最爱的兰花纹式,且又未镶东珠等违禁之物,心头便是一阵感动,慌忙谢过了,又自告奋勇要去亲自为晴儿倒茶。

“你说什么浑话!”晴儿见这屋里头再无旁人,方道,“什么人生结束了?你才多大?”

“可不是吗?晴儿,我有时候当真羡慕极了你。太后对你多好啊,在哪儿,都只会带着你。可皇后呢,她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对我,呵呵。晴儿,我当真羡慕你。”兰馨苦笑道。

晴儿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兰馨,你羡慕我,却不知,我更羡慕你。”

兰馨抬起头:“你莫要安慰我,我有何好羡慕的?”

“当然有,”晴儿眼神诚恳,“先说这第一桩,皇后可曾让你每日寅时起身,去伺候她洗漱的?”

兰馨笑了:“她敢!那是宫女做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做?”

晴儿便轻笑:“我却是从六岁起,日日必做。”

兰馨睁大了眼:“啊?可,可你是格格啊……”

“若我不这样做,为什么太后会喜欢我?”晴儿淡淡笑道,“别人都道我是太后眼中的红人儿,太后十分宠我,却未看到。我做了些什么。我自从知道自己是王府格格后,便知道,在这宫里头,我除了依附太后,让她离不得我,不然,谁会记得我这个人?”

“我每日寅时起身,去伺候太后洗漱,子时方歇,每日为太后抄写经书。这经书里头的故事,只怕一般的比丘尼都没有我了解的多。我知道太后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她一个眼神过去,我便知道她要做什么。不然,太后为何会离不得我?”

“可是,你是养在太后膝下,她不该时刻记着你吗?”兰馨仍是不信。

“是啊,原本,我也是这般想的,可是前几日,在说到要给皇上选妃时,太后在别人的提醒下,才想起问我今年多大。”晴儿脸上看不出丝毫愤怒,“恩,太后想要让我嫁入钮钴禄家。”

兰馨笑道:“这是好事啊。太后还是疼你。”

“兰馨,当年齐王府给你留下多少东西?”晴儿突然问。

兰馨细细一想:“我出嫁时,皇后把那些都给了我当嫁妆,又添了些。如今大概是有五十多个铺子,田庄二十个,现银……”

她咬牙切齿:“都被那富察皓祯拿走了!我的铺子和田庄若不是崔嬷嬷硬是不同意,说不定,也被他骗走了!”

晴儿浅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东西的?”

“十五岁,那时候皇后说要为我指婚,就将单子给了我。崔嬷嬷说,这单子上的数目是够的,可当时太后提醒了我。皇后是安了要将我和亲蒙古的心思……”

“可是我,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榆亲王府留下了多少东西给我,”晴儿打断了她的话,“我有一日不小心听到桂嬷嬷同太后说话,他们将榆亲王府留下的几间药铺给卖了。”

兰馨大吃一惊:“你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可能?”

“如今,你知道了吗?”晴儿笑了,“我有多么羡慕你。我便是那猴子,那玩物,千方百计去逗太后一笑。我羡慕你,皇后好歹从未让你奉茶捶腿。你活的是公主,我活的是奴才。还有,兰馨,你怎么能那么天真?你仔细想想,那时候,这宫里头,除了太后,还有谁说过半句和亲蒙古之事的?”

兰馨瘫软了下来,她仿佛又看到无心师太对她说:‘施主,眼看耳听未必为实……’

“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晴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太后似乎有意为你在钮钴禄家找个额驸。到时候,你千万记得这嫁妆不能随意给别人。”

“兰馨,你被保护的太好……”

…………

无心师太跪在蒲团上,敲着木鱼。

良久,她放下了椎,叹了口气:“施主,您已经跪了很久了。”

身后,便响起了一个她怎样都想不到的声音:“无心师太。”

无心师太吓了一跳,她转身,见那人跪在蒲团上,穿着青衫,面色依旧苍白。

“施主,你醒了。”她调整了下呼吸,淡淡道。

“在下敖佳·傅敦,家住青州,为明年大考提前赴京,不想路遇歹人,若不是师太,在下只怕只能去黄泉路上大考了。”他淡淡一笑,文雅异常。

无心师太难免想了想,这敖佳·傅敦,莫不是正白旗那个家族?可敖佳氏怎会在青州定居?难道只是分支?

“师太?”敖佳·傅敦见她发呆,唤道。

“阿弥陀佛,”无心师太轻宣佛号,“这是施主自己的缘法,贫尼不过是举手之劳。”

敖佳·傅敦也不再多说,只笑了:“师太,您幼时去过青州?”

“不曾。”无心师太低了头。

“哦,”敖佳·傅敦并未失望,“在下有一不情之请。”

“请说。

“傅敦是第一次离家,这里又未有亲戚,身上……”敖佳·傅敦摇了摇头,“如今,我已是穷途末路,可否借贵寺暂住?”

“不可随意走动。”无心师太道。

她起身,行了个礼,便离去了。

敖佳·傅敦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心情显得极好……

…………

敖佳·傅敦今年已三十有二。他是随了养父的姓。

他的养父,乃一敖佳氏一落魄旁支,早年丧妻,未娶,于是,便养了他。

敖佳·傅敦自小聪慧,只是十五岁时,有一妇人自称佳嬷嬷,到了青州,将他的身世细细道与后,他便弃了文。暗地里捣鼓起商来。

否则,他也不会到了这年纪,才进京大考了。

是故,他在暗巷中被袭,其中之事,却也不同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简单。

通教寺乃京城第一大尼姑庵,又是皇亲贵族青睐之地。能留在这里,自是极好的。

更何况,这里头还有个让他十分感兴趣的师太……

敖佳·傅敦稍微收拾了下,便离了通教寺,望东寻了个闹市,便钻了进去。不一会儿,便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商铺,那门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卍。他进去,便让那伙计叫了掌柜的来,出示了身上的玉佩。

“当家的,”那掌柜看了玉佩,脸色一变,便立刻叫人都出去,然后跪了下来,“小的接到飞鸽传说,说当家的不日抵京,却未想到,竟在这里见到了您。”

“让人立刻去查,”敖佳·傅敦脸上透出一股子肃杀之气来,“半月前,我在东直门附近的胡同遇袭,这次带过来的人都死了。”

那掌柜的吓得浑身发抖:“小的,小的立刻去查。”

敖佳·傅敦不便久待,寥寥数语交代完毕后,便用了这里的信鸽,将早已写好的密信发了出去。又拿了些银票,便匆匆离去了。

…………

善保刚刚离宫,便被一少年叫住。

那少年唤福康安,比他大三岁,乃是保和殿大学士傅恒的第三子。他很特殊,并不是任何皇子的伴读,却因为得了乾隆的眼缘,是故,竟破格进了宫学。

前些时候,他的大哥福灵安又被乾隆指婚给了和婉格格,还让他做了正白旗的副都统。不过,福康安却并未因此趾高气昂,他同善保,也算是极好的朋友了。

今儿个瞅着天色还早,福康安便叫了善保同他一起去看热闹。

善保如今却是不再同以前那般时刻为福保担忧,家里也有了仆人伺候,故并未推辞,于是上了福康安的马车跟着他去了。

这福康安口中的热闹却是个酒楼开张。

善保眼珠子一转,实在想不透到底是什么人的酒楼,竟让福康安也有了这兴致,单看这开张热闹非凡,舞龙舞狮,鞭炮齐鸣,不一而足。

他看了半日,只觉得热闹,正忍不住要问时,却见那舞龙舞狮的都摘了头罩。这一下,他却是快将自己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五……五阿哥!”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福康安,马车里头的福康安也险些吓掉了自己的眼珠子。

“天哪!五阿哥怎么会穿成这样!”福康安明显也吓坏了。

“你不知道?”善保却疑惑了。

“我只知道,这酒楼乃五阿哥出资的,太后回宫那一日,五阿哥身上的彩漆可让许多人都记忆深刻。这一打听,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缘故了。我倒是今日五阿哥或许会来,毕竟,因那事竟把五福晋变成侧福晋了。没想到,他竟然来了!”福康安感叹。

“不但是来了,还穿成这样了。”善保笑道。

“不知若是太后看到这一切,五阿哥又当如何推脱到五福晋头上,”福康安嗤笑一声,“我平生最瞧不起那样的男人!”

“噤声!”虽然福康安说出了善保的心声,但他平素一贯谨慎,立刻便阻止了福康安继续说下去,“皇家之事,不是我等可以议论的。”

福康安看了他一眼:“你总是那般小心翼翼。”

善保并未说话。

那酒楼的老板一拱手,慷慨激昂的说了开张打折。

福康安便掀了车帘:“走,下去尝尝。”

善保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

永琪的大脑与正常人构造不同,装载的东西,也似乎不一样。

他竟然客串了跑堂的。

当他端着一盘菜过来往桌上放的时候,善保有些不自在的想要行礼,却被福康安掐了一把。于是,善保便僵着身体看着五阿哥卑躬屈膝地将菜放到桌上,还附送一个笑容:“您慢用!”

“我这辈子,居然吃到了皇阿哥亲手端上来的菜……”他有些恍惚。

福康安脸上的震惊不比他少,不过福康安是猜出五阿哥绝对不认识他们,所以才没起身的。

用傅恒的话五阿哥,那就是‘真不知道他活到哪儿去了,只喜欢关注那些没用的东西,能帮上他的,他全部都无视了。要命的是,他还偏偏不甘于平凡。’

人贵有自知之明,可是在五阿哥身上,仿佛只能看到一个一边鄙视着贵族,一边妄想所有的贵族都心甘情愿臣服的矛盾人士。

就像他喜欢的小燕子。明明小燕子那样的女人,放眼在民间,都是最不入流的混混,可他偏偏觉得那是肆意,是真善美,他一边说着要爱护真善美,鄙视着别人的残忍,一边用双倍的残忍来伤害最无辜的人。

最好笑的是,他还偏偏为自己找足了借口和理由来让证明自己的‘情非得已’。

这盘菜,两个少年都有些难以下咽。

看着五阿哥忙碌着的身影,两人突然失去了胃口,匆匆付了银子,便离开了这里。文人小说下载

“去东市?”善保见福康安垂头丧气,便提议。

“东市?”福康安有些不解。

善保笑了:“你一定没有去过,那是个平民聚集的地方,不过有很多小食摊,味道不错。我请客!”

“好!”

…………

福康安有些犹豫地舀了一勺羊杂汤,看了良久,终于一咬牙,一闭眼,视死如归地塞入了口中。

“唔!”他有些惊讶。

细细咀嚼后,他方看向善保:“没想到这东西其貌不扬,味道竟是十分不错!”

这汤里头全是羊下水,平日间,哪个吃那东西?他们府里头,那东西连狗都不吃。没想到这玩意,味道竟十分美味!

善保便笑了:“民间有很多不可思议的食物,经巧手烹制后,味道着实不错。你今日有口福了。”

福康安也笑了。

两人正说笑间,却见一青衫男子走了过来:“老板,羊杂汤一碗。”

那老板手脚麻利地盛好了了汤,递给男子,男子扫了一眼这地方,见只有这一桌还有位置,便走了过来:“小哥,能否借个坐?”

福康安这辈子第一遭遇到有人要求拼桌的,不由得有些好奇,他抬头看这男子,只见他约莫二十多岁,一副文士打扮:“你坐。”

那男子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善保便套他的话:“瞧先生的样子,似乎是读书人?”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并未因他年纪小便敷衍他,而是如同对待平辈之人那般拱了拱手:“在下敖佳·傅敦,青州人士,为明年大考来京。”

“敖佳氏?”福康安一下子来了劲,“正白旗!”

这是什么缘分啊!他大哥刚刚做了正白旗的副都统。福康安看他的目光热切了几分:“你是秀才?”

那男子笑了一笑:“在下不才,侥幸中了个举人。小哥也是旗人?不知是哪个旗的?”

这下子,就连善保眼睛也亮了。旗人在科举一事上向来比不上汉人,多数旗人都是以武职入仕,也有的,是考了笔帖式。可那笔帖式,和科举比起来,简直太轻松了。

眼前这位,竟是正经科举出生,还是个举人!

“在下正红旗,钮钴禄·善保!”他拱了拱手。

‘钮钴禄?’敖佳·傅敦心思一转。面上却丝毫不显。

福康安却不好说自己的名字和姓氏,毕竟,傅恒的名声还是挺响亮的。于是他含含糊糊道:“我却与正白旗很有渊源。”

敖佳·傅敦看到了他的衣服质地,心头便有了谱。

“今日相遇也是缘分了!”他笑地十分豁达,“我比不得你们两位,我如今在通教寺借住,哈哈。吃这个,对我也算是奢侈了!”

“通教寺?”福康安愣了下。

“是啊,我银子不多,”敖佳·傅敦笑道,“那里的比丘尼人都不错,我晚上借宿在那里,白日里头找个粗活做。攒点银子,多买几本书看,争取明年别名落孙山。”

他言语朴实陈恳,且丝毫没有任何觉得自己卑微的感觉。这番做派立刻让两人对他好感倍增。

福康安和善保对视一眼:“先生如今做什么呢?”

“哦,”敖佳·傅敦笑道,“还未找到,这京城里头认字的人挺多,代人写家书肯定是不通了。听说开了个挺大的酒楼,不知道还缺不缺伙计。待我吃饱了,便去问问,钱不拘,管饭就好。”

…………

延禧宫。

令妃手足无措地看着喜鹊:“你说,皇上是什么用意?”

喜鹊心头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堆笑:“娘娘,这无论如何,都是好事啊!在宫里头,有女儿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令妃略略安稳了下来,复又道:“不行!本宫不安极了,上一个女儿,已经害的本宫……喜鹊,你说,这两个是不是又是祸害?”

她如今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喜鹊逐渐对她失去了耐心,如今也只是应付:“娘娘,无论如何,娘娘都必须非常非常高兴的认下这两个女儿,不仅要高兴,还得十分感激皇上和太后。娘娘,别让两个格格久等,走吧。”

令妃不住点头:“是,是,你说的对,本宫应当高兴,应当兴奋。”

她伸出瘦的吓人的手放在喜鹊手臂上,慢慢出去了。

正殿里头,跪着两个女童。

令妃知道,这便是她的两个‘女儿’了。

两个,明明比五格格大,却还得被称为六格格,七格格的女儿。

她在喜鹊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去,坐在了主位上。

两个格格慌忙磕头行礼。令妃见她们规规矩矩的样子,心头终于松了口气。

“你们今年多大了?都叫什么名字?”她定了定神,问。

那个大一点的便道:“母妃,女儿今年十五岁,叫布耶楚克。”

喜鹊接过一旁宫女的托盘,捧着茶,慢慢朝令妃走过去。

“母妃,女儿今年十一岁,叫博吉利伊尔哈……”

‘哐当’

喜鹊一脚踩滑,竟将那托盘飞了出去,顿时茶盏落地,一地都是茶水。她却仿佛忘了一切,只看向了那下头的女童:“博吉利……伊尔哈……”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1章 紫薇出嫁

“那臭丫头,老娘明明说了让她正午前将那筐豆角都剥好,你看,她都做了些什么……”

“不过是个三岁的丫头,你也别气了,恩?”

“棍棒底下出孝子!老娘打她也是为了她好……”

“对,你做的都是对的……”

霓虹躺在柴堆上,身上全是青紫交叉的棍痕,手足不时抽搐几下。若不是胸口仍会不时起伏,只怕任何人第一眼看到她,都会以为那是个死人。

‘吱呀’

门轻轻地开了,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女孩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妹妹。”她冲过去,拍了拍霓虹的手。

霓虹睁开了眼,气息微弱:“姐……”

泪水,从她眼中疯狂涌出。

“别哭,别哭,”那女孩慌忙用手胡乱帮她擦着,“不疼了,姐给你嘘嘘,不疼了哦……”

……

“看不好弟弟我生你做什么?把你这讨债的冤家扔柴房去!”

“唉,婆娘,这不也是你的冤家吗?”

“我真恨不得没生过这种没出息的!长的又丑,做事又不麻利,三天五头的生病,连给弟弟换尿布都不会……”

小小的女孩缩在柴房中,饿地胃部抽筋。继而竟吐出些酸水来。

她的身形瘦小,五岁的身体,看上去同别人家三岁的孩子一样大小。她紧紧抱着自己,一有响动,便眼神晶亮,耳朵竖起,随时做好要跑的打算……

“妹妹。”越发长的好看了的少女偷偷打开了柴房的门。

她将自己偷藏的半个馒头和一小块肉递给了她。小小的女孩根本顾不得自己一手脏污,抓过来,便几口咽下馒头。唯独那一小块冷了的肉,却舍不得吃下。

她看了它很久,终于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她往嘴里递,突然又迟疑了。

再接下来,她将那一小块肉递给了比她大一些的女孩:“姐姐吃……”

一句话,那大一些的女孩竟哽咽了。她一把将她拢入怀中,那怀抱的温暖让她永世难忘。她听到,那个女孩的声音,她说:“霓虹,姐姐一定会让你吃上肉,霓虹,姐姐一定会的。”

“恩,我信!”小小的女孩笑了。

那是她这一生,笑的最幸福的时候……

喜鹊蜷缩了身体。她将自己裹在厚厚的棉被中呜咽起来。

她这一生很少后悔过:

当年替熹妃做事,给哈达苏下药,她不悔;杀了宫中唯一的好友喜鹊,并冒名顶替,她不悔;被灭了九族,她不悔;可选了令妃为主,她如今却是悔之莫及……

早知道,那女人如此不中用,当年便该选……

该选谁呢?仿佛如今在这后宫中,谁也越不过那皇后去了……

看吧,老天爷从不肯站在她这边!

可是,若皇后不死,若博吉利伊尔哈不死。她姐姐的仇,该怎么报?

“姐姐,你总是那样善良。看不得任何人死去……”

长久的寂静后,便听到她一声轻笑:“可是姐姐,我怎么舍得你一个人在下面那么寂寞?”

…………

兰馨一夜未眠。

她并不觉得晴儿会骗她。可是要她一夜之间便相信她过的比晴儿好,太后其实不安好心,这也委实太难了些。

她想了一夜,终于决定要眼见为实。

仿佛是要嘲笑她的愚蠢,兰馨刚到这慈宁宫便看到了太后懒洋洋地躺在美人榻上,晴儿跪在脚边一边轻轻为她捶着腿,一边说着讨喜的话儿……

这一幕,放在平时兰馨或许也不会太过留意,偏偏今日,不知怎的,她脑海中竟一次次回想起晴儿的话来:‘我有多么羡慕你。我便是那猴子,那玩物,千方百计去逗太后一笑。我羡慕你,皇后好歹从未让你奉茶捶腿。你活的是公主,我活的是奴才……’

兰馨恍惚间,本能地给太后磕了头,却忘了起身。

桂嬷嬷道了三次,声音更大了些才惊醒兰馨。

她慌忙道罪,太后却笑道:“不妨,晴儿,你去与兰馨倒杯茶来。”

晴儿讨巧地说了几句‘太后偏心’,便起身去了。

她笑的是那么甜美,仿佛,太后说的一切都那么的理所应当,仿佛,这原本便是她该做的……

…………

这一年的冬天仿佛来的格外的早。

当五格格终于能弹出极为悦耳的曲子时,初雪到了。

没有见过梅花,便永远不知在那皑皑白雪上绽放的鲜红是美的多么惊心动魄。梅树,永远是奇骨嶙峋,难看的紧,而一年的前三季都过去时,偏是这最难看的树桠,会开出那冬日唯一的花来……

正如同受尽挫折的人,未有放弃,便能坚持到这最后,有机会绽放……

五格格着一袭雪氂,捧着插着红梅的玉瓶,从这梅林中走出,往坤宁宫而去……

过了这么久,她终于不再跳脱,她身后跟着宫女,于是,这雪地上,便渐渐显出深浅不一的足迹来。那足迹,便蜿蜒了开去……

善保下学时,便远远地望见了雪地中那女子。

她走的极稳,每一步仿佛都精心丈量过,她的面容肃静,怀中牢牢捧着那玉瓶……

白雪,红梅,如玉,美人……

他眼眶有点微热。刚想转身,身后便有一人搂住他的肩头:“喂,你发什么呆,有什么可以……”

然后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们站在八角亭中看着五格格一行从对面走过,渐渐消失……

良久。善保终于回过头,只一眼,他便皱了眉头:“你嘴张那么大?不怕进风?”

福康安方回过神来,他的下颚有些酸疼。他看向善保:“那是五格格吧?”

善保敷衍的点头:“你今天挤眉弄眼的。有什么事?”

“哦,”福康安笑了,“那个敖佳·傅敦,我让人查清楚了。果然是青州举子,据说是生了场大病,延误了考期。他妻子早亡,只剩下一个四岁的儿子,没有妾室,家境一般。可靠的很。说他学问极好,我看,不如你便请他为你弟弟开蒙,这银子,横竖,你给我打张欠条便是了。”

他知道善保这孩子倔的很,不肯随意要他的银子,是故,便说了让他打欠条。

可纵是这般,他也看出了善保脸上的挣扎。

“我看福保聪慧的很,不早点进学,真是可惜了。他身体又不好,请个先生来家教习,是最恰当不过了。”

善保一想,竟的确如此,他只得一拱手:“他日我当十倍奉还。”

福康安哈哈一笑,道:“不成,十倍太少,我得收百倍。”

他原是戏言,却不料善保竟一口应下:“好!”

福康安一愣,却看到了善保满脸的认真。

他却不知:当多年以后,如今的善保,后来的和鼓浅隽饲П吨是袄捶罨埂�

…………

乾隆发现,他若是同雅娴说话,雅娴便会应对。

他若是不说话,不找她,她便安静独处,从不曾主动关注过他丝毫。

而无论他如何努力,最终结果都仍是这样的结果。

他挫败不已,却不甘心放弃。于是那冰嬉,那舞蹈,那歌曲他都没关注……

于是,那卖相极佳的膳食,便再也尝不出丝毫味道来。直到太后说……

“皇帝,今年你大选时,很该充实后宫了。皇后,你觉得呢?”

乾隆一下子竖起了耳朵,偷偷去瞄雅娴,他见雅娴起身,穿着她厚厚的朝袍,她跪下,对太后磕头:“皇额娘说的很是,儿媳也觉得这后宫很是该充实充实了……”

一句话,他被打入了无间地狱……

往后的声音,他再也听不真切。他只想问她:‘纵是朕上辈子千般不是,万般不好活该被你折磨。你好歹也给朕一个机会,或打,或骂,发泄出来,好好看一眼如今的朕……’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前世,可就为了前世,便罚他今生永远得不到所爱,这未免也太过煎熬……

“皇额娘,朕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乾隆起身说罢便走。

永璟看了他一眼,举杯,将他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他刚满七岁,不喝酒的。

…………

兰馨拉着晴儿躲在了僻静的地方。

这是年宴,太后身边不缺人伺候。

“我不想嫁给钮钴禄家的人,”兰馨道,“我如今是看透了,太后不过是看上了我那点嫁妆。我如今后悔,只是我得罪皇后得罪的极深。”

“你应该去找皇后,”晴儿道,“这后宫,皇后是最干净的女人。”

“干净?”兰馨睁大了眼。

“这后宫里头的女人,哪个手头没有过几条人命?可皇后没有,”晴儿道,“我初时看佛经里头说‘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是故莫爱着,爱别离为苦。若无爱与憎,彼即我羁缚!’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如今看了皇后,便明白了。”

“皇后很奇怪,”晴儿想了想,方这样说,“我看皇上仿佛是很爱重皇后的,可皇后却从来没回应。你看他们互动。永远是皇上说,皇后应。皇上不说,皇后便不应……我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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